第941章 张安平:老王,抱歉!

镁光灯的闪烁下,毛仁凤还在“夸夸而谈”,尖锐的抨击者自甘担负所有责任的张安平——换句话说,他现在扯着张安平的把柄一顿暴揍,而且还是在镁光灯的闪烁下。

张安平原本守在小旅馆的残垣断壁中,是因为他在等结果——保密局展开了对杀手的追捕行动,气不过的张安平就在原地等结果嘛。

可现在他呆不住了,毛仁凤不要脸,可他张安平是一个要脸的人,现在他呆不住了。

于是,他黑着脸拉着王天风就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可不想让张安平走人。

“张长官,对于毛局长的指控,你有没有想说的?”

“张副局长,毛局长提到的愚不可及的行动,是你负责的吗?”

“张副局长,你为什么不动用保密局的人?是你信不过保密局的特工吗?”

“张局长……”

一个接一个尖锐的问题扑面而来,张安平阴沉着脸一语不发,躲在一边的沈最见状立刻带着一众特务涌过来将张安平护住,在记者们热情的“挽留”下,护送张安平和王天风离开。

看到这一幕,毛仁凤在心里大笑不止,你张安平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吗?

张安平的“仓惶而逃”,无疑让毛仁凤的气焰更嚣张起来,一些早就想说的话,趁机全都“撂”了。

比方说保密局的工作不好展开,是因为保密局有个巨大无比的某系,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比方说保密局现在人浮于事,内斗大于正事,是因为一旦出现工作中的问题,某系要做的就是像刚才一样,先拿自己人甩锅;

再比方说某系的王某,做啥啥不行,就爱盯着自己人,看自己人全都是内奸,就他一个人忠君体国似的,整天就盯着自己人,一干正事就出纰漏……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毛仁凤不加保留,狠狠的给张安平扣起了大帽子,至于一旦涉及到自己的话题,就闭口不谈,记者们见状,索性也不问有关毛仁凤的问题了,就咬着张安平不放,因为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爆料。

俗话说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都清楚你有多冤枉——毛仁凤此时就是这个状态,他需要的就是为张安平多扣帽子。

至于能不能见报他更不担心——希望张安平名声臭掉的人,没有一个兵团的规模,但绝对有一个军的规模。

一个狗特务的竟然是党国清廉的典范,不能忍的“叔”真心不要太多了。

这次他供了这么多的弹药,那些人怎么可能不利用?

此时的张安平,似乎并不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上了沈最的车,由沈最亲自充当司机送他离开。

沈最请示:“区座,我送你回家?”

“去局本部。”

沈最再不言语,老老实实的开车。

车内,张安平沉默的坐着,一旁的王天风也是一语不发,只是时不时的不由自主的摸一摸自己的脸。

郑翊的那一巴掌,真疼!

突然,张安平开口问:

“老王,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怎么找到这里的?

张安平心里比谁都清楚——两个挂壁相互配合呗!

但在王天风的视角中,却是:

“是我这边出了问题。”

张安平望向王天风,就连开车的沈最也竖起了耳朵。

王天风语气低沉的说:“福昌饭店发生枪战以后,我这边的人进入了警备状态,而就是这个漏洞,才让‘他’注意到了这里。”

张安平慢慢消化着王天风讲述的内容,沈最竖起的耳朵塌了下来,忍不住的呢喃:

“这个人,对你……很了解!”

说句公道话,王天风的布局真的挑不出问题来,在福昌饭店这个看起来不可能的地方挖坑,真的高明,而在这个坑附近虚而实之的关人,更是高明——前提是不考虑所有影响。

因为沈最的呢喃,张安平若有所思的道:“福昌饭店,是他故意跳进来的么?”

“回头你把福昌饭店的交战报告给我!”

这句话是对沈最说的。

“嗯。”

王天风此时垂首,目光却牢牢的在沈最的身上。

这个人,对自己极其的了解——这话确实没错。

可对自己了解的人,有几个?

郭骑云是一个,眼下的车里,就有两、一个!

王天风的心哪怕是万年寒冰做的,这时候面对为他扛雷硬刚毛仁凤,导致如此被动的张安平,他提不起任何的怀疑。

但张安平的怀疑却非常重,他凝声问:

“最后那一颗手雷,为什么会那么准?”

这个问题,王天风没法回答,只能归结于对方的观察力了。

……

药店。

咳嗽中的老林突然眼前一亮——因为柴莹跨步进入了药店之中。

“你的药备好了,你跟我去拿。”

带着柴莹进入了后屋后,老林强忍着咳嗽,低语:

“市委这边决定从游击队中调人,今晚人……”

柴莹却轻轻摇头:“不用了,已经解决了。”

老林一愣,仿佛没有听清楚似的。

柴莹再次低声重复:“叛徒,已经被清理了——而且他没有泄露关键的信息,唯一泄露的是敌人在制定挖心战略前,市委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老林闻言一屁股坐下,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随后苦涩的说:

“柴莹同志,不瞒你说啊,市委这边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只能撤离了,没想到……没想到啊!”

柴莹忍不住的怨报:“你们啊,这一次太不小心了!”

蔡小强具体掌握的情报,柴莹依然不知道,但她知道对方掌握的情报,事关重大。

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事的。

老林苦笑,他没法向柴莹细说这就是一个巧合——那位同志的交通员,正好跟蔡小强认识,而那位交通员跟那位同志出门的时候,又巧合的被被蔡小强见到了。

交通员将情报报告后,陈同志非常重视,正在安排蔡小强的撤离事宜,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这也是地下工作中最无奈的地方,这种意外,真的不是可以轻易就规避的啊!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解决的,但必然是柴莹这边的同志用尽了办法,因此老林不安的询问:

“这件事你们那边有影响吗?”

“问题不大。”柴莹摇摇头:“老林,我们两边要加强沟通,尤其是在涉及到保密局和党通局这一块,这一点非常重要。”

“嗯。”老林深深的点头,这一次的危机,稍有不慎就会错失一条敌人高层消息的关键通道。

责任之重,超乎想象!

但这种危急关头,柴莹这边却能在一种虎狼的环伺下解决叛徒,这让他意识到了柴莹手中情报组的强大同样超乎想象。

而两边都是在南京工作,确实要做到在消息方面的及时畅通,免得出现内耗和误会。

“接下来市委这边会重新考虑对接人——到时候我带你见见那位同志。”

柴莹仿佛僵愣在了当场,许久后,她默默的抓住了老林干枯的双手,轻语道:

“有人说,太阳很快就出来了。”

老林笑了笑,笑的很释然:

“到时候,我会看到的,和他们……一起看。”

柴莹眼中出现了湿润,许久后,她轻声说:

“到时候,我、我送送你。”

柴莹不禁想到了多年前——那时候她刚刚随着新四军到了这边,跟老林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的老林,哪怕是面对残酷的时局,也依然满是斗志,而且充满了诙谐,再难的局面下,他都不曾放弃过。

可命运,却这么的无情。

安平说太阳快出来了,可老林燃烧过的身体,却让等不到期盼中的日子。

“不用了,好好战斗,带着我们的期盼,好好战斗,我们,都在等太阳升起的那一天。”

望着老林眼中的疲倦和希翼,柴莹轻轻的点头。

……

保密局局本部。

张安平和王天风两人,正在分析着有关福昌饭店交战的报告。

“一击而退,没有纠缠,是试探无疑了。”

张安平搁下报告,沉声说:“接应的人员,也是早有准备,应该是随着他一道出现的——或者说,这不是接应的人员,而是另外两波攻击人员。”

“如果我们在另一头,攻击我们的,就是这所谓的接应人员!”

王天风微微点头,他也是这样的判断。

事情很明朗了,跟之前在车上预测的一样:

敌人对他的了解非常深,知道福昌饭店就是个坑,而故意踩坑,就是赌王天风玩的是灯下黑。

事实印证了他们的判断,再加上秘密据点这边的失误让其如夜晚的萤火虫,故而才有了被袭击之事。

张安平突然猛的一拳砸在了桌上:

“必须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蔡小强之前交代的事,也一定要上心,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此人,一定要揪出来!一定!”

王天风默默的点头,张安平将此事视作奇耻大辱,他王天风为此背负的只会更多!

“你回来吧。”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名不正言不顺,现在你必须回来。”

现在是王天风不得不重新站在太阳底下了。

“嗯。”

他起身告辞,出门就被郑翊愤怒的目光给盯上了,这一次他破天荒的垂首,没有直面郑翊愤怒的目光。

郑翊却快步过来,王天风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似的后退一步,只是一个侧闪,将不愿意面对郑翊的态度彰显。

从医院回来的郑翊显然又了解了后来在旅馆中发生的事,她咬牙切齿的说:

“王天风,你最好好自为之!”

王天风未语,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在郑翊“火热”的目光的送客中,王天风如芒在背的离开了,在楼梯拐角处,正好遇见了一脸挫败感的明台。

明台,是负责缉捕的人员之一。

看到明台的神色,王天风就知道结果了,微微跟对自己敬礼的明台点头后,他示意明台先走。

看着明台快步走向张安平办公室的背影,王天风突然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个背影……

摇了摇头,将混杂的意识驱除,一抹自嘲浮现在嘴角。

……

保密局的缉捕,自然是失败的。

“他”,就这么消失了。

惊天动地的来,却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可这件事,却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次日,南京的大小报纸、刊发全国的头部报纸,都报道了发生在福昌饭店的交战——主题看似是谴责地下党,但却将剑锋直指张安平。

头部报纸还算是有点“底线”,只是在报纸上质问张安平,可南京本地的报纸,口吻就没这么“节制”了。

他们直接引用了毛仁凤的话。

甚至还有报纸直接质疑张安平的专业性。

更有甚者,用打趣的口吻在报纸上说:

张长官不愧是清正廉明的典范,拿得出手的,只有清正廉明!

当然,对此日本人有话说,可其他人,更多的是人云亦云罢了。

第一天是“就事论事”,但舆论形成以后,各种论调就出来了。

当时采访毛仁凤时候的一些难听的话,也被放出来了。

比方说专扯后腿的某系之说、比方说甩锅之王的某系之说,再比方说宁可用保密局剔除的废物也信不过保密局之人。

舆论从来都是不嫌事大的,所以有人在报纸上说既然张局长这么不喜欢保密局的人,那干脆就不用当这个副局长了。

毫无疑问,舆论的壮大,明显是有巨大的推手。

事实就如毛仁凤所料的那样,整个党国体系,几乎都是这个推手——时无英雄、使狗特务成就清名,“婶”不能忍,“叔”更不能忍。

这一次抨击张安平,又不用担心牵连处长,谁还不乐意做这个推手?

如此好大的舆论声势,再加上有心人的故意推波助澜,这件事很快就捅到了最上面。

侍从长还是爱护张安平的,虽然不满张安平全面倒向处长,可肉烂了还不是在自己的锅里?

而且张安平终究是个孤臣,尤其是这般浩大的舆论,让他对张安平孤臣的身份更加确信无疑。

他遂暗示处长,让张安平给出一个交代,平息一下舆论,也免得自己难做。

侍从长只是暗示,可处长就说话直接了很多。

他特意去张家见了张安平,面对处长,张安平自然是“毫无隐瞒”的,将这件事的经过详细的汇报了一通。

处长听后恍然,难怪那么早就跑来找自己“借钱”。

“你啊,就是太重情义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要是保密局无人可信,那还要保密局干什么?”

“这个人啊,就是一柄双刃剑——你啊,太惯着他了,一次次让他的剑锋伤了你!这一次亦然!”

“上次要是多敲打一阵,他还会自作主张?这人,要是一开始就交给你,有这么多的幺蛾子?”

处长对张安平怨报了一通后,直接指示:

“这一次你就别护着了——你舍不得他是吧?听说保密局这边卡着他不让他重新入职?正好,人先借给我一阵,这就是也就就此作罢了!”

“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见我!”

面对处长的强势要求,张安平又能如何?

他唯有不甘心的给王天风拨去电话。

很快,王天风连夜就出现在了张家。

特意出来迎接王天风的张安平,面对疑惑的王天风,轻声说:

“老王,抱歉。”

王天风疑惑之际,处长已经出来了,王天风又不是张安平,他自然不会礼贤下士,所以直接说:

“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吧!安平为了你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让他稍微喘口气。嗯,就这样——你跟我走吧。”

默默的看了眼一脸愧意的张安平,王天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

“好!”

就像处长说得,安平对他仁至义尽了,置于险地那么大的事,都没有追究过一句,自己,又岂能怨他?

目送着处长带着王天风离开,张安平缓慢的收回了目光,只有他的嘴角,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火中取栗,不外如是吧?

现在,暂时的将王天风锁在了冷宫,也不用担心他再捣乱了。

目的达成!

至于舆论的声讨,张安平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党国就这日暮西山的可怜模样,值得自己当回事吗?

【老王走了,但调查不能终止吧?老郑啊老郑,现在该我张某人亲自密查你了,等以后再让王天风加一把火,你这就算是被逼反?】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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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拯救愚蠢的对手 未来的工作重点:统

夜,张家,卧室中。

曾墨怡轻轻的从后面抱住了丈夫,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将脑袋贴着张安平的后背,久久都没有松开。

很显然,她知道了今天发生了什么。

作为战友,张安平能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火中取栗,于近乎不可能中找到叛徒且布局除掉对方,她是自豪的;

作为张安平的妻子,她同样自豪!

可是,现场连同蔡小强在内死了八个人,手雷更是一枚接一枚的在如此狭窄的空间中爆发,而不长眼的子弹,更是射出了那么多——同样作为妻子,面对丈夫身处如此居中,她岂能不担心?

但是,妻子和战友共同的身份,让她面对这种情况,连一句安慰都不好说出口。

从妻子的角度,她怎么可能想看到丈夫去冒险?

可从战友的角度,身处敌穴的他们,又如何不冒险?

张安平轻易就感受到了妻子复杂的情绪,他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手后,又用力的握了握,没有说话,曾墨怡却感受到了丈夫的保证。

张安平也享受着这样难得的温情,他感受着妻子呼吸,许久后,轻声说:

“以后,不会了。”

曾墨怡没有吭气,丈夫的话她很少怀疑,但这句话,她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身处敌营,真的可以不冒险吗?

似是察觉到了妻子所想,张安平轻语:

“以后,也没有人能让我如此冒险了。”

曾墨怡抱着张安平的动作紧了紧,似是相信了他的解释。

张安平目光渐渐锐利,以后,却是不会再有这样冒险的事了——如果不是王天风涉及到了自己之后的布局,自己早就准备新的计划除掉他了,这一次又哪里会这么的麻烦?

现在王天风被处长“借走”了,整个保密局上下,谁又能让自己忌惮?

毛仁凤?

还是那些只顾着捞钱的元老?

一抹在张安平脸上几乎没有出现过的傲然之色悄然浮现。

从戴春风死后到现在为止,自己一次次处心积虑的布局,明面上看自己极少占据上风,可一次次的布局又岂是白白谋画的?

王天风,对保密局而言,其实意味着是最后“一束光”,一束属于国民政府的光,他怀疑一切的精神,是真正的特务所具备的精神,如今,这一束光被“收走”,整个保密局上上下下,再无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当然,保密局中还是有党国忠诚的,沈最就可以作为其中的代表。

但沈最不会去怀疑一切,更不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保密局高层并付出行动,他终究是在张安平画出的这个“圈”中,而只要在这个“圈”里面,一切,就都不会脱离张安平的掌控!

想到这里,张安平莫名其妙的对妻子说:“保密局,现在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了。”

……

当然,从现在的局势看,保密局跟所谓的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没有半毛钱的联系。

相反,人们看到的反而是激烈的派系对撞。

过去,张安平及他的张系,极少主动的发难,几乎没一次都是被动的应战——一次次复盘就可以看出来,是张安平想要做事情,而当他做事的时候一旦触及毛系或者其他人的利益,就会招来激烈的反弹,而偏偏张安平性子又刚,在原则性问题是从不退让,导致派系对撞一次接着一次。

于是,就有了郑耀全入主保密局,就有了郑耀全灰溜溜的走人,就有了毛仁凤的起起落落、落落起起,也就有了其他元老最后远离张安平团结在毛仁凤身边的事。

可说到底,除了在张系膨胀阶段张安平意欲对元老力量进行清洗外,张安平就没有主动掀起派系碰撞的先例!

就连他一手打造的特种武装力量,在他“病休”期间被毛郑联手夺走他都选择了息事宁人。

可这一次,当外部的压力逼得张安平不得不弃车保帅、放弃了王天风后,张安平一改过去的不主动掀起派系对撞的作风,竟然悍然对毛系发动了打击!

年关将至,保密局内,却因此战云密布。

张系最先拿毛系大将邱宁开刀,秘密立案对邱宁展开了调查——但消息走漏了,毛系那边立刻做出了相应的策略,一边派邱宁出差东北,一边则对张系的核心大将、被毛仁凤抨击为二五仔的沈最进行了调查。

单单一个毛系,其实远不是张系的对手,哪怕毛仁凤现在是正局长,毛系对于以师生纽带而组建的张系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个平等的对手,可毛仁凤偏偏拿特种武装力量喂饱了其余元老。

现在张系发起对毛系的战争,那些元老自然要站队毛系。

于是,在短短几天之内,仅保密局局本部,就有超过十四名中级干部被调查,两个几乎同时成立的调查组,磨刀霍霍,一个不经意的对视就能引起一场对峙。

而局本部的风波,很自然的就传到了外面的站组中。

东北三站、平津两站、京沪两站、武汉站……

凡是大一点的外设站,全都陷入了派系的斗争中,从大战乌云腾起到距离过年放假的前一天,四个站长、九个副站长倒在了这场激烈的内斗之中,更不用说其他中级干部了。

而这其中斗的最激烈的则是东北三站。

东北督查室下属的东北三站的张系,试图以突袭的方式直接将督查室主任明楼发展起来的毛系力量连根拔起,但他们小看了明楼的手段。

突袭被察觉,失去了突然性,包括许忠义在内的多名张系骨干被调查。

眼瞅着这是对毛系利好的消息,可就在年关放假的前一天,东北督查室齐思远进京了——他带来了一份足以在国民政府内掀起滔天巨浪的调查报告。

【东北行营贪腐案】

东北行营督查室主任明楼,通过其弟明诚勾结东北国军中的将领,大肆贪墨、倒卖军械、买卖军粮、出卖情报,谋取巨额利益。

甚至在调查报告中,用到了这么一句话:

东北国军的屡屡溃败,正是因为这些蛀虫所致。

年关放假的局务会议上,张安平气愤的将这份调查报告甩在了桌上,正要发飙的时候,岂料毛仁凤也甩出了一份调查报告。

【上海保密站贪腐案】

相对于齐思远提供的调查报告中的细节,上海保密站贪腐报告中就一条:

走私!

上海保密站勾结权贵,营造了一张巨大的走私网络,走私黄金、走私药品、走私军火,谋取了天量的利益。

两大派系都祭出了要命的杀招,按理说这时候就应该是往死里搞,看谁先搞死谁,可这时候,毛仁凤却宣布了散会。

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散会,其实就是一个台阶。

但所有人更想知道,这个台阶,张安平下,还是不下?

……

柴莹难得将张安平和郑耀先凑到了一起。

“嚯,这不是张青天吗?哈哈,听说你最近的名声彻底拉了!”

因为张安平掀起的派系对撞,郑耀先最近一直在军中——他必须坐镇军中,免得被张安平偷家,毕竟特种武装力量是张安平一手打造起来的,他坐镇军中,才能避免偷家。

当然,真实的情况是他现在正在特种武装力量中布局,用手段隔绝元老系和毛系军官对部队的控制,加强骨干力量对军队的控制权。

骨干力量,自然是指渗透进来的自己人了。

虽然他人在军中,但对保密局的消息可掌握的非常全面,面对老毛今天下午掏出来的【上海保密站贪腐案】,郑耀先就一个想法:

安平太不容易了,为了毛仁凤能坐稳正局长的位置,太不容易了。

瞅瞅,为了保毛仁凤,连“老底”都曝出来了。

故而见了张安平后,他才故意打趣。

张安平翻白眼,也就是老郑知道小半的底细,否则这时候他应该安慰自己。

柴莹虽然能理解男人之间的友谊,但还是出言道:“耀先同志,你就别打趣安平同志了——安平同志这一次为了保毛仁凤,是真的绞尽脑汁了。”

这里就不得不多交代一句了:

蔡小强事件中,虽然看似是张安平吃了亏,导致不得不放弃王天风,将其推了出来,可经过张安平的分析后,柴莹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毛仁凤脑子进了十吨水,这一次他危险了!

按照张安平的剧本,毛仁凤其实是吸引王天风注意力的鱼,事情尘埃落定,王天风即便有所怀疑,目光也会落在跳的贼欢快的毛仁凤身上——注意,张安平不知道王天风秘密调查毛仁凤的事,王天风为了不拖累张安平,这件事一直没有对张安平说过,而是他跟唐宗秘密合谋。

可谁让毛仁凤在快要尘埃落定的时候,偏偏跳出来一个劲的给张安平戴帽子?

诚然,他这个行为的结果加快王天风被张安平抛弃的事,可同样却惹恼了侍从长。

见过自曝其短的,没见过毛仁凤这样把屁股露出来供认点评的——本就对毛仁凤不满的侍从长,面对舆论对保密局的围剿,他换人的心思无比的强烈。

这么一个蠢材,还不如换一个有名无实的正局长,然后让张安平像戴春风一样,以副局长的身份执掌保密局呢!

为了挽救自己的这个对手,张安平就不得不败一些在侍从长跟前的好感——这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东北行营贪腐案VS上海保密站贪腐案

事实上,两者都是张安平的杰作——如果没有张安平的暗中支持,明楼能在东北搞这么大?

至于上海保密站,要是没有张安平闭只眼,顾慎言怎么可能在张安平的核心老窝里面搞出一张走私网来?

面对柴莹的话,郑耀先则大笑道:“这话老毛要是听见,怕不得哭死啊!”

张安平笑了笑后,回归正题: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年后,你就得跟老徐上战场了!”

郑耀先颇为“意兴阑珊”的说:“你打的地基,心里没数吗?我只要不是毛仁凤这种货色,按部就班也能掌控全局!”

这人呐,面对简单副本,总想着打一波困难——可问题是由张安平从无到有组建的特种武装力量,想让其变困难也没办法啊。

面对郑耀先的矫情,一旁的柴莹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安平则不理会郑耀先的矫情,继续问:“老徐那边呢?”

“老徐倒是挺谨慎的,嗯,赵刚这位同志也做的不错,以老徐幕僚的身份在交警总队中游走,工作能力很强。”

“这次我跟毛仁凤和解以后,会加大对交警总队和特武的‘渗透’力度,而且还会对你展开秘密调查,你要做好准备,别让我到时候遮掩。”

郑耀先翻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用明台调查我,我怕个屁呦!

“你可别掉链子!”张安平叮嘱一句,说道:“我打算给交警总队配置一些重武器,你那边不掉链子的话,到时候也能分一些,可要是掉了链子,这些东西你可就不好拿了!”

郑耀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你放心,要是掉链子你毙了我——能不能搞来坦克之类的?回家时候带啥不是带,是吧!”

这次轮到张安平翻白眼了,你可真会想!

“那汽车多配点,炮嘛,大小口径我都不嫌弃,数量更不嫌弃。诶诶诶,我想起来了,老徐那边好像有一支车队,要不趁现在练练,到时候你给他弄个坦克营之类的。”

柴莹看的分明,张安平明显是意动了,不过应该是没把握,他便说了句:

“这个以后再看情况。”

随后他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年后的工作重心。

一说到这个,柴莹就忍不住夸奖:

“安平同志,前几天钱大姐特意来了一趟南京,因为怕打扰到你就没跟你见面,她代表组织对我们的工作进行了肯定,尤其是蔡小强事件和之前黄老那边的布局。”

“蔡小强事件涉及到的同志,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重要,你的处置非常及时!”

“黄老那边的布局,更是贴合组织正在筹划的事——钱大姐说组织上之前一直没办法跟这些同盟会的元老进行大范围的接触,你提供的这契机,让组织的统战工作轻松了很多倍。”

“有首长特意询问了厉同志其中的详细,但因为厉同志的首长的要求,他实在没法细说,厉同志让钱大姐给你带句话:等你回来了,他亲自向上级介绍你!”

张安平莫名的激动,遥想未穿越那会,多少人曾面对盛世的不灭灯光,相对那位说一句:

这盛世如您所愿!

一旁的郑耀先同样惊喜的合不拢嘴。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张安平轻声说:“天还没亮,我们……”

他指着脑袋:

“这根弦,不可轻易的松下来。”

“明年的工作重心,是统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我们一起为埋葬这个腐朽的王朝……”

“奋斗!”

他其实想说:

发出致命一击!

柴莹和郑耀先肃然的点头。

随后三人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详细的规划,忙忙碌碌结束以后,临别之际,柴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了张安平,轻语:

“老林,怕是要走了。”

张安平沉默,那次见老林的时候,他从老林那窒息的咳嗽声中,就知道老林是被什么样的病魔缠上了——后世都束手无策,更遑论是这个时代了。

柴莹叹了口气,说:“这些年,他、他一直在告诉身边的人,希望是什么样子的。”

“可天快要亮了,他却要走……”

柴莹突然紧张起来,她看着张安平:“安平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柴莹略结巴的说:“我、我想告诉他你的身份。”

老林知道柴莹的工作范围是保密局和党通局,在跟柴莹的见面中,多次的提醒柴莹,一定要小心张世豪这个大特务。

现在老林要走了,面对这个让身边所有人都向往期望的革命战友,柴莹想让他走的时候,看到希望。

天快亮了,可老林,看不到啊。

她思来想去,想让老林带着这样一个秘密安详的离开,他看不见天亮,就让这个秘密伴随他离开。

这严重的不合组织规矩——这一点,柴莹非常清楚。

所以她才询问张安平。

张安平沉默片刻:

“让我,送送他吧。”

柴莹没想到张安平不仅是答应了,还要亲自去送老林。

“这……”

“让安平去吧。”郑耀先低沉的说:

“天快亮了,可这些年来,太多太多的人都没有等到。”

“让他去送送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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