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抉择

灿金的光芒犹如清晨的暖阳,轻拂着伯洛戈的脸庞,带来阵阵暖意。

眼前的男人犹如天神,却被囚禁在了这阴暗迷宫的深处。

伯洛戈的呼吸开始急促,连带着心跳也越发激烈了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血液在奔涌,咆哮着奔走在全身的各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根本没有给人思考的时间。

无论是那国王秘剑执剑者的身份,还是说眼前这个男人、那名为“科加德尔”的姓氏,亦或是他所位于的阶位、被辉光与圣洁照耀的“荣光者”。

无论哪个身份单独放出来,都是令人震撼敬畏的存在,可现在这些身份重叠在了一起,在男人的身上化作一体。

早在杰佛里讲述凝华者的阶位时,伯洛戈就幻想过这么一天,随着他对超凡世界了解的深入,他终将迈上那宏伟的长阶。

凝华者、祷信者……不断地向前,直到杀入敌军的底线,“升变”为那荣光的皇后,甚至说触及那虚无的冠冕。

可这一切只存在于遥远的设想之中,伯洛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尚未开始植入仪式,便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存在。

荣光者。

只是令人稍感难过的是,他似乎是死了。

这样神圣的存在,就这样死掉了,像标本一样,被封存在容器之中,供后人观赏。

“七年前的秘密战争中,霸主锡林,带着国王秘剑杀入了‘垦室’,他们的攻势犹如闪电,打的我们措手不及。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彻底摧毁秩序局,将我们赶尽杀绝……但好在我们也没那么脆弱。”

敬畏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的恨意,杰佛里敬畏着“荣光者”,但他仍是秩序局的敌人。

“我们全力抵抗,争取了支援的时间,紧接着秩序局的‘荣光者’也出现了,他们与霸主锡林交手,战斗的波及下,摧毁了‘垦室’绝大部分区域,最终将霸主锡林于中庭斩杀。”

如今的“垦室”只是七年前战后的残骸,这么多年以来,它一直进行着自愈,将废墟重建,可那场战争摧毁了太多,一切显得如此遥遥无期。

“他太冒进了,”

伯洛戈评价道,这样深入敌军内部,哪怕是“荣光者”,迎来这样的结局,也不意外。

“不,你没经历那场秘密战争,你想象不到他的强大,伯洛戈,”杰佛里摇了摇头,叹息着,“我之前说过的,国王秘剑在秘能研究迭代方面,远比我们秩序局领先,而霸主锡林则是他们近十年来,塑造出的最为完美的兵器。”

“他以一人之力突破了‘垦室’的重重防守,令数个部门陷入瘫痪,而与其交战的我方‘荣光者’,也被其重创,至于剩下死伤的,那更是不计其数。

他有着冒进的自信,甚至说我们得感谢他的冒进,如果他没有进行这样疯狂的攻势,而是选择稳扎稳打,战争的结局可能会被改写,或许那时候被驱逐的,反而是我们秩序局了。”

说到这,杰佛里的话音顿了顿,其实还有着更为糟糕的结局。

一旦一方的凝华者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打破了力量的天平,那么等待所有人的,便是另一场焦土之怒……有凝华者参与的、第二次焦土之怒。

伯洛戈缓慢地迈步,朝着容器走去,他伸出手,试着触及被封存的男人。

它的身体呈抱膝的动作,把头埋进怀中,随着身体上迸发的黄金脉络与辉光,伯洛戈有些看不清他的脸,隐约地能看到那紧闭的眼眸,眼皮的缝隙间滚动着流光。

不知为何,伯洛戈有种错觉。

这个男人……锡林,似乎并非死去,他只是……只是睡着了。

“止步。”

冰冷的声音响起,就像锐利的尖刀,刺痛了伯洛戈的神经。

只见四周的灰衣人们纷纷抬起了头,灰袍之下滚动着浓稠的黑暗,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可以肯定是,他们在注视着伯洛戈,所有的灰衣人在一瞬间,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这时伯洛戈才惊觉另一件事,在这里封存的怪物不止是容器里的男人,还有这些看守容器的狱卒们。

“抱歉。”

伯洛戈说着收回了手,回忆着刚刚那股奇异的感觉,就像着魔般了……

“别担心,伯洛戈。”

杰佛里的声音响起,他就像知晓伯洛戈的所触所感一样。

“人类有种奇特的‘趋光性’,让我们不由地靠近那些高洁的灵魂,而这便是哲人石会影响我们的原因,那是‘灿金的灵魂’的实体,我们会不由地奢求这样的东西。”

注视着那金色的脉络,其中流动着黄金的河流。

“凝华者的晋升,则是自身灵魂不断壮大、固化的一个过程。

灵魂决定肉体。

在漫长的晋升之中,我们的灵魂会不断地成长,乃至远超常人灵魂的力量,以至于成为近似于活体的哲人石,充盈着超凡之力,与那辉光的诱惑力。”

伯洛戈聆听着,“荣光者”的灵魂已经强大到了一个难以莫测的级数,令肉体也具备了实体灵魂的特性。

“那么,我该怎么植入它?”

看着漂浮的尸体,伯洛戈心怀疑惑,但也明白植入仪式推迟的理由了,像这样伟大的存在,再怎么准备也不足为过。

伯洛戈有些欣喜,对于这能被唤作霸主的存在,难以想象他的力量会是何等的宏伟。

力量。

绝对的力量。

“我们在秘能的研究上,要逊色于王国秘剑,为了拉近与其的差距,我们研究起了他的尸体,尝试逆向他身上的炼金矩阵。”

杰佛里解释着,这也是之前电话里,如果帕尔默死了,让伯洛戈回收他尸体的目的。

“灵魂决定着肉体,炼金矩阵的脉络也会映射在肉体上,所以通过凝华者的尸体,我们可以逆向其身上的炼金矩阵。”

“你们从他的尸体上,得到了他的炼金矩阵?”伯洛戈问。

“没错,他是国王秘剑几十年来研究技术的结晶,秘密战争时,他那可怕的力量有目共睹。

当时随着他的战死,国王秘剑的攻势应该放缓才对,但为了夺回他的尸体,他们后续又针对‘垦室’进行了数次的进攻。

甚至说不是为了夺回他的尸体,而是为了摧毁他的尸体,避免这份力量落入我们手中。”

杰佛里陈述着,紧接着脸上闪过了些许的阴郁。

“后续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秘密战争结束后,升华炉芯成功逆向了霸主之力,但遗憾的是,虽然成功逆向复刻了炼金矩阵,但数次的植入仪式都以失败告终。”

之前的闲聊中,杰佛里便对伯洛戈讲述过植入仪式的风险,那是一场精密的、针对灵魂的手术,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疯狂与死亡。

“没有人能承受霸主之力,因此它就这样被封存着,直到你的到来。”

杰佛里说着看向了伯洛戈,伯洛戈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我不会死吗?”

“不止如此,像你这样的不死者,世界上还有很多,就连秩序局内也有几个,”杰佛里随口提起了令人震惊的情报,“但那些人,通常都是成为凝华者后,才成为的不死者,他们的灵魂已铭刻上了炼金矩阵,无法进行更迭了。”

“所以你们选择了我,一个崭新的、不会损坏的载体。”

伯洛戈明白了杰佛里的意思。

“是的,但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了,伯洛戈,虽然列比乌斯把你视作工具,但我还是更想把你看做一个‘人’。”

杰佛里看了眼伯洛戈,转而看向了容器之中、被光芒裹挟的尸体。

“没有人成功植入过他的炼金矩阵,对于他所拥有的秘能,我们了解的情报也十分稀少,所以谁也不清楚植入后会发生什么事,你或许不会死,但也可能会承受更加疯狂的折磨……”

一切都是未知,绝对的未知,秩序局拥有着这令人疯狂的秘宝,可根本不清楚其中装着的,究竟是些什么。

可能是令人痴狂的美酒,也可能是永恒的灾厄。

杰佛里的目光逐渐凝重了起来,他突然讲起了别的。

“以前列比乌斯不是这样的,七年前那场秘密战争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所有幸存者,他变得……越来越极端,我知道他的目的是好的,但有时候他还是太过冷漠了。”

“你之所以被调往后勤部,也是因为列比乌斯,对吗?你们曾是搭档,但却无法继续共事了。”

伯洛戈说道,他看着杰佛里脸上诧异的神情,他不傻,一些事很容易便能猜到。

一个是管理人事的家伙,一个是指挥战争前线的指挥官,两人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就像多年的朋友,甚至不需要什么磨合。

这样的身影对于伯洛戈而言很是熟悉,他见过很多这样的身影,甚至说他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伯洛戈猜,列比乌斯在那场秘密战争后拄起了拐杖,构思着特别行动组,时刻准备着另一场战争,杰佛里则失去了熟悉的朋友,转而到后勤养老休息。

杰佛里笑了笑,对于伯洛戈的话不做回应。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伯洛戈,是篡夺霸主之力,迎接不可知的未来,还是选择别的、更为安全的路呢?”

伯洛戈没有迟疑,病态白皙的脸庞,被辉光映照出了几分鲜活的血色,他说道。

“这还用选吗?”

青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天神的轮廓。

“我可是伯洛戈·拉撒路……死而复生的拉撒路。”

他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就在伯洛戈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容器之中的天神,就像聆听到了伯洛戈的话语般,寒冰塑就的脸庞上,居然隐约地出现了些许的笑意。

紧闭的眼皮微微颤抖,缝隙的里的流光闪烁着,仿佛下一秒就将睁开双眼。

(本章完)

第48章 临至的冬季

“别担心,植入仪式绝大部分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更换一下植入的炼金矩阵而已。”

离开秩序局前,杰佛里这样对伯洛戈解释着。

“所以不会推迟太久,到时候我会电话通知你。”

了解这些后,伯洛戈点着头,告别了杰佛里,然后按照他的指示,填好表格后,便在后勤部里领到了一件新的风衣,听那些职员讲,这算是正常损耗,不会另收费,让伯洛戈着实感动。

各个部门都优先供应外勤部,除开那些复杂的炼金武装外,这样的制式装备,库存还有很多。

做好一切后,伯洛戈慢悠悠地走出了秩序局,站在灰白的巨型建筑之下。

仰起头,望着这座直入阴云的、宛如巨塔的建筑,看久了,伯洛戈甚至会感到些许的恐惧,就像巨物恐惧症一样,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东西,直挺挺地立于大地之上。

欧泊斯的市民们却完全无法察觉这一切,这种处于合理与虚幻间的错位感,确实很奇妙。

伯洛戈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对面的街角驻足了很久,望着“垦室”没入阴云的部分,伯洛戈好奇它究竟有多巨大,如果能爬上“垦室”的屋顶,俯视下来,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这时另一个身影引起了伯洛戈的注意,是帕尔默,他也走出了秩序局,脸上布满了苦涩。

伯洛戈不了解其他的部门,但从帕尔默这位老员工的反应来看,外勤部多少也算得上“恶名昭彰”了。

“呦!帕尔默。”

伯洛戈挥挥手,想和这位新同事、自己未来的搭档,打声招呼。

可帕尔默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只见他刚走出秩序局,便仰天长啸,整个人直接蹲了下来,抱做一团。

还是先别打扰他了。

经历了十分严苛的思想斗争后,帕尔默慢悠悠地起身,大概是接受了现实,他十分潇洒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头巾,系在脸上,挡住了口鼻,拿出车钥匙,直接跨上了路边一辆带着边斗的摩托。

轰隆隆的引擎声中,带着一阵黑烟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伯洛戈猜午夜飙车的机车党里,应该有帕尔默一个。

望着那潇洒离去的背影,伯洛戈突然想起今早自己劫持的那辆摩托,它现在应该变成了一团破铜烂铁,摔在路边。

想到这,伯洛戈心里一阵不好意思,然后他意识到,哪怕自己搞到了“曲径之匙”,也轻松不了多少,外勤部跑的就是个外勤,处理超凡事件的时候,还挤电车地铁什么的,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自己似乎也需要一个代步工具,回忆一下列的清单,伯洛戈想买的东西不少,但兜里的资金却少的可怜。

他开始想,要不要折返回去,问问杰佛里预支付工资的事,还有秩序局给不给外勤配车之类的。

不过……还是算了。

伯洛戈没有心情处理这些事了,至少暂时没有。

“锡林·科加德尔。”

伯洛戈念叨着那令人生畏的名字。

此刻他的心情完全被植入仪式勾住了,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霸主”的身影,就像噩梦般,徘徊在脑海之中。

不久之后,自己将篡夺他的力量,以他为基石,成为凝华者,踏入这疯嚣的超凡世界。

虽然有着种种未知的可能,但“死而复生”让自己拥有了无限的试错机会。

伯洛戈并不惧怕这些,黑牢里的经历当时或许残忍、令人疯狂,但随着与超凡世界的接触,伯洛戈倒开始感谢黑牢里的经历了。

没错,伯洛戈感谢那段经历。

这种想法如果让杰佛里知道,这个家伙说不定会被吓的喊出来,然后抓住自己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自己,说什么“快去看看医生吧”之类的话。

想到这,伯洛戈笑了笑。

比起被囚禁,黑牢里的经历,伯洛戈觉得更像是一场试炼,一场蜕变。

杀死懦弱的自己,令崭新的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完美,从而拥有如铁般坚硬且冰冷的意志。

也正因这样的意志,让伯洛戈轻易地承受了尤金的数次重击,如果换做帕尔默,那样的重击足以杀死他了,但作用在伯洛戈的身上,仅仅是令他难以前进罢了。

“呼……”

伯洛戈长呼着气,努力放空焦躁的脑子,随便做些什么事,打发着时间,等待植入仪式的到来。

短暂的迷茫后,他看向不远处的街道,阵阵香味传来,一个大大的招牌挂在街头,上面的霓虹灯闪烁。

朝着那里走了几步,路过街头的橱窗,里面摆放着电视机,上面恰好地播放着广告。

一个打扮滑稽的家伙出现在屏幕里,欢声大喊着。

“午后饿了吃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孩子们从屏幕之外扑了进来,异口同声地大吼着。

“美味鲜虾脆饼!”

伯洛戈看着电视机里的广告,愣了两秒,表情失控地大笑了起来。

“搞什么啊?这杜德尔吧!绝对是杜德尔吧!”

他就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橱窗上,努力看清电视机里的画面。

杜德尔跳起了欢乐的舞蹈,配合着他故作冷漠的脸,就像一出见鬼的冷笑话,可看着这些,伯洛戈却笑个没完,哈哈个不停。

伯洛戈往橱窗旁看了一眼,里面支着一个广告牌,上面涂着五颜六色,还有着杜德尔的立牌,他穿着厨师的白衣,手里托举着一盘美味鲜虾脆饼。

上面写着一行大大的文字。

“著名电台主持人杜德尔倾心推荐,您午后时光最好的伴侣。”

伯洛戈读出了其上的文字,整个人都要笑出眼泪了。

“著名?电台主持人?”

作为杜德尔的忠实听众,伯洛戈很清楚,但凡杜德尔的节目收听率高,也不至于在那样的时间段播出了。

他之前还常听到杜德尔在工作之余抱怨,说大家不收听的话,他的节目就要被叫停了。

“虽然我只是失业而已了,可再也没有人给大家放音乐了,这真的好吗!”

当时的杜德尔在电台里声泪俱下道。

好在节目最后还是稳定了起来,一直活到了现在。

“哇,杜德尔这是接到广告了吗?”

伯洛戈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非常擅长控制表情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杜德尔的这副模样,听到他的声音,就像被戳中笑点一样,表情瞬间失控。

“有机会连电的时候,建议一下他吧。”

伯洛戈嘟囔着,他觉得杜德尔非常适合去做脱口秀之类的工作,然后看着立牌上的家伙,伯洛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推开了餐馆的门,伯洛戈直接走了进去。

“给我来一份美味鲜虾脆饼,对!就杜德尔手里的那个。”

……

吃饱喝足,伯洛戈看向窗外的街头,天空已经渐暗了下来,因为欧泊斯的阴霾,这里天黑的非常早。

美味鲜虾脆饼确实很美味,但和记忆中的美味,还是要稍差不少。

想到这,伯洛戈的表情有了那么一瞬的黯淡,然后他想起自己一直没有去看阿黛尔。

“得找个时间去一趟了啊。”

伯洛戈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略显寂寥地说道。

在阿黛尔死后不久,她的家人便为她举行了葬礼。

他们认为阿黛尔的死仅仅是意外,伯洛戈没法多说些什么,只能保持着沉默,好在他们允许自己参加了葬礼。

伯洛戈还记得那一天,他从杰佛里那里借了一套不合身的正装,在街头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葬礼时,他站的远远的,直到其他人都快离开了,伯洛戈才走了过去,为花团锦簇的墓碑,献上自己的鲜花。

阿黛尔被藏在远离欧泊斯的郊野,那是个不错的地方,很多信教的人都埋在了那里,十字架的墓碑林立着,就像野草般密密麻麻。

没有雾霾,也没有阴云,清晨的阳光能轻易地照在墓碑上,四周长满了清翠的草野与鲜花。守墓人是个不错的老大爷,他兢兢业业地维护着墓园。

自那葬礼之后,伯洛戈便开始了追猎,拉开了疯狂复仇的序幕。

他一刻不停,直到现在。

用力地摇摇头,把杂乱的思绪从脑海里摇出,伯洛戈决定推迟对阿黛尔的看望,他不想这么空着手去。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手染仇敌的鲜血,出现在阿黛尔的墓碑前。

这会是个不错的礼物。

结账、离开,温暖的氛围不再,转而是趋近黑夜的寒冷,时间已经来到了十月,冬季就快降临这座城市了,伯洛戈记得,自己一年前,便是在不久后的寒冬里出狱。

“真快啊,一晃都一年了。”

伯洛戈叹着气,崭新的生活,崭新的工作,崭新的未来。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可这还不够,伯洛戈还不能彻底地告别过去,至少,在他的仇敌身死前,他还做不到。

双手插进兜里,他低着头,混进匆忙的人群之中,变成茫茫的其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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