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炼血化气

“武技、符法应时而变,为‘技’之变;躯体衰老腐朽,锻炼成长,为‘人’之变;日月星辰亘古而存,同有交替之理,为‘天地’之变。”

桓戈竖起三根手指,又一一收回:“那么不变之宗为何?不提武修,以人而论,可曾有坚信不变之物?”

“不外乎本心。”楚衡空说。

“是也!技艺是他人传授的,环境是无法掌控的,‘想要做什么’也是自己决定的事情,坚定的意志是不会变的。”桓戈大喝,“那么对于武修而言,意志究竟是什么?我们以什么判断武修的志?”

“自然是意气……”

意气是千锤百炼的武技与生命能量的融合产物,对于归一之路的武者而言,就像是独一无二的“身份证明”一般的东西。每个人的意气都是独一无二的,中质点的归一路升变者可以轻易改变外形,但仍然能被辨认识别,靠得就是意气的独特性。

楚衡空回忆起先前的战斗,他首次脱险靠的就是纯意气的逆刃拔刀:“这样说来,哪怕混乱也无法影响意气?”

“世上绝无一定之事!只是坚定的自我比起物质结构,要更难改变的多。试想一位武者若非经历大起大落,又怎能性情大变呢?这可是时光也难以扭转的东西,你当前的性子与十年之前,会有很大差别吗?”

“有。”楚衡空点头。

“还真有啊?!不管怎么说之后应该不会有方向性的转变了吧?对不对?”

“理应如此……”楚衡空沉思,“所以才说一炁千秋是关键啊。”

若说磨炼意气的秘技,就必然要提到武修的一炁千秋和残心者的千夜瞬星,这两道秘传方向迥异,但核心均是对意气本身的强化与应用。

瞬星那做派他实在学不来,千秋他倒一直练得极好,如今开千秋基本都成了本能反应,楚衡空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再进一步了。

桓戈双手叉腰,夸张地叹道:“所以说你们这派速成修士啊……是不是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练得极好啊?你实际已快走错路了!”

“哦,竟有此事。”

桓戈很吊胃口地喝了杯茶,左右望望:“诸位,接下来要说的是我们宗门内部秘密,还请退避一二……”

【这是我家书店哎混小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好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会另寻他处,所以拜托不要朝我泼水了衣服会湿的……”

桓戈像小学生一样缩着身子道歉,大海豹在水池子里啪啪朝它泼水。看热闹的古力啵叹道:“店长的威慑力罕见得很强啵。”

“毕竟这家伙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像邻居家的小朋友一样。”毒毒獭说,“谈正事到神卫队去,邻家小朋友。”

“哎?就不能在书店里借个房间吗,真的不想去班味那么浓的地方——我知道啦我会走的别抢我的蜂蜜团子!你一口吃掉了半盘啊太过分了吧!!”

桓戈眼疾手快抢过半壶水果茶和半盘团子(盘子也只剩一半了),垂头丧气地走出书店大门。楚衡空留了张外出修行的字条,便随他一并到了第三队总部。

今天崔克有事外出,但桓戈的权限似乎也很高,什么手续也没办就在总部讨了间密室。他和楚衡空相对而坐,说道:“我且问你,姬求峰传你一炁千秋时,可曾以自残之法演示过?”

“这倒没有。”

桓戈循循善诱:“我先前与你打擂台时,各项实力也压到了质点3层次,按理可以如你一般做派。可我为何没有用呢?”

楚衡空略作运算,便自信答道:“你托大了。”

“才不是!是一炁千秋到后面根本就不是这么用啊!!”

桓戈气得一拍桌子,背后的大包袱都抖了起来:“你惯用一炁千秋以伤换伤,平日争斗岂不是常常主动承受伤害,以迫出自己的意气?”

“是。”

“若不这般做法,就往往要提前压制自己状态,以极限之体魄迎击强敌,是也不是?”

“是常这么做。”

桓戈眼神严肃:“临阵承伤,要求敌人伤你而不杀你,运筹帷幄,要求敌人迟来而不能早到。横竖看的都是敌人的做派,你这堂堂武修的生死成败,到底是掌握在你的手里,还是敌人的手里?!”

楚衡空闻言一惊,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时间,才说道:“险些歪了。”

“你可算是意识到了。”桓戈叹气,“我先前见你自残颇为惊奇,因为姬求峰不会看不出这风险。后来见你应战游刃有余,才了然是你经历的恶战太多,不得不剑走偏锋才能存活。习惯已成自然,不是自己想改,旁人多说无用!”

“可一炁千秋本就是以战养战之法,我想不出更好的用意。”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桓戈绕着会议桌走起来,“质点3修士学千秋,的的确确就是你这般极端用法。因为心剑修士要上战场,那邪魔外道何等难缠,必须要有以弱胜强之法。这是为了在绝境中掌控自己的命。

可若你跨越重重险境已不再弱小,再用从前的思路‘以弱胜强’,不就舍本逐末了吗?身处乱局,什么样的人才是强者?”

楚衡空睁眼,笑道:“临危不乱,从容不迫。有自信应对所有变数的人,才是强者!”

桓戈站住,正色道:“这话才叫是说对了!强者的状态该要由自己决定。何时平稳,何时高涨,全取决于自己一念之间,便如一股掌控自然的意气。如我和姬求峰这样的修士再用一炁千秋,就不需伤,不求痛了。”

“且看,一炁千秋之术!”

桓戈只将摆出简单的架势,不见任何多余动作,可其气势却在短短一念间骤然暴涨。

楚衡空的眼瞳变作赤色,不朽机的残余意识甚至当场被激活了。而桓戈面色不改,呼吸自若,随意道:“三倍。”

气势再次攀升,可怖的意气浓缩在躯体内部,其存在让周围的空气都近乎固化。楚衡空刚想说声佩服,便听桓戈继续道:“五倍!”

神卫队总部响起巨声,无法在强压下存续的空气直接炸裂了,极尖极利的余波随之而来,那是神卫队中的一级警报!全体队员放下手头事务惊叫而起做好战斗准备!支援请求如雪片般涌向外出的队长!

桓戈赶紧收手,出门赔笑道:“大家受惊了是误报……”

“拜托您注意下分寸可以吗!!”“我心脏病快被吓出来了!”“这是不是第二脉序劳烦心里有点数好吗!!”

桓戈道歉连连,顶着一面具吐沫星子缩头回来,将手一抹:“哎!总之就是这样了,看明白没有?”

“你们的一炁千秋已可以自己随心控制强化幅度了,就不需要再自残了……”楚衡空深思,“这说明你们可以随心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而不需要再靠重伤去迫……所以,是将躯体本身也修成了意气吗?”

“差了一点点!正确的答案是——”

“还是不对,那样的修法像元素体,就更是歪路了。”楚衡空眼前一亮,“你们找到了融合之法,意气与身躯不分彼此,方能随心所欲。”

桓戈非常夸张地往一边偏过去。

“天才到了这个地步说真的让我有点害怕……”

楚衡空两眼发光:“如何做到的?怎样将意气炼入体内?”

“咳咳!”桓戈一清嗓子,“思路大体是对的。要驾驭意气,需借助体内无所不在之物,那就是‘血’!一炁千秋的下一步,便是将意气炼入血中,也可说是将血液炼为意气……化为我们独有的‘气血’。

你要一点点地将压力由外而转内,像是炼化外来力量一般,以意气去‘炼’自己的皮肉、筋骨、乃至五脏六腑……”

桓戈阴森森地说:“起初,你会觉得肌肉在溶解,自己像是成为空壳;再其后,内脏与神经也将磨灭,知觉的消失会使得你怀疑其自我的存在;但你还是能如正常人一般行动,因为你的肌肉、神经与脏腑的功能,都将被‘气血’代替……

练到最后,就连承载记忆的大脑也将消失,身为‘我’的象征都会消散!在巧手、刚骨与旭烈心之间,仅余气血本身流淌……一息尚存,则血液不枯,血液不枯,则生机不灭。那就是真正的一炁千秋了!”

桓戈冷笑着颤抖了一阵,坐下说道:“是不是很可怕呀?现在回心转意还——”

楚衡空盯着化成鲜血的指尖出神。

“怎么还没开始教你就自己先试了不要命的吗你这白痴!!!”

“因为感觉这法子实在很好……”

桓戈玩命指脑袋:“你就没有顾虑的吗?!大脑会没掉哦!自我的象征会消失的!”

“没了一个大弱点是好事啊。”

“哇咧……”

楚衡空毫无心理负担:“而且我的大脑炼化后也是变成我的血,横竖没丢。练成之后我的血也有记忆能力了,这就说明我进化了,是大好事啊。”

桓戈转身,悄悄摘下面具擦汗。

(姬求峰呦,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教得这么吝啬了……就凭这小子的悟性和心性,一不小心说多了怕是红尘修士的修炼法都让他琢磨出来了……

也就是说一不小心就要会成为让人跨几个大质点超纲修行的庸师啊!!这也太恐怖了吧!!!)

(本章完)

第333章 欲语还休

“……这炼血之法,确实需要言传身教,所以姬求峰也不便教你。”桓戈叹气,“我为你演练了这一遍,你……”

它盯着楚衡空开始融化的小腿说:“大概已经完全理解了啊。”

“嗯。”

“嗯什么嗯啊!都说了要小心谨慎不要自顾自在那里练!山上每年都能见到把自己炼化了的傻子我们这些师兄师长救治都救得很辛苦的你懂不懂啊!”

楚衡空意气一收,腿部便复原如初。他笑道:“我发现若有不死不灭功,炼血的风险就能被削减不少。而以罡气甲由外自内炼化,或以焚夜自内而外炼化,应当也是事半功倍之法吧?”

桓戈一个劲儿挠头,最后还是顶不住后辈兴致勃勃的眼神,叹道:“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龙泉乡三大秘传是技也是道,本意就是用来与一炁千秋同修,助武修突破性命关窍的……”

“基本框架就是一炁千秋加上三秘传之一啊。”

“那是中质点修士的基本框架。你理解到这一层也该知晓,这法子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了!”桓戈面具下的面容一肃,“炼血化气的前提是完全掌握自己的躯体,那是承空翼才具备的特质。往往是遨空修士要准备破红尘时,才敢闭关研修此法。可你当今实力远超生命本质,质点3就挑战炼血的人,我是从未听闻过。”

“会有什么坏处吗。”

“哪里有坏处,只有好处!”桓戈冷笑一声,“好处就是你炼血成功后,生命本质自然提升。就算你再愚再木,也能硬堆上质点4去。你就是心中一万个不想,成功后也能飞起来!”

楚衡空原本心情轻快,闻言却又一怔。桓戈见状直摇头:“可你自己也清楚,技艺不算难题,心关才是最难过。你有大展宏图之志,却硬是自己将自己捆在地上,如此心性,又怎能真正成功?”

楚衡空也挠头:“你觉得我在束缚自己?”

桓戈反问:“霍霍,你一个横行霸道的家伙却成天闷闷不乐,还用得着我‘觉得’吗?我觉得你看这荆裟种种乱象不太爽利,是恨不得要亲自上场拨乱反正的!”

“说笑了,这又不关我事。”

“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究竟是受过何等挫折,才这般心口不一起来?”

楚衡空安静了好一阵,回道:“从前失败过一次……所以很难再回到当时的心态了。”

桓戈面具上冒出斗大的问号:“回不去了,又何必强修?”

“不能再输一次啊。”楚衡空笑,“输不起了。”

桓戈也不多问,变出四面小旗,在房间四角插上,又变出一张黄纸放在桌上。

他出门时说道:“我这阵旗可挡质点5之下的外道,书店毕竟不是兵营,如你要修行,便来这屋里好了……各人有各人的路子,我不多说。只是务必记得,看不透就莫要强求,水磨工夫才是大道!”

楚衡空道了声谢,接过黄纸一看,发觉正是质点4的佚秘阵,阵文中央画着一对羽毛蓬松的翅膀。

他外出请神卫队员送了封信,告诉姬怀素自己在修行,便在房间中央盘膝打坐,放空心思。

炼化躯体并不简单,因为他身上还有诸多外道部件。他还得借此机会调整下躯体,用残心反魂秘法给这帮“住户”安排个不打架的位置……

肌肉一点点地溶解,他放任思想飘荡,不自觉念叨起桓戈最后的告诫。顺其自然,不要强求……这怕是他绝难达到的,哪怕在杀手时期也是如此。

他们总是在逆流而上,从未停息。

·

无尘地本部,V.V实验室。

连日的暴雨告一段落,今日无尘地终于放晴,园区内笑声四起,闷了数周的学者们带着家属在草坪上野餐,哪怕最传统的老学究也摘下了自己的黄铜面具。

女秘书换上了运动鞋,难得的好天气她不想再像个圆规一样踩着高跟鞋在草地上走来走去。她确认了一遍没有新的消息过来,坐在大榕树底下撕开三明治包装。

包装袋里绿油油的一片,是合成维生素与天然植物纤维套餐,她有点后悔买健康食品了。

“饶了自己吧,希尔,你真不会反胃吗?”隔壁研究所的女同事朝她搭话,“试试这个,我自己做的。”

女同事心宽体胖,儿子刚上学不久。希尔接过她的赠礼,是一块沉甸甸的土豆派,还有自家烤的蛋挞。

“很感谢!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同事的野餐篮里还有许多点心,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完的。她那富态的脸上满是笑容:“我丈夫从前线平安回来了,我请了一周的假!”

女秘书希尔连声说恭喜,见喷泉旁有个大块头男人拿着吉他弹唱,吸引了大批学者围观。他的嗓子不怎么样,可歌本身却极好。那似乎是从荆裟来的新曲子,她暗中记下准备之后买块影像水晶。

“他比走之前还有精神呢!”女同事自豪地说,“手下的佣兵都说他是个好团长,我说再好也不能在那地方久待了。”

希尔赞同:“在现在这个节骨眼,能远离战线总是好的。”

“我也这样想……”

胖太太看无人注意,向她小声打听:“但是不会的,对不对?我听说你们在行动了,那个法案不可能通过的吧?”

“这可不好说,女士。”希尔吃了一口土豆派。考虑到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索性直言:“老板做了许多布置,可帕里曼议长犹如另一颗老树,在荆裟内部根深蒂固。我们恐怕很难改变大势。”

“但她可不是会做无用功的人。”

“我想老板会在更后面些才真正有所行动。”希尔说,“而现在,您也知道,都是漫长的准备工作……”

“当然,当然……”胖太太面色古怪,“但说实话,我有点担心她那‘行动’的规模。你也知道,那个也……太夸张了。”

希尔深有同感:“我想,应该快结束了。”

她们一同转头,带着近乎敬畏的眼神望向园区北方。那里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线的一侧是阳光笼罩的土地,另一侧是深暗如渊的楼宇。

如云层般庞大的某物静立在无尘地本部上空,以其体积遮蔽了尘岛上空近乎一半的天空。那片可怖的,冰冷的乌云还在逐渐扩张,不可计数的微型机械在巨物与大地间穿梭,如勤劳的工蜂般为“乌云”增砖添瓦。老板就在那片云层的中央,微微亮的光芒环绕在云层之外,那是被巨物遮蔽的她的升变阵法。

她们像两个遥望山脉的小人一样轻声细语。

“你老板会成功的,对吧?”

“一定会的。若她失败,无尘地恐怕就要塌了。”

若她们得到使用高精度观测仪器的许可,便能发现“乌云”中的每一缕气息都在浮动。那动作的颗粒度极为微小,不是庞然大物的呼吸,而是无数微小之物汇聚而成的浪潮,如同滴水之与海啸。

而若观测仪器的层级足够,她们就能看清那微小之物的正体。那是光滑如镜的自律机械,其体积仅有手镜大小,由幽蓝色的魔动力环组成四角。以千万计数的机械搬运资料,运输能源,以肉眼看来缓慢,实际堪称极速的进展将图纸上的设计复原至现实。

一台机械在任务完成后即归位参与组装,它们是工人与巧匠,也是组成这庞然大物的最小单位的“细胞”。

薇尔贝特·维卢斯静静飘浮在这片冰冷浓云的中央。她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程序修正,杜绝失控暴走的可能。设计上的优化已至极限,剩下的时间不过是等圣誉杯的组装工序完成。

理论上她现在甚至可以离开现场睡一觉或者喝杯咖啡,等单调的作业结束后再正式升变。但薇尔贝特还在凝视着设计图。

她总觉得圣誉杯中还缺失了什么,若是放过了这个破绽,她恐怕将后悔终生。

圣誉杯是身为领导者的象征,作为首领而被众人认可的“理念”蕴藏于杯中,从而生成对应的能力。其构造思路与奇变刃、心剑一脉相承,本就是自我理念在器具上的显化,因此只要方向性上没有出现偏差,就不会存在致命的破绽。

薇尔贝特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她向来雷厉风行,没有犹豫一说。将要达成的目标,可以应用的手段,一切都在心中看得透彻。更何况她在踏入升变之路前就已经做了很久的领导者,在“理念”层面上自有一套心得。

她的圣誉杯本不该存在疏漏,可在将要完工前的现在,没有理论支持的违和感却隐隐如鲠在喉。少了什么,缺失了什么,还有一块重要的拼图没有补上,这样下去必然能够成功,然而其风险必将在之后的某一日暴露。

没有证据,在模拟验算中也不存在不稳定因子,可是……

她想起某人曾说过的话。

“我劝你别太把理论当回事。如果世间一切都能用算术解决,咱们也就不用瞎折腾了。”

那时她在细致地检查作战方案,杀手躺在沙发上玩游戏机,非但不帮忙还说风凉话。她惯例回讽了几句,杀手则笑道:“那你用计算机算我啊,你看能成吗?”

薇尔贝特拒绝了他的挑衅,因为在战局中去测算一个从行动模式到实力上全面混沌的封闭系统是毫无意义的。之后她将辛苦了一周做的行动方案丢进垃圾桶,改为“楚衡空单兵潜入大部队配合攻击。”

当然,结果大获全胜。

这次回想给她带来了小小的挫败感,进而又一次生出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她的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内均有楚衡空作伴,所遇到的绝大多数不可缓和的矛盾均可用“让阿空走一趟”这一通解解决。有这样一位无所不能的杀手在,就算是一无所知的小女孩也能轻松坐稳黑帮老大。

那就听你的,薇尔贝特心想,用非逻辑的办法试一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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