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遭遇战

“当你需要时,我会引发灰潮雾霾,令它们从大裂隙内喷发而出,携带着衰败之疫扩散至全城,进行一次人为的超凡灾难。”

邪异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影王看不清他的存在,但他知道那头魔鬼此刻就在这。

那头魔鬼是彷徨岔路的主宰,他或许无法掌控全部的大裂隙,但仅仅是扰动彷徨岔路的变化,令雾气汇聚上涌,这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了。

就像推倒一枚骨牌一样简单,它们会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直到掀起百米之高的海浪、席卷城市的风暴。

他兴奋至极,“呼,听起来可真是令人兴奋啊,自圣城之陨后,这片土地的又一次毁灭。”

“我想要的不是大屠杀,”影王的声音沙哑,“我只是想以此要挟秩序局。”

黑暗里传来声音,“你的想法太理想了,你知道的,他们不会这么轻易顺从的……就算伱把剑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影王没有应声,他凝视着玻璃圆底下翻滚的雾海,宇航员的身影在眼前浮现。

影王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宇航员计划的一部分,就连自己夺回锡林的尸体,也处于他的计划之一。

这是彻头彻尾的阳谋,影王毫无反制的余地。

不,别说是反制了,至今影王依旧不知道宇航员究竟要做什么,为了不令他人察觉自己真正的目的,宇航员的布局长达数十年、数百年,以各种不同的目的来掩盖真正的目的。

当你以为看穿宇航员的阴谋时,那或许只是他抛出的又一个假象而已。

“我会成功的,我会拿到锡林的尸体。”

影王忽然开口道,他的声音无比肯定,像是铁铸的事实。

“开始盲目自信了吗?”

魔鬼的声音响起,带着隐隐的笑意。

在他看来,此刻的影王,就像在重压下濒临崩溃了般,只能反复念叨一些毫无意义的话,来为自己打气。

玛门很满意。

残酷的现实就快击溃影王了,那么到时候,他就只能向自己寻求帮助了,这里是他的国土,能帮影王的只有自己。

“无法扭转现实,就开始说服自己?也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一旦谈判结束,无论秩序局能否与国王秘剑达成交易,都将不会留任何空间,令侍王盾卫继续生存下去。”

黑暗开始蠕动,塑造出了一个不断变化黏腻的身影。

他朝着影王走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油淌过的痕迹,它像是带着高温与强腐蚀性,地面发出尖锐的气泡破裂声,烧灼的烟雾升腾,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疤痕。

玛门来到了影王的身前,抬起手,一把按在了那张银白的面具上,腐蚀声变得强烈起来。

“影王……不,第二席。”

玛门揭下了银白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那枯萎破败的面容。

“我记得你年轻时的样子,”玛门说,“多么英俊啊……再看看现在的你。”

玛门的言语里尽是惋惜与怜悯,像是故意引起第二席的震怒般,扭曲的身影里睁开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猩红之眼,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打量着第二席的脸庞。

“秘密战争中,为了夺回锡林的尸体,你遭受了重创,炼金矩阵布满魂疤、濒临崩溃。”

自负权者的阶位之后,肉体上的伤势已经很难直接杀死这些高阶位凝华者了,更不要说当时身处荣光者阶位的第二席了。

能对他们产生绝对性重创的,只剩下了越过矩魂临界、对炼金矩阵的伤害,在对炼金矩阵造成伤害的同时,不止会削弱他们的力量,令炼金矩阵出现紊乱,更因炼金矩阵附着于灵魂的原因,会进一步地对灵魂造成影响,乃至使其变得畸形。

第二席的炼金矩阵千疮百孔,布满数不清的魂疤,就连灵魂也因此破碎不堪,行将毁灭。

灵魂的衰败直接反应在了身体的表现上,揭开银面具后,曾经英俊的面容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张近乎干尸般的容貌。

第二席的嘴唇完全萎缩干瘪了下来,大半的牙床暴露了出来,鼻尖像是被快刀削掉,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没有眼皮的遮挡,血肉的纠缠清晰可见,咽喉处布满大大小小的空洞,沙哑的呼吸声从其中传出。

“你伤的太重了,灵魂在持续不断地衰败,你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玛门赞叹着,漆黑的手指按压在第二席的胸口,发出呲呲的灼烫声。

“我知道那段过往,真正令你变成这副模样的,不是秩序局,而是第一席。”

第二席喃喃道,“你一直在窥探着我们。”

“没办法,我那位暴食的血亲实在是太强大了,她不止掌握着猩腐教派,居然还在暗中控制着科加德尔帝国,天啊,这可太令人担忧了。”

玛门继续说道,“你没能夺回锡林的尸体,又在誓言城·欧泊斯的外沿遭到了第一席的刺杀……他没能杀掉你,但留下的魂疤足以慢慢地耗死你了。”

他停顿了几秒,玛门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告诉我,第二席,告诉我,利维坦他究竟在密谋着些什么?”

无数的猩红之眼注视着第二席。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第二席。”

第二席的身子抖了起来,接着发出阵阵讥讽的笑声,他笑了好一阵,快要咳出血一样,他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利维坦已经给了我所需要的一切,”第二席摇摇头,“至于你想知道的……利维坦知道我的复仇之心,所以他选择帮助我复仇,就这么简单而已,至于更多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焦油的蠕动停滞了那么片刻,第二席接着说道,“我只知道,我的复仇会在某方面帮助到他,仅此而已。”

“不容拒绝的阳谋吗?”

“对,就是这样,”第二席赞同地点头,“这也是我觉得他的可怕之处,他会帮你,因为帮你就是在帮他自己。”

玛门说,“看起来,如果我能阻止你夺回锡林的尸体,就能间接地使他的目的落空了。”

“要动手吗?”

第二席面对魔鬼的威胁没有丝毫的变化,“这里的局势已经够混乱了,你确定吗?”

玛门一言不发,久久地凝实着第二席,忽然间他抛了个意义不明的话出来。

“你变了许多,第二席。

伤痛所带来的改变,或许会扭曲你的外表,但以你内心的坚韧,它不应当扭曲你的意志才对。”

玛门靠近了第二席,灼热的焦油散发着恶臭的气息,密密麻麻的猩红之眼,宛如呼吸灯般,闪灭不断。

“你变得与我印象里的那个第二席不一样了……”

玛门的声音冷酷无情。

“你真的是第二席吗?”

第二席依旧保持着沉默,他没有什么表情,也摆不出什么表情了,如今的第二席与干尸无异。

“哈哈哈!”

一阵怪诞的笑声从焦油之中响起,漆黑的焦油化作了一条不断蠕动、畸变的漆黑大蛇,它缠绕上了第二席的身体,绕住他的脖子,停留在他耳边。

玛门以只有第二席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

“我不清楚利维坦究竟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你是谁……”

这一次第二席终于有所的反应,充血的眼球缓慢地挪移,对上了这头匍匐在自己耳旁的毒蛇。

“你可以欺瞒过所有人,但你瞒不过魔鬼,更不要说我了。”

毒蛇溃散,逃逸的焦油在第二席的身前再次重组起来,他故意咬重了音节,说道。

“你说对吧……第二席?”

见影王还是这副样子,玛门不受控制地狂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震天动地,仿佛整座雾渊堡垒都在他的笑声下剧烈摇晃了起来。

“我会帮你的,”玛门收起了敌意,“我想看看利维坦究竟要做什么,当然,我更好奇的是你的结局。”

焦油消散,归于阴影,邪异的话语在影王的耳旁萦绕。

“当你需要时,灰雾将笼罩誓言城·欧泊斯全境。”

影王缓缓地站起身,细微的声音传来。

“顺带一提,秩序局的行动组已潜入雾渊堡垒中了。”

玛门彻底离开了,影王重新戴上了银面具,一侧的阴影里,身着铁甲的第三席走出黑暗。

第三席问,“你还好吗?”

“没什么。”

影王表示自己没问题,至于玛门的话,他从未放在心上。

至始至终玛门都不明白一件事,这一切都处于宇航员的计划中,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打乱的计划,哪怕秩序局与国王秘剑联合在了一起,哪怕他们大军压境,可锡林的尸体还是会回到影王的手中,这是注定的,就像命运一样。

影王是如此地相信。

第三席问,“他所说的话,可以相信吗?”

“他没有说谎的必要……有人潜入了进来?”

影王看向第三席,第三席沉默了下来,想是在思考,又像是失去了意识,几秒的停顿后,他的声音响起。

“经过自检,虚域出现了一处漏洞,奇怪,这居然没有引起警报。”

“别小瞧秩序局。”

影王说,“解决他们,不能让他们发现衰败之疫。”

一旦秩序局发现如此大量的衰败之疫,只会令这场纷争的决战提前。

影王还没准备好。

……

“见鬼,这地方可真够大的,他们就一直躲藏在这吗?”

阴暗的回廊里,帕尔默的声音借着哨讯直接在几人的脑海里响起,在帕尔默那古怪的性子下,这次秘密潜入反而变成了一次观光旅游,从进入雾渊堡垒内起,帕尔默的目光就没有停下来过。

他们所处的地方,堪称一座历史建筑了,只是如今这座历史建筑经过了明显的二次改造,经过了各式的加固,以避免它的崩塌。

建筑冷清寂静,留守在这里的侍王盾卫并不多,从潜入起,伯洛戈一行人就没有遇到任何敌人。

伯洛戈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侍王盾卫的成员不多,但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国王秘剑之中,他们的整体实力十分强大,不能小觑。

“看起来是这样的,”丘奇应和着帕尔默的话,“这里足够隐蔽与坚固,也难怪他们能藏这么久。”

三人无声地前进,快要离开这片区域时,丘奇忽然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响起。

“你们就留在这吧,接下来的事由我来进行就好。”

伯洛戈问,“你确定吗?”

“我确定,”丘奇说,“你们和我同行,反而会拖慢我,不如就按照原计划那样,你们留守在这,保证通道的畅通,接应我离开。”

伯洛戈深深地看了一眼丘奇,他知道丘奇在对自己隐瞒些什么……他对所有人都有所隐瞒,而他所隐瞒的东西,应该与他接下来的潜行有关。

丘奇不愿他人注视到自己是怎样进行潜行的,想想也是,他可是一位情报人员。

这样来看的话,丘奇难怪会被委以重任,从伯洛戈的视角来看,丘奇在工作的专业性上,就连伯洛戈自己也自愧不如。

“好的。”

伯洛戈同意了丘奇接下来要做的事,同时他嘱咐道,“小心些,这里至少有两位守垒者的存在。”

两位守垒者,这是足以令人感到窒息的力量配置,他们就藏在这座堡垒内,在大裂隙之中。

无言者算作一位守垒者,另一位守垒者自然便是第三席。

伯洛戈早在时轴乱序时,就与第三席操控的银骑士作战过,他自然知晓了第三席的存在,也明白,自己正与第三席共处于同一个空间内。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有些敬畏警惕,另一方面却变得蠢蠢欲动,想知道自己能否从第三席的手中赢回一局。

“我先走了。”

丘奇对伯洛戈说道,紧接着他便朝着阴影中走去,伯洛戈试着追逐丘奇的背影,可在他融入阴影的瞬间,他的存在就完全消失了。

正如风源高地时那样,至今伯洛戈依旧不明白,丘奇是怎么能在那样的战斗中,一直隐藏着自身,就连身为守垒者的元老也没有发觉。

这股帮助丘奇隐藏的力量,或许就是他一直在隐藏的东西。

丘奇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中,伯洛戈与帕尔默藏匿在阴影里,守在伯洛戈凿出的隧道口,他们之后还要靠这条道路逃出去。

帕尔默是个难以安静的家伙,“你看起来很紧张,需要我讲个笑话吗?”

“不需要。”

“笑一笑嘛,放轻松些。”

伯洛戈眼神凝重地看向帕尔默,以往看到帕尔默那副劫匪的打扮,伯洛戈的气势都会弱上几分,忍不住想笑,但这一次他意外地认真。

“这是我第一次带队行动,我不希望犯任何错,帕尔默。”

帕尔默感受到了伯洛戈言语里的力量,他收起了笑意,严肃地点点头。

这一次没有人在试着开玩笑了,两人静候着丘奇的归来,帕尔默无声地展开秘能,监控着周边区域气流的变化,伯洛戈则将手按压在地面上,随时准备统驭。

静谧之中,时间感变得无比漫长,也令人警觉的神经忍不住地松懈,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帕尔默察觉到了周围气流的扰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它的速度很快。

“伯……”

不等帕尔默警告伯洛戈,伯洛戈就已经从地面的震动里察觉到了。

“是敌人!”

伯洛戈的声音在帕尔默的脑海里炸开。

他能从统驭地面的感知中,察觉到对方的移动速度,那根本不是什么照常巡逻,而是在高速移动,并且对方就像知晓伯洛戈所处的位置般,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停歇,直奔自己而来。

回忆一下从行动开始到现在,伯洛戈可以确信,自己没有犯下任何错误,那么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丘奇吗?

伯洛戈想不明白,紧接着他发觉自己的腹部,再次延伸出了一道虚幻的漆黑脐带,它一直连接进了深邃的黑暗里,接着熄灭,又在下个瞬间浮现,闪灭不断。

轰鸣的破裂声响起,回廊一侧的墙壁瞬间崩塌,敌人根本没有从门廊处抵达,他直接劈开了墙壁,以绝对暴戾的方式突入到眼前。

纷飞的碎石里,伯洛戈再次看到了那道银白的身影,它正如记忆里那样,纯洁的银白里散发着重重杀意。

银骑士一只手举起沉重的骑枪碎开岩石,一手挥舞着长剑,高亢的以太反应在他身上萦绕升腾,伯洛戈也怒吼着,挥起漆黑的怨咬,予以回应。

两股以太流碰撞在了一起,轰鸣的气浪掠过建筑,扬起尘埃。

(本章完)

第717章 再战

银骑士。

即便隔了如此之久,伯洛戈依旧在它破开墙壁的瞬间,就认出了敌人身份,这一次第三席依旧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派遣了他的炼金傀儡而来。

秩序局对于第三席的情报并不多,在秘密战争时期,他出手的次数很少,而且大多也是利用炼金傀儡行动,可以说,第三席极少以本体的方式出现,再结合时轴乱序事件的表现,秩序局对于第三席逐渐产生了一个猜想。

第三席与列比乌斯相似,都是统驭学派,而且他们都可以支配大量的支配物,从而进行作战。

伯洛戈保存着猜疑,但不会完全相信自己的猜疑,战斗中将先入为主的观念代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守垒者级别的以太强度萦绕迸发,恐怖的威压令伯洛戈与帕尔默感受到了一阵阵的窒息感,紧接着更多的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敌人包围了此地。

沉重的骑枪高速突进,它本身也是一件由第三席所打造的炼金武装,携带着一重重的炼金矩阵,伯洛戈甩出适应之臂内的钩索,配合着自身的以太增幅,宛如魅影般躲过了骑枪的攻击,闪转腾挪至了回廊的另一端。

枪尖命中伯洛戈刚刚所处的地面,刹那间,地面分崩离析,所有的岩石被掀翻、暴露于地表之上。

骑枪与伯洛戈曾经使用过的震锤相似,本身的炼金矩阵具备着穿刺与震荡的能力,一旦被它命中,血肉之躯会在顷刻间被粉碎成血沫。

帕尔默发出了一阵骇人的低鸣,凭借着对狂风的掌握,他短暂地升入空中,快速脱离银骑士的攻击范围。

支配者在操控支配物时,因以太要分担到复数的支配物上,平均下来的以太强度,自然是要降低不少,这一点与无言者军团有几分相似。

可作为支配物的银骑士,它完美地展现出了守垒者的以太强度,令伯洛戈不禁怀疑,第三席的支配物只有银骑士这么一个炼金傀儡……也有可能是炼金傀儡的本身设计,令以太的传导没有任何损耗,从而体现全部的力量。

但无论真正的答案是什么,守垒者力量的银骑士,显然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

“交给你了!搭档!”

帕尔默鬼叫着,甩出风暴羽,轻微的风声在短暂的蔓延后化作了繁杂锐利的鸣响,像是有万千的群鸟在这幽深的堡垒内嚎叫狂舞。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守垒者的对手,刚刚晋升为负权者的伯洛戈,倒是可以试一试,毕竟伯洛戈携带的怪异力量太多了,组合起来,也不是没有胜算所在。

至于帕尔默自己,他只能尽其所能了,替伯洛戈解决一些杂兵。

听闻声音而来的援军们,尚未踏入昏暗的回廊,便遭到了帕尔默的迎头痛击。

成批的风暴羽便如致命的飞鸟般,涌入黑暗之中,伴随着秘能所掀起的密集风刃,凄厉的惨叫声从黑暗里传来,切割血肉的声响持续不断,很快黑暗就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沿着阶梯淌下。

帕尔默落地,风暴羽回归手中,不等他沾沾自喜,黑暗里再次响起脚步声,并不是新来的援军,而是先前那些倒下的人们,他们再次站了起来。

深呼吸,帕尔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黑暗里一个又一个布满伤疤、断肢累累的破碎身影走了出来。

“天啊……”

当昏暗的光芒照亮他们的身影时,帕尔默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与一群什么样的东西作战。

那是一具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腐尸,尸体肿胀腐烂,有些骨骼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有的肚子划开了口子,内脏淌了一地,它们歪歪扭扭地前进,还有一些在地面上费力地爬行着。

这种腐尸帕尔默不是第一次见了,猩腐教派经常搞出这种小玩意,真正令帕尔默感到震惊的是,是那些腐尸的头颅。

它们原本的脑壳被掀开,颅骨内的脑组织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寄宿在颅骨之中的怪异飞鸟。

猩红、宛如卵巢的般的密集眼球挂满了鸟头,鸟爪深深地陷入了颅骨的血肉里,像是与尸体的神经连接在了一起,以控制这些腐尸行动,它们扑打着翅膀,远远地看去,像是头颅之上长出了双翼。

“救……救我……”

怪异嘶哑的声音响起,这些怪鸟张开了口,如鹦鹉般,学起了人类的话语,同时腐尸们也纷纷举起双手,像是在冲帕尔默求救一样。

帕尔默几乎要吐了出来,他没见过这样的怪鸟,也可以肯定这绝非凡世的生物,而是某种炼金生物,它们操控着尸体,模仿着人类的悲鸣,吸引人的靠近。

他罕见地愤怒了起来,帕尔默掷出风暴羽,同时召集着风暴,目标尽是那些颅骨之上的怪鸟,怪鸟们也察觉到了帕尔默的攻势,腐尸的身体行动起来过于笨拙,它们干脆放弃了腐尸的身体,尽数朝着帕尔默狂飞而至。

以太的辉光映亮了那些锐利弯曲的尖爪,它们像是铁钩般,一旦刺入头颅之中,便可以轻易地掀开颅骨,帕尔默不敢去想,这样的生物如果逃离雾渊堡垒,会对地表的城市产生了多么大的灾难。

狭窄的甬道内,狂风交织着锐利的金属匕首,帕尔默掀起一场致命的风暴,以绞杀腐尸与怪鸟们,而在回廊的另一端,负权者与守垒者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大地完全碎裂,银骑士扛起骑枪屹立于其上,以太的辉光在甲胄的表面缓缓流淌,与远处架起怨咬的伯洛戈对峙着。

两人之间的对峙没有持续太久,伯洛戈握紧怨咬,呼唤着以太,向着他所统驭的所有物质发布敕令。

碎裂的大地开始蠕动,下一秒无数密集的石矛石戟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刺向银骑士,银骑士则猛地荡起长剑,凭借着狂暴的以太,将这些石制武器尽数斩断。

银骑士的身体开始旋转,挥舞着手臂,将骑枪抡起一个致命的大圆,伯洛戈甩出钩索,快速转移自身的位置。

诡蛇鳞液溢出衣袖,致密的金属遍布伯洛戈的体表,它们犹如爬行的群蛇,蛇头咬食着蛇尾,编织在了一起,塑造成一身轻便的甲胄。

高亢的以太骤起,更多的诡蛇鳞液汇聚在了伯洛戈的手中,它们塑造成一把狭窄锐利的长矛,矛头完全由红水银构成,猩红的赤色宛如沾染的血迹。

以太增幅覆盖在手臂之上,伯洛戈准备好将这枚致命的长矛如炮弹般投出,去与银骑士针锋相对,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银骑士铆足了劲,将骑枪投向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隧道出口的方向。

“该死!”

伯洛戈失声咒骂,愤而掷出长矛。

长矛与骑枪同时飞行,瞬间过后,一前一后的两声爆炸,几乎重叠在了一起,在阴暗密闭的堡垒内掀起一场反复冲击的热浪。

骑枪命中了伯洛戈来时的岩体,守垒者的力量加持下,整面岩体在震颤的悲鸣后,碎石坍塌破碎,连带着伯洛戈凿出的通道一并塌陷。

银骑士的目标并不是伯洛戈,而是要阻断他们的撤离路线,现在他们成了笼中之鸟。

伯洛戈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他也确保自己没有犯下任何错误,怎么还是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是丘奇失败了吗?可以外勤职员的专业性来看,哪怕丘奇被俘虏了,也不该这么快就暴露己方信息才对。

伯洛戈搞不懂,也没时间搞懂了。

疾驰的长矛精准地命中了银骑士,炼金傀儡具备着极强的防御性,还附加着守垒者阶位以太的加持,矛头仅仅是令胸甲凹陷了些许,随后便折断、爆炸。

红水银掀起一阵烈焰风暴,灼热的高温里,银骑士的身影逐渐模糊了起来,但下一刻,它荡起长剑,轻而易举地以掀起的风压熄灭了火流。

与此同时一把漆黑之刃已悬在银骑士的头顶。

“再来啊!”

伯洛戈怒吼,斩下怨咬,拉扯出一道漆黑的闪电。

这不是伯洛戈与第三席第一次交手了,上一次伯洛戈依靠着祸恶血肉、列比乌斯,还有那把致命的秘剑,才得以合力斩杀掉第三席的支配物。

这一次伯洛戈要亲手解决他。

怨咬劈砍在铁甲上,金属相互接触的边缘迸发出了重重刺目的辉光,怨咬劈开以太流的特性,终究难以压制住守垒者的力量。

繁琐的纹路沿着伯洛戈的手臂浮现,乃至延伸至了怨咬的剑身之上,仿佛是被唤醒的神秘力量,逐一点亮的奥秘符文。

秘能·统辖敕令。

极具侵略性的以太沿着剑身蔓延,如蟒蛇的毒素般注入甲胄之中,它们大肆啃食着第三席的以太,撕破编织起来的防线,直到短暂的僵持后,所有的阻碍荡然无存。

怨咬劈开了以太流,也劈开了坚固的炼金金属,锋利的末端切入了厚重的甲胄内,几乎贯穿了银骑士的身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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