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再现:穿越现场

“什么?什么秘仪?”

安静下来的小室内乐厅,希兰疑惑的声音回荡其间。

“没问题呀卡洛恩。”琼温柔又愉快地答应了,“我们还是要先去清洁工具储藏间,打扫一下这里。”

在琼布置祭坛的时候,范宁向希兰做了简要解释:

“这是我见安东老师最后一面时的地点,琼有一个仪式,或许可以帮我们看到一些过去的景象。”

“也是我穿越的现场。”他心中补了一句。

希兰小声地问范宁:“这和你成为的有知者,有关系吗?”

范宁点头:“有,都是神秘主义者所研究之物。”

“别忘了你答应要和我认真谈一次。”

“我记得呢。”

祭坛很快布置好,琼诵念起了希兰教她的,用图伦加利亚语所写成的祷文,向见证之主“冬风”祈求。

最后,粗盐围成的三角形,被琼的手指抹去一个断点,对准了沉于水中之镜。

“我好像还是看不清楚呢.”琼蹲在旁边,小脸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这两次都不灵了呀”

范宁走过去:“还是我来试试吧。”

他催动自己的灵感,想象着胸口交汇而出的灵体之球缓慢扩张,覆盖了盆中的水面。

跳跃的波光粼粼下,一些干扰性的色彩和图样被“剥落”下来。

零散的、局部的、跳跃的启示出现在水中的镜面上。

他看到了听众席上的同学们,坐得稀稀拉拉,不超过三十位。

镜头切换,身穿黑礼服的自己坐于钢琴前,身后有一位白裙女同学拉着小提琴,安东老师穿着老土的正装,皮带扣的位置有点不太正,站在一旁不停讲解。

“安东老师”范宁在穿越后,第一次“又”看到了老师的音容笑貌。

他情绪稍有波动,但仍然控制着自己灵感的“观察”。

镜头切换,下课,同学们三三两两从座位上起身,安东老师提着公文包匆匆离场。坐在钢琴前的自己,和老师挥手道别。

镜头切换,穿着高领黑礼服的一男一女,跨上舞台与自己交流。

镜头切换,自己坐在听众席前排,听着女生演奏钢琴,闭着眼睛,用头点着节拍。男生在舞台一旁负手而立,期间这两人有过一些眼神交流,范宁还注意到男生背在身后的手,手指上缠着带子,绑着的似乎是红色小饮水杯。

镜头切换,场景光线在极短时间内变黑,似乎是音乐厅灯灭了。

黑了?

秘仪的效力这就没了.?范宁的心跳加快,眉头皱起。

之前在4号厅对另外两位死者进行回溯仪式时,也是场景变黑后就结束了,最后自己还被自己脸的倒影吓了一跳。

可是,现在的场景,正好是接近自己穿越的时刻啊

范宁有点不甘心,他还仍旧一直盯着水面的波纹。

然而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水面和镜面一直是漆黑一片?”

“自然不是反射的现在附近正常事物,秘仪还没结束?”

“我是从黑暗中醒来的”

范宁的灵感持续燃烧,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下的镜子。

“这种全力的催动,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范宁逐渐开始有些头晕眼花,期间琼似乎想出声,被他抬手阻止。

足足过了接近一分钟——

黑暗中突然有一道微光闪动,然后是两团更为白炽的光芒,在极短的时间内爆闪了一下!

黑暗继续,几秒后,自己脸的倒影现于镜中。

莫名的冷风吹熄祭坛的烛火。

“结束了。”

范宁深吸一口气,身形有些不稳地站起来:“谢谢你了,琼。”

清扫完祭坛后,琼走到范宁跟前,光洁的小脸仰头看着他。

“不客气呀卡洛恩~奇怪了,怎么每次能看到景象的是你呢?你这次看到了什么呀?”

范宁思考一会后开口:“上台交流的那两个人有问题。”

“什么意思?”

范宁说道:“你记不记得昨天我们在4号厅回溯时,曾有四五个人散场后上台和死者进行了交流,由于他们着装相对同质化,我没法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他在舞台上来回踱步:“但两次互相比对后,我发现周五晚上和我交流的一男一女,前一天也在那群人里面!”

琼睁大眼睛:“你是说,周四我们院排练的4号厅,和周五你经历的1号厅,有两个相同的人去了?”

“没错,他们穿着领子更高的正装。”

“他们可能是始作俑者?”琼问道,“卡洛恩,要不要循着这个特征,再去调查一下曾到过场的同学们?没准我们能给警方提供更有价值的线索,把他们揪出来呢!”

范宁心中略作了一下考虑。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在这起事件上,给予琼完全的信任,跟希兰一样。

于是他把刚看到的景象进行了全程描述,又把自己在那晚实际所见的人形轮廓进行了复述,除掉穿越的事情。

琼边听范宁的讲述,边用手指绕着发梢划圈。

“所以,这两个人不是逃了,而是在现场直接死了?而且你怀疑跟你有关?”

“是。”范宁点头。

起初他有点郁闷,因为漆黑一片,自己还是没能看到,穿越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后来看到黑暗中的白光,和爆闪时

他突然意识到,舞台上的人形轮廓,不一定是学校里的同学。

所以这两人上台的动机也不一定是交流音乐。

所以这两人也不一定是“受害者”。

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学校里的传闻,大家都只听说死了两个同学——因为这两人在世界上消失,既不是发生在同学们身边,也不是那种骇人的自杀,警方很容易控制消息。

这两人先是对两位同学用了什么手段,导致第二天他们疯掉自杀。

而在第二天对自己故技重施时.

黑暗中的白光爆闪自己醒来后完好无损.舞台出现两个人形轮廓

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人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至于安东老师离场后的开枪自杀,倒是跟这两人无关,至少不是那晚的直接关系——从老师的日记来看,他的精神状态很早就不对了。

“不知为何,两次景象最后都处在黑暗之中,似乎是灯熄掉了,但以上的过程猜想,是我认为可能性最大的。”

范宁向希兰和琼分析完毕。

他心中却在思索这两人被自己无意中“反杀”了?因为穿越?或因为美术馆钥匙?或两者皆有?

琼的俏脸上有点疲惫之色,她拍了拍自己小嘴:“所以我们的调查往前推进了一步,也更明确了哦。”

“没错。”范宁微微颔首,“下一步的问题就两个,这两人是谁,原本的目的是要做什么。”

琼打着呵欠说道:“从我的经验来看,这样的问题,往往只要能弄清其中之一,另一个也会很容易被带出来哦。”

“琼,谢谢你帮了大忙,今天很晚了,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先回家吧。”

“不客气哟卡洛恩,我吃了太多你的糕点,吃困啦。”

琼伸出双手,很可爱地撑了撑自己的眼角。

希兰最后说道:“琼,明晚的拍卖会,下午下课在校门口见你。”

音乐学院楼下亮着一排微弱的煤气灯,琼的家族私人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范宁掀开帘子,象征性地轻轻搭上琼白皙纤细的手臂,将她扶上马车。

他持着手杖目送马车远去,看着希兰和琼互相挥手道别,想着今天的线索会不会跟那晚希兰的遇袭有联系。

两人行走在夜晚的校园,一些排练时的杂念又零碎地从脑海里闪过,范宁微微叹了口气。

若自己没有找到一丁点与前世的联系,说不定哪天,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把穿越事件当成彻底的不可知事件抛到脑后。

可自己发现了音列残卷曲目和美术馆的画作……那些与前世莫名的联系,让自己始终有种不安定的过客之感,不知明日将会如何,不知结局走向何方。

希望希兰身边的风险,也早点解除吧,自己这样整天住在小姑娘家里同样不太好。

接下来调查的方向,若选择激进一点,或许能通过参加灰衣人口中的“西尔维娅”聚会得到什么信息;若保守,则先等待指引学派的小分队调查南码头区神秘事件归来。

再看看情况吧

“卡洛恩,你心情不好?”

“不是,我也有些困了。”

两人回家,洗漱之后,范宁继续像前几次一样,互道晚安前对希兰做出叮嘱。

今天应该可以恢复对移涌的探索了。

他准备研究一下美术馆钥匙,以及,见证之主“无终赋格”路标所指向的那个教堂。

感谢yctlr的月票~感谢书友尾号1763、宣媛的打赏~

(本章完)

第49章 一把刷子

在准备探索移涌前,范宁回忆起了之前与卢、罗伊三人联梦醒来后的情况。

他拿出了在指引学派获得的小黑瓶,将美术馆钥匙扔在了里面。

由于项链连着钥匙留在外面,导致瓶盖没法盖紧,里面还剩的一些耀质灵液,很快就会不可避免地蒸腾为灵感,逸散在世界表象中。

但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这也没办法了。

在睡眠梦境中,范宁验梦知梦,并颂念起关于“无终赋格”的隐知祷文。

他发现“四折线”的见证之主符号浮现在星界某边缘处,然后果断将其撕开。

灵感的燃烧速度加快,意识从清梦的状态变为半清醒半模糊。

他的灵飘落在一个空荡荡的浅褐色木质舞台上。

植物纹样的厚重垂帘、饰有弧形石膏线的廊柱、开有彩绘玻璃窗的墙壁、透出微光的穹顶天窗。

里边深处的台阶之上,是笼罩在金色氤氲雾气中的管风琴,舞台下方是数排长条红木椅和排满蜡烛架的廊台。

“又是这个教堂。”

范宁摊开手掌,在意识中具象出美术馆钥匙的形态。

梦境中,黑色的不起眼小钥匙成功浮现在自己的手掌。

“还是没有耀质聚集的现象。”

在范宁的感知里面,这个教堂内的灵感算挺充沛,但的确看不到悬浮的各色耀质光点。

上次的效果仅有一次?

或这里实际不是移涌,外面才是?

他轻飘飘地跳下舞台,穿过一排排长条红木椅,再次看向门口一整块大理石材质的门,以及螺旋凹槽和中间的“四折线”浮雕。

伸手放在冰冷的浮雕上,范宁仔细体会着自己前世作品的灵感被摄入其中的感觉。

金色流光原已填充至螺旋凹槽第一环的接近一半处,现在重新继续“充能”。

这一次停下来后,仍旧不到螺旋状凹槽的第一内环,但已经很接近了。

范宁记得,上一次连一半都不到。

多了一首《死神与少女》的小范围再现。

“真期待如果我用金色流光把它们全部填满,会发生什么。”

“先出门看看。”他迈动步子。

“砰——!”

范宁灵体的“额头处”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石门上,没有疼痛感,但撞得他精神一阵恍惚。

怎么出不去了?

梦境中的范宁仍旧习惯性地揉着自己的额头。

对,之前自己将浮雕“充能”后,整个大门变成了水波状的虚幻模样,触感也消失了。

这次并未发生如此现象。

“这次淡金色流光的进度条,不应该比上次更靠前了吗?”范宁内心疑惑。

难道说自己需要把第一环螺旋用流光填满,才能再次出去?

好吧,这样的话,自己就没法通过教堂去到移涌外界,那想研究美术馆钥匙的话,就只能

范宁走回木质舞台,闭上眼睛,放松思绪,遏制灵感的燃烧,想象整个灵体轻飘飘地下坠。

再次睁眼时,他飘回了星界,即普通的梦境。

一间泛着紫红光线的工厂,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脚下堆着废铁皮桶和油腻腻的扳手,不远处的蒸汽锅炉嗡嗡鸣响,四周的漆黑机械被巨大的铆钉拼接,链条带着密集的齿轮、履带和钢铁杠杆运转。

范宁的手掌上重新具象出美术馆钥匙。

四面八方的光点朝自己手中汇聚,其中更猛烈的一股紫色流光则来源于蒸汽锅炉之内。

那里正是星界的边缘,如果自己钻进锅炉,就能降临至移涌某处未知之地。

按照之前的规律,此时现实中的美术馆钥匙应该已在析出耀质灵液了,而且按上次的量,自己那一小瓶可能还装不完。

不过范宁看着这些绚丽多彩的光点,也有一些疑问。

梦境充满随机性,这次的光点主要呈紫色,应是“钥”相,但明显和上次一样,也有少量其它相位的颜色夹杂。

所以析出的耀质灵液应该也不是绝对纯净的某一相位吧.?

他慢悠悠地在清梦中待了数百个呼吸时间,估计现实中析出的灵液早已溢出后,控制自己醒来。

睁开双眼,客房中紫色暗影跳动。

“没有溢出。”范宁起身拿起小瓶,抽出项链,看着瓶口喷薄而出的紫色光芒,甚至还有一些隐约的闪电跳动。

“也就小半瓶?”

自己对不同相位的耀质,析出效率不一样?

但是,这接近20毫升的“钥”相耀质灵液,恐怕在黑市上价格也超过三四百磅了!

如此昂贵的价格,从移涌中提取它肯定很难,而且作用肯定不只于激活移涌路标。

能想象到的至少还有:在布置秘仪、炼制特殊物品或药剂等方面有其作用。

甚至于更奢侈一点,让它们直接蒸腾在自己周围,灵感的强度都有隐隐约约的壮大。

或许还能迅速补充某些场合的灵感消耗?

“所以.这把美术馆钥匙,就算不明白它为什么在穿越现场帮自己‘反杀’了那两人,但它指明了自己的进阶之路,而且,它是一把刷子?”

如果让别的有知者了解到,自己有这样一把钥匙的存在?

这个秘密对自己的重要性更大了。

但暂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保管方法,当成项链,贴于肌肤,随身悬挂,算是相对最安全的——自己家美术馆的钥匙天天挂着,这很正常。

翌日早上,将希兰送到学校后,范宁乘车前往啄木鸟事务咨询所。

几名文职人员和自己打招呼,范宁一一友善回应。

杜邦和其他队员都还没来,自己径直上到四楼。

在靶场继续练习左轮装填,并射击完了剩余的二三十发子弹。

作为一名三阶有知者,范宁的枪法进步很快,后一轮弹匣,固定10米靶已稳定在9环以上。

随后回到自己的209办公室,打开钢琴盖,弹起当代浪漫主义作曲家乌奇洛的《二十四首钢琴练习曲集》,走廊里流动着快速华丽的音符。

一曲结尾,范宁在钢琴低音区畅快淋漓地敲出和弦的重击声,随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

留着长发,穿着马甲,敞着衬衣的流浪吉他手杜邦将门推开。

“卡洛恩,今天有空的话,先教你基础的神秘学。”

“当然,有劳了。”范宁站起身来,“正在等你过来。”

杜邦随意地落座于办公桌主座椅:“你的初识之光为‘烛’相,对吧?你的灵觉是否可以熟练运用了?”

“灵觉?”范宁有点不太确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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