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来自梅山的邀请!

“轰隆隆!”

频繁而剧烈的震荡声在大雾之中一刻不停的响起,而忽略脚下那漆黑如墨,且荡漾间泛着诡异光芒的海水的话,此举跟砍柴的农夫倒是颇有几分相似。

只是,相比于一般的木柴而言。

当下,被张珂踩在脚下的这块“活木”其韧性显然要比寻常的干柴强健不少,而且还会跑会跳,偶尔还能扭头冲撞一把?

虽然每次砍下的战斧,再次举起时,总能带出大片的血泽跟白红的骨茬,但相较于诸怀那庞然的体型而言,因此造成的伤害却显得有些不那么致命了。

当然,再不致命也是相对的。

本来就与诸怀较量了两下,而后又遭肥遗横插一杠。

虽然因为饱饮肥遗之血,干戚早先叠加的特效层数折损了一半,但残存的部分便是基础仍残留着5层,更何况在这一番角斗中,特效已然重新攀上了两位数的高度。

如此,反馈在诸怀的身上,便是一斧重过一斧。

起初还只是破开皮毛略伤皮肉,而轮到现在,却连它身上坚硬的骨骼都有些扛不住那蛮荒巨力的砍伐了!

每一次干戚临身,所造成的伤势必定重过前一次。

而在后背的一处完整的肋骨被一斧砍断,参差的骨茬插入肺腑,随着奔逃的动作,刺的诸怀剧痛难忍之后,便是再不情愿,它也只能拿更坚硬的四肢胫骨来勉强抵挡。

虽然相较而言,它的头颅的骨骼要更加坚硬。

但诸怀可不想再亲身体验一场走马观灯了!

更何况,就那急速攀登的气力,它着实不敢拿自己的脑壳来赌一下,是否会被一下劈杀!

没办法。

虽然诸怀的身躯在这过程中,一直在不断的尝试着自我修复。

但那萦绕在斧刃上的诸多凶恶之气却着实难缠,跟附骨之疽似的,时刻在侵蚀着周遭的血肉,令其撕裂,放大创伤,源源不断的鲜血,如瀑布一般浇灌在这东海之滨,逸散的血气,尽数化作了滋润这片土地的资粮。

如此,在恐怖的放血量的前提下,它的自愈能力还真不怎么够看,等一处伤口大致开始弥合时,逸散的血气都已经足够填满一片山坳了。

更何况,身后还有个拎着战斧,疯狂追逐的猎人。

每次追逐上前,必定带走它的一块血肉!

至于说回身反抗。

它还没疯!

若是起初没肥遗捣乱的话,诸怀肯定不介意拼一把,虽有干戚在身,但那也并不是刑天不是吗?

那等凶蛮之兵,想要发挥效果的前提,是足够激烈的拼杀,但只要僵持下来,没有血与火的滋润,规则并不会起到效果,可这一切全都被毁了!

当真是.

活了无数岁月,诸怀从未像此刻一样,憎恨那些山海众神,分明是大家一起搞的事情,结果现在遭重的却是自己.当然,在这之中,肥遗肯定是最深恶痛绝的那个!

倘若有机会的话,诸怀并不介意,将它的族群都一齐踩死,当作辣条,填了胃囊!

但就目前的状况看来,这该死的大雾好似根本没有尽头似的,若放在上古,光是自己这一阵奔袭,怎么也该跑了几十个山头了,但现在,却连脚下浑浊而黏腻的黑潮都脱离不得。

似乎自己要先成为他人的血食了?

“.“

诸怀的活力有些出乎张珂的预料。

自从得到干戚之后,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如此难缠的对手,而即便是早先那外域的龙神,也不过是吃了十几斧,便扛不住任由宰割了,而诸怀却能在他手中撑到近二十轮,还能踉踉跄跄的在前面逃窜。

真耐艹啊!

当然,他也能理解,龙神毕竟是外人,不知晓干戚的道理。

而像是诸怀之中,曾经被祸祸过的,自然知晓其分量所在,不正面相抗的情况下,便是张珂也得耗费一番功夫,才能寻找到一斧将其拆解的机会。

毕竟,大雾强在区域性的迷惑,蒙蔽了对方的五感让其不知不觉的在大雾中绕圈,而不是如同绳索那般捆绑在原地,任由宰割。

如此,稍费一些工夫也合适。

他倒也不着急,反正孤例不证,可一旦有另一个参照以后,天知道,这商周天地里,潜藏了多少上古异类进来,或许是他杞人忧天,但多积攒几份特效总归是不亏的!

倘若等他驱散了大雾,再来突发的意外的话,那张珂也能有一定反抗的余力,甚至是角色调转?

终于,当张珂追逐着诸怀,在这东海之滨不知道兜了多少圈子,连脚下原本的礁石区都被踩成了绵密的砂石滩之后。

三肢被打断的诸怀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它躺在动荡的海面上,有气无力的看着张珂:“若不是肥遗那搅局的,我未必会死于你手!”

“今日我虽死,但你的时间也不多了,上古四方乱起,人王忙着与诸山之神互相监视,人族各部都在四处奔忙,为你平事,但即便如此,他们又当真能看得住我等?更何况.”

话音未落,张珂早已经一脚踹在了牛头之上,下一瞬,手中的干戚径直将那颗狰狞的牛头斩下。

于是,血泉冲天而起,滚烫的凶神之血淋了张珂满身,死物之血,落在他的身上却犹如活物一般,蠕动着,扭曲着想要往肌肤内渗透。

但还未穿过表皮,毛孔之中吹出了剧烈的狂风,将其悉数吹飞。

不过转瞬间,张珂便再度变得一尘不染。

而在这个时候,他才拄着斧柄,看着那生机迅速消散的尸山,淡淡道:“废话真多!”

上古乱不乱的,说给他听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想让张珂去上古出头,吸引注意力?

先不说这玩意儿纯粹的送死行为,人族都已经扛起了这些麻烦,为他处理首尾,自己还巴巴的跑过去添乱干什么?

真要那般,才是傻子行径。

至于什么大乱,监视,以及还未完全说出的那些话,听听就成了,山海异族,众神真要有那份实力,早把人族掀翻了,还能任由人族传承八代,甚至分化出了九州这个后世?

就更别说,人族还有大批的祥瑞,神灵作为盟友。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他当前的责任就是将可能潜入到商周的那些上古来客给一窝端了,再顺便将之前的因果了结,而后再发育一阵,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去清算这一切。

如此,将诸怀的残尸收入囊中,与此同时,笼罩了东海大半日之久的浓雾也得以驱散。

外界,或好,或坏的诸多目光得以畅通无阻。

而当他们看着平静而幽邃的海面,以及正在向海边走来,全身上下仅有些衣衫破损,些许擦伤的张珂

月朗星稀的暮色之下。

张珂左手持盾,右手举斧,牛鸟两首分散两侧,在其身后,是几欲化形,弥漫了小半个天幕的无边血色。

六目灼灼,上穿天穹,下透幽冥.

从理智上来讲,肯定没人会认为张珂之前的角斗中毫发无损。

肥遗就算了,这玩意儿虽然颇有凶名,但其实也就那样,真正麻烦的诸怀,这玩意儿在虽无权柄所衬,但仅凭身躯之力,在山海经上搏了一个凶名,其实力已然可窥一斑,虽然也被一起宰了。

但.算了,编不下去了。

这玩意儿即便是受伤了,估计也算不上麻烦,看其磅礴的三宝灵光(精气神)就能窥得一二。

先前的诸般计划,还是暂且按捺一阵子吧。

等他这一身血气散了,再寻良机,不然当下眼巴巴的撞上去,真给他蓄积了足够的力气,说不准能直接去上古打砸。

没必要,真没必要!

【在万千见证之下,伱击杀了北岳恶怪——诸怀!

基于人物的基础声望偏向,你在人族,祥瑞群体中获得了大量的崇敬↑↑↑/尊重↑;你在诡神,妖族,精怪,恶兽群体中,声望大幅下降(震慑,恐怖,担忧↓↓)

你的战斗,被人刻录成史诗流传后世,你获取了一点传说度,已满足信息栏开辟基本条件,该属性现已归入人物属性面板(人物原本传说度5:大唐飞升;龙神陨落;希腊衰败;虫族之丧;恶怪陨落(新))

传说度:基于智慧族群,宣扬,信仰的传说史诗,将基于人们的认知,以及传播扩散范围,有概率演化相应副本,副本如果形成相应收获(天地物质资源,智慧族群信仰,通行玩家通用货币,收获道具)将会以周期性下发给玩家。

注:1.该传奇副本,将有概率演变成真实世界(基于时间,副本正面升维,新传奇洗礼),新生成世界初为半位面,具备一般世界基础属性,具备可上升潜力,将依附于玩家主世界,不可并入主世界。

2.传奇副本,主线剧情基于玩家而存在,当前剧情体系内,玩家留影被击败,杀死,世界主线偏离,更改都将会世界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影响,且有概率永久破坏传奇核心(不损失传奇度),玩家主观意识插入,副本内玩家留影实力额外加成,不得超过玩家本体的十分之一。

3.传奇度可作为留影,分身存在,当主体出现类死亡概念时,可于传奇副本中进行重生,实力,道具基于副本当前配置,唯一道具不可模拟,高等道具需消耗通用货币进行复刻

你杀死了恶怪——诸怀!

基于玩家意识偏向,尸身无法分解。

汲取相关概念,你获得了恶咒——惑心之言

惑心之言:

类型:雕像/摆饰/技能学习道具

使用范围:绑定玩家张珂,他人使用需进行诸怀之影试炼,基于人物悟性,试炼可分多阶段生成,诸怀之影,最高强度不超过本体1/10,试炼失败,试炼者损失1/5真灵,被诸怀吞噬。

注:大量的真灵碎片有可能导致道具失控,每达到一定规模,都有概率脱离道具束缚,形成恶咒化身(概念生物:???)

效果:通过言语(基于语言范畴,受术者理解程度),形成梦魇幻境,每一轮环境,受术者都需要经过一次精神判定,成功可以察觉环境,但需自我主动脱离,失败陷入下一层梦魇,精神判定难度上浮1/4。

ps:有些时候沉沦在梦中,或许会比醒来更好,即便它是一场噩梦!】

张珂看着浮现在视网膜上的提示信息,眉头一挑。

传说度,新的属性单位。

而其能够生成副本,乃至位面的效果也让张珂眼前微微一亮,只是随着他打开相应的详细介绍之后,就感觉不过如此了。

传说副本的存在概念,像是被限定的一个造景箱一样。

只有传说涉及区域,真实性稍高一点,其他区域都被笼罩在虚空混沌之中。

而至于副本跟真实位面的演化过程,也有些类似开天辟地,但并没有前者那么麻烦,每一次的副本轮回结束之后,在一切被混沌掩埋的过程中,副本也会汲取相关概念,等到一切再度重来,副本真实的区域会比之前扩大一轮。

具体的范围,设计的要素颇多。

但大致的主观因素涉及到副本世界观的完整程度,跟能级高度。

越完整的,真实显化的速度越快,而能级的高低,也影响着真实性的快慢,只是能级过高的,其需要的混沌要素也更多,反倒是拖累了演化的速度。

相对之下,这五个副本里,最快的反倒是大唐飞升。

能级低,世界观完整。

而新被纳入其中的,东海之滨.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显化的。

不过就效果而言,不论是副本还是复活,都不是他短时间能够用得上的。

至于落在后面的道具,则是一个外表酷似诸怀的木头雕像,注视着那双赤红的人目,张珂能感觉到其中潜藏的凶恶力量。

不出意外的是,这玩意儿他同样也用不上的样子。

言语,并不是他所擅长的区域。

反倒是直来直去,以斧为言,更符合他的性格。

算了,当个收藏品也不错,以后有机会的话,在家中摆上一个山海经展览馆,好像也挺不错的?

就是这玩意儿出货率不太高的样子,同一种恶兽,估计得多试几次,而祥瑞跟人族的关系大多不错,甚至称得上紧密,有些不好下手

沉吟着,思绪回归外界。

距离角斗结束,大雾散去已经有那么一会儿了。

但预想中的偷袭,敌人,他却仍未见到,站在这东海之滨,只能听到耳边海浪潮起潮落的哗哗声,除此之外,竟是连一个生灵的呼吸都难以听闻。

张珂抬起头,目光灼灼,恍若大日!

此时,他的目光犹如一把把无形长剑,洞穿了周遭的黑暗,刺破空间的夹层,在那幽邃的黑暗中探寻。

但搜寻了良久,仍没见到一个气息异常的活物。

就这?

没有后续?

他不相信,虽然不知道上古那边动静如何,但能费这么大的功夫来寻自己,只这么两个怎么可能,虽未亲眼见过,但通过言语叙述,张珂也知道自家那两位老师,在上古是多遭人记恨!

他宁愿相信那些诡祟的玩意儿,是想避过干戚的锋芒,也不会认为这次的围杀就这样结束了。

不过短暂的闲暇么,是要去追着红线的方向,将那些乌合之众一把焚了,还是说.思虑着,张珂的目光看向了远方战火绵延的区域。

只是,不等他做出决断。

远方已经来人了。

沉寂的夜色下,一蓄着山羊胡的小老头,带着一胖的流油的汉子,一扭来扭去的小白脸,跨山越水,风尘仆仆的朝他赶来.

半晌过后,收敛了神通,仍保持着本相的张珂,与风尘仆仆的三人已然见面。

而其中蓄着山羊胡的小老头,望着头顶那如山般的阴影,以及随手插在山上,仍弥漫着浓郁血气的战斧,强撑着双腿不打弯,喊道:

“在下杨显,梅山炼气士.嗯,炼气妖?受大哥之命,邀大仙,壮士.您前往梅山一叙。”

“邀请我?”

张珂看了他们一眼,只是一眼,便有如一阵无形的风浪扫荡而过,便是身上的法衣都无法风干他们滋生出来的冷汗,而那肥硕的汉子,更好似从油桶里捞出来似的,脚下蓄积了一洼浅浅的水渍,被风一吹,迅速化作白色油脂。

梅山,杨显。

梅山七怪?

《封神演义》虽在后世被许多人奉为宝典,但也不过是古人所书的一本志怪传说,其中多有妄想,夸张,拉踩之举。

但也不否认,部分存在,是切实有其原型的。

只是,这梅山七怪也有原型?

那二郎神也在此?

可这样,就跟张珂所知的许多事情有了冲突了,而最为古怪的便是,娲皇真能跨上古,在九州随意布置?

而再因此产生的诸多改变,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痛。

只是,张珂并不是个擅于自己脑补的。

事实如何,去亲自看上一眼便知晓了。

说话间,那如山般的身影消散在原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长相平常的邻家少年。

只是杨显看了一眼对方骑在身下的食铁兽,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像哭一般。

您还不如,就维持方才那样子呢!

(本章完)

第443章 梅山之路,云梦之谋

没有了杀戮的源头,东海也从那副怒海狂涛一般的末日之景中脱离了出来,汹涌的海面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而至于因恶咒跟凶戾之血灌注,渲染的海域,也将会在时间的流转下,基于东海那旺盛的活力,跟串联四海,通往天下水系的流动性逐渐被抚平所有的伤痕。

只不过,借由自然的伟力去施以净化,其速度不免有些缓慢。

而借此沉淀在海底的诸多异类/妖魔的血肉,跟那幽邃的海域是否会发生某些不为人知的异变,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面对一个排泄废水的小岛子都能无可奈何的后世。

在商周时代,各类神灵还没被区分开来,它们广泛的活跃于大地之上,只要它们不想自己权柄管辖的区域内,多出些不受控制的玩意儿来,自然会肩负起消磨这些祸患的责任。

而至于在此期间,沉淀在海底的诸怀与肥遗之血,那些异类/妖魔的血肉尸骸,以及法宝兵刃之类的零碎物件,便算是张珂留给它们打扫战场的辛苦费了

如此,在清冷的夜色之中,一总角少年骑着一头睡眼惺忪的食铁兽,摇摇晃晃的行走在荒山野岭之间,或是沉思,或是漫无目的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而在这一人一熊前方的数里地外,远远的吊着三个魂不守舍的身影。

一路上,杨显麻木的看着眼前凹凸不平的地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坦,连本应该随意夹杂在泥土中的石块都被一个个朦胧的身影抢先一步提前挪走。

生于斯,长于斯的各类灌木,树丛,更是忙不迭的抽离了自己的根系,强忍着跟大地绝缘的干渴与衰弱感,驱使着自己疲惫的身躯向着两边的山中赶去,期间还不乏一些个长了腿的树怪,将周遭无力搬迁的野草,花木从地上拔出,一同携带着,走向远方那深邃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至于说,在这寥无人烟的地界,原本应该存在的各种精怪物种,除了那些被强留下来的,更是早早的便听到了信,举家搬迁到了其他地方。

其形其景,说一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毫不过分!

在这些动静中,唯独那些山河无法随意移位,但山中之神,水中河伯也用更为粗暴的方法展现了自己的诚意。

不需催促,等走到近前的时候,那些阻挡的山体自然会在下方裂开一道数十米高,能并行三辆马车一同通过的宽阔隧道,而在其中的洞顶上,或是插入了夜明的珠宝,或是有火把自这一头一直插到另一端,温暖而祥和的光芒驱散了山中夜晚的寒冷。

而奔涌的河流更是短暂的停滞了片刻,在其暴露出来河底滩涂中,摆满了从岸边搬来,平整的干燥巨石。

一点一滴,尽是本地人投来的真诚善意。

一时间,它们行走过的地方,竟形成了一种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怪诞之景。

直至一行人通过,甚至身影都消失了许久,这一切的变换才逐渐停下,而先前那些远逃避难的身影们,才苟苟祟祟的重新潜伏回来,感受着逐渐平复的心跳,以及浸润了全身的冷汗,缓而长的舒了一大口气。

而相较于那些暂时避难的精怪,诡神,杨显三妖,就不得不一直承受着这股无形的压力了。

虽然,在这过程中,那身后骑熊少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一个极限,甚至在它们的感知中只能察觉到隐晦的气血波动,论强度,还要远远低于此方天地的普通人。

但有之前那矗立于东海之滨的恐怖身影,以及那几乎吞噬苍穹的无边血气。

即便再怎么平凡,它们也没办法将其当做寻常视之。

甚至因为这种心理跟感知上的反常感,压力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好似化作了一座座沉重的山峦压在它们的心间,直叫人身心俱疲,魂魄麻木。

行了许久,这般悚然的动静终于逐渐收敛。

随着一行人逐渐深入内陆,先前在东海之滨鏖战所造成的影响也在迅速的衰微。

明媚的夜色被深沉的黑暗所替代。

平静的夜幕被打破,狰狞,而危险的气息逐渐在这周围的山林间密集了起来。

这才应当是属于这片天地的原本色彩。

在这片秩序仍处于相当原始状态的天地中,远离了城池,部族之外的区域,本就应当充满了危险!

至于说原本宽阔的土路,因行程而渐变的崎岖不平,生满了野草灌木的道路,需要杨显它们不停的动手开辟,但从始至终三人也并未因此有过一句抱怨之词,至于像身后那位大神通者分明能一瞬间飞驰到梅山,却仍旧如同凡俗一般,借着坐骑赶路的态势,它们也只能将其当做大神通者的怪癖。

就好像自家大哥,分明有着担山赶海,一怒而风云变色的能力,却屈居于一座小小的梅山上,种果树玩儿。

不懂,但尊重就是了。

这期间唯一受罪的也就是它们,照这速度,一路直行前往梅山怎么也得花上三四日的功夫,更何况期间它们还得绕行一段路程,去接大哥给这位准备的见面礼.

见到周围这原始回归的景象,坐在大猫身上,行于后方的张珂也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么,像刚才那样,一路风平浪静,着实不是这片远古天地应当有的风景。

只是,来自本地人主动的好意,张珂不好直接拒绝,况且这些处于荒郊野岭的山水神们,身上并无沾染人族血怨的迹象。

不管,它们是因为生在荒野,神位低微没机会享受血食祭祀;还是本就是纯良之辈。

张珂并非老师那样不与人讲理,在他这里,不论心,只论迹,没做便是没做不值得下手打杀,而若是做了,那便也无需找什么借口,欣然赴死就是!

感受着周围山林间逐渐活跃过来的氛围。

张珂也将安置在苍玉之中的有苗部众人给释放了出来。

当然,老弱妇孺仍然在那个小天地里安全的生活,能被他现在放出来的,大多都是寨子里的青壮。

先前享受了一顿格外丰盛的食物,又经过了大半夜的休憩,也应当消化了不少,是时候出来干点活儿了。

虽然,张珂能一直提供给他们安全的环境,甚至于他原本的打算,也是等封神副本结束之后,将有苗部带去后世安顿下来。

但对于这些习惯了在大山中夹缝求生的人们,过于安稳的环境对他们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好似,后世人人都吐槽当学生时的苦难,吐槽日复一日繁琐的工作跟训练,但真让他们从当前的环境中脱离出来,度过了最初的兴奋期之后,便会陷入对过往无限的缅怀跟回忆当中。

稍微等待了一阵,容印玺中的众人准备一番,而后。

华光一闪,大几百的青壮便出现在了张珂身侧的山林中。

而不出意外的,寨中的老巫师~蒙周也赫然在列。

不需他招呼,跨坐在山君身上的蒙周催促着身下不情愿的巨兽,从人群中迅速的赶到了张珂身前,行走间,山间的透骨的寒风,让他不由的裹紧了身上的狼皮大衣:“先祖,可是有事要交代我等?”

“我虽不欲带你们上战场历练,而我在此方天地所要遭遇的也不是你们能帮得上忙的。

不过,正好我被邀去他处做客,路途遥远,多经过人迹罕至的山林,江河,你们可就紧跟随,做些狩猎,采摘之事,既能补充寨子里的吃食,也能锻炼筋骨。

之后跟我回家,那边却不似这边物产丰盛,伱们得提早做些打算了。

无需担心有那些不开眼的,那前方带路的几人自会震慑它们,但若是有不开眼的想要以大欺小,我也不介意教它们个乖!

总归是打着九黎复仇的旗号,多少也得装个模样,我说的你可懂得?”

蒙周点了点头,带着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山君转身传递消息去了。

而再度启行之前,看着这幽邃而沉寂的夜色,张珂眉头微蹙,五指虚握,手掌翻转,顷刻间,远处处于黑暗中的群山猛的震颤了一瞬。

而后,笼罩了大地的阴云眨眼间消弭干净,星光月华得以重新照拂大地.

兜兜转转,三四日。

这期间,一行人倒也不全都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中打转。

路途中,也曾路过了不少的人族城镇,这些有商朝直属的,也有各个诸侯的国土,也不乏此时尚处于蒙昧的蛮族。

对于这拖家带口,一大群路过他们领地范围的外来人,这些城镇自然难免派人来过问,只是,都被蒙周简单的支应了过去。

没什么复杂的交涉,只需九黎二字,即可将一切可能存在的刀兵都消散于无形。

先前,张珂在十万大山中,自承蚩尤之名,代九黎复仇,是直接对天地进行宣告!

公告的对象自然不会局限在玩家群体之中。

事实上,但凡掌握权柄之辈,亦或是掌握了些扶鸾问仙把戏的凡人,都能通过各自的渠道,获知此事。

所以,一路自然畅通无阻。

甚至,在得知消息之后,还有不少的城镇,带上了自己的特产跟有苗部短暂的交易了一场。

而就在又一场交易过后,那一直在前头带路的杨显三人,终于转了回来,走到近前,开口道:

“贵客,此地已到了扬荆交界之处,再有半日的功夫就该到荆州区域了,而在那资水与云梦交接处,我家大哥给您准备了一份见面礼,等您前去收取!

贵客勿怪,他只言那些是您此来的源头,更多的我等就不知晓了。”

杨显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悄悄的观察着张珂的面色。

而后,就见那骑熊的少年,在短暂的沉思之后,伸出的手心里突然生出了一根红线,摇曳的线头正跟自己所指的方向重合在一起。

下一瞬,就听身旁传来一声大笑。

再回头时,那少年已经不见了身影,只剩下一黑白大熊茫然的看着四周

大泽深处,已深入水下数百米的地界,却无一点深水的死寂,阴沉之象。

反而如同浅水一般,光芒格外富裕,地面被繁茂的水草跟各类珊瑚,葵类生物填的满满当当,诸如螺蛳,蚌壳,鱼虾等物悠哉的在其中戏水,玩闹,对在它们头顶时不时游过的一个个庞大阴影视若无睹。

而顺着繁盛的水生体系一路深入,便能看到一座硕大的金石府邸,如休眠的巨兽一般栖息在水泽底部,其朱红的大门上有一牌匾,上书——洞庭龙宫!

其中,灯影摇曳,人声鼎沸!

丝竹之声萦绕在耳,窈窕侍女侍奉左右,桌上早已一副杯盘狼藉之相,殿内那些翩翩舞动的歌姬也没人再去观赏。

分列两侧,一个个有着人身兽首的存在,或是呼和着大吃大喝,或是拉扯着身边的侍女,做那玩乐之举。

虽然没能白日宣银。

但那一只只手掌早已经没入了衣衫之下,四处翻山越河,繁忙的紧。

而至于坐在最上方有着人身龙首的龙君,正神色不悦的看着面前这荒谬的一幕。

虽说它交友广泛,对有本事的人也好,精怪也罢,亦或是其他都抱有善意,并不吝啬用一些无关紧要的物事拉拢一段情分,但面前的这些客人,却无疑有些太过放浪形骸。

他虽不在意些许蚌女,螺妇,但这也未免太不将它放在眼中。

注意到这一幕,位于下手的一狼怪不好意思道:“龙君勿恼,我这些兄弟们都是山野之辈,不曾见过这等繁华之景,再加上多吃了些酒水,恍惚之下,便有些控制不住,倒不是对龙君有什么怨言。

更何况,龙君既对那长江河伯大位心有所想,也当知晓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只是嘴上功夫厉害,他们或可做锦上添花之举,但一些脏活儿还得是这些混不吝的山精野怪,诡神之流来为您分忧。

些许的割舍,换河伯大位,您觉得哪个更划算呢?”

“你说的对,便是当代商王驱使那些仆从军,临行前也得给吃上一顿饱饭,诸位若是喜欢,便带回去把玩便是!”

龙君紧蹙的眉头松懈了不少,它是个经历过苦难的,自然知道,这些光有实力却无底蕴的,驱使起来要比那些个早早成名的好用的多。

它原是洞庭龙君众多龙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母亲是岸边生活的一渔民之女。

父爱寡淡,母族又没什么助力。

能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从死去的老父手里继承了这龙君之位,可见他之成就也是一番传奇!

原本,他得了这龙君之位已然满足了野心,想在这云梦大泽中醉生梦死,来报复年少时所受的苦楚。

但谁曾想,天赐良机!

商王失德于天地,叛乱四起,诸侯怨言纷纷。

地上人族之间的争夺与它而言自无太多关联,但谁让这长江河伯是铁杆的大商支持者,随着商王南征北战,在几十年前北海的征伐中受了重创,麾下大将折损过半,直至今日都没什么补充,长江水脉久不经河伯权柄滋润,水下环境荒废了许多。

而这就引动了龙君那尚未蒙尘的雄心。

原本它的计划是厉兵秣马,等河伯下次被商王征招,再度回归时,突袭一个出其不意。

但现在从豫,扬,荆三州突然窜出了这么一股诡神势力,其中强者如云,正四处寻摸着什么,见状便也触动了龙族那交友广泛的本性。

诡神们需要龙君提供大量的物资来供它们日常所需,顺便借一个场地来当做自家环境,来抵抗那即将寻上门来的灾厄!

而龙君则是需要一股庞大的外力,来帮它一起围攻受伤的河伯。

两者一经见面,便大感相见恨晚。

虽不知诡神们因谁而惶恐扎堆,但龙君也不欲过问,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只是,即便有了外来力量的帮助,讨伐河伯的大军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总归需要一番调遣,再寻一些关系亲近的,帮忙拦下可能会来的河伯之友。

只要它这边先开站端,占据了河伯之位,便不担心诡神们的懈怠跟背叛。

到时它已贵位长江龙君,这云梦泽即便被打烂了也对它伤害不大。

利弊,它早已经衡量清楚。

现在就等一切准备就绪,挥师长江!

“我当是谁算计于我,原是一群山野土鳖,就这?”

沉吟间,忽然嘈杂的殿里有一清亮的声音传来,龙君跟狼怪下意识的询声望去,只见一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年,于殿外徐徐走来,左右环顾间,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龙君本想着大声呵斥,顺便将殿外看守的那些虾兵蟹将们召来狠狠的责罚。

可眼眸下意识的瞟动,却见到身旁的狼怪脸色煞白,连那灰黑的毛发都染上了一缕缕白霜。

这是坏了,我成替罪羊了!

“这位贵客,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还请听我一言!”

下意识的,龙君起身劝解。

但下一瞬,整个龙宫猛的震颤了起来,宫殿的屋顶转瞬间便被掀飞了去,那因水神庇护,而呈清澈之相的大泽水底也是泥沙翻涌,四处遍布哀嚎之声。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但见两座如山般的阴影陡然间坠入大泽,引的整个洞庭猛的一晃,岸边潮水更是眨眼间攀升了数十米的高度,引得大量洼地被淹。

一宏伟的阴影迫近了水面,将本就浑浊的泽底遮的更是阴暗,与此同时,天上雷鸣镇镇,似有人言:

“人龙混血,却不思母族之苦,与诡神同流合污,以人为祀,误会,有什么误会,给我死来!”

昨天没挂上号,今天没法复查,还得周一去跟人挤,头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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