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卷终 两个老不死

伍德·普拉克:“你坐车的时候经常睡觉吗?“

罗平安:“不,我不困。”

伍德:“可是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罗平安:“因为路噪的原因。”

伍德:“路噪?你说的是汽车胎噪?这声音很催眠?”

罗平安:“确实。”

伍德:“那确实有点催眠,我也经常开长途车,火车一动起来.”

罗平安打断道:“就和下雨的时候滴滴答答的声音一样。”

伍德:“我记得有不少人喊这个叫白噪音,能助眠。”

罗平安:“对,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咱们坐的是马车。”伍德使唤眼色,与身边道长说道:“马车也有胎噪?”

“恐龙闶阆恐龙闶阆。”罗平安倚着车窗:“就这个声音。”

伍德:“我觉得不是。”

罗平安:“为什么?我没必要骗你。”

伍德:“因为我也看见了。”

罗平安:“看见什么?”

伍德:“刚才车队右边儿,那是镖头的女儿。”

罗平安:“咳”

伍德:“三十多岁的大姑娘,很开放,很性感,穿着身洋装。鱼尾裙配肉色丝袜,我看得清清楚楚——我说你怎么一路眯着眼歪着头呢。”

罗平安一本正经说:“贫道没有这种想法。”

伍德:“那就换个话题?”

罗平安:“我实在是困。”

伍德:“那就换個座位?”

罗平安:“那倒不必。”

过了一会,平安先生才说。

“好吧,换个话题。”

伍德:“我也喜欢看美女,一开始我老婆还会揪着我耳朵。”

罗平安:“嗯哼.”

伍德:“再后来我就和她说,出门溜弯儿,我看见帅哥猛男了,也把她拉过去一起——大家都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罗平安:“善哉。”

“起初我也不承认,像道长一样困了乏了,假作借口偷看——那是怕我老婆给我做开颅手术。”伍德好奇问道:“道长没有妻子对象,怎么也要偷偷的看呢?”

罗平安正经答道:“因为一个老朋友。”

“哦。”伍德听得半懂不懂的:“愿闻其详。”

“给。”罗平安先是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烟锅,送到伍德手里,给两人点上火——这马车窗户就往外冒出青烟来。

“以前我有个好朋友。”

“我的名字叫平安,他叫长生。”

“我在武灵山一带创业起家,和富贵以及一干兄弟打拼。”

“继承太乙玄门·无根树一系之后,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最早武灵山的土特产是糯米鱼肉丸子,山茶油,黄花菜和盐——除了盐这个敏感特殊的东西,其他物料都可以走水路,送去远方卖钱。它们能长期储存。”

“我托富贵出去找商机,他一个人害怕,要我来做保镖嘛。”

“往东都港,去亚米特兰大陆的一条酒街,我就认识了长生。”

伍德:“等会,意思是这个‘长生’算你创业半道结交的朋友?”

罗平安:“没错。”

伍德:“他不是跟你一起在山门里搞事业的?”

罗平安:“只是酒肉朋友。”

伍德:“那和你偷看美女有什么关系呀?”

罗平安:“关系很大,伱别急。”

就这样,罗平安接着说。

“去亚米特兰跑船的第一天,长生就把我留下了,当时是在一家酒吧里。有很多洋妞。”罗平安形容道:“富贵脚底抹油跑路了,他说他看见洋妞就想起自己的老妈——他是个金发碧眼的假洋人,自小没见过父母,不想和这些同族沟通,有心理障碍嘛。”

伍德:“哦”

“长生就找到我。我们两个倚着吧台,喝酒看美女。”罗平安绘声绘色的形容道:“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

他双手虚抱,眼神飘忽。

“衣着暴露,前凸后翘的大姑娘。”

“当时我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呀,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

“马上我就盯住一个!就我吧台对面,穿着一身列侬国传统服饰,格子裙背带杉,脸上长着些雀斑的蓝眼睛姑娘,我就和长生说。”

“唷!这妞可太漂亮了”

罗平安的脸色变得苦闷。

“您猜怎么着?伍德大人?”

伍德:“嗯?”

“长生箭步冲到姑娘面前,立刻把人家当地邮电局的号码给要到手里,然后和这列侬国大姑娘眉来眼去的。”罗平安耸肩无谓:“我说OK!~OK!~可以!都行!”

“等到这姑娘应下约会,要回去换套正式一些的衣服,我私底下和长生仔细讲——这是我看上的妞。”

“长生立刻就道歉了——哦!我不是故意的,平安兄弟”

“紧接着,我又发现了一个目标,那会我也问过富贵,富贵他人太老实了,不敢来酒吧玩——我就问清楚。”

“富贵喜欢成熟一些的,主要不看脸,看身段看屁股。”

“我就发现一个臀型特别好的,我心里想啊。”

“富贵来不了真是太可惜了,但是我不能让自己可惜。”

“我得帮富贵一把,好好体验体验这个亚米特兰的夜生活。”

伍德:“那您这个兄弟可太仗义了。”

“嘿,伍德大人,您猜怎么着?”罗平安悻悻不满哭笑不得:“在我找人家要号码之前,长生大哥又是一个箭步冲上去,约人家晚上看唐人街的花灯去。结果这姑娘也兴高采烈的跑回家换衣服去了。”

“我当时就生气呀。都气出汉语了。”

“我问他,我说李长生!你怎么泡洋妞这么积极?还喜欢虎口夺食呢?”

“长生就满脸无辜,他说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诅咒。”

“我一听还有这种诅咒?当然不信了。”

伍德:“哪儿有这么邪乎的诅咒?你中魂威攻击了?这家伙就是欺负你,觉得你不够主动,你是夏邦人嘛!总喜欢弯弯绕绕的!别扭!”

“伍德大人,还真的就不是你想的那样。”罗平安摇了摇头,表情严肃道:“当时山门里的医药部门,也就是我五行门其中之一的好兄弟,特地提醒我——我有心魔。”

“这个事情我越想越不对劲,当晚就回旅店休息。”

“大半夜的,我的这个小右啊。”

说到此处,罗平安卷起袖子,露出右手——

——这条手臂是平安道长的本命法宝,也是一个女子的元质。

在神道城之旅中,江雪明曾经见过这条臂膀,它的生得白净,好似女人一样,指头修长皮肤细腻。

这也是罗平安的灵能源头,这位仙人本来没有如此强劲的灵能,阴差阳错之下被魔头附体,这魔头想要对平安进行夺舍,利用这条手臂来诱惑平安——最终变成了一种互利互惠的寄生关系。

“我回到旅店,就看见小右变回人形,在房里等我。”

罗平安描述道。

“原本这条手臂时常会影响我的心智,梦里也会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这女魔头起初被封印在一座金丝楠木造的法器棺材里,我去背棺,不小心让她附体——最后缺了一手,这手臂就变成她的了。”

“没想到跑船出差,居然在旅店里撞见她了。”

“她当时浑身都透着一股诡异的酒香,我心神不守失了智,马上去抱她。”

罗平安语气恐怖悚然。

“可是在镜子里,我的脸却不是自己的。”

“那分明是李长生的脸,抱着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美女。不是我的小右。”

“是一副腐尸。”

伍德:“啧啧啧,多稀奇。”

“吓得我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屋里哪有什么其他人,一眨眼的功夫都不见了。”罗平安形容道:“看来只是我的心魔作祟,我连忙去问富贵——有没有看见李长生。”

“富贵说——你又发病了?就当有吧!这几天你都在念叨这个人,我说没有也不好,我从来没见过,你去别处寻。”

“这个时候我才幡然醒悟——原来在酒馆里要号码的是我,约姑娘的也是我,找人讨邮编留联系方式的都是我。“

“我身体里的女魔头肯定生气,她就变出来一个李长生,要捉弄我。再化些怪形腐尸来吓唬我。”

罗平安嬉笑道——

“——我去偷看美女,怎么敢光明正大的承认呢?要是她不开心了”

伍德:“感情您这右手还算您的正宫娘娘?”

“哎!不讲这些个怪话。”罗平安信誓旦旦道:“我心里从来都只有小右。她就是我学生们的师娘,只有这一个。”

伍德好奇问:“那镖头的女儿她多大鞋子?“

罗平安说真话当真人,自信满满答:“四十二码,她脚大,没裹足的习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话音未落,平安先生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抬起,狠狠给这道士抽了一耳光,差点把鼻血打出来。

“我信了。”伍德感叹道:“真离谱呀”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门帘钻进来一个小脑袋。是武灵山一脉罗平安门下弟子。

“师父!快到黑风岭了!路不好走!要下车爬山咯!”

平安先生脸上还带着红印,他也不好和徒弟解释什么,总不能说这耳光是伍德打的吧?那也太刺激了。

他没好气的看着伍德——

——伍德吹起口哨,知道罗平安就是这么个性格,能说真话从来不想撒谎。哪怕要挨耳光,也得把内心的欲望表达出来。

下车以后,两人带着小徒弟一起,先和商队的镖头道谢,付清楚路费,再往黑风岭走。

平安起了话题:“伍德大人,我讲了我的心魔,你有这方面的顾虑么?”

“不好说。”伍德随口应付过去。

罗平安:“是不好说还是不敢说?”

伍德:“都有都有。”

罗平安:“那不行,你去躲它怕它,它不就更厉害了?”

伍德:“你当真要听?”

罗平安:“我也想帮一帮伍德大人。我这个人最喜欢帮人破除迷信,不然我和BOSS谈不到一处去。”

“呃”伍德挠了挠头,眼看还得爬几里山路才到黑风镇,于是说起这个事:“其实有两个心魔,我不敢面对。”

罗平安:“且说来,看我能不能斩了这域外天魔。”

“小时候呢,我是从凡俗世界来的。”伍德讲起自己的故事:“还是一个时间旅行者,这个概念你知道么?”

罗平安:“大概知道一二,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伍德:“我是正儿八经从一九八六年来,但是通过一次时空旅行,回到了好久好久以前的列侬王国,从凡俗世界穿越到了香巴拉——带着现代记忆,到了一片野蛮原始的大陆。”

“您太太讲过这个事,BOSS也说过。”罗平安感叹道:“伍德大人顺顺利利活到今天也不容易,如今是哲学家基金会的代表,是安理会对灵能事务部门的重要成员。”

“嗨!说回这个心魔吧。”伍德接着说:“就我穿越之前,还是个傻逼大学生,更早的时候,就在我十五六岁那会。”

“我家里有个爷爷,奶奶走得早,我是留守儿童,爷爷把我拉扯大。”

“有一年,我考上市重点高中,到了年关的时候,我知道自己马上要去市里读书了,就和一个发小商量,因为我不在爷爷身边了嘛——想搞点花活来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

罗平安点点头:“是好事呀。”

伍德接着说:“当时我和发小才十五六岁,两人一合计,不如就在录像店里租碟片,回家给爷爷播电影看。”

罗平安:“嗯。”

伍德:“然后他妈的我俩一起整了三十多张带颜色的回去。说是给爷爷活血化瘀。”

“嗯?!“罗平安听不懂了。

伍德:“我就记得爷爷确实很开心,直夸咱俩孝顺,到了后来我长大了,要上大学了,才感觉这事儿不太对劲。”

罗平安:“那确实有点不太对。”

伍德:“再到后来,爷爷一直问我,还有没有这种,他一个老头子也不好去录像店消费,他脸皮薄。我念大学了,也没机会回去给他整,到他走不动路了,还心心念念这个东西。他年纪大了不能受刺激呀,最后寿终正寝我也没有满足他这个心愿——这就是我其中一个心魔。”

说完了,罗平安没敢答话。

伍德:“要不我找机会烧点?”

罗平安:“您确实是个孝子,可以试试。”

伍德:“你说这跨越时空几百年呢,他老人家能收到不?”

罗平安:“后来您去凡俗世界看望亲人了吗?”

伍德:“去了,但没有发现我自己这户人家,我就知道——我应该是在穿越到了另一个宇宙。比如原来那个是给爷爷看小电影的宇宙,这个宇宙压根就没有爷爷,也没有小电影,甚至连我的家族都没有,从古至今到一九八六年,FE33031多元宇宙没有我这个人,我一直都在研究这个东西。”

正因为伍德对时空旅行特别感兴趣,他才拥有战胜FE204863的能力。

“且慢.”罗平安顿感压力:“我们可不可以先讨论另一个心魔?”

“那行,我就接着说了呀。”伍德一本正经的扶好墨镜:“其实也和电影有关。”

罗平安:“这一回不是给爷爷看的?”

伍德:“是我自己看的。”

罗平安:“好,您接着说。”

伍德:“就《异形》这部电影你知道吗?道长?”

罗平安:“我都老追星族了,你说我不知道这个玩意?”

伍德:“对,我的心魔。”

“啊?”罗平安不理解了:“您害怕怪物?就怕这个异形里的外星生物吗?”

伍德:“不,不对.”

罗平安:“那“

这个时候,罗平安明显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伍德神情严肃,态度端正。

“在我十三岁那年,录像店刚好搞了个《异形》的译制片。”

罗平安:“您就绕不开这个录像店了是么。”

“都说心魔要从小培养。”伍德不耐烦的解释道:“别打断我,童年阴影童年阴影嘛。人长大了没脸没皮了,还有什么阴影呢?最难跨过去的不就是钱、命、权!”

“像道长您这样的,只是跨不过一个色,已经很好了。”

罗平安:“您还是说录像店的事儿吧。”

“其实事情很简单。”伍德正儿八经说:“当时我十三岁,对着这部电影,做手艺活。”

罗平安的大脑停工了一会。

“你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对着西格妮·韦弗.”

伍德:“不。”

罗平安:“哦喔.”

伍德:“当你长大以后,会觉得这些事情简直变态到离奇。但是你仔细一想,小孩子好像什么事情做出来都很合理——毕竟我又没爹没娘没教养。“

罗平安:“不要当我,不要我仔细想,不要这么说,贫道自认为自己很正常。”

伍德摇晃着手指头,满脸无辜的。

“所以后来我琢磨呀,我小时候怎么能做这么奇怪的事情?我心理有问题吗?我真的是正常人吗?它就是我的心魔——这个阴影就只能留在童年,它一直都在影响我的性格。”

罗平安:“这倒是”

伍德:“也难怪我会觉得给爷爷看小电影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不行,这太离奇了,太怪了,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在这个时候,两人就看见黑风镇的路引。

一个白衣服黑袈裟的俊美僧人感应到灵压,早早出来迎接。

“伍德老师。”江雪明没有浪费时间,还在捯饬些战利品。

伍德眼睛尖,立刻问道:“这个簸箕里装的是什么?”

罗平安领着徒弟上前细看:“哦!有妖魔的元质!”

江雪明把百目大王的法宝回收,这些元质正是犹大粉碎掉的解魂剑——他想看看这玩意还有没有用,毕竟其他法宝都算即身佛道具,肉体死了也能起效。

经过纺纱网和竹筐簸箕的层层分拣,漏出来一些细沙骨粉,磁铁将铜铁合金那部分都吸走。

“这是百目大王的法宝,或许它还能起效果,可以把人内心最恐惧的心魔显现出来.”

话音未落,雪明端着大盆子站起来。

再回头,就看不到一个人了。

(本章完)

第640章 后记无回城万魔殿丨潘德曼尼南

第640章 后记①·无回城/万魔殿丨潘德曼尼南

“家人们!家人们!”

“欢迎来到潘德曼尼南!”

“传说地狱里的玛门大魔为它的父亲撒旦修建了一座魔宫,一旦来到此地,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要永生永世都留在这里接受剥皮拆骨割肉剜心的痛苦。”

一副形销骨立的活尸站在魔城的入口,与来往宾客说起这个事情。

他热情洋溢兴奋奔放,脸上没有几块肉了,在饿鬼地狱里受过刑,只因为生前吃了两百多个人,就要受到同等的惩罚——要把身上的肉都饿回去,饿够了两百多份才能超生。

“这黑漆漆的天!这红艳艳的泉!”

“这英武不凡美丽动人的黑马骑士!”

“还是看看远方的新朋友吧!~”

“我叫金伯利!金伯利·强森!是红隼战帮的一个小领导!”

“新人你好呀!你从哪儿来?”

说到此处,活尸把干瘪失水的眼球塞回眼窝里,仔细打量着客人。

“喔!是个东方人!稀客稀客!”

珠珠仙子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魔王城堡的接引桥梁前——

——说实话,她甚至不认为自己死了。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就那么一瞬间。

她依稀能想起来临死之前的光景——

——张从风踩在她的髋胯关节,抵剑攀登,跳跃刺杀。最终由魂威化身接力完成斩杀。

这惊鸿一瞥,这千钧一发,由于实在过于紧张,她的精神太集中,全都专注在这個小男人身上,以至于她毙命以后,都没发现自己已经死亡。

她甚至觉得这是不是一种超越了认知的传送法术,在她痛苦濒死之前,灵光佛祖就把她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再看这身元质,都是由一种未知的铁核熔流铸造而成,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能丰沛,好似高温金石在不断流动,每一次心跳声都是那么强而有力。

她已经变回黑袍黑衣的人形状态,突如其来的力量暴增,让她无比自信容光焕发。

“这是哪位神仙的洞府?”

她与活尸金伯利问道。

“居然可以让我脱胎换骨?摆脱气海内丹的桎梏——真是神仙造化!”

金伯利听得半懂不懂的,大声与身后表现优异的狱卒们喊道:“兄弟们!来了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大娘!送去战王那儿签押盖章!”

身后三五成群的悠闲狱卒齐齐起身,就见一股子散发出硫磺臭气的强壮肉身滚动起来,这些熔浆铁球滚到珠珠面前——珠珠仙子立刻花容失色不知所谓。

“这看门守洞的小喽啰居然也有如此强劲的真元波动?这到底是哪位仙人的府邸?化神期高手居然用来守门,作狱卒使唤?”

“婆娘!别废话了呀!”其中一位又高又瘦的红闪蝶狞笑道:“还巴巴的美呢?送去战王面前,有你哭的时候!”

“俗话说的好,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另一位又矮又胖的红闪蝶跟着附和道:“看你这身段脸蛋!~生前肯定害了不少人吧!”

“潘德曼尼南的刑房里花样百出,兄弟们个个都身怀绝技!~”往后站一个鹤发童颜的小老头嚷嚷道:“刑具Super狼牙棒和广东特产大黑龙更是要给你意外惊喜喔!~”

最后当中一位忧郁自闭年轻人缓缓开口,顺道把珠珠给铐上了,说了句人话。

“你死了,生前犯了多少错,造了多少孽,有多少业,都要在这里报。”

“死了?”珠珠万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只觉得这仙人洞府里的人们似乎都疯了。

有人来铐她,她就开始反抗,试图调度魂威挥动拳脚,要从这座深不见底的黑狱中逃出去!

可是她前脚刚刚挣脱锁链,呼唤出灵能幻身,后脚立刻看见这四位红闪蝶齐齐发难,策动魂威夹攻而来。

她一时半会不能阻挡,被打的跪倒在地,身体头颅各处要害都受到致命伤害。

她的脑袋叫老头的灵体敲得四分五裂,心门被小胖子一拳打穿,那高个瘦子抓住她两条腿,当场将她下半身撕成两截。

钻心腕骨的疼痛传来!她疼得失力,疼得疯狂,连惨叫都发不出。

过了十来秒,这团烂泥一样的熔岩又慢慢汇聚成人形,变回珠珠仙子的人身。

她终于开始惊慌恐惧,终于发觉——

——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无间炼狱。

领头的忧郁小哥低眉垂眼,脸色阴沉:“走了。朱文梅,朱文兰,朱文竹,朱文菊。”

这四个名字,便是百目四个妻子的大名,也是珠珠仙子的真身——如今她们四魂合一难以分离,都要糅作一团,送到典狱长那里去接受宣判。

珠珠再不敢反抗,她望见这座魔宫之中尽是受苦受难之魔鬼。施刑的作恶的与受刑受难的互相换班,你砍我一刀来,我刺你一下。

再往城市的护城河旁边看,那熔岩三温暖高端SPA会所里泡满了人,都是男女混浴最高规格,搞了个情趣大浴池,但是随便写都可以过审——

——因为两千多度冒着岩浆泡泡的大池子里,只有焦黑的炭骸在发出灵能尖啸。

这磅礴的灵压百目大王也见过,这便是枪匠火力全开时,由成千上万的癫狂蝶信徒组成的威吓强音。

继续往前,珠珠要送去魔宫核心区域见战王。

后边一点,摄像机拉后一点,对啊对,就是这条无名街道。

我们的老朋友康雀·强尼依然喜欢下棋,不过这一回他换了个对手,换了一种棋盘。

他利用[天翻地覆]这小爱神的灵体,以极高的精密度属性拆了战帮部下的一副脊柱骨,就魔宫里的粗粝火山石几番打磨下来,花了几天时间做了一副象棋。

百目大王在一旁稍事等待,早一步来到这魔宫,比珠珠死得干脆——

——珠珠因为肚子里有仙胎,她的元质要比百目强韧得多,哪怕被百目吃掉,作为嵌合体,还有一部分元质和混沌共生,所以完全死透要多一点时间,也来得晚一些。

且不说这些芝麻粒大小的事,说回百目这边。

百目帮忙摆放棋盘,和康雀小子说。

“他的刀很快。”

康雀:“我见识过。”

百目:“我想一招制敌,主动站到阳光下和他猜拳搏命,但是没有用.”

康雀:“伱一回合杀不死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百目:“你也是混元造化门的弟子?”

康雀:“可以这么说,咱俩都是永生者的工具人,只不过他们称呼我为光之翼,而你就是个外门弟子。”

佛雕师:“下呀,快下。”

棋都没摆好,佛雕师就开始催促。

百目身后站着五六个小妖,原本都是他的喽啰,此时此刻这些妖精举起放血刀,提着剔肉钩,齐齐为大王做剥皮拆骨一条龙服务。

这种钝刀割肉的酷刑,这几日百目已经受了二十多次,他渐渐习惯了,也渐渐能理解这魔城之中为何是这副癫狂的景色。

人们在承受痛苦,感知痛苦,理解痛苦,逐渐享受痛苦。

既然大家都已经死了,那么痛苦和恐惧就是最真实,最刺激,最强烈的感受。

也有一些强奸犯,譬如劳伦斯先生与赫赫有名的赤鬃雄狮,这两位要和欲界相连,每天凌晨十二点之前,要被十几个欲魔化身轮流雷普,每次都是终极侮辱。

起初他们的精神都不太正常,后来也渐渐变得正常了,是完全麻木了,接受了这种酷刑的磨砺。

康雀轻笑:“听你们的意思,你们觉得只要联手,就能战胜他?”

佛雕师嗤之以鼻:“卑鄙小人,只会躲起来耍些肮脏手段,若不是百目这家伙失心受骗,与我斗个两败俱伤,我们二人怎会死在这张从风手下?”

“他换了个名字?”康雀眉头一挑:“张从风,云从龙,虎从风。好霸道。”

百目不屑道:“尽做些损阴德的怪事,偷鸡摸狗宵小之辈——只可惜我穷途末路力不从心,再也不能伤到他一根毫毛。”

“我倒是很好奇。”康雀小子走棋,顺手接走狱卒递来的硫磺熔岩,“你们连自己的死因都搞不清,哪里来的自信?居然会以为一加一等于二,这种简单的算法累积起来,就能击败枪匠?”

“我有六样法宝,与百目和珠珠联手,一定叫他生不如死.”佛雕师话音未落。

康雀·强尼笑道:“他从不打势均力敌的战斗,要么是胜券在握,要么是绝境翻盘——我蹲在这茶摊前边接待了那么多枉死鬼,你们都是这副德行,总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大家拉开阵仗真刀真枪干一架,似乎就能击败这个对手。”

说到此处,康雀把坩埚里的流动火焰一饮而尽,立刻肠穿肚烂,从裤裆里冒出火来。

佛雕师和百目大王看得脸色剧变,两股战战——想到自己或许也会接受这种极刑,立刻吓得不敢作声了。

康雀小子嘴里还在往外喷火,但是不妨碍说话,他接着讲道:“你只知道他的剑快,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他出了什么剑招。”

百目仔细琢磨,确实如此——

——这张从风的刀法剑法都像是庄稼汉的务农把式,花哨不起来,可是处处都能攻到险地,招招都奔着要害来。

他与张从风比拼白刃战功夫,只撑了五个回合,前几个回合还算有来有往。

自第一回合的刺杀失败,手里兵器一断,没有了距离优势,他再也没有瞬间毙敌的把握,如果这个时候逃走,或许后面还有机会。

可是他没有逃,而是选择一波ALLIN(全力输出打到底),此后再过五合,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麻筋开始发作,四体不停使唤,加上阳光猛烈,攻势不如这猛汉的短刀狠厉——他心里就有了胆怯。

胆怯之后,就是恐惧,恐惧到了极点,离死不远了。

“我仔细研究过他。”康雀小子聊天吹水道:“你们这些香巴拉来的,和后面来的倒霉鬼一样,已经试不出他的深浅了——这家伙和我决斗时还会使唤德剑战斗法,配他那个恰恰舞,我跟着他的节奏来对攻换伤,结果被单方面压着打。”

“你和前几位圣教军(癫狂蝶圣教干部)的说法一样,特别是那个CC,还有我大领导乔治,这俩家伙见到的枪匠和战王又进化了。”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勤学苦练,学了一身潘克拉辛战技,这种技法无招胜有招。讲究手眼心意融会贯通,随时随地都能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浑身上下都是杀人利器。”

“与魂威融为一体之后,他保持灵肉合一的状态,就能呼唤出极为霸道的匹练白虹,所见钢丝铁索剑气四溢。”

“如果他想动脑子收拾您二位。”

康雀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到佛雕师也凑到跟前。这位光之翼才缓缓开口。

“那一定是他药品和子弹储备不多,不想浪费在您二位身上,突然发了善心——能不动手,就尽量用嘴解决问题。”

百目疑惑道:“为何我的灵体化身对他不起作用呢?”

“你说的是那个心魔?域外天魔?”康雀好奇问道。

百目:“正是。”

康雀招手呼唤道:“你尽管试试,看它灵不灵。”

在这个瞬间,佛雕师扯下自己破破烂烂的人皮,露出鲜红的肌肉骨骼来,捂住七窍包紧脑壳,只怕受到百目魂威的影响。

这蜈蚣精怪再次喊出化身,十数条黑漆漆的步足从这熔浆肉身中钻出。

他们化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人身,对着康雀小子显露真容——

——这些怪形变做讥讽猥琐的面容,看准这鲜美可口的小爱神,正是曾经黄石人元老院的重要成员。

他们是康雀的心魔,也是黄石人金主给康雀留的一道附加保险。

曾经有十二个男人,有老有少,上至七十二岁阁僚,下至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将不情不愿的爱神会长请进太阳花总院,对这位不再勇敢的红石人进行了心理和生理上的侮辱。

具体的过程,康雀已经不愿意再回忆,不愿再想起了。

那是充满了恶毒、污秽、下流和恐惧的回忆。

那是一个个摄像头和一卷卷电影胶片记录下的事情,直到后来无名氏去彻查尤里卡爱神慈悲会的投资人,才发现康雀·强尼为了这份事业做了多少牺牲。

他也想过,找过很多机会,要托梦给枪匠,想试着抹除这些证据,抹掉这些耻辱。

但是枪匠没有回应他,战王也没有,这座无间炼狱中治宰众生的魔头,好像已经失了神智,只会持续不断的分配刑事任务,根本就不会管罪人的清白。

这个时候,百目魔王又让他好好体会了一把心酸的感觉。

康雀厉声大喝,破了大防。

“够了!把你们的脏手拿开!”

百目立刻收回魂威,神情复杂。

“兄弟,没想到.”

康雀:“够了!”

百目:“比起你的经历,我甚至觉得自己为灵光佛祖做的事都不值一提.”

佛雕师捂着七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了?”

康雀:“不必再说了”

百目:“那么如此说来,我的魂威确实有效,可是为什么单单对张从风不起作用呢?”

就在这个时候——

——从魔宫里跑出一团混沌黑泥,焦烂的黑马上坐着一位黑袍骑士,那便是战王。

葛洛莉抽打泥浆马儿的铁镍铠,骏马就跑得更快,牵出一条锁链,把珠珠拖拽道城市里——这算给各位狱友表演一个绝活,是刚进城就有的见面礼。

直到珠珠血肉模糊了,不成人形了,惨叫都听不见了。

百目看得心疼,战王拉动缰绳调头冲来。

康雀小子拽住佛雕师立刻跑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这爱神动作迅速,临走时还把象棋给带走,挂念着他的新玩具。

百目愣了一会。

战王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魂威不错,又多了一间牢房,你来做这个行刑人。”

直到战王走远,百目才恍然大悟——

“——这家伙有梼杌凶兽的元质,不死不活非人非鬼。

“这狱界的魔鬼都要受她拷打,怎么会怕心魔呢?我恰好遇见克星了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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