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虚境势力登场2

早在这两起虚境使徒袭击罗山支部基地的事件发生之前,罗山就已经有关于神印之主的传言了。

这个传言是从罗山对于番天事件的猜想里面延伸出来的。罗山本身就小规模地流传着“番天事件的源头是神印”的假说,既然有神印,那就意味着可能有“使用神印的人”,也就是“神印之主”。而在如今,两个罗山之外的大无常出现,并且自称神印之主的使徒,顿时使得与其相关的流言爆发了开来。

“根据我在今天上午收集到的消息,大无常们已经准备就此事在罗山总部聚集,讨论的核心便是这个新出现的神秘组织——‘虚境’。”祝老先生无比严肃地说,“这个虚境很可能会成为继人道司、桃源乡、宣明信徒之后的第四患,并且其威胁要远远凌驾于前三者的任意一者……

“不,甚至是把前三者统统加在一起,威胁度可能都不及虚境这个神秘组织。虽然据宣明所说,在这个组织里面可以被称呼为‘使徒’的人物只有七个,但光是已经出现的两个使徒就都展现出了大无常领域的力量,那么另外五个呢?他们会不会也都是大无常?

“宣明甚至说自己仅仅是其中的第四位,只是排在中间而已!那个自称‘戌狗’的神秘大无常又是第几位?前三位会不会有着比起宣明还要强大的力量?隐藏在幕后的神印之主又具体是什么水平?

“虽然我很难相信大无常这个层次的人物会莫名其妙冒出来那么多,但猎魔人所处的本来就是充满未知和混沌的世界,再怎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就算是时空穿梭和平行世界穿越都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在确认到真相以前,一切都还是无法下定论的……”

不,你想多了,宣明就是“虚境使徒”里面最厉害的那个大无常了。

我们的编号代表的也不是实力顺序,仅仅是入场顺序而已……

虽然我很想要这么说,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假设虚境这个罗山眼中的神秘组织真的是个所有成员团结一致的势力,其强度还真是除罗山外首屈一指。“七个大无常”肯定是言过其实,但是其中的戌狗、宣明、神照确实都是大无常,再加上刚刚进入大无常领域的我,七人之中居然有超过一半都是大无常。

剩下的人员里面,二号小碗我是知根知底的,而五号则不像是大无常层次的角色,至于七号……她的一切都非常神秘,尽管我没有从她身上捕捉到大无常的味道,不过我一开始也没有判断出戌狗是大无常,所以她说不定只是隐藏得非常深沉而已……万一她也是大无常,那么虚境就有足足五个大无常了。

要知道现在的罗山也不过只有八个大无常!

距离事情发生还只是经过了两天,时间还不是很长,但是罗山里面的一些人可能已经意识到了戌狗就是过去人道司所创造出来的大无常资格者。尽管扶风和冬车早已从高级研究员那里得知了戌狗的存在,不过那毕竟只是口头上的描述,在戌狗以大无常强者的身份正式出现以后,人道司在罗山眼里的威胁度也必定会跟着水涨船高。

相信这也是戌狗的目的。他对于人道司和应凌云都有着深仇大恨。在虚境里坚持隐藏身份的他之所以会选择在扶风基地报上“戌狗”这个名字,并且还特地留了一些目击证人作为活口,为的估计就是要把火引出去一部分,烧到人道司那边去。

也难怪我之前要对着祝老先生提起与虚境和神印碎片相关的情报时,祝拾会在对面不停地给我使眼色,要我不要说那么多。虽然我觉得祝老先生是可以信任的,但是另一方面,祝老先生也是有着强烈政治立场色彩的人。在宣明和戌狗闹出来那么大动静的情况下,祝拾或许是觉得不应该那么草率地把虚境一事说出来吧。

再说句心里话,宣明和戌狗整的这一出,让我心里有一股不足为外人道的暗爽。

什么虚境,什么使徒,什么目的是毁灭世界,什么强者如云的神秘组织,简直就是戳到我的心窝子里边去了。我恨不得立刻就找个机会蒙面隐藏身份跑到外边,也去袭击一个罗山支部基地,然后学着宣明他们说自己也是虚境使徒,而且编号还比宣明更加靠前一个座次。

我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太幼稚了,因此倒不至于真的没事找事就去实践。怎么说也要等到个合适的时机和场合才可以。

稍微收拾情绪之后,扶风的面容便在我的心里浮现出来。

没想到他死在了戌狗的手下……虽然我对于扶风没有多少感情,他还时常给人以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但他毕竟是款待过我和麻早。在离别之际,他出人意料的直爽和坦诚也令我心生好感。可那居然就是最后一面……回忆着他的音容笑貌,不免产生了复杂的情绪。

“既然法正邀请我去罗山总部,那么我去就是了。正好,命浊就在罗山总部,也方便我去找他麻烦。”我说,“罗山总部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过去吧。”

“不……我们也要一起过去。”祝老先生说,“走正规路线。”

“正规路线?”我问。

“罗山总部目前被卦天师的防卫结界所覆盖,只有遵循正规的程序才可以进入。当然,你是大无常,要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强行凿穿那个结界,应该是可以做到的。”祝老先生说,“但是我看你现在似乎没有大张旗鼓的意思,是打算暂时先隐藏自己进入了大无常领域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先不要和卦天师的结界硬碰硬。”

现在的我确实不希望命浊提前知道我成为了大无常。

并不是说我想要搞偷袭,正相反,到时候我要走正门去挑战他。那么隐瞒自己成为大无常这件事情到底有着什么意义呢?意义很简单,就是想要让那家伙大吃一惊。

“我明白了,就走正规路线。”我点头。

“好,我和孙女之后就做好准备。在到达总部以后,凭借法正的信物,你也可以在罗山绝大多数区域畅通无阻……”

说着,祝老先生看向了我手里的玻璃符牌,忽然问:“你对于法正的邀请怎么看,是打算拒绝吗?”

“银月……或者说长安应该是被应凌云抓到了人道司的设施里面,而为了尽快将其找到他们,我或许需要借助法正势力的力量……”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我会有必要去答应他的一些要求。”

“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

祝老先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先是停顿了下,接着继续说:“虽然这种话由我这个祖父来说会显得过于无情……但是,庄成,长安他已经没救了。”

“爷爷?”祝拾一惊。

而祝老先生则说了下去:“如果你所言非虚,长安的人格从一开始就是银月所做的一个梦……是银月编织出来的幻觉,那么真的有着将其拯救的方法吗?应该拯救的对象,不是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吗?你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而答应法正的要求吧。”

“不要再说了,祝老先生。如果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拯救长安,到时候我自然会放弃。但是,那是只有在用尽一切手段以后才可以做出来的选择。”我说,“长安是我的朋友,祝拾也是我的朋友。我今日对长安是如此,日后祝拾有难,我对祝拾亦是如此。

“反过来说,你要是看到我今日如此简单就放弃长安……”

我没有把话说下去,祝老先生便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

“庄成,我听说大无常的话语本身就具备莫大的力量,可以对着世界发出命令,有着言出法随、近乎于心想事成的威能,甚至是仅仅一句话就可以逆转生死……就连那样的力量都无法拯救哥哥吗?”祝拾问。

“做不到的。”我摇头,“亲身体验过我就清楚了,大无常的言灵并不是那么方便的力量……不,确切地说,那是除了方便以外没什么大用的力量。”

“为什么这么说?”祝拾好奇。

“比如说……‘水’。”

我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然后,一团水球便凭空出现在了我的手掌心。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干燥。这是因为空气里面的水分都被我集中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动用丝毫法力。而且我的法力是火焰,也做不到像是水师玄武一样召唤水球这种事情。我仅仅是命令了空气里的水分而已。

在古代哲学里面,有一种叫“泛灵论”的世界观,简单地说就是认为世间万物都有精神和灵魂,具有感知力、记忆力,甚至是思考能力。那个世界观是否符合事实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我确实可以做到用话语命令世间万物,使其像是具有自己的思维和行动能力一样,遵循我的指示展开活动。

我甚至不需要把话说出来,只要在脑子里面想想就可以了,付诸于语言只是因为这么做比较符合我的直觉思维而已。

“‘冻结’。”

随着第二个命令发起,水球变成了冰球。我的话语不止是可以命令物质,也可以命令能量。这个冻结现象我靠着操纵热量的超能力也可以完成,但现在我只是纯粹靠着语言而已。甚至不光是这种程度的现象,就连一些违背物理常识的现象,我也可以尝试做到。

我将水球扔向了地板,然后在其落地之前,发出了第三个命令。

“‘重力反转’。”

冰球先是在非常接近地板的距离停顿了下,旋即竟神奇地向着天花板“坠落”了上去。

(本章完)

第335章 大无常的言灵

嘭的一声,冰球摔在了天花板上,之后一直都没有掉落,紧紧地贴在上方。

这种程度的神奇现象对于猎魔人们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然而祝拾和祝老先生的表情完全不是那样。

他们可能对于我的表现都早有预期,想必也对于大无常应该有着何种表现都是有所耳闻的,却依旧掩饰不住匪夷所思的情绪。估计并不是因为我身为火焰能力者,却可以越俎代庖地操纵水和重力,而是因为刚才那些现象里面都没有掺杂任何的法力波动,呈现出来的一切变化都像是自然发生的物理现象一样。

“我现在可以做到的,也只有这种水平的事情而已。”我说。

“什么叫‘只有这种水平’……是规模有限吗?”祝拾茫然地问。

“不,规模也可以大幅度增加,刚才之所以只是凝聚那么小一个水球,只是因为不想要对周围造成破坏而已。”我想了想后说,“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可以命令自然做任何事情而已。但是这个‘任何事情’是有限定条件的。

“简单地说,如果把‘自然’比喻为‘社会’,而我则是执掌大权的‘君主’,那么我当然可以命令自己的‘臣子’去执行自己可以想到的任何命令。比如说让他替我讨伐千里之外的异族,或者把那里的某件物品给我取过来。

“但是我无法让这个臣子在我下达命令以后的一秒钟之内就杀死一万个人,也无法让他帮我把整座大山都给我搬过来,这超出了他力所能及的范围。

“刚才的事情也是一样,我甚至可以命令整座城市的大多数水分汇聚到一处,形成一座湖泊,或者是召唤出一场漫长而又浩大的暴雨,但是这需要给自然界一些筹备的时间。并不是说我下达了命令,下一瞬间就会出现那样的自然现象。刚才可以做得那么快,只是因为我把范围限定在了这个房间里面而已。

“另外,如果是违背自然常理的现象,我也是很难命令自然去做的。那样就好像是命令某个普通人,让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举起来一样……但如果只是在小范围内做到一些犯规的事情,那还是可以的,刚才的‘重力反转’就是如此。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事情是我无法命令自然去做的……就拿我刚才凝聚出来的水球来说,我无法命令它自己发生常温核聚变,也无法命令其电磁力和强相互作用力消失等等。”

祝拾错愕:“不是,你居然还想过要做那种事情吗……”

她停顿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为什么做不到?”

“嗯……这只是我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自然无法理解那样的命令吧。倒不是因为命令过于复杂,所以自然理解不了云云。而是因为原子理论和基本作用力理论都是人类基于自己的认知对于自然世界做出的解释,自然本身可能是不具备那种世界观的。”我说,“要求自然执行那样的命令,就好像是要求它去改变不存在的东西一样。

“另外,虽然还没有尝试过,但是要求自然对于自己的气候做出过于极端的改变大概也是行不通的。”

“这是为什么?”祝拾费解,“我记得在以前看到过的资料里面,大无常确实是可以靠着自己的言灵,把某个地域的气温提高或者是降低到人类难以生存的地步……”

“那不过是‘人类难以生存的地步’而已吧。”我说,“我也可以命令自己所处的城市环境始终维持像是撒哈拉沙漠那样的酷暑,或者像是南北极那样的寒冷,但是无法使其变得像是水星表面那么炎热,或者像是天王星表面那么冰冷……

“我想可能是因为那种气候超出了这个星球的自然界的理解吧。明明我记得在科普书籍上有说过,四十亿年前冥古宙时代的地球,地表温度虽不及水星,也应该有两百多度才对……是因为当时还没有自然的概念吗?

“当然,如果我不计代价地支付自己的力量,主动地发动自己的法天象地,事情就要另当别论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可以做到多大范围的极端气温变化,又具体可以让气温上升到什么水平,但如果是仅限于咸水市……”

说着说着,我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具体可以做到何种地步了。

而祝拾则毛骨悚然地说:“庄师兄……你是不是举了一些非常离谱的例子?”

“麻烦你千万不要尝试!”祝老先生连忙说。

“我只是举例子而已,不是真的要试试。”我说。

祝拾怀疑地说:“但是我总感觉你刚才的表情不是那么说的……”

“总之……这个能力看上去什么都可以做到,其实什么都做得不是很深入。”我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无法像是银月一样让幻想成为现实,也无法回溯重置时间,无法召唤出不同可能性的自己……

“只是可以让自然界为自己在很多地方大开方便之门而已,相当于成为自然世界的超级特权人士,甚至可以破例授予死者在阳间行走的权力——前提是死后世界还没有封闭。虽然听说很久以前大无常可以复活死者,但是现在也做不到了。

“仔细想想,这个能力好像有些派不上用场……”

评价到后面,我开始思考自己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必须用到这个能力。至少在战斗方面好像是用不上,我以后要面对的敌人都不是靠着这种能力就可以占据优势的;而在战斗之外的支援方面,好像手边也大多都有着现成的方案。

而祝拾则吐槽:“不不不,是你的要求太高了啦,庄师兄。你是不是太习惯接触那些离谱异能了,你这个能力已经非常厉害了啊!”

我就先不再继续琢磨了,或许以后会碰到必须要用这个能力才可以克服的场景吧。

比如说过去的我之所以能够靠着一句话,就让相当于死亡的冬车在银月法天象地以外的地方活动,也是因为无意识地发挥出了这种“自然特权”。

卦天师用一句话复活冬车,用的也是这个能力。当时的冬车仅仅是“相当于死亡”而已,属于他的死期还没有真正降临,因此大无常要将其免去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事情就是这样,这个‘自然特权’还可以拿来干预动物的意识,毕竟动物也是自然生态圈的一部分。所以也可以拿来干预人类的意识。只不过这种干预,更多的是针对‘本能’的部分,非常的粗糙和单调,无法拿来解决长安的意识问题。”我说。

“说到底,长安和银月其实就是同一个意识,而要将其分割看待,视为两个不同的意识,再拯救其中之一……这才是最大的困难吧。两者之间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明确的分界线。”祝老先生指出问题所在。

祝拾突然斩钉截铁地说:“不……两者之间的分界线,必定是存在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我集中注意力。

“我先前在听完庄成的话之后就很疑惑,既然哥哥本来就是银月,为什么我爸……应凌云在把哥哥作为复活真正银月的活祭品之前,要先将其魔物血脉的封印解除呢?”祝拾问,“多出来的这个环节,不是反而会增加哥哥逃跑的风险吗?”

“——是自我认知吗?”我立即意识到了。

长安和银月是同一个灵魂,甚至是同一个意识,最大的差别就是自我认知的不同。

复活真正银月的活祭品,必须是“另一个银月”。如果说应凌云必须要在让长安认为自己是银月的前提下才可以将其作为活祭品,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证明长安和银月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我的火焰似乎也揭示了这个真相。在银月的精神世界里,有几次,银月都压制不住长安的自我,这是因为我的火焰在此之前把银月的部分给极大幅度削弱了。换句话说,我的火焰具有分辨长安和银月的能力。

然而长安的人格无法脱离银月的人格,如果说后者是主人格,那么前者就是副人格。

我心里最理想的做法,其实是先将银月削弱到最虚弱状态,好让长安翻身做主,成为主人格。

只可惜,就算是最虚弱的银月也不是区区长安人格就可以压制的,而之前在银月精神世界里出现的那个,就已经是最虚弱的银月了。再虚弱的话银月就会死亡,长安也会跟着被卷入死亡的黑暗之中。

在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祝老先生也点头:“长安和银月之间,意志的密度是不一样的。

“更加重要的是,与长安那个渴望父亲和外界认同的孩子不一样,银月非常的自我中心……或者说,她有着非常强烈的‘我执’。”

只要有着坚定不移的意志,就算是渺小的意识也可以抵抗精神法术,这一点过去在独立现实空间里面我见识过,少女陆禅也对我讲解过。因此即使再怎么削弱银月的意识,只要其意志密度不变,那就不是长安可以匹敌的。我对于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可是,“我执”又是什么意思?

不,我并非不知道“我执”这个词语本身的含义。在佛教,这个词语的意思就是对于自我的执着。

虽然佛教是主观唯心主义的代表,认为世间一切物质和现象都不是客观存在之物,而都是从“我”心中产生的;但是另一方面,佛经里面又主张就连“我”都是不存在的。

因此凡人如果想要开悟、成为佛陀,那就必须认知到“诸法无我”,也就是“自我的不存在”。

只有认知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苦界众生才可以到达涅槃寂静的境界。

忽然,我想起了银月说过的话语。

——“就连我们的自我,都很可能是虚假之物……”

她恐惧的表情在我心中浮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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