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户传闻中的丰满女忍者

在集中起精神后,青登专心致志地遵照着冲田的吩咐,练习素振。

至于冲田,则是提着他的竹剑,在诸位学徒的身旁游走,监督着众人的练习。

他监视的目光每从青登的身上滑过一次,其眼瞳中的惊诧之色便闪烁一次。

——这人……好厉害啊……!

新手在练习素振时,常常会犯各种各样的小错误,比如剑没有朝前挥,而是朝下挥;挥剑时手腕翻腕或压腕……

一般来说,花上好几日的时间才将素振给练得不会再出什么错误,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若是能用一天的时间就将素振给练标准,那已算是天资卓著了。

而这位新来的小师弟……竟然只看他演示了一遍,然后自己练了一次,就能使出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误来的素振……

——这人的天赋……说不定还在近藤兄和土方先生他们之上……

冲田不受控制地将近半数的目光与注意力,都投到了青登的身上。

这位美少年给青登下达的练习要求,是练到再也挥不动剑为止,看看青登目前的极限是多少。

标准的素振,每一刀都得尽你最大的力量去挥出,所以对体力的消耗格外大。

在挥到第32刀时,青登便感觉双臂的肌肉酸痛至极,双臂难以再举起,因此只能无奈放弃练习,向冲田高声通报“我挥不动了”。

“嗯……不错。”冲田拖着竹剑缓步走到青登的身旁,“我刚才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你,看你的动作有没有做标准。”

“你做的远比我预期的要好。”

“除了最后的几刀,因为体力不足而导致姿势有些乱了之外,其余的每一刀都相当地标准。”

“感觉有些丢脸啊……”青登苦笑道,“才挥了32刀,就挥不动了……”

——这副身体真是孱弱啊!

青登第不知道多少次吐槽自己这副新身体。

“初学者不需要太在意素振的数量。”冲田微微一笑,“素振的动作是否标准,才是最重要的。”

“与其去进行一千次不标准的练习,还不如不练。”

“本来是想将今日所有的时间,都拿来教你如何素振的。”

冲田的脸上这时缓缓浮现出无奈的情绪。

“但你的进步速度……远超我的想象。你的素振没有其余要纠正的地方了,所以进入下一步的练习吧。”

“接下来,我教你如何拔刀和收刀。”

“拔刀和收刀算是剑术中基础的基础了。若是连刀都拔不好、收不好,那就别谈什么剑术了。”

“你现在稍微休息一下吧,等休息好后再叫我。我去给你拿练习拔刀和收刀的道具。”

“是。”

……

……

青登休息了足足半小时,才终于感觉到双臂的酸痛感消散大半。

在告知冲田自己已经休息完毕后,冲田屁颠屁颠地跑到道场之外,拿了2柄带鞘的木刀回来。

“好重……”接过冲田递来的木刀后,木刀所传来的意料之外的重量,让青登不禁发出低低的惊呼。

“这是专门用来练习拔刀和收刀的木刀。”冲田解释道,“特意加重过,为的就是能完美地模拟真刀的重量。”

青登掂了点手中的这柄带鞘木刀——论重量,还真是和真刀别无二致。

“好,你现在看我演示一遍。”冲田将木刀佩戴到左腰间,“拔刀和收刀的要点只有一条——让你的手划过最短的路线去摸刀,不要做任何的多余动作。”

“仔细看。”

说罢,冲田猛地抬起右手,按住左腰间的木刀,将其从鞘中抽出。

呼——!

刀出鞘,带起空气被割破的刺耳声响。

在利落地将刀拔出后,冲田以同样利落的动作将木刀收回。

冲田刚才的那一套动作,和他之前演示的素振一样,干净、简练,让即使不懂剑的人看了也都只想大呼一声:“牛逼!”

“拔刀的时候,右手腕记得要以这样的手法去握刀……”

冲田言简意赅地向青登介绍着拔刀与收刀时需注意的各个动作细节。

待语毕后,他将双手与手中的竹剑往身后一背。

“好了。你现在自个试一次。”

“是。”

青登将双脚一岔,重心压低,模仿着冲田刚才的动作,缓缓将右手抚向左腰间的木刀。

看着正准备拔刀的青登,冲田用期待中带着几分得意的口吻,在心中暗道:

——拔刀和收刀……这个总不至于一、两下就能练得有模有样了吧?

在见识到青登惊人的天赋后,冲田的心中,产生出了一种奇特的好奇心——想要一探青登天赋之深浅的好奇心。

眼中冒着期待之色的冲田,眼巴巴地看着已经用右手按住刀柄的青登。

青登脑海中的“高速摄像头”于此刻再次打开——

呼!

木刀的刀身一寸寸地被从鞘中迅速拔出,而冲田的双眼则随之一点点地睁圆。

在将木刀抽出后,青登又模仿着冲田刚才的动作,将刀收回鞘。

——这人……以前真的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剑术训练吗?!

青登不论是此前的素振,还是刚才的拔刀收刀,冲田瞧着,感觉都不像是一个初学者所能做出的动作。

剑术的老手都不一定能使出如此漂亮的动作。

然而,他刚才所看的青登与铃木的比试中,青登那极其稚拙的挥剑动作,又明明白白地告诉着他——这位小师弟的确是个此前没怎么接触过剑术的新人……

——如果……他以前真的没有受过任何正规的剑术训练……那他的天赋……

冲田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不,应该说是变得古怪、“可怕”起来。

被冲田这样的目光给盯得浑身不自在的青登,忍不住道:

“那个……冲田君?”

“啊。”如梦初醒般的冲田,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刚有点走神了。”

“你刚才的动作不错。初学者竟然能使出如此水平的动作,相当难得。”

“不过你刚才还有些地方没有做到位。”

冲田走上前来,细心地跟青登讲解着他刚才还有什么细节没有做好。

经过冲田的纠正,然后青登又自个练了几次后,冲田才点了点头。

“余下的时间,你就专心练习拔刀和收刀吧。”冲田吩咐道,“姑且先练个40次吧。切记在练习时把动作做标准,不要为了能尽快完成练习数量,而忽视了动作的标准度。”

给青登下达完新的练习任务后,冲田便提着他的竹剑,前去监督、检查其他人的练习了。

而在冲田离开后,青登也开始遵照着冲田刚才的指示,专心练起了拔刀与收刀。

而就在这时——那个刚才在冲田的命令下,一直在练习素振的上原,此时终于完成了冲田所下达的一系列练习任务,满身大汗地坐到青登的身旁休息。

他一边按摩着双臂的肌肉,一边冷不丁地朝青登搭话道:

“老兄,你真厉害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冲田君在指导剑术时那么温柔和善。”

上原不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透着一股豪爽劲。

“老兄,你哪儿人?在哪儿奉公呢?”

“我是江户本地人。”青登应道,“目前在江户北番所奉公,乃江户北番所定町回的同心。”

向上原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后,青登便见上原的双目猛地一亮。

“你原来是‘三回’武士啊!”

只听上原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口吻,向青登急声追问道:

“老兄,你既然是‘三回’武士的话,我可以向你问个事吗?”

“嗯?请说。”

盘膝坐在地板上的上原,将上身往青登所在的方向前倾着,呼吸变得稍稍有些粗重。

“我听说——那位最近在江户闹出不少动静的猫小僧,是个精通忍术的女忍者,请问这是真的吗?”

青登练习拔刀和收刀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停下。

“哈?”青登向上原一歪头,“猫小僧?女忍者?”

继承了“原橘青登”所有的记忆,青登自然是知道猫小僧是何许人也。

在大概3个月前吧,江户出了一位仅在夜间出没的极厉害的大盗。

一般的盗贼,都是去偷那些有钱人的家财。

而这位大盗,却不是这样。

这位大盗,他只偷江户的雅库扎们,或是江户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恶人的钱财。

他行事大胆且活跃,短短3月间,被这位大盗窃取钱财的恶人或恶势力,已不下双手之数。被窃总金额,保守估计也有数千两金。

这种只对恶人出手,不祸害老百姓的盗贼,一向是很容易得老百姓的好感的。

毕竟老百姓就喜欢这种有人替他们对付恶人、替他们出口恶气的人及故事。

据青登所知——随着这位大盗的活跃,这位大盗目前已在江户民间有着极高的人气,甚至还有些说书人专门编写了和这位大盗有关的评书。

虽说这位大盗的所作所为,算是为民除害,但贼总归是贼,官府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在这名大盗声名鹊起后,江户的南、北番所迅速立案,展开调查。

官府的调查动作虽然很迅速,但调查结果……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通过仔细的排查以及情报网所提供的情报,江户的“三回”们已经有好几次成功在大盗的行窃现场,找到了他。

可每一次都无一例外——让他给逃掉了。

这位大盗的身法,敏捷得惊人!

仅有一只脚掌宽的围墙墙顶也好,坡度极大的房屋屋顶也罢,这位大盗统统都能如履平地。

每一次的抓捕行动,结果都是那样地相似——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位大盗,结果这位大盗“嗖”地一下便窜上了旁边的屋顶或别的什么地方,然后仅眨眼的功夫,此人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因为这位大盗能像猫一样在屋顶、墙顶等各种复杂地形中进行快速移动,所以官府给他定了个外号——猫小僧。

不得不说,这个外号的确是定得妙极了。

这位大盗的动作,的确是像猫一样地灵敏。

猫小僧来无影去无踪,所以直到现在,官府仍对猫小僧都知之甚少。

因为猫小僧总是穿着一身黑衣,头发与鼻子及以下的部位,也通通用黑布包住,全身上下仅有一对眼睛露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性别和年龄,所以官府甚至连他是男是女、年纪大约是多少都不知道。

目前,针对猫小僧,官府仅知3点比较有用的情报:

1.他只在夜间出没。

2.他只对江户的恶人及黑恶势力下手。

3.他的体型较娇小,身高目测最多只有1米5。

1米5的身高——这在江户时代的日本实在是太普遍了,因为饮食、基因等缘故,这个时代别说是女性了,男性都有大把1米5的。

青登1米75的个子,在这个时代都算是相当少见的“巨人”了。

“猫小僧是女忍者……你这是从哪听来的?”青登放下手中的木刀。

上原以带着几分激动情绪的口吻应答道:

“我昨晚和朋友们喝酒时,听朋友们说的。”

“我的朋友们说:最近市井之间,有很多人都在猜测猫小僧的身份。”

“猫小僧的体型很娇小,极有可能是女性。”

“然后她还能在房顶、墙上等地如履平地。飞檐走壁——这一向是忍者们的拿手好戏。”

“所以目前很多人都在那传:猫小僧是个精通忍术的女忍者。”

“而且我还听说——那个猫小僧的这儿很丰满。”

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淫荡笑容的上原,抬起双手在他的胸口那比划了几下。

“我对这个猫小僧一向很有兴趣呢,所以就想着来跟身为‘三回’的你求证一下是否真有此事。”

——你是对猫小僧一直很感兴趣,还是在听说猫小僧是个那儿很丰满的女忍者后,才对他很感兴趣……

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上原一番后,青登哑然失笑:

“完全是无稽之谈。这种市井传言,听听就好了。”

“我是不知道在海外列强都已经叩开国门的这个时代里,还存不存在什么女忍者啦。”

“但我可以十分确信地和你讲:‘猫小僧是女忍者’什么的,完全是市井百姓们的无端遐想。”

“猫小僧体型很娇小,所以是女性。因为能飞檐走壁,所以是忍者?怎能仅凭这两点,就认定猫小僧是女忍者……”

青登无奈道。

“身材娇小——大把男人也身材娇小。”

话说到这,青登不由自主地瞥了眼远处正在专心教导某人的某1米55美少年。

“至于飞檐走壁……我们官府以前也抓过不少身法敏捷,能在屋顶跑得飞快的人,他们也不是什么忍者啊。”

“而那儿很丰满什么的……这完全就是没有什么依据的胡言乱语了。”

“我们官府连猫小僧的性别都没确定呢,民间人士又是怎么知道猫小僧的那里很大的?这多半只是某些无聊的家伙,为吸引人眼球而瞎掰出来的谣言。”

“总而言之——这种市井传言,你听听就好了。”

说罢,青登举起手中木刀,继续专心练剑。

“可、可是……”上原嗫嚅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

“上原,你在干嘛呢?”冲田的话音刺向上原的耳膜,让上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冲田环抱着双臂,面带不悦地缓步朝上原走来。

“你忘记我们试卫馆的规矩了吗——其他人在练剑时,不要随随便便去和人聊天,打扰他人。”

“是,抱歉……”上原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连忙把头垂下,身子一缩。

被冲田这么提醒过后,上原不再敢跟青登搭话,专心致志地按摩、放松着双臂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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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章 “定能让那些臭家伙们好看!”

在教给青登素振还有拔刀、收刀之法后,冲田今日便没有再教青登别的新东西。

至于为什么,冲田也有给青登做出过解释——在目前还在打基础的阶段,若是一下子学习太多的东西,会揠苗助长,弊远大于利,他让青登今日先专注练习素振和拔刀、收刀。

不可一口吃成个大胖子——这个道理,青登自然是懂的,因此他没对冲田的这个安排有任何怨言,规规矩矩地交替练习着素振和拔刀、收刀。

来来回回地做着枯燥、机械的练习,但青登却并不感觉无聊或不耐烦。

倒不如说还正相反——他越练越觉得兴致盎然。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在“剑之逸才”的加持下,那种能感到自己在飞速进步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瘾了。

为什么前世的游戏,这么容易让人上瘾?因为游戏的正反馈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打个怪,就能收获到经验值,然后看到自己的经验条上涨,在升级后能用升级得来的点数来加强自身。

如此快捷且直接的正反馈,甩背单词、背课文不知多少条街。

你认认真真地背单词,结果到头来却还是没有记住——这么垃圾的正反馈,能让人上瘾才有鬼。

“剑之逸才”所带来的强烈正反馈,让青登像着了迷一般,一直待在试卫馆里苦心练剑。

青登就这么在试卫馆里,从早晨……待到了黄昏。

……

……

即将要沉入地平线下的落日,将暗黄色的夕阳光有气无力地顺着窗户打入试卫馆的道场里。

当了一天的教练的冲田瞥了眼窗外的夕阳后,用力地拍了拍双手:

“好啦!今日的练习到此为止啦!”

冲田的这句大喊,让场内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竹剑,也让正全心全意地练习着拔刀和收刀的青登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嗯?已经这么晚了吗?

青登用讶异的目光,看着窗外的夕阳。

因为一直专心地练剑,导致青登都没有发现时间原来已经那么晚了。

近藤此前有跟青登介绍过:这座试卫馆是早上8点钟时开馆,临近下午6点时闭馆。

青登观察着窗外的天色——再过大概半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太阳就要完全沉进地平线底下了。

“今日的练习就到这了!”冲田两手叉腰,“大家赶紧一起收拾一下道场,然后回家吧!最近的世道不怎么太平,大家可别太晚回家了。”

随着冲田此话落下,馆内众人齐声应和了声“是”后,纷纷放下各自手中的竹剑,然后搬出抹布、水桶等各式打扫工具,开始打扫道场。

这是这个时代的道场规矩之一——除非是一整天下来,都没几个学徒在道场里练过剑,否则在剑馆闭馆时,仍留在剑馆里的学徒们有义务留下来,一起将道场打扫干净,主要就是擦擦地板。

除了青登之外,目前仍留在试卫馆内的学徒们,总计有9人。

因为青登是今日新来的,所以目前全试卫馆上下的所有学徒,都是青登的师兄。

青登就这么跟着他的这些师兄们,拿起抹布,伏在地上,擦拭着被许多人的汗水给“滋润”了一整天的道场地板。

冲田也有加入到对道场的打扫之中。

他不仅有参加,还是那个手脚最麻利的,他一个人就擦掉了道场五分之一的地板,而且擦得还极其干净。

在顺利地打扫完卫生后,冲田便像个站在小学门口、监督学生们回家的班主任一样,双手叉着腰,站在试卫馆的馆门前,目送着每一个离馆的弟子。

“冲田君,再见。”

“嗯,再见。记得回去后,在私底下多练练素振,你的素振还是得再加强一下。”

“冲田君,再见。自明日起我要回趟老家,大概要等几日后才能接着来剑馆练剑了。”

“嗯,好。你的素振也同样有待加强,平日里也要多练练素振。”

……

此时的冲田,变回了此前那副总是笑容满脸的开朗模样,再不见他刚才教人习剑时的那恶狠狠、凶巴巴的神态。

青登,是最后一个离馆的人。

“橘君,再见。”冲田微笑着,主动朝青登告别,“今日练了一天,你一定也很累了吧。回去后记得早些休息。”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每日都抽出一点时间来练习素振。”

“素振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一定得多练、常练、苦练。”

“嗯。”青登用力地点了点头,“冲田君,再见。你也早些回家休息吧。”

“我不用回家呀。”冲田莞尔一笑,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我就住这里。”

“冲田君你原来是住在试卫馆的吗?”青登一愣。

“准确点来说,是住在近藤兄他们家。”冲田解释道,“咱们试卫馆是很典型的那种馆主的家和道场是一体的那种构造。”

“喏,你看,那间和道场相连的屋子,就是近藤兄他们一家人平常住的地方。”

冲田抬手指了指道场后方,与道场相连的一间朴素民房。

“我们冲田家和近藤家的关系很好,和一家人差不多。”

“为了方便练习剑术,在刚加入试卫馆后没多久,我就搬到了这儿来,和近藤兄他们一块住。”

“直接住进剑馆吗……那的确是很方便呢。”青登由衷地感慨道。

在前世念中学的时候,青登最羡慕的就是那种离学校倍儿近的人。

他就属于那种家离学校有点距离的学生。

每天上学,他都得猛踩半个小时的脚踏车。

这段每天都得像脚踏车运动员一样猛踩脚踏车的时光,青登每回忆一次,都会感觉心底涌出一阵恶寒……

“我记得近藤君有跟我说过,他父亲还有他母亲今日恰好都不在家。”青登这时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而近藤君现在也因有事而暂时不在。”

“那这样一来,今日不就只剩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

“是啊……”冲田无奈地笑了笑,“今夜不论是做饭还是烧洗澡水,都得自己动手了……”

“今晚我也懒得做饭了,就随便吃点东西好了。”

“啊,说起近藤君……”青登这时像想起了啥事一样,怔了怔,“冲田君,我可以问一个和近藤君有关的问题吗?”

“嗯?你要问啥?”

“我今日听铃木君他说:咱们师傅今年已经68岁了。”青登缓缓道,“我稍微有点在意呢……师傅和近藤君的年纪差得似乎有点多啊,近藤君是师傅他的养子吗?”

今日,在听铃木君介绍试卫馆的“五大金刚”时,青登便对近藤父子俩的年龄差相当在意。

据铃木君所言——他们的师傅近藤周助今年都68岁了。

而身为近藤周助儿子的近藤勇的年纪,怎么看也都只有25岁上下。

四十余岁的年纪差……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正常的父子会有的年龄差。

“哦,这个呀……”神色变得微微有些怪异的冲田,抬起手来把玩他后脑勺的那根纤细的高马尾,“你猜得没错哦。”

“近藤兄他是师傅的养子。”

“近藤兄原本是多摩的一户富农的儿子,原名‘胜五郎’。”

“师傅他一直没有自己的子嗣,在一次极偶然的机会下,他遇到了近藤兄。”

“师傅非常喜欢近藤兄的性格,而近藤兄所展现出来的剑术天赋,也让师傅相当欣喜。”

“于是,在近藤兄16岁的那一年,他被师傅正式收为了近藤家的养子。”

话说到这,冲田长叹口气。

眉宇间涌出了几分忧伤。

“‘原农民’及养子的身份,让近藤兄的压力一直都很大。”

“为了不辱没‘近藤’与‘天然理心流’之名,一直都比任何人要努力。”

“但即使已经是那么努力了,还是有好多讨人厌的家伙紧抓着近藤兄‘原农民’的身份不放……”

“就连近藤兄的母亲也……”

话说到这,冲田猛地止住话音、闭紧嘴巴,然后用力地摇晃脑袋,其后脑勺的那根纤细马尾也随之飞扬。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晦气的事情了!”

见冲田似乎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讨论了,青登也十分识时务地闭口不言,不对刚才的话题再做深究。

“好啦,就先聊到这吧,你也快抓紧时间回家吧。”

冲田向青登摆了摆手。

“天已经快完全黑下来了,最近这世道,还是少走夜路为妙。”

“之后记得常来这里练剑。剑术无其他旁门左道可走,能走的道只有一条——勤练。”

“若是可以的话,我现在倒希望能够天天上这儿来练剑……”这次换青登露出无奈的笑,“然而我现在的条件并不允许我这么做,从明天开始,我又要去上班……啊,不,去奉公了。只能等再次放假之时,才有那个时间来接着练剑了。”

……

……

又与冲田闲谈了几句后,青登才扶着左腰间的佩刀,快步踏上了回家的道。

冲田伫立在原地,默默地目送着青登的离去。

直到青登的身影彻底从视野范围内消失后,冲田才转身回馆。

只见冲田一边自内部合上剑馆的大门,一边用带着几分得意的口吻喃喃道:

“下次和玄武馆、小千叶剑馆的那些人较量时……我们总算是有希望反将那些臭东西一军了……!”

……

……

迎着拂面而来的微风,正走在归家路上的青登,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意。

今日的收获之多、之大,让青登想压住翘起的嘴角都无能为力。

“剑之逸才”——此天赋之强力,犹如一颗强力的定心丸,让青登因攘夷派的死亡威胁,以及雅库扎的财产威胁而纷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今日,在练剑之余,青登一直有时不时地跟冲田等人闲聊。

在闲聊之中,青登对他目前所入门的这座剑馆,又多了不少的了解。

据冲田所述:试卫馆目前共有学徒43人。

这个学徒数……只能用凄凉来形容。

仅从学徒数来看,试卫馆是极典型的中小型剑馆,学徒数还不及玄武馆、小千叶剑馆、练兵馆这些大剑馆的零头。

学徒数稀少,每日能来练剑的人,自然也没有多少。

今日截止到现在试卫馆都闭馆了为止,除冲田之外,前来剑馆练剑的学徒,统共也只来了14个人而已。

青登今天唯一的遗憾,便是除了冲田之外,再没有从谁的身上复制到天赋。

他抱着“说不定又能复制到啥厉害天赋”的心态,变着法子、换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向今天碰到的每一位师兄发出切磋的邀请。

青登毋庸置疑地是今日的试卫馆的焦点。

每一个今天来剑馆练剑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多了个天赋极高,被近藤大力称赞、让冲田这个“魔鬼教练”都难以在剑术训练上挑他的错的师弟。

面对这位新来的天才小师弟,有的人相当热情,有的人相当冷漠。

因此,对于青登的切磋邀请,有些人十分痛快地同意,有些人则十分冷漠地回绝。

今天有来剑馆的14名学徒中,只有8人同意了与青登切磋。

虽说没能一口气和今日碰上的所有师兄切磋,但青登对此也不怎么在意,毕竟他的心态本来就是“能拉几个人过来切磋,就拉几个人来切磋”。

因为目前的剑术水平还相当不及格,所以和那8名师兄切磋的战绩,不怎么好看——3胜5败。

胜出的这3场,青登基本都是靠着前世积累下来的步法技巧以及技击技巧来取胜。

这8场战斗,无一例外——都未能再复制到天赋……

但好在——今日能获得“剑之逸才”这一天赋,已是极大之惊喜。

和这巨大的惊喜相比,这点小小的遗憾也算不值一提了。

而除了“剑之逸才”之外,青登今日其实还得了另一项收获:通过今日的剑术练习,他无比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这副身躯的体能,急需加强。

那么轻的竹剑,挥个那么几下,手臂就开始发酸,气息开始不稳。

耐力也好,手脚的肌肉也罢,在青登的眼里,都只能用“惨不忍睹”这个词汇来形容。

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的话,这副身躯的体能还算过得去。

但对现在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都不保的青登来说,这样的体能实在是难以应对攘夷派、雅库扎所带来的威胁。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句话,青登一直是奉为至理名言。

你的招式练得再好,但你的力量、速度提不上去的,可能连碰都碰不到敌人一下。

——之后……也得抽出时间来锤炼体能才行……

——也不知道之后有没有机会获得什么与体能有关的天赋呢……

青登一边揉捏着右手臂的肌肉,一边在心中这般暗道。

……

……

他的脚步很快,不一会儿,青登就回到了位于八丁堀的家。

“我回来了。”

刚站到家门口前,青登便闻到了淡淡的饭菜香。

在高喊一声“我回来了”并拉开房门后,青登便见着他的老仆九兵卫提着个木制的锅铲,啪嗒啪嗒地从厨房内奔出。

“少主,您回来了啊。您今日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啊。如何?有在千事屋那找到什么合适的剑馆吗?”

“嗯。”青登一边解下左腰间所佩着的武士刀,一边微笑着点了点头,“今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青登言简意赅地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告知给九兵卫。

听完青登的“一日行程汇报”后,九兵卫先是发出低低的惊呼,紧接着以担忧的口吻说道:

“少主,您今日竟然在那什么试卫馆里练了一天的剑啊?怪不得少主您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说罢,九兵卫提起他的锅铲,转身回到厨房。

“少主,您先到厅房那休息一会吧。”

“晚饭马上就做好。”

“等吃过晚饭后,您就早些歇息吧。”

“明日可还要回奉行所奉公呢。”

“得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才行。”

“可千万别让今日的疲劳,影响到明日的奉公啊。”

从九兵卫的口中听到“奉公”这一词汇后,青登的嘴角不禁抽了抽,接着发出一道无声的轻叹。

——奉公吗……

短暂的一日假期,已经结束。

明天,他便要重返北番所,回归“社畜”状态。

前世的他,刚从警校毕业,还未来得及步入职场,就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里。

前世没能来得及去吃的公家饭,今世却倒吃上了……

自明日起,青登算是要正式开始他在穿越到这江户时代后的官场生活。

对此,青登既感到有些惶恐、紧张。

也微微感到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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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历史小课堂开课啦~】

在江户时代,人们的身份是限死的。

武士们世世代代是武士,平民们世世代代是平民。阶级固化得无以复加。

【当然,这只不过是理论上被限死了身份而已】

武士变平民,或是平民变武士——这种事情在江户时代不算太过稀奇。

某名武士犯了啥大错的话,有可能会被剥夺武士的身份、贬为平民。

而平民变武士的方法就多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成为武士的养子,只要能被武士收为养子,就能自动晋升为武士。

就像本章所提及的近藤勇那样,身为富农之子的他,被近藤周助收养后,便获得了武士身份。

还有一种手段,就是去买。

大把穷得吃不上饭的“芋头武士”为了讨口吃的,将自己的武士籍贯给贱卖了出去。

虽说江户幕府严格禁止买卖武士籍贯,但是到了江户时代中后期,因幕府统治力下降、礼崩乐坏等种种原因,对“买卖武士籍贯”这种行为的控制力也下降了许多,因此也只能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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