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碗有问题!

“小人刘大头,伺候各位客官大爷,快里面请坐!”

“嗯,听口音,掌柜的不是巴蜀人氏?”

“哈哈, 这位客爷好见识,小的本是关中弘农郡人氏,入蜀也快二十年了,就是这乡音一直没改过来!”

…………

“你这座客栈里面,为何不见别的客人,不会是一家黑店吧?”

“客官爷您开玩笑了, 大雨连绵, 道路泥泞, 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客人了,今天要不是大爷们上门,小的就得领着几个伙计讨饭去了!

你们几个不开眼的,快点到后面熬汤去,给客官大爷们驱驱寒气,再把马匹拉到棚子里,多添几把好草料,记得用筛子多过几遍,敢硌坏了客官们马匹的牙,我就拔了你们的狗牙,快去!”

客栈掌柜的人如其名,五短身材,脑袋其大,笤帚眉、绿豆眼、塌鼻梁、蛤蟆嘴……还有一对大扇风耳朵,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 头顶却秃了一大半,就像是癞蛤蟆修炼成精了。

不过很会来事,不笑不说话,一笑露大牙,满嘴都是生意经,典型的乡间小掌柜嘴脸,其余几名伙计吗,高矮胖瘦、参差不齐,也都是老实巴交的样子。

当年董卓迁都长安,残暴不仁,纵兵烧杀,把关中糟蹋得不成样子,百姓们为了躲避灾祸,大量迁移到汉中、巴蜀地区,占了益州户籍的三四成左右!

因此掌柜的自称关中人氏,没引起刘封任何怀疑,盘问了几句,又转悠了几圈,没发现可疑之处,这才把心放下来了。

不过警惕没放下,让部下们手不离刀,看好了小客栈的前后门,远处设了岗哨,高处放了弓箭手,还专门派几个人,寸步不离的监视伙计们,以免他们在饭菜中做手脚。

“大人小心门槛、小心地滑,你们几个快点生火,再把热汤端过来!”

“唉,有劳贤侄儿了,一路上照顾老夫!”

“叔父大人客气了,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一切安排妥当了,这才把刘璋等人接进来,刘封亲自搀扶着,极尽嘘寒问暖之能事,不管怎么说,这位还有个益州牧的头衔!

另外吗,刘备、刘璋是同族兄弟,刘封是前者的义子,故而称后者为叔父,这样多少显得亲近一点,也能避免了泄露身份。

“各位客官大爷,蛋花汤熬好了,里面放了生姜、葱花、云耳、精盐……赶快喝一碗暖暖身子,饭菜一会儿就端上来!”

“把汤抬过来,让我先尝一尝!”

刘大头又出现了,怀中抱着一大摞碗筷,后面跟着两个伙计,抬着满满一桶蛋花汤,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以前人们吃蛋类,都是煮着吃、蒸着吃、腌着吃,个别饥不择食的,还会生饮蛋清呢,而这种蛋花汤,据说还是萧逸‘发明’的,为的是在行军途中,让将士们有口热汤喝!

而后从军中传到了民间,深受普通百姓的喜欢呢,因为一枚鸡蛋,一个人两口就吃没了,如果做成蛋花汤,就够一大家子人喝的了。

尤其是阴雨天气、寒冬腊月,喝上一碗蛋花汤,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既驱寒、又开胃,成了很快客栈、饭庄的必备品,并亲切的称之为--蛋花汤!

没办法,汤虽说是萧逸发明的,却没人敢称为‘萧郎汤,或者大司马汤’,人家可是星君转世,被人喝进肚子里,实在有些不恭敬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叫蛋花汤吧!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刘封让人把汤接过来,先看了看、又闻了闻,擦擦嘴边流出的口水,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锭,在蛋花汤里涮几下,仔细查看着颜色……

银性本洁,一旦遇到剧毒之物,就会瞬间变成黑灰色,故而达官显贵之家,常用银子打造餐具、酒具,既是美观漂亮,又能防备仇家下毒!

银锭在汤里转悠了七八圈,颜色一点变化也没有,又舀出了一大勺,让身边的亲兵喝了,过一会儿还是没事,刘封这才放下心来!

“叔父大人喝一碗吧,好歹先暖暖身子,一会儿就能用膳了!”

“各位大人也喝点吧,再有一天多的路程,咱们就能到江州城了,我家义父宽仁大度,一定不会亏待诸位!”

蛋花汤没问题,汤碗就有问题了,全是一些民窑出的粗瓷大碗,又厚又糙、大小不一,因为使用的太久了,许多碗边都碰豁口了,不小心就会划破嘴唇呢!

可是乡间野店的,也没法太讲究了,刘封挑了一只品相最好的碗,盛满了热乎乎的蛋花汤,双手递给了刘璋,又给其余几位随员盛汤……

自己与其余的亲兵,只能用一些破碗凑合了,好在蛋花汤做的真不错,人们互相争抢着喝,一桶很快就见底了,连忙让伙计又抬上一桶。

明明我祖,万邦之君,

有典有则,贻厥子孙。

关石和钧,王府则有。

荒坠厥绪,覆宗绝祀!

…………

两碗热汤下了肚,刘璋煞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丝红润色,人也略加精神起来了,而后目视篝火、沉思心事,还轻轻的吟唱起来,正是《尚书-五子之歌》

相传大禹病逝之后,其子启用阴险手段,杀死了法定继承人伯益(大禹治水的得力助手),自己登上了王位,开始了家天下的传统,而且大兴土木,沉迷于享乐之中,时而万舞翼翼,时而列鼎暴食……

启死后,传位儿子太康,其腐败程度超过了父亲,盘于游田,不恤民事,游山玩水数月不归都城,结果臣子叛乱,夺取了都城,把太康流放到了偏远之地,这就是历史上的‘太康失国!’

太康遭到流放,其母启夫人带领太康的五个弟弟,来到了洛河的北岸,遥望山林田野,悲痛的吟诵诗歌,怀念大禹的英明,怨恨太康的愚顽,这就是《五子之歌》

刘璋此时的心情,与失国的太康何其相似,就在几天以前,自己还是益州牧,占据数千里土地,统治上百万黎民,坐享荣华富贵,转眼就变成了阶下囚,父子两代苦心经营的地盘,也要归他人所有了。

真是悔不当初呀,不该听信法正等人的谣言,请刘备进入巴蜀,结果是引狼入室!

悔不该离开老巢成都,更不该逗留在汉安城,结果成了阶下囚,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其实最后悔的,是不该生在这个无情无义的乱世,什么兄弟情谊、君臣大义,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万幸的是,刘备要的是巴蜀地盘、是益州牧的位子,只要自己表现的乖巧一些,保住性命不成问题,余生就做个富家翁吧,远离权势之争,安享田园之乐!

“主公想开一些吧,昔日尧禅舜、舜禅禹,存公义、灭私心,而天下称之为圣主!”

“如今主公效仿先贤,以益州牧之位相让,必然留美名于青史,刘皇叔仁德之人,也必会厚待主公,日后若能中兴大汉,主公仍不失封王之位,富贵更胜于今日呢!”

…………

听到了刘璋的哀叹之音,吴懿、李严等人连忙劝说,虽然同样做了阶下囚,他们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刘璋的政治生命结束了,以后最多做个富家翁,他们可是前途似锦的,因为刘备要想迅速稳定巴蜀,还需要这些降臣出力,官职爵位只会升、不会降的!

部下们如此‘体贴’,刘璋除了苦笑几声,还能够做什么呢,早知道有今日,自己多提拔几个寒门将领,必不会落魄到这个地步吧?

“诸位客官大爷们,喷香的饭菜来了”

片刻之后,胖掌柜带着伙计们,送上了大盆的稻米饭,还有烤兔子、炖柴鸡、猪棒骨……全都是一些山间野味,虽说算不上精致,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众人一路冒雨跋涉,早就饥肠辘辘了,顿时狼吞虎咽起来,就连刘璋都捧着粗瓷大碗,一连吃了三大碗米饭,还喝了一碗肉汤呢,就算是明天要死了,起码做个饱死鬼吧?

而在吃饭之前,刘封又谨慎的检查了一番,确定饭菜没有问题了,才放心让众人吃喝的。

用过饭菜之后,众人烤火休息、恢复体力,一直到了下午时分,已经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竟然有了减弱的迹象,雷声也逐渐的停止了。

与此同时,有人快马前来禀告,破损的桥梁已经修好了,江州城方面也联系上了,刘备担心义子一行人,特意派了三千精兵来接应!

“结账,出发!”

“客官大爷慢走,小的祝您一路顺风!”

刘封长出一口气,爽快的扔下一锭银子,请刘璋等人上了车,冒雨向江州城进发了……

得了数倍的赏钱,胖掌柜脸上都笑开花了,指挥着伙计们牵马套车,一直送出去老远,还在依依挥手致意!

…………………………………………………………

“掌柜的,他们已经走远了!”

“很好,告诉别处的客栈,咱们已经得手了,之后到成都聚集,把事情宣扬出去!”

“诺!”

目视队伍走远了,刘大头带领伙计们,飞快的返回到客栈中,第一件事就是看碗,看刘璋用过的吃饭碗,干干净净,一粒米也没剩下!

原本的关中口音,也变成了许昌一带的官话,而后简单收拾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蛋花汤、饭菜都没有问题,可是碗有问题呀!

(本章完)

第1535章 这口黑锅谁来背?

江州城西三十里,有一座风雨亭,本是供行人们休息、或躲避风雨之用的,因为年久失修,早已变得破败不堪了, 只剩下几根石头柱子,矗立在荒凉的废墟中!

赵云攻克汉安城,生擒刘璋的消息传来,刘备立刻调拨人力、物力,不分昼夜的进行施工,重新修葺了这座亭子,面积扩大了十倍,装饰的美轮美奂,并正式改名:常棣亭!

常棣之华, 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

这是《诗经-小雅-常棣》中的名句,此诗以花比喻兄弟,既是对手足亲情的颂赞,也表现了华夏先民传统的人伦观念!

“启禀皇叔大人,少将军护送着州牧大人,队伍距此不足十里了!”

“好!”

上午时分,刘备身穿盛装,站在常棣亭最高处,不断的举目西望, 等待着素未谋面的同宗兄弟-刘璋,准备好好叙述一下手足之情,毕竟是同一个流氓亭长的后代。

庞统、孙乾、简雍十几位重臣分立两侧,人人面含喜色,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神色古怪的强憋着,就像一只只****……攻破汉安,生擒刘璋,巴蜀大局指日可定矣!

另有巴郡门阀、豪强、名流数百人,也站在常棣亭周围,他们是特意请来观礼的,看看刘备、刘璋两位同族兄弟,如何‘情深义重,团结亲爱!’

刘备此番入川,本是受同宗兄弟之请,一起来抵抗曹军入侵的,如今连曹军的影子都没见到,先把邀请自己的兄弟给‘吞’了,事情做的很不厚道,难免引来天下人非议!

因此上,刘备才摆开大阵势,又是出城三十里迎接、又是邀请嘉宾观礼,为的就是堵住悠悠之口,自己以后要想称王称帝,必须有个好名声,弄脏了就不好混了。

‘一会刘季玉的车驾到了,自己不妨放低姿态,主动上前行礼,好好的解释一下:什么迫不得已、为了大汉江山、部下们擅作主张……先把责任摘干净了,再抱头痛哭一场!

而后亲自驾车,把刘璋接进江州城,设下盛宴款待,面子功夫一点要做足了,剩下的事吗,交给庞统就可以了,一定能称心如意的!

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雨季快要过去了,到时候道路畅通无阻,数十万曹军必然大举南下,与自己争夺巴蜀地盘,就算萧逸不敢亲临,派个大将来也很麻烦!

自己必须尽快进入成都,成为新的益州牧,稳定住巴蜀人心,而后挥师北上御敌,才有更多的胜算……’

“来了,来--州牧大人的车驾到了!”

“奏乐,迎接!”

胡思乱想之间,远处出现了一支队伍,前面骑铁开道,后面旌旗飘摆,为首是一辆双辕马车,义子刘封手持长枪,紧紧的护卫旁边。

在嘹亮的乐曲声中,刘备整理衣冠,领着文武群臣走出亭子,站在道旁迎接车驾,为了显示出诚意,还命人把青罗伞盖撤掉了,任由风吹雨打!

“启禀义父:孩儿奉命护送州牧大人,一路上冒雨而行,幸赖列祖列宗保佑,平安无事达到了!”

队伍来到了近前,刘封翻身下马,跪拜行礼,顺便表一下功劳,整整冒雨跋涉了八天,自己没吃好一顿饭、也没睡稳一个觉,真是累坏了呢!

于此同时,后面的马车里面,走出了吴懿、费观、李严、李恢、秦宓……文武大员十余人,皆是巴蜀集团重要人物,也是蜀郡门阀的代表!

“我等见过皇叔大人--仁德无双,天下敬仰!”

“哈哈,诸位一路远来幸苦了,能与蜀中俊杰结识,备真乃三生有幸也,来人呀,速取雨具来,莫要淋坏了诸位大人!”

…………

对于劳累辛苦的义子,刘备只是微微点头,而后急忙上前几步,拉住吴懿、李严等人的手,嘘寒问暖,关心体贴,还让人取来了油布雨衣,亲自给众人披在身上,极尽拉拢人心之事!

巴蜀重臣们自然感激涕零了,不过刘璋还坐在车内呢,在益州牧正式易主之前,他们还要恪守臣节,不能表现的太激动了,以免落个‘卖主求荣’的骂名。

“中山靖王之后刘玄德,恭请族兄大人下车,共叙兄弟之情!”

接下来,刘备来到马车前,抱拳行礼,躬身问候,还伸出一只手臂来,只等着刘璋一露头,就亲自搀扶下来!

可马车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既没人走出来,也没有人回应,这让刘备有点尴尬,却是在意料之中!

刘璋可不是自愿来的,而是被人押送来的,都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堂堂的益州牧、汉室宗亲呢,耍点小脾气也是正常的。

“中山靖王之后刘玄德,恭请族兄大人下车,接风宴已经备下了,兄长好歹赏个面子吧!”

“请州牧大人下车!--请州牧大人下车!”

…………

刘备提高了声音,第二次抱拳行礼,身后的文武重臣、门阀家主们也齐声呐喊,恭请刘璋走下马车,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耍小脾气有啥用呢?

可马车里依旧毫无动静,难道这位软弱半生的州牧大人,突然间硬气了一回,要用沉默进行对抗,这也未免太愚蠢了吧?

难道他在途中没想过,自己的后半辈子,要在这位族弟手下讨生活吗,以后是荣华富贵,还是吃糠咽菜,可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刘玄德,请族兄下车,莫让文武群臣久等了!”

两次都恭请不动,刘备面子上挂不住了,可为了自己的帝王大业,只好强压怒火,第三次上前恭请,语气却生硬了许多。

与此同时,伸手掀开了车帘子,查看里面情况,只见刘璋窝在车厢一角,以袖遮面、一动不动,似乎是熟睡着了。

“兄长,请下车吧——啊!”

先是装聋,后是装睡,纵然刘备城府极深,也不禁怒火中烧,一把抓住了刘璋的手臂,想把他强行请下来,今天这出大戏必须唱圆满了。

那知手臂一用力,刘璋真的下车了,不是走下来的,而是滚落下来的,还摔了个仰面朝天,身体依旧一动不动的,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这是要继续装死吗?

可是定睛一看,刘璋脸色青紫、七窍流血,已经没有了呼吸,这位益州牧不是装死,而是真的驾鹤西游了,不过体温犹存、肢体不僵,说明刚死一小会儿功夫!

“主公!-主公呀——呜呜!”

“州牧大人!——您死的冤——呜呜!”

…………

吴懿、费观等人膝行上前,围着尸体嚎啕大哭,还把刘璋的头颅、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是一种上古礼节,凡是主公死于非命,臣子以此法表示哀悼,是为股肱之臣也!

还有周围的巴郡士族们,也纷纷跪在雨地中,全不顾自己的衣衫,顿足捶胸、嚎啕大哭,还间杂着‘死的冤、死的屈’之语!

凭心而论,刘璋虽说软弱无能,不是平定乱世的明主,却不失为一位忠厚之人,对待部下文武极好,时时予以重赏不说,就算部下们犯了错误,也从不深纠其责,而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生活上不算简朴,可也称不上奢靡,没有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之举,为人也没啥野心,从不向外争夺地盘,也就不用多征兵、征粮、征税,百姓们的日子好过的多!

因此上,刘璋在巴蜀颇有人望,不像其他诸侯常挨民骂,如今这位宽厚的州牧大人死了,官民人等自然很是伤心了,痛哭流涕也在所难免!

而在痛哭的同时,人们也在思考一个问题,刘璋是怎么死的,难道是自杀吗?

引狼入室,丢失基业,自己也做了阶下囚,这种事落在别人身上,比如袁绍、孙策、吕布这些性格刚烈的诸侯,肯定是拔剑自刎、宁死不屈!

咱们这位益州牧可不一样,性格柔弱、贪生怕死,别说让他自杀了,就算有人挂好上吊绳子,再抽掉了板凳,他也能自己挣扎着跳下来,求生欲不是一般的顽强。

而且来江州城的路上,刘璋向随行重臣们暗示了,愿意把益州牧让给刘备,自己带着妻子儿女,找一个偏僻之地隐居,益州可以、荆州可以、荒芜的交州也可以!

从此不问天下大事,安享田园之乐足矣,甚至不要荣华富贵,只求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自己与妻子们平平安安!

刘璋既有这种想法,又岂会中途自杀呢,既然不是自杀的,就必然是他杀了,凶手又是谁呢?

凡是凶杀案件,都是一个常识性原则,就是谁获利最大,谁的嫌疑也最大,因此人们怨恨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刘备身上!

“不顾同族兄弟之情,夺人基业、夺人爵位不说,还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这个大耳贼真是心狠手辣呀?”

“人都偷偷的害死了,还摆出这么大阵势,当着众人的面前,假惺惺的做出姿态,真是典型的伪君子!”

一时间,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只是这种情况下,人们不敢明说罢了,只能暗暗的腹谤,也就是心里骂人!

自从刘璋的尸体滚落下来,刘备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风雨中,脸色比锅底还要黑呢,心中不断呐喊着:“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真心不是我干的呀……”

可是刘备更加清楚,就算自己有一万张嘴,每张嘴说上一万遍,这件事也解释不清楚了!

是自己派兵偷袭了汉安城,是自己派人接刘璋来江州城,又是自己掀开的车帘、把刘璋一把拽出来的,如今人却死了,自己难逃责任!

“啊!……兄长呀,谁害了我的兄长,没想咱们尚未谋面,就从此阴阳两隔了,呜呜!”

刘备也痛哭起来了,眼泪泉水般的涌出来,比周围的人哭的还厉害,其实他哭的不是刘璋,而是眼前的糟糕局面!

常言道: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江山,这可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有事实证明的!

比如秦末天下大乱,各路起义军涌起,并推举熊心为王,后又尊为‘义帝’,(楚国王氏后裔,曾流落民间放羊为生),以此号令天下、共诛暴秦!

这位义帝的情况,比之刘璋还要不如,性格软弱、无兵无权,就是诸侯们的傀儡,高高挂起的一面旗帜,而后项羽嫌他太碍事了,命令九江王英布暗杀之--凿沉坐船,沉于江中!

项羽却忽略了一件事,旗帜高高挂在空中,不只是用来看的,还代表着天意人心,因为暗杀义帝之事,项羽大失天下人心,还背上了‘弑君’的骂名!

而刘邦抓住机会,大举为义帝发丧,披麻戴孝,痛哭流涕,一举收拢了天下人心,而后出兵讨伐项羽,历经五年的浴血厮杀,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同样的,因为刘璋的枉死,巴蜀的官员、士族、百姓……对刘备必然产生看法,不说恨之入骨,起码心有鄙视吧?

更加可怕的是,一旦萧逸利用这件事,大作起政治文章,自己恐怕很难招架的,以小黑脸的阴险狡诈,绝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呜呜!——兄长大人,你死的好冤枉呀,是谁害了我的兄长?”

刘备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思考对策,最后做出了决定,这口黑锅自己不能背,否则会大失人心,影响后面的战事!

可是自己不背的话,又让谁来背呢,目光转动之间,落在了义子刘封身上,同时握住腰间双股剑,目光中杀机起伏……

刘璋身死途中,死的不明不白的,而刘封身为护送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自己大义灭亲、杀子祭兄,是不是能洗白一些,挽回失去的人心呢?

“义父大人,此事与孩儿无关,与孩儿真的无关!”

“一个时辰以前,州牧大人喊着口渴,还跟孩儿要水喝呢,没想就死在车内了!”

…………

眼看要白刃临头了,刘封吓的连退几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真是天地良心呀,自己一路上尽心尽责,绝没有暗杀刘璋之心!

再看刘璋的样子,脸色青紫、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身亡的,可是一路行过来,刘璋与众人吃同样的饭菜、喝同样的水,为何别人都没事,就他中毒身亡了呢?

难道说,自己的两百名手下里,有义父安插的心腹人,偷偷下毒杀了刘璋,再把这口黑锅扣自己头上,杀了自己为刘璋偿命?

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外患,还顺便解决了内患,好一个人面兽心的大耳贼呀,数次暗害我不成,又用出这种毒计了,好为他的傻儿子铺平道路!

老天爷保佑吧,自己若能逃过这一劫,早晚向大耳贼报复回来,父子之情彻底断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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