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见面!

他在,就好,周泽最怕的,其实就是他不在。

至少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事情的发展还是保持着一种平稳和顺利的势头。

轻松地找到线索,轻松地顺着线索跟进,然后,轻松地来到了这里。

甚至连那句骂安律师的“白痴”,

也为了整个过程的进度做了一个基调。

周泽迈开步子,走了进去,莺莺跟在后面,小男孩和安律师紧随其后。

虽说刚刚被骂了一声“白痴”,

但安律师自然有着那种“唾面自干”的本事,

浑不当一回事儿,

他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和那位骂自己的人隔空对骂。

那只“蜘蛛”,在惊愕了许久之后,倒是没有选择再跟着进去看看,而是爬到了硕大的朱门下面,双手双脚都攀附在了上头。

一会儿哭,

一会儿笑,

声音一会儿低一会儿高,

一直到,

最后开始慢慢地只剩下了低鸣和呜咽。

…………

进入甬道之后,氛围一下子就压抑了下来。

周泽发现甬道的墙壁上似乎有壁画存在,

这也很符合古墓的风格,

墓室里的壁画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描述墓主人生平的,基本上会以春秋笔法进行修饰;

这一点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一个样,人之常情或者叫人之本性吧,毕竟一般来说肯愿意花大价钱做墓室的要么就是墓主人生前自己盯着的行为要么就是和墓主人关系很亲的后代负责安排的。

第二种则是带着浓郁宗教气息的渲染,古埃及那边的倒是比较常见,带着夸张的浪漫主义风格。

只是,

当周泽拿出自己手机打开手机手电筒后,

他的嘴角,

下意识地抽了抽,

这是,

啥?

第一幅壁画上,

描绘出了一群人,

围坐一圈,

载歌载舞,

到这里来看,

倒还算是正常,有点像是进行庆典或者宗教祭祀活动,

但这群人的中间,

摆放着一个大铜锅,

下面烧着炭,

如果铜锅里煮着什么野兽妖魔甚至是煮的是*肉的话,

那也可以啊!

但铜锅被分成了9块,

超级清晰,

超级明显,

分明是,

九宫格火锅!

墓室第一幅壁画,

讲述的是,

墓主人在很嗨皮的恰火锅?

哪怕墓主人不在意,

但也得替千百年后的盗墓贼想想吧,

费尽千辛万苦进来看到这个,

真的很打击人的,

万一墓主人的陪葬品是一个个铜或者铁做的火锅怎么办?

“呵呵,这个,这个情调,还真别致啊。”

安律师看了一眼壁画,也是有些不可思议,同时,还特意用手指了指,

道:

“这里画得还真好,我都能看得出这里绝对是在煮毛肚。”

众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第二幅壁画前。

第二幅壁画显得很宏大,

没有人,

只有一个动物,

不是神兽,

也不是凶兽,

而是,

一只鸡!

这只鸡先被喂养,

再被杀死,

再被处理,

再被腌制,

再被烘烤,

到最后,

变成了一只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地……很好吃的鸡。

“这是,叫花鸡?”

安律师嘴巴张得大大的。

这已经不叫非主流了啊,

这他娘的,

谁能心大到在自己墓室壁画上,

留一个叫花鸡的菜谱?

然后,

继续往里走,

周泽见识到了“古法烤全羊”,“古法酿酒”,“古法大乱炖”;

其中有一幅图让人印象无比深刻,

壁画中两个人,穿着白衣风度翩翩的应该是墓主人,

手里拿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也不晓得是豆腐脑还是汤圆什么的。

而在这个人面前,

有一根柱子,

柱子上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被绑在上面正在被火烧,

这个人头顶上也顶着一个碗,

上面也是热气腾腾的。

而且还做了标注,

白衣服的身边写了个“咸”,

被火烧的那位身边则写了一个“甜”字。

“原来,这个争论在古代就有了啊。”

安律师感慨着,

然后重重地点点头,附和道:

“对,甜党就是异端,该被火烧!”

周泽已经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一路看菜谱么?

可惜没事摄制组没发现这里,否则可以在这里拍一个“舌尖上的古墓”,

感觉可以把已经商业化严重忘掉初心的原版给直接PK下去。

终于,

甬道走完了,

来到了主墓室门口,

周泽竟然觉得,

自己有些饿了。

标准的东方古墓,样式都差不离,主墓室居中,两侧是耳室。

耳室,顾名思义,它的存在其实是为了安置一些陪葬品,或者是一些殉葬坑,有些耳室还可能埋葬着妾室。

主墓室则是墓主人和妻子所有,当然了,如果墓主人曾续弦过,之后的妻子也会合葬在这里。

不过,这间墓室没有耳室。

反正吃惊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这一点点的奇特反倒是让人觉得很寻常。

甬道过去之后,就直面主墓室了,直来直去,根本不用担心迷路。

主墓室没有门,是一卷珠帘,朱脸上挂着琉璃珠子,手电筒的光照射过去后,反射着五彩光泽。

营造出了一种九十年代KTV舞厅的视觉效果。

周泽伸手掀开了帘子,

走了进去,

里头的空间也不是很大,大概一个普通一百三十平三室一厅的房子客厅的大小,显得有些逼仄。

而且,

里头没有棺材,

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石料做的台子,

上头有一个笼屉。

是的,

笼屉,

大早上早餐店装小笼包的放大版!

其余位置,则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过不,这墙壁上,有些沟壑和纹理。

“可惜了,老许没跟着来,不然他应该能看出一些门道。”

安律师有些惋惜道。

许清朗在阵法上的造诣和潜力,是安律师都不得不佩服的,当初的他,就是靠自己琢磨的阵法把海神的一部分给封印在体内的。

安律师当初是提前发现了这一点,却没有做出阻止,只是在旁边隔岸观火,一直到最后许清朗成功了,安律师也觉得很是吃惊。

“大家小心一点,不要散开,莺莺,你们两个守着出口。”

“好的,老板。”

莺莺和小男孩就站在了出口位置,

周泽和安律师则是继续往前,

来到了那个“笼屉”的面前。

“不应该啊,刚刚不是有人和我打过招呼么?”

“那也算是打招呼?”

“别在意这些细节,老板。

如果关系很好的两个人,见面互相喊个煞笔和智障,也不能说明什么,对吧?

比如,我喊你咸…………“

安律师咽了口唾沫,

哎呀,

嗓子有点干啊。

“你来了啊…………”

声音,从笼屉下面传来。

周泽眯了眯眼,

没说话。

安律师则是死死地盯着笼屉。

“我知道你是谁,给自己想过名字吧?

比如,

旺财,来福,

或者,

盼虎胜男什么的?”

“有个人,托我来看看你。”

周泽回话道。

“哟,谁?”

笼屉里的声音有些奇怪,因为他说话时,似乎在咀嚼摩擦着什么东西。

“一个二货。”

“哦。”

然后,

是沉默。

俩人都不是什么会聊天的人,

冷场是很正常的。

而安律师虽说就站在旁边,但着又不是在KTV或者饭桌上,他也不能当这个场控。

“他呢?见了我了,怎么不出来说两句话?”

周泽知道对方说的“他”指的是谁。

“他在睡觉。”

“睡觉?不可能的,你既然找到了我,就不可能没和他联系过,其实,绝大部分的狗狗,活了一辈子,可能都不晓得自己体内还住着一个人。

对了,你说他在睡觉是吧,

我想想,

他是在沉睡么?

也不可能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

当初的亏空,就算没能完全弥补过去,但也应该恢复了不少。

他见到我后,

应该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看……门……狗……我……们……又……见……面……了……啊……”

“模仿得很像。”

“是吧,像吧,似乎大人物说话都喜欢一顿一顿的。

好像不这样就不能体现出他很厉害的样子。”

“同感。”

“嘿嘿,你来找我,是为了做什么?”

“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现在,看到了吧?”

周泽不做声。

往后退了两步,

伸手,

提起了那件笼屉,

很重,

真的很重,

周泽嘴角出现了两颗獠牙,

进入了僵尸状态,

才堪堪将这笼屉给提起了一段高度。

笼屉下面,

有半颗人头,半张脸,

一条黑色的铁棍从其嘴里横穿了过去。

所以,

他说话时,像是在咀嚼着东西,是因为他的舌头在绕着嘴里的铁棍。

“你觉得我,过得怎么样?”

对方独眼看着周泽。

周泽摇摇头。

“你在,可怜我?”

“周泽又摇摇头。

“你也是个有趣的人,不,是有趣的狗。”

“我饿了。”

周泽忽然道。

旁边的安律师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对话模式和画风?

“西北角下面有个密封的罐子,我当初留下的,距今八百年,八百年窖藏,招待你。”

周泽又摇摇头。

“不满意?”

“有其他吃的么,那酒太贵了。”

“别客气,就当我这条老狗请你…………”

“我想拿它去卖钱。”

“额…………”半张脸停滞住了,然后他开始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683章 你以为我傻啊?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自然免不了互相问候一下:

哥,最近混得怎么样啊?

周泽不用问,

因为眼前的这位,只剩下半张脸了,就是这半张脸,居然也被一根铁棍子给穿插了过去。

这混得,

那真是相当的凄惨啊。

“你在可怜我?”

越是混得惨的人越在意所谓的自尊。

“你真的在可怜我?”

周泽还是不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怕你找我借钱。”

“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律师在旁边看着,真担心这货直接笑死过去;

还有,

看门狗的笑点都这么低的么?

“放心,当初的我,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就不会再回去。”

周泽点点头。

“说吧,你刚刚说,是有一个二货叫你来找我的?

哪个二货啊?”

“是你。”

半张脸闭上了眼,有些疑惑道:

“真的是我?”

“真的是你。”

“我这个二货?”

“你这个二货。”

半张脸点点头,

脸上的铁棍子转了一圈儿。

“我叫你来找我,你就真的来了?”

“嗯。”

“除了看看我,还想做什么?”

周泽觉得手臂有些酸了,把笼屉放了下去。

半张脸再度被遮蔽住;

“他沉睡着,我想叫醒他。”

“你知不知道叫醒他,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知道还愿意这么做?”半张脸有些不敢相信,但马上又惊呼道:“你们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么?”

“噗哧!”

一边的安律师闻言笑出了猪声,

然后马上低下头,

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大家殊途同归吧。”

“不,我和你不一样,我是自由的,我的灵魂,我的人生,我的生命,我存在过的痕迹,我诞生的意义,都是自由的!”

周泽皱了皱眉,

他现在有种五毛对美分的感觉。

或许,

这是他现在仅存的唯一信念了吧,也是在这个漫漫长堪比折磨牢狱岁月之中仅存的一点点回味。

作为一名看门狗,他曾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脱离了赢勾的“束缚”,

这算是一个很耀眼的光点,

就像是一个人老后,总是喜欢把自己年轻时的光辉事迹反刍一遍又一遍。

周泽想到他可能已经死了,就连当初他的精神烙印苏醒时,也怀疑他自己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但眼下,他虽然活着,但这种活着,其实更像是一种羞辱。

到底是谁,

把他放置在这里,

进行羞辱?

当初的他,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步?

居然还有人可以镇压了他,而且这个举措,这个布置,这个安排,完全就是光镇压了还不算,还带着惩罚的性质让你继续孤寂下去!

“可惜了,他现在不在,我还真的有点想他。”

“哦?”

“好想,再气一气他。”

“呵,理解。”

周泽在旁边舒展着身子,像是体育课前做准备活动。

“你是准备……吃了我?”

周泽没做声。

“你可真畜生啊,

我就剩半张脸了。”

“我饿了。”

蚊子腿也是肉,

周泽不嫌弃。

就凭你只剩下半张脸,还能活这么久,就值得吃一吃。

“其实,我也饿的。”

“我知道。”

壁画上的那些东西,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么玩儿。

周泽都有些觉得,当初他拼命脱离了赢勾离开,

是不是想要一个人无拘无束地去当老饕?

但想想又有些不对,赢勾又不会无聊到去干预看门狗的饮食。

你死,你活,你饿,你饱,他都不在意。

“你就没担心过,我也可能想吃了你?”

“想过。”

“然后呢?”

“采个蜂蜜还得担心被蜜蜂蜇呢。”

“也是。”

简单地尬聊,

还在持续着。

等到周泽一套准备动作象征性地做完后,

笼屉开始颤抖了起来。

安律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同时对身后的莺莺和小男孩打手势,让他们准备。

周泽则是继续站在笼屉旁边,面无表情,把手举起来,牙齿咬住了手套一端,把手套拽了下来。

露出了那只白骨手,

手指轻轻地捏合在一起,

发出了类似金属摩擦的脆响,

很悦耳,很动听。

周泽心里甚至出现了一个念头,

给自己手指上钻几个气孔,是不是就能直接当乐器了?

想想看,

黑色的夜空下,一个男人站在床边,举起自己的手,白骨和月光交相辉映,在放在嘴唇边,吹奏一曲,

这画面,

还真是美得让人窒息。

“不要分心哦,我来了。”

半张脸的声音传来,

一时间,

墓室开始了轻微的震颤。

不过并不夸张,

那种地裂天崩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

“我做不到了,我不知道我的腿,我的手,我身体的其他部分,到底去了哪里。”

“嗯。”

然后,

又是沉默。

安律师在旁边等得很焦虑啊,

不是说要打架了么?

你们倒是打啊!

一直在铺垫铺垫铺垫,就是不打,铺垫你杩头啊!

当然了,无论内心如何哔哔,安律师脸上还是挂着满满的“我好关心老板安危”的神情。

“打不动,你看我都这个样子了,算了,你来吃吧。大部分食物,生吃其实最有营养。”

周泽点点头。

“不过,我真的没什么营养了。”

“能看出来。”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真的不多,巧妇…………

额,不对,

没有食材,再好的大厨,也做不出真正的好东西。”

“嗯。”

“你带来了两头僵尸。”

远处,一直守在出口位置的莺莺和小男孩一起抬起头。

周泽因为自身“段位”的原因,

颇有一种流落民间的“朱三太子”看见县太爷的轿子从自己面前过去的即视感,

所以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但对于莺莺和小男孩来说,

虽说眼前的这半张脸比不得赢勾的出场那般恐怖,

但那种威压,

那种来自血脉上的压制感,

还是让他们很是难受。

这不是畏惧,

而是与生俱来烙印在血脉底的烙印,

非人力所能改变。

“怎么说?”周泽问道。

“选一具上来,让我附身。”

“你要和我打,还要借我的人,让你来打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你信任我么?”

“不信任。”

“我不会害……”

半张脸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好累。

不过,

他又觉得有些欣慰和开心,

他可以想见,

赢勾和这位相处了这么久,

估计会更累吧?

一边的安律师听出了一些味道来了,

他有些着急,

虽说他不是当事人,也没有当过看门狗(虽说他巴不得自己能当看门狗!)

但他是个人精,

他听出了那半张脸的言外之意。

只是,

安律师有些疑惑,

难道老板没听出来?还是当局者迷?

小男孩看见安律师对自己招了招手,

有些疑惑。

“快点吧,这样,我也很累的。”

“你都这样待了多久了,会累?”

“当然会累。”

“那门口的黑气,是怎么回事?”

那黑气,可是当初引起僵尸事件的主因啊。

“人刚睡醒时,总会有点口气,何况我睡了这么久?”

口气?

周泽摇摇头,道:“我不信这是你的口气。”

“那你以为是什么?”半张脸微笑地问道。

“你是想尝试出去?”

周泽弯腰,隔着笼屉轻声道。

这次,换做是笼屉里的那位沉默了。

周泽则是继续道: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当初的你,是怎么脱离那位的束缚的。

我上辈子是个医生,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精细微创的操作,是现代医学的发展趋势。

但在灵魂角度上来说,

我一直觉得我和赢勾的身份,像是一个灵魂上的几种人格,

有怎样的手术,

可以分离这种人格?”

再精细的操作,再细微的手术,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呢?”

笼屉里的那位说话了。

“所以,我觉得,你可能在灵魂上,有着很高深的造诣,我不知道你从赢勾那里学过什么。

甚至,你可能不是从赢勾那里学来的东西,是你自己悟出来的什么,好吧,这些不去讨论了,你成功了。

我对你真的带有憧憬的情绪,但我不羡慕你,也不想模仿你,更没想过去走你走过的路。

因为,

太累。”

“呵…………”

周泽笑了笑,

白骨手在笼屉上来回地摩挲着,发出着“擦擦”的声响。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一样……”

说着,

周泽手指着站在边上还在给小男孩做手势的安律师。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一样,以为你是准备一个大机缘给我?

然后马上屁颠屁颠地准备招呼一个自己的僵尸上来,

获得传承还是获得什么特殊的机遇好处?”

“…………”安律师。

“…………”小男孩。

小男孩特意抬头,看了看安律师。

安律师在背后挥舞的手一下子僵硬住了。

“还有,我之前还在想,是谁和你有这么大的仇啊?

把你打成这样,还故意布置这里来羞辱你?

我现在好像有点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不是人家故意要羞辱你,

可能,

是人家根本就杀不死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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