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6.第1482章 疾风骤雨

第1482章 疾风骤雨

三月最后一天,石场街。

高阁老注籍回家后第七天,高府紧闭的正门终于开了。

张相公带着皇帝的第二道慰留旨意,亲自来请他复出视事了。

“上曰:卿辅政秉铨以朴忠,亮直不避嫌怨,致被浮言朕已具悉。何乃再求退?宜遵前旨,即出辅理,以副朕毗至意,慎毋再辞。钦此!”

张居正宣读完毕之后,便赶紧上前将圣旨交于高拱,双手扶起他,动情道:“元翁,为了皇上为了大明,回去吧。”

见他态度十分端正,高阁老近来惴惴不安的心,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他紧紧抓着张居正的手,颤声道:“哎呀,叔大,你怎么亲自来了呢?”

“这话说的,仆早就该来探视元翁,请元翁复出视事了。只是想来元翁必会推辞,便直接向皇上讨了这趟差事,看你还怎么拒绝。”张居正扶着高拱的胳膊,低声道:“挽留元翁的奏本已经超过百本,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攻讦元翁了。”

“不,还不是时候。”高拱却缓缓摇头。这些天他的弟子亲信倾巢而出,挨个衙门拉人头。这才短时间内攒了这么多本。

但在高阁老看来,这还远远不够,他这次发了狠,要的是人人上本,人人过关!

那些上本挽留的官员,短时间内自然无法再攻讦他。不然科道反手一顶‘双面人’的大帽子扣上去,就能将其一波送走。

至于那些拖到最后不上本的,自然就是反对他的人了。等高阁老千呼万唤始出来,就把他们统统干掉,一举扫清敌对势力!

所以尽管十分感动张居正能亲来,然而高阁老还是拒绝复出,他对张相公笑道:“哪有什么‘大明一日不可无高拱’?这大明朝,缺了谁都一样转。内阁有你,老夫有什么不放心的?该做什么放手去做,不要束手束脚!”

张居正听明白了,合着高阁老这是要借自己之手,处置曹大埜和刘奋庸几个啊。

这种事,高拱怎么做都不好看,索性借刀杀人,也算让小张递个投名状了。

“遵命。”张居正只好捏着鼻子应下。又苦劝一番,见高拱就是不为所动,这才怏怏告辞。

~~

回去内阁,张相公让姚旷将弹劾曹大埜和刘奋庸的题本都拿来。

看着姚旷将厚厚的两摞弹章搁在案上,张居正不禁皱眉道:“这么多?”

“科道几乎都上了本。”姚旷小声道:“他们恨不得把这两人……还有之前汪文辉,给生吞活剥了。”

“唉,终究是群祸害!”张相公一阵头大。

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这般言官。大明的科道位卑权重,还有风闻奏事之权,一起发难的话,就连首辅都顶不住,何况他个次辅。

所以他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避免成为言官的目标。

于是张相公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姚旷将最上面一本奉给他。

张居正接过来一看,见是浙江道御史张集弹劾曹大埜的题本,然而文中却含沙射影的将矛头指向了自己和冯保。

‘昔赵高杀李斯而贻秦祸甚烈。又先帝时,严嵩纳天下之贿,厚结中官为心腹,俾彰己之忠,而媒蘖夏言之傲,遂使夏言受诛,而己独蒙眷,中外蒙蔽离间者二十余年……’

这分明是把他俩比成是赵高、严嵩啊!

张相公一张俊脸登时通红,本体无风自动,良久大怒道:“这张集如何将皇上比作秦二世?!”

姚旷对张相公刁钻的发难角度,佩服的五体投地,便将此言转告给收本太监张大受。

张大受又回司礼监禀报了冯保,冯保一看张集的题本也是气炸了肺,这是说咱家要亡了大明吗?

便马上命秉笔太监杜茂去都察院传话:“万岁爷爷说,张集如何比我为秦二世?!”

又让张安几个到六科廊扬言,皇上看了张集的弹本大怒,说要把他廷杖为民。还说等廷杖时就问问他,今日谁是赵高?

高拱这帮汪汪队,都是这二年新换上来的,既没有经历过先帝末年‘倒严’的腥风血雨,也没在隆庆初年的阁潮中冲锋陷阵过。听说万年老好人隆庆皇上发怒了,一个个心里就开始打鼓。说白了,都是些没经过事儿的小奶狗。哪有前辈们闻杖则喜、前扑后继,争当铁臀言官的劲头?

那张集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便买了蚺蛇胆、棺木和皮裤衩,每日在朝房等候逮捕,还让家人准备后事……

张集的惨状,吓得言官们心有戚戚,一时间竟万马齐喑,再没人敢影射中官和阁臣了。

眼看着一场针对自己和冯保的攻势,就要无疾而终了。张相公不禁有些得意,不谷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内外勾结……哦不,内外配合还真是越用越好用啊。

他高兴的点一支胜利雪茄,靠在椅子上美美的吸起来。心说这雪茄就如同女人,最初是被其外形吸引,能否继续就要视乎其味道,要谨记永远别让激情的火焰熄灭。

姚旷伺候着他点了烟,从旁问道:“老爷,这事儿如何了?”

“再困那张集几日,让他尝尝滋味,以儆效尤不迟。”张居正深吸一口雪茄道:“至于刘奋庸和曹大埜,都着外调吧,总不能让这帮言官白忙活。”

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让汪汪队有个台阶下,此事应该就可以掀篇了吧?

张相公自信的想道。

~~

北京城整个三月一滴雨都没下,进了四月天上终于涌来滚滚的黑云。

转眼间,晌午变成了黑夜,狂风卷起沙尘,让人睁不开眼。很快,带着浓浓土腥味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风雷声中,雨越下越大,笼罩了整个京城……

灯草胡同最深处,一处狭小的院子,正是掀起这场风暴的曹大埜的家。

他被同行们弹劾的满头是包,自然也得注籍家里,听候发落了。

曹大埜这阵子同样不好过,他知道外头都在骂自己,也不知道张相公能给自己多大保护。每日里歪在床上胡思乱想,心里都有些后悔了。

可后悔也没用了。在上本之前,他的家眷便在虎威镖局的护送下,回四川老家去了。而那虎威镖局,其实背后靠着东厂,要是他敢乱讲话,此去万里迢迢,难保途中会出点什么意外。

听到外头风雨大作,却迟迟不见书童来关门窗,他大声吆喝两声,依然没人回答。眼见着雨水被吹进屋里来,曹大埜只好咒骂着起身,先自己去关窗关门。

刚要把门关上,忽然闪身进来一人。

“瓜娃子,你死哪儿去了嘛?”曹大埜以为是自己的书童,想也不想便破口大骂。

此时一道闪电劈下,让黑暗的房间变得亮如白地,曹大埜才看清,进来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书童,而是个四五十岁的高大中年人。只见那人豹头环眼,双目精光湛然,虽然作文士打扮,却明显带着江湖煞气。

“尊驾是?”曹大埜后退两步,颤声问道。

“邵芳,字樗朽,丹阳人士。”来人自报家门,向前逼近两步,睥睨着曹大埜道:“你敢陷害元辅,罪大恶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说着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扼住了曹大埜的脖子,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曹大埜登时感到上吊一般的窒息,他两腿直蹬,却够不着地面。双手使劲想要掰开邵芳的手,却仿佛掰在铁钳上,纹丝不动。

他吃力的呼喊求救,发出的声音却被外头风雨大作之声掩盖。

无边的恐惧袭来,让他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

那一刻,什么前程、什么家人都不重要了,唯有对死亡的恐惧让人战栗。

“饶命,我是被逼的……”曹大埜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谁?”邵芳冷厉的双目精芒一闪,手上力道稍松。

“是曾省吾……”曹大埜忙竹筒倒豆子道:“上月他对我说,皇上病重,不省人事,宫中谕旨皆出自冯保。而冯太监与张相公实为一人,你此时弹劾高阁老,必定成功。张相公一旦秉政,一定大力提拔你……我才一时迷了心窍……”

邵芳这才松开手,命令委顿余地的曹大埜道:“把你说的写下来,签字画押!”

他最瞧不起这些读书人,明明都是贪生怕死的骨头软,还整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呸!不要脸!

~~

灯草胡同外,灯市大街上,停着一辆样式普通的马车,在大雨中若隐若现。

一条人影从灯草胡同中出来,闪身上了马车。

车厢里,靠在美人膝枕上,闭目听雨的年轻公子竟是赵昊。

“公子,那邵芳进去了。”那人低声请示道:“要不要……”

赵昊沉思良久,缓缓摇头道:“不必,丹阳大侠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这种鬼天气,还是由他去吧……”

“是。”那人应一声,命令手下特科队员撤退。

“我们承担得起,让高胡子知道真相的风险吗?”待那个谁下车后,马秘书不解问道。

“是岳父的风险,不是我们的风险。”赵昊调整个舒坦的姿势,淡淡道:“要对岳父有信心,更要对科学有信心。”

马姐姐不禁笑道:“还以为你是为没出生的孩子积德呢。”

“那种说法不科学。不过更不科学的是,为什么我们明明最早、次数也最多,你就一直没动静呢?”赵昊把脸贴在马姐姐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变得浑浊道:“听说雨天更利于播种呢……”

马车便在雨中微微摇晃起来。

ps.这张算昨天的。

(本章完)

1527.第1483章 醋党中出了叛徒

第1483章 醋党中出了叛徒

因为赵昊的不作为,邵大侠顺利拿到了曹大埜签字画押的口供,冒雨赶到了高府,呈给高阁老过目。

看过那份墨迹未干的供状后,高拱手脚冰凉,呆在当场。

一众门生更是炸了锅,纷纷跳脚痛骂张居正卑鄙无耻,嚷嚷着回去就要集合科道,弹劾这个无耻小人!

韩楫更是兴奋无比,尖着嗓子高声道:“我早说什么来着?荆人就是五百年出一个的骗子、恶棍、野心家!师相要是早听我的,局面何止崩乱于此?!”

谁知话音未落,他却啪的一声,吃了高拱重重一记耳光。得,刚消下去的脸,又肿成发糕了……

韩楫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脸委屈的看着高拱。“师相……”

“这就是你愿意看到的局面?!”高拱双目喷火的望着韩楫,咬牙切齿道:“老夫何曾亏欠过你们这帮老西儿,为什么要把我搞得众叛亲离不可?!”

韩楫脸色一白,没想到高拱什么都知道。

“师相何出此言啊?”雒遵等人也蒙圈了,忙壮着胆子问道。

“你们少在这了装糊涂!”高拱气哼哼的拍案道:“当初老夫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对付张居正!你们当面答应的好好的,可一回头呢?就放出老夫要让人弹劾他的风声。张叔大是束手待毙的人吗?他能不反制吗?!”

“……”一众门生登时不做声了。显然,有人把他们在韩楫值房中,商量的内容透露给师相了。

“师相,我们也是替你着急啊。那张居正狼子野心,取代之心毕露。可师相却总是念着旧情,对他一味手软。这样下去,师相就危险了!”韩楫叫屈道:“做弟子的不能不为师相考虑啊!”

“你回头就让杨四和带话给王国光,让他跟张叔大通风报信,也是为了老夫考虑吗?!”高拱怒不可遏的追问道。一天之中,得知自己最信任的弟子和同志,都跟自己不是一心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这……”韩楫听得瞠目结舌,刚才他以为是有同门向师相告密。但听高阁老这番话的意思,奸细竟然在三晋会馆,那间小院中!

“弟子是看师相对张叔大心慈手软,一时着急才出了昏招,我这都是为了师相啊!”他赶紧跪地解释道。

“滚,通通给我滚!”高拱咆哮着掀翻了手边的茶几,他现在觉的全世界都背叛自己了。

弟子们知道师相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好先退出去。

韩楫还想再解释,高拱却理都不理……

怏怏出来后,韩楫盘问高超,到底是谁跟师相告的密。

高超告诉他,是他们来之前,有人送了封信到门房,上书‘元翁亲启’,估计问题就出在这封信上。

是谁出卖的老子?难道醋党高层中出了叛徒?!

韩楫想破脑袋也想不透。

~~

大纱帽胡同。

张居正被游七从宫里,冒雨叫回了府,说是赵昊有急事禀报。

感到自己的本体有些湿了,张相公不悦道:“什么事,非要当面说?为父内阁还有一堆事儿呢!”

“岳父,先别管那些了!”赵昊满脸焦急的禀报道:“高阁老的人已经撬开了曹大埜的嘴!他把三省公给供出来了!”

“什么?!”一道闪电劈下,惊雷声中,张居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呆立当场。好一会儿才幽幽问道:“可当真?”

“当真!”赵昊忙一五一九道:“那日我奉爷爷之命,来提醒过岳父后,我便派人把曹大埜监视起来。结果今日趁着风雨大作,高阁老的手下便光临他家,盏茶功夫就拿到了口供……孩儿闻讯之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能赶紧来给岳父报信。”

“丹阳大侠……”张居正马上想到了一个名字,双目恨意迸射。

“岳父,现在该怎么办?”赵昊一脸沉不住的问道。

“慌什么!”张居正看他一眼,教训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才能成大事。明白了吗?”

“是。”赵公子忙恭声受教。

“放心,天塌下来有为父顶着!”张居正又沉声道:“高阁老貌似冲动,实则十分清醒。为父相信他不会跟我撕破脸的……”

当然前提是,不谷得先不要脸才行……

张相公便让女婿先回去,然后坐在那里寻思半晌,方下定了决心。

他让人给自己脱下身上的绯色坐蟒袍,换一身粗葛袍,戴上一顶六合一统帽,登时帅气减一半,偶像气质掉八成,宰相风度更是全无。

这才吩咐备一顶不起眼的酱色便轿,冒着倾盆大雨,离开了大纱帽胡同。

轿子来到西长安街上,在距离石场街百丈处便落下,张居正下了轿子,步行前往高阁老府上。

游七赶紧给主人打上伞,却被张相公喝止道:“收起来!”

他只好收起了伞具,任由大雨把张相公淋成了有史以来最帅的一只落汤鸡。

~~

当高超进来禀报,说张相公冒雨求见时,高拱正在书房中焦躁的踱步。

“他消息倒是灵通!”高拱哼一声道:“见见就见见吧,老夫也好奇他还会怎么演下去。”

高拱便来到花厅见客,却被张相公的样子吓一跳。

只见张居正全身衣裳湿透,胡子也一缕缕粘在一起,头上的瓜皮帽还滴答滴答落着水珠,嘴唇都冻青了。两人从见第一面起,高相公就没见过张大帅哥如此狼狈过。

“哎呀,叔大,你怎么搞成这样。愣着干什么,还不带张相公去换身衣裳!”高拱呵斥下人道。

“元翁误会了,是仆坚持如此的。”张居正弓着身子,一揖到底道:“仆来向元翁负荆请罪了!”

“唉……”高拱长叹一声,像是又老了几岁,扶着茶几缓缓坐下道:“怎么说?”

“那曹大埜事,仆虽非主谋,但也不能说完全不知情……”张居正嗫嚅再四,吞吞吐吐说完,便再次把头深深埋下道:“今事已如此,只求元翁赦仆之罪。”

“好,好……”高拱的嘴唇翕动几下,强抑住满心的怒气,举手指天高声道:“天地、鬼神、先帝之灵在上,老夫平日如何厚待叔大。你为何负心如此啊?!”

“仆唯求自保尔……”张居正面红耳赤的辩解道:“那时听说元翁要不利于我,仆吓坏了,一时糊涂便做了些蠢事。事后想来,显然是中了歹人的离间之计,但无论如何,元翁以此责仆,仆都无言以对。只求元翁原谅这一回,仆必痛自惩改,若再敢负心……”

说着他竟指天发下最毒的誓言道:“若再敢负心,吾有七子,当一日而死!”

咔嚓一声惊雷,劈中了屋顶。吓得张居正猛一哆嗦,心说,老天,别当真啊……

对了,《自然小识》上说,打雷是一种自然现象。要相信科学……

高拱不相信科学,不过也不相信毒誓的约束力。

但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没胜算。高阁老终究跟脚太浅,赵贞吉和徐阶的联盟都能让他风声鹤唳。要是再加上张居正和赵昊翁婿的联盟呢?

这四方要是一起发狠,非把自己搞下去不可。他就是圣眷再隆,说不得也得重蹈上次阁潮的覆辙……

今日甫一听到邵大侠逼问的真相后,高拱确实想万箭齐发,把张居正赶下台,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之前那封告密信,让他始终保持着理智——既然所有人都在算计自己,那自己任何冲动之举,都可能中了其中一方算计!

所以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冷静下来一想,还真是不能着急,要稳住他们,再徐徐图之……

所以既然张居正专程来放低姿态道歉了,那撕破就是最坏的选择。应该趁机逼他丢车保帅,巩固自己的优势才是上策。

于是高拱再次让张居正去后面先换身衣服,这次张相公没推辞,因为他快要冻僵了……

等到张相公擦干了身子,换上高拱半旧的袍子出来后,高拱忍不住刺他道:“抱歉,老夫的便袍只有四套,还得换干洗湿,所以只有这一套备用的,没得挑。嘿嘿,严分宜的那种阔绰日子,咱是一天没过过。”

“元翁,那弹章并非出自我手。我事后也写信责备过赵大洲,抹黑元翁太过了。”张居正讪讪道。

高拱摆摆手,示意他别再往赵贞吉头上扣屎盆子了,都快扣出个帽子戏法来了。高阁老淡淡问道:“所以说,潘水帘是冤枉的吧?”

“潘部堂那事,确实是冯保交代与我,若有虚言,仆有七子,当一日……”张居正忙撇清。

“行了,别强调了,知道你儿子多!”高拱没好气白他一眼道:“但老夫现在很难相信你,你得用行动重新赢回我们的友谊。”

“请元翁吩咐。”张居正忙恭声道。

“与我联名弹劾冯保,把他撵出宫去,如何?”高拱定定望着张相公。

“好!”张居正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下官这就回去具本。”

“不急,明日我们回内阁商议去。”却听高拱淡淡道。

“啊!”张居正闻言一惊,赶紧喜道:“元翁终于同意复出了?!”

“陛下已经下了三道旨意慰留,你也两次三番来请,老夫又能怎么办?”高拱似笑非笑道:“只能勉为其难,厚颜出山了。”

“这真是,大明之幸啊!”张相公忙高兴道。

ps.再写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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