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计激太孙

“那……找谁说呢?”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难的地方就在这儿,”王贤不禁苦笑道:“这个人必须地位超然,又在皇上心里有足够的分量。原本我那和尚师傅最合适,可他不在了……”

“那徐真人呢?”帅辉傻乎乎的问道。

“闭嘴!”话没落地,就招来众人责备的目光, 帅辉忙缩缩脖子:“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似乎,”严清轻声道:“只有太孙勉强合适。”

“怪不得大人去求太孙,”帅辉恍然,说完叹口气道:“不过那黑厮好像打定主意,不趟这浑水。”

“是,”王贤点点头:“太孙有顾忌,一方面他和我关系过近,第一条不大符合, 再者他也不想得罪赵赢。”

“这个简单,”二黑却笑嘻嘻道:“挑拨离间呗!保准让他恨死赵赢!”

乾清宫,朱瞻基扶着朱棣在散步。这阵子天气湿冷,朱棣的风湿病始终不见好转,今儿个终于晴了天,大明永乐皇帝也像普通老人一样,在孙儿的搀扶下出来晒太阳了。

“遭罪啊!”朱棣闷哼一声道:“在江南度日如年,朕是掐着指头算,什么时候能回北京。”

“今年偏冷,差不多,”朱瞻基想一想,轻声道:“得到二月底,运河就能解冻。”

“等不了了,”朱棣一听还有将近俩月, 心中一阵烦躁,沉声道:“下旨,让山东、河北的官府征调民夫, 把运河凿开!”

“这……”朱瞻基心说, 老百姓怕是又要骂了,但见朱棣面色阴沉,他才不会摸老虎屁股呢,便改口道:“也是个主意。”

“唔,”朱棣点点头,松口气道:“及早把运河通开,咱爷俩赶紧回北京去。”

“孙儿也要一起去?”朱瞻基略一吃惊。

“怎么,”朱棣瞥他一眼道:“你不想去?”

“怎么可能?”朱瞻基不自然的笑笑道:“孙儿怎么舍得离开皇爷爷?”

“哈哈哈!”朱棣放声大笑,瞥了朱瞻基一眼道:“我看你是舍不得那个叫银铃的小妞吧?!”

“啊!”朱瞻基闻言,又惊又臊,结结巴巴道:“皇爷爷知道她啊?”

“朕不光知道她,还知道你死乞白赖的追人家,”朱棣嘲笑起朱瞻基来:“听说有一回,你为了给她惊喜,三更天就跑到人家院子里堆雪人,也难为你了,南京哪来的雪啊?”

“嘿嘿……”朱瞻基讪讪道:“哪有什么雪?孙儿用的是棉絮,结果风一吹,哎……”

“哈哈哈!”朱棣放声大笑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没用的东西,我朱棣的孙儿,喜欢哪个女人是她的福分,一道旨意就行了,怎么能低三下四呢?”

“爷爷说的是。”朱瞻基干笑一声,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不自然了。

守着朱棣的面儿,朱瞻基还是要继续装他的乖孙子,可一离开皇宫,他那张脸就拉下来了。

“爷,咱回去?”陈芜不知道太孙怎么了,硬着头皮凑上来。

“滚一边儿去!”朱瞻基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也不上马车,径直步行而去。

陈芜和侍卫们赶忙跟上去,一直看到太孙殿下进了锦衣卫衙门,这才松了口气。

签押房里,王贤正和几个兄弟说事儿,听人说太孙殿下到了,只好先把手头的事情搁一边儿,出来迎接朱瞻基。

“这怎么了,谁惹你了?”见朱瞻基一脸被骗了八百吊钱的表情,王贤便笑问道:“来我这儿报案呢?”

“我还真要报案,不过不是有人骗我钱,”朱瞻基黑着脸道:“是有人骗取我的信任,吃里扒外向我皇爷爷告密!”

“到底什么事儿?”王贤示意太孙坐下慢慢说,朱瞻基便将在皇爷爷那里的对话讲给王贤。

“哈哈……”王贤不禁笑起来,不以为意道:“我当什么事儿呢,不过是几句家常嘛,至于这么严重嘛?”

“这可不是个小事儿!”朱瞻基却黑着脸道:“我和银铃约会这事儿,皇爷爷知道也就罢了,毕竟京城人多眼杂,指不定怎么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王贤点点头,听朱瞻基说下去。

“可是,我给银铃堆雪人这事儿,除了我贴身的这些人,外人怎么会知道?!”朱瞻基神情越来越阴沉道:“肯定是这些人透露出去的!要是哪天我说了句不合适的话,肯定也会传到皇爷爷耳中!”

“哎呀,还真是。”王贤也认真起来,点点头道:“这身边有奸细的滋味,确实太难受了。”说着看看朱瞻基道:“那你还来我这儿干啥,赶紧回去彻查去!”

“我没法查!”朱瞻基气急败坏的使劲搓搓脸,叹道:“要不我能这么憋火?”

“怎么不能查?”王贤一脸不解。

“我这回去一查,那奸细肯定禀报我皇爷爷。”朱瞻基一脸郁闷道:“我皇爷爷肯定要问,这小子什么意思?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瞒着朕?”顿顿道:“那才叫有嘴说不清了!”

“唔。”王贤点点头道:“确实是这么回事。那该怎么办?”

“你给我私下查查,别打草惊蛇。”朱瞻基小声吩咐王贤道:“以锦衣卫的本事,这不难办到吧?”

“难是不难,”王贤有些为难道:“可是我一上任就立下规矩,东宫的事情,锦衣卫概不过问。”

“是我要求你查的!”朱瞻基断然道:“再说,只查我身边的人,跟我父亲又没关系。”

“那……”王贤一脸蛋疼,点点头道:“好吧。”

“我给你三天时间!”朱瞻基这才有了笑脸道:“我去找银铃了。”

“我上辈子欠你的……”王贤翻翻白眼。

“好了,算我欠你个人情。”朱瞻基嘿嘿一笑,没脸没皮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立在王贤身后的独眼二黑,诡异的一笑,低声道:“要是太孙知道,就是咱们出卖的他,会怎样!”

“所以你嘴巴要扎牢一点。”王贤淡淡说一句。

“大人怎么知道,他一定会你来查?”二黑对这点一直不太理解。他们的计划十分简单,就是让人故意将太孙的情报,泄露给东厂的人。以东厂现在焦头烂额、饥渴难耐的状态,势必会如获至宝,禀报给永乐皇帝。

“因为,”王贤脸上却没有笑容,声音低沉道:“太孙殿下和他爷爷,越来越像了……”

“疑心病吗?”二黑看着王贤。

王贤缓缓点头,轻声道:“不止……”

锦衣卫的效率不是盖的,三天不到,王贤就找到了太孙,告诉他查出来了。

“什么情况?”朱瞻基咬牙切齿,看上去要生吞活剥了身边的二五仔。

“是谁,说出来我活剐了他?!”朱瞻基咆哮起来。

“你身边有东厂的人。”王贤淡淡道:“准确的说,是有赵赢的徒弟,现在师傅当上东厂提督了,徒弟自然要效犬马之劳。”

“呃……”听到东厂和赵赢的名字,朱瞻基像被掐住脖子的鹅,满腔的怒气竟憋住了,他连那奸细到底是谁,都没有问。只是颓然一叹道:“他们怎么连我也监视……”

“东厂权力那么大,没人能制约,还不想干吗干吗?”王贤淡淡道:“这样下去几十年,别说监视太孙了,就是监视皇上也有可能。”

“……”同样的话王贤说了好多遍,但只有这次说到了太孙殿下的心坎里。在朱瞻基看来,自己这个皇位第二继承人,想当上皇帝,差不多就得在几十年后了。那些东厂家伙,现在就敢监视自己。要是不限制一下,恐怕几十年后,再演一出大明版的甘露之变,也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你顾忌赵赢,”王贤冷声道:“原因无非就是,他能在皇上耳边说你坏话,而且皇上也很可能会相信。”

朱瞻基点点头,听王贤说下去道:“但你一味示好换来了什么?他安插奸细在你身边!毫不客气的监视你!你要是还忍让下去,我就……”顿一顿道:“反正换了我,我是不能忍。”

“……”朱瞻基阴沉着脸不说话。

“要是我,老子就跟他大闹一场,我是皇上的亲孙子,太子的亲儿子,堂堂大明太孙,还怕条老狗不成!”王贤继续不遗余力的挑唆,说到最后心里不禁嘀咕,要是赵赢是条老狗,那老子算什么?青年狗?总之不能细琢磨。

“你是不知道他的可怕,”朱瞻基叹息一声道:“就连我二叔也不敢得罪他!”

“那是因为他怕老太监帮着你父亲,说他的坏话!”王贤沉声道:“现在汉王已经不在了,赵王也身背嫌疑,他老太监就是说你的坏话,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王贤离开朱瞻基那里,二黑迎上来,小声问道:“怎么样,搞定了吗?”

“差不多吧。”王贤轻叹一声,挑拨离间这种事,向来都是过犹不及的。他也只能点到即止,至于效果怎么样,只能等后续了……

两天后,二黑来报,说太孙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一出门就让人备车,要进宫见皇帝。王贤闻言笑起来道:“成了。”

(本章完)

第822章 制衡

乾清宫院中,一身武士袍的朱棣,正在打一套太极拳。只见他一招一式极其缓慢,却偏又有一股泰山压顶的气势,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隐隐的风雷声, 让旁观者透不过气来。

一套拳路打完,朱棣头顶已是白汽氤氲,脸色也红润了些。朱瞻基忙递上毛巾,笑道:“皇爷爷神功盖世。”

“甭拍马屁,”朱棣接过毛巾,擦擦额头的汗,叹气道:“老了, 不逞拳脚之能了。”

“您可没老,”朱瞻基笑道:“一只手就能收拾了我。”

“那当然。”朱棣脸上浮现出笑容道:“想跟老子过招, 你还嫩了。”

“那是那是。”朱瞻基笑嘻嘻的应着,陪朱棣走进大殿。

“你有什么事儿?”朱棣在李严的伺候下,换上一身干爽的锦袍,瞥一眼在旁边神情闪烁的朱瞻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啊?”朱瞻基一脸吃惊道:“皇爷爷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讲?”

“你小子一撅屁股,朕就知道要拉什么屎。”朱棣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便静静看着朱瞻基道:“说吧,不过朕不一定答应。”

“不是孙儿的私事。”朱瞻基看一眼朱棣,轻声道:“是国事。”

“哦?”朱棣有些意外的看一眼朱瞻基,他早就想让朱瞻基练习国务,但这个孙儿总是很聪明的敷衍了事。道理很简单,身为太孙,只要不犯错误, 安安稳稳等着接位就好。冒然插手政务,不仅会引起祖父的猜忌,而且说多错多、做多错多。“你什么时候对政务感兴趣了?”

“是孙儿这些天看史书, 偶有所感。”朱瞻基轻声道:“特来向皇爷爷讨教。”

“你看的什么史书?”

“通鉴。”朱瞻基轻声答道。

“唔, ”朱棣赞许的点头道:“司马光不是酸腐文人,他的书多看看有好处……你现在看到哪了?”

“甘露之变。”朱瞻基还是轻言细语的答道。

“哦?”朱棣眉头挑了挑,瞥一眼朱瞻基道:“你有什么感触?”

“阉竖之祸,甚于外臣。”朱瞻基沉声道。

“那是李训郑注两个蠢货,事情还没成功就开始争功,才把皇帝置于危险之地。”朱棣哼一声。

“但皇爷爷也不能否认,”朱瞻基缓缓道:“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些太监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人臣了!”

“……”朱棣终于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目光阴冷的看着朱瞻基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儿只是有些担忧,东厂和锦衣卫叠床架屋,恐非社稷之福。”朱瞻基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

“朕不放心锦衣卫。”朱棣的语气变得硬邦邦,看向朱瞻基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沉声道:“你来说这番话,是王贤在背后挑唆的吧?”

“不是,”朱瞻基哪敢承认,断然摇头道:“是孙儿自己的担心。”顿顿道:“皇爷爷信不过锦衣卫,所以让东厂监视,可要是东厂也作乱呢?”

“朕信得过赵赢。”朱棣闷哼一声,脸上明显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挥挥手道:“没别的事儿你就退下吧。”

“赵赢当然可信!”朱棣不提赵赢还好,一提他,朱瞻基愈加不能就此作罢了,硬着头皮大声道:“可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再干几年?!皇爷爷怎么保证他的继任者也可信!”

朱棣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到。

“当然,皇爷爷英明神武,乃千古一帝!在您手下,什么样的虎狼都不敢作乱!”见朱棣愣住了,朱瞻基马上趁热打铁道:“可您千秋之后呢?敢保后世的子孙,也能控制住这样一个,权力不受制约的特务机构吗?百年之后,这个东厂会不会构成本朝的阉寺之祸?皇爷爷可得想清楚啊!您一定下来,就是万世不能移的祖宗法度了!”

“……”朱棣默然不语了。

朱棣并没有给朱瞻基一个明确的答复,就打发他离去了。

朱瞻基走后,朱棣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神情阴晴不定,显然心里头正在天人交战。

李严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希望皇帝能忽略自己的存在。

“李严啊,”然而事与愿违,朱棣还是把目光投到他身上,幽幽问道:“你说,这世上还有可信的人吗?”

“奴才说不好,”李严低眉顺目道:“奴才只敢保证自个儿的忠心……”

“是啊,”朱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叹气道:“人心隔肚皮,什么人都可能会背叛你……”

“……”李严低头不敢再说什么。

“给朕拿套《资治通鉴》来,”朱棣沉声吩咐一句。

翌日,东厂衙门那悬着‘超前绝后’牌匾的议事堂中,响起老太监赵赢愤怒的呼喝声。

“什么?!你再说一遍?!”

“是,厂公,”那名档头瑟瑟道:“皇上已经下了旨意,东厂不再另行招募人员,改为从锦衣卫中抽调人手,定期服役……”

“从锦衣卫抽调人手,还是定期服役?”赵赢怒不可遏道:“这是谁的主意?这要置我东厂于何地?!”

“皇上昨天下午见了太孙,然后就让人找出来资治通鉴,把自个儿关到上书房,看了个通宵。”档头忙答道:“今天早晨就下了旨意。”

“……”

赵赢阴沉着脸不说话了,好一会儿,东厂掌班太监,二档头承泽才忍不住开口道:“让皇上这么一搞,咱们干点儿什么事儿,不全都落在锦衣卫的眼里了?”

“谁说不是。”东厂领班太监,三档头怀祖深以为然道:“恐怕皇上就是想让咱们和锦衣卫,互相监督来着。”

“哎,皇上怎么连咱们也信不过?”承泽郁闷的叹口气道:“咱们这些奴才,还能背叛皇上不成?”

“少说两句吧。”怀祖看看黑着脸的厂公,小声提醒承泽道:“别给厂公添堵了。”

“王贤!”沉默了半晌,老太监赵赢终于憋出两个字,一掌拍碎了桌上的茶盅。

“他?”承泽和怀祖吃惊的看着厂公,不知这事怎么又和王贤扯上关系了。

“一定是他捣的鬼!”赵赢咬牙切齿道:“他不甘心被咱们控制!索性就来个互相钳制!谁也奈何不得谁!”

“对!”听了厂公这话,承泽和怀祖深以为然的点头。

东厂之所以业务发展缓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锦衣卫身上,挂牌成立不久,东厂便连续移文锦衣卫,要他们接受监督、报送账目、每次行动之前都要到东厂领取签票,事后交票复命。东厂还派了若干太监进驻锦衣卫,现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行径自然引起锦衣卫的极度不满,但东厂并不在意,因为这是他们权责之内的事情,而锦衣卫半分奈何不得他们。甭管你锦衣卫在外头多威风,在咱们东厂的公公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现在让皇上弄这一出,东厂可就没那么舒坦了——用的人手都是锦衣卫的人,一举一动全都瞒不过人家,再想跟锦衣卫耍威风,自个儿都没那个底气了。

“还能不能,”众人郁闷了好一会儿,承泽小声问道:“让皇上改变主意了?”

“怎么改?”怀祖白他一眼道:“厂公示皇上以赤诚,要是反对用锦衣卫的人,皇上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厂公是装的?”

“哎……”承泽郁闷的叹口气,老太监赵赢的脸色,更是比锅底还黑,嘴上却仍强硬道:“本公精忠报国、一片赤诚,就算皇上不说,也会主动请皇上派人督查东厂的!”

“是!”众档头肃然起身,一起高声道:“精忠报国、流芳千古!”浑然忘了刚才,听到皇帝的安排后,从上到下捶胸顿足的模样。

“厂公,”一名番子从外头进来,禀报道:“忠勇伯来了。”

“他来干什么?”众档头的脸都是一黑,他们心知肚明,这件事八成就是王贤在后头捣鬼。

“有请!”赵赢冷哼一声,对众手下低喝道:“都打起精神来,甭让人家看扁喽!”

“喏!”众档头齐齐应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赵赢身前两侧肃立,气势汹汹的看着王贤前来的方向。

“哈哈哈!”王贤人还没到,那把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当然,这笑声落在赵赢等人耳中,可想而知是何等的嚣张。

“哈哈哈!”老太监赵赢也放声大笑起来,颇有些不甘示弱的意思。

“赵公公,属下前来听差了!”王贤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议事堂中,只见他一身紫色坐蟒官袍,腰缠玉带,身后,则跟着闲云等十几个高手护卫。

“伯爷说笑了,”赵赢敛住笑容道:“咱家哪敢差遣你啊?”

“哎,”王贤笑呵呵道:“皇上的旨意说的明白,从锦衣卫中调选官兵到东厂听差,我这个锦衣卫都督,当然要以身作则了。”

“呵呵……”赵赢脸上带笑,心中大骂,就你这派头,我敢差遣你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