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第320章 出乎意外

诸葛亮已经知晓姜维古怪神情的来源,竟也愣了几瞬,方才脱口而出:

“那曹睿是如何讲解这两策的?”

姜维没计较什么‘魏主’、‘曹睿’的说辞,而是收拢心神、认真为诸葛亮分说了起来。

“陛下是从赤壁之战开始论的。”

赤壁?诸葛亮微微眯眼,愈加认真的听了起来。

姜维朗声说道:“陛下当日曾说,赤壁一战乃是史册以来第一次,凭南方自己的力量可以战胜北方。”

“无论是北方战乱残破也好、南方安定也罢,又或搀杂了许多军略、瘟疫等等的原因,总归是南胜了北。”

听到姜维的言语后,诸葛亮虽然丝毫未动,但心中已经开始点头了。

先帝刘备创下基业,赤壁乃是一切可能的开始。不过曹睿怎么会提到赤壁?

未等诸葛亮发问,姜维继续说道:“陛下说,尊驾是在建安十二年提出隆中对、而鲁子敬是在建安五年。”

“隆中对、榻上策,实际上都是一种快速整合力量,以求在北方恢复实力以前,打破战略平衡的举动。”

“而孙氏与刘氏之间,凡是能有希望吞并另一方之时、必定会反目成仇。等到毫无希望的时候,又会和好如初。”

“湘水之盟、江陵之失、猇亭之战,均是如此。”

姜维言简意赅,可话语中蕴含着的信息,却将刘备、诸葛亮、孙权、鲁肃、陆逊这些吴蜀豪杰们都囊括进去了。

轻描淡写般的几个字,说的却是他们波澜壮阔的半生。

诸葛亮双目睁大、直直的看向姜维:“曹睿当着你们五百名太学生的面,和你们说了这些?”

“是啊!”姜维略显诧异的回了一句。这种在大魏太学内、日常讨论的天下大势,在诸葛亮看来,却是朝堂精英间束之高阁、密不可传的韬略。

诸葛亮轻轻叹了口气。

姜维觉察到诸葛亮有些不对,微微拱手问道:“在下尚未说完,是否……?”

“请足下继续。”诸葛亮道。

姜维继续说道:“陛下还说,鲁子敬榻上策中‘北方诚多务也’之语,与尊驾‘待天下有变’之语说得都是一件事情。”

“从建安五年到建安二十四年,天下留给孙刘二人的时间也只有二十年,这是第一次北方稍弱于南方。”

“二十年过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姜维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将陛下当日在太学说的‘天命在魏’四个字讲出。

以诸葛亮之智,又如何不知曹睿当日之语,是何等的正确的?

曹睿书信中所说的‘煌煌大势’,就在这里了。

方才姜维所说的话,诸葛亮都在心中默默记下了。

面色云淡风轻一般,又问了几句陇右归化羌人、和两年前洛水盟誓之事。

前后与姜维聊了两个时辰,姜维得空之时也打探了一些蜀中治政之事。

直到杨仪请求进帐、汇报南边武兴军情之时,这才将两人的言谈打断。

“威公,将军报放在这里吧。”诸葛亮指了指面前的桌案:“然后替本相送一送魏使。”

诸葛亮从席上站起,隔着一丈远的距离看向姜维:“魏蜀隔绝已久,像你我这样谈论下去,恐怕三日三夜都难以言尽。”

“且待本相写封回信。”

不过须臾之间,诸葛亮就用草书写完了回信。

紧接着,诸葛亮缓缓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来:“方才承足下之情,为我说了许多魏国之事。这块玉佩就赠予足下,也算是方才言谈的回报吧。”

姜维一愣,随即推辞道:“在下为大魏使臣,如何能接受敌国丞相的赠礼?”

诸葛亮轻轻摇头:“足下莫要推辞了,且带回去,我会在书信中与曹睿说的。”

姜维想了几瞬:“那好,在下会将尊驾所赠玉佩呈给陛下。”

“那就非我之事了。”诸葛亮抬眼看向姜维的眉眼,轻声说道:“威公,将他送出吧。”

“遵命。”杨仪答道。

“在下告辞。”这是姜维的言语。

诸葛亮轻轻摆了摆手,随即坐回席中。

杨仪先是送姜维出帐,然后就是一些蒙眼、带路的琐碎事情,将姜维送过赤亭最西面的一处营垒,方才回返。

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

杨仪回帐之时,却看到诸葛亮端坐席上、闭目不言的神情。

似乎与自己出发送姜维之时,没有半点动过的迹象。

“丞相,丞相?”杨仪小声呼唤着。

诸葛亮长呼了一口浊气,微微抬眼看向杨仪:“威公,将巨达、文伟,还有吴子远一并唤来。”

杨仪虽然不知所以,却本能的出帐去唤三人了。

向朗、费祎二人皆近,吴懿的营寨却在更西处、过了故道水的地方。

等了大约两刻钟,四人方才在帐外聚齐,一并入内。

“你们可知,那魏使姜伯约对本相说了什么?”诸葛亮抬眼看向这三文一武、也是赤亭大营中职司最关键的四人。

未等四人回应,诸葛亮出言说道:“以本相观之,魏主曹睿此人,才能谋略远胜其父、与曹孟德相仿。却因天生富贵、年少为帝,没有曹孟德的那些桎梏。”

“丞相这是何意?”身为丞相长史的向朗,惊讶问道。

“魏国君臣上下一心、政事通达,与大汉几乎相仿。又因其地域广阔、人口众多,与大汉之间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

“让魏文长回来吧!”诸葛亮轻声说道:“谨守营寨为要,等到魏军粮尽退兵吧。”

杨仪性格更激烈些,直接问道:“丞相,魏延之处尚无败相,这般撤退,是否有些可惜了?”

“莫不是那魏使姜维,用言语蛊惑了丞相?”

“他蛊惑我?”诸葛亮哑然失笑:“非也,威公想多了。”

“与其让魏延在前面交战,不如让魏军到赤亭、到这么一处山水交夹的险地与我大汉军队作战。”

“就在赤亭与魏军相持吧。”

让魏延撤退、凭借赤亭已经修筑好的营垒工事与魏军相持,听下来也确实是一个合理之举。

杨仪拱了拱手:“那属下现在就发军报告知魏延。”

诸葛亮沉默的点了点头,不过几瞬之内,复又目光炯炯的看向面前的三人:

“我要你们与我一起记住陇右之败!今日不得不守、乃是为了来日再战!”

“整军、练兵、武备,这三件撤军之后的事情,现在就要谋划起来!”

“待魏军退却,大军撤回汉中之后,相府就始终在汉中不走了!何时将大军操练完毕,本相何时再北上雍凉二州!你等谨记!”

“愿随丞相一同复兴汉室,九死不悔!”杨仪第一个高声呼应。

向朗、费祎、吴懿三人也一同应声。

……

就在姜维返回下辨城的途中,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城内,协助卫臻处理司隶校尉之事的毌丘俭,却遇上了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

在曹睿离开洛阳之前,第二次将司隶校尉之职,授给了尚书左仆射卫臻。

陛下不在北宫之中,司马懿与曹真也不在,卫臻董昭二人的办公地点也随之更换。

卫臻常驻尚书台内,以尚书左仆射之位管理天下庶务。

而董昭则是将办公地点搬入了大将军府,代替曹真处理军事、供应后勤。

而司隶校尉日常管理的琐事,卫臻就将其交给了从幽州回返洛阳、无所事事的毌丘俭来做。

毌丘俭真的无事可做。

身上挂着越骑校尉的名头,而包括越骑营在内的五校尉营,都全员随皇帝一同去了陇右。

刘晔自己留在幽州做刺史,毌丘俭自己回了洛阳,这才寻了卫臻、找了些差事,兼领了司隶校尉长史一职。

司隶校尉官署外,一名中年吏员看向面前这位陪着笑脸、衣着不凡、大约三旬的男子。

“你来找毌丘校尉?你是何人?”中年吏员出声问道。

“在下乃是三署郎公孙晃。”公孙晃从腰间摸出了官凭,递了出去:“乃有要事要与毌丘校尉禀报。”

“哦,是公孙郎中啊。”吏员的面色也好看了些:“还请稍待,我去通报一声。”

“有劳。”

对于中年吏员来说,这不过是工作中的一项琐碎之事罢了。

但当毌丘俭听到公孙晃这个名字时,却一下子从席中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官署外、去亲见那公孙晃去了。

毕竟,毌丘俭才从辽东、幽州回来不久,对公孙渊昔日之举仍然历历在目。

“你有何事要禀报?”毌丘俭眯眼看向公孙晃。

公孙晃的眼睛转了两下,看了看左右来往的吏员,小声说道:“在下能否与毌丘校尉一同入内?容在下慢慢分说?”

“不必!”

毌丘俭直接拒绝道,凑上前拍了拍公孙晃的肩膀,冷冷说道:“你弟弟公孙渊在辽东辱我之事,你可知晓吗?”

“现在竟然不避本官,而是直接寻上门来了?不论你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在此地说!本官并不许你进门。”

公孙晃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抬眼看向毌丘俭,额头上竟流出一行汗珠下来。

毌丘俭见状心头一惊,沉声问道:“到底何事?”

公孙晃道:“公孙渊欲反!”(本章完)

326.第321章 辽东难事

公孙渊欲反?!

毌丘俭心头悚然一惊,但即刻就冷笑了起来:“你们公孙氏一族都得了失心疯!”

“先是你祖父公孙度,借董卓之力篡居辽东,囚禁、擅杀士人无数。”

“后是你父公孙康,据险而恃、私相授受,视朝廷诏令于无物,意图割据一方。”

“你叔父公孙恭还算个明理之人,却被你弟弟公孙渊囚禁。”毌丘俭瞥了一眼公孙晃:“现在又多了一个告发亲弟的!”

“莫不是大魏现在忙于陇右战事,我与刘公定然会向陛下请兵,将辽东之地尽数讨伐回来!”

即使被毌丘俭当面辱骂父祖,公孙晃也只是连连拱手求饶,并未有半点激烈之色。

当听到毌丘俭欲要讨伐辽东之时,公孙晃更是直接躬身下拜:“毌丘校尉说什么在下都任,但我弟公孙渊此人,自幼就有割据妄心、少年时就阴养死士,是非易于之辈。”

“叔父被他囚禁、而掌控辽东大权之后,公孙渊定会造反的!他已经说了很多年了!”

“哦?”毌丘俭瞟向公孙晃:“这么说来,你并无实据?而是以旧日虚言来告发他谋反?”

公孙晃的身形开始有些抖了:“这,这,在下的确没有实据。”

“可我弟公孙渊就是这样的人!”

毌丘俭白了公孙晃一眼,回头看向司隶校尉府门口的兵卒:“左右,将此人赶走!以后并不许他来寻我!”

“遵命!”

两名腰间挎刀的士卒走上前去:“郎中,还请离开,莫要寻不痛快了。”

公孙晃犹如失魂落魄一般,微微行了个礼,而后跌跌撞撞的走回去了。

站在大门内、注视着公孙晃离去身影的毌丘俭,冷哼了一声后轻轻摇头,接着出门坐上马车、朝着尚书台的方向行去了。

……

尚书台,辅政阁中。

“仲恭就这般将那公孙晃赶走了?”

卫臻听完毌丘俭的完整复述后,将手中正在批复的文书放下,抬眼看向毌丘俭。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其中也暗含了一丝质问之意。

毌丘俭拱手答道:“卫公有所不知。昔日我与刘公二人持节赴辽东,在玄菟郡与那公孙恭一并巡视之时,却被公孙渊派来的骑兵团团围住。”

“先是当众缴械、后是软禁在襄平馆驿中。过了大半月,才遣人将我等送出辽东。”

毌丘俭说着说着,神情愈加激动起来:“卫公,属下平生从未受过如此之辱!今日不痛殴公孙晃三拳,已是属下约束自身了。”

卫臻无奈的摇了摇头。

刘晔担任新一任幽州刺史的任命,就是从他手下亲手签发出去的。刘、毌丘二人在辽东的遭遇,他又岂能不知?

只不过,卫臻此时问的乃是公孙晃出首之事。

“他说公孙渊欲反。”卫臻从容看向毌丘俭:“仲恭,你是亲自见过公孙恭、公孙渊叔侄的,此事你怎么看?”

毌丘俭拱手道:“公孙渊此人若不反,那才是希奇之事!只不过此人刚刚统领辽东,若要真正行谋反之事,至少要到一两载以后了。”

卫臻点了点头:“陛下遣刘子扬在幽州,应该就是为了应对此人了。”

“但仲恭言语间似有辱骂公孙氏之意?究竟为何?”

卫臻当然知晓毌丘俭得到皇帝信重,但以他的身份、还无需顾忌这些。

出首谋反之事的公孙晃,卫臻虽不欲见他本人,但该问的话还是要问清的。

毌丘俭轻叹一声:“属下只说一事。卫公认得郎中李信吗?”

“李信?我并无印象。”卫臻皱眉。

毌丘俭道:“就是那个故河内太守李敏之子、曾被司空举荐为郎的李信李弘之。”

见卫臻还未想起:“就是整日着丧服,被司空痛骂过、在洛中因此扬名的李信。”

“是此人啊!”卫臻眯眼道:“我想起他了。”

毌丘俭轻叹:“此人死了,是上月死的,自尽而亡。”

卫臻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毌丘俭继续说下去。

“李信之父李敏李公,乃是辽东襄平人氏。李公建安初年在河内为太守,兴办儒学、弘扬教化,周边数郡许多士子都曾听过李敏讲学。”

“出身河内郡的司空,在河东郡的家父、以及荆州刺史裴公,都曾受过他的点拨。”

卫臻意识到,毌丘俭说的这桩旧事又涉及到了一层昔日的隐秘关系,因而并没有打断。

毌丘俭继续道:“后来李公去官返乡,到了辽东后被公孙度强行征辟。他拒而不从,携族人泛舟出海逃亡。”

“可那公孙度却掘了李公父亲之坟,剖棺焚尸,诛其宗族。”

卫臻长叹一声:“李信是如何死的?”

“李信二十年如一日、为其父服丧,拒不婚娶。后来得了同乡徐尚书劝谏,在四年前诞下一子。”

“是刑部尚书徐邈?”卫臻问道。

“正是。”毌丘俭道:“去年我出使辽东之前,李信托我去辽东探访其父和宗族人迹。”

“都二十年了,哪还有什么踪迹呢?”毌丘俭苦笑道:“我上月从幽州回到洛阳,将实情告知李信后,他三日后便自尽了。”

“现在他的幼子还寄在我家。”

卫臻叹道:“且不说这些陈年旧事,李信此人实乃孝子、朝廷也应对其抚恤一二。李信幼子唤作何名?其母尚在否?”

毌丘俭的表情更显尴尬了:“幼子唤作李胤。但其母却与李信和离,两年前改嫁了。”

卫臻无语,刚要继续问公孙晃之事,毌丘俭却继续说道:“改嫁给镇西将军牵招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卫臻嗔骂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毌丘俭也随之跟上。

卫臻没有提这些琐事,而是继续问道:“这般说来,公孙氏的名声在洛中已经臭不可闻了?”

毌丘俭点头:“司空、裴公、家父这些人都受过李敏李公恩惠,又如何会对公孙氏有半分好感呢?”

“李信孝名愈著,公孙氏的名声便越臭。”毌丘俭轻叹一声:“况且李信也是我友人,属下对他们的恶感就更难掩饰了。”

卫臻沉默片刻,站在辅政阁外,居高临下看着尚书台内、来来往往忙碌的吏员们。

尚书台乃是大魏的真正中枢,在六部成立之后、权力集中的就愈加明显了。昔日四名辅政大臣齐聚的辅政阁,今日只有卫臻一人坐镇于此。

半晌之后,卫臻又叹了一声,转身看向毌丘俭。

“仲恭,按常理揣度、公孙晃告发其弟公孙渊欲反一案,无稽且无用。”

“但毕竟是涉及谋反大事。仲恭,你自辽东回来之后,还没来的及向陛下当面禀报吧?”

毌丘俭大略已知卫臻之意:“回来后就在洛阳,因前线军情烦忧,也未将情况详尽禀报、只是上了一封短的表文。”

卫臻轻轻颔首:“既然如此,仲恭去一趟秦州吧!将你与我所说的这些,与你在幽并、在辽东查探到的各类情况,当面向陛下禀报。”

“当然,还有公孙晃一事。”

毌丘俭又何尝不愿去军前效力呢?只是先前并未寻得机会罢了。

是军前、也是君前。

毌丘俭并未有丝毫犹豫,而是直接拱手道:“谨遵卫公之命!”

“不知卫公可否有什么言语、要命属下递给陛下的?”

卫臻转身向内走去:“该说的政事、军情,三日一报都与陛下说了。”

“天子应居洛阳,不可久在都城之外。若局势稳妥之后,还是请陛下尽快回返吧。”

毌丘俭从后施了一礼:“属下知晓了。”

……

待到姜维回返到下辨营中后,将在蜀军大营、与诸葛亮的对话,尽数与皇帝和各位重臣都禀报了一遍。

曹真好奇道:“伯约,那诸葛亮竟未驳斥于你?我素来听闻诸葛亮在蜀中执政专权,却不知此人有如此好的脾性。”

司马懿在一旁插话道:“好或是不好,不过是私人之事,于公事却是无碍的。”

“与诸葛亮好言相劝,他并不听从。非要等大魏拿国力、大势去压,方才能反省一二。”

“果然是刘备余党,这般顽固。”

曹睿却没有理会两人的言语,而是直接手中把玩着姜维递上来的玉佩,出言问道:“伯约以为那诸葛亮是何等人物?”

姜维先是愣了几瞬,但想到当今陛下并非那种嫉贤妒能之辈,整理了一下心神,从容拱手回应道:

“陛下,以臣之拙见,诸葛亮实乃人杰!”

“若是寻常之辈,又岂能因陛下治政之举而黯然神伤呢?”

“这么说来,伯约颇为欣赏此人了?”曹睿嘴角略微扬起,露出一丝玩味之意。

姜维实事求是道:“并非欣赏,而是大魏劲敌。”

曹睿将手中把玩着的、来自诸葛亮的玉佩向前递出:“诸葛亮在信中说,这是他昔日在荆州之时,得司马德操所赠的一枚玉佩,想要赠与伯约、怕你不肯收。”

“朕准了,伯约就收下吧。”

姜维却正色答道:“此人虽为才能之辈,但实乃我大魏劲敌!敌国丞相所赠之物,维不愿取也!”

“还望陛下成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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