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进展迅猛!

“他什么时候就进去了?他怎么就进去了?他为什么就开进去了?”张全教授的声音和表情都完全变形了。

与杜新展‘闹了’一阵,恢复正常思维时,发现此刻方子业已经将四仰八叉的家兔脊髓腔给打开,而且把脊髓外的硬脊膜和蛛网膜都已切开!

然则即便作为整个鄂省,乃至放眼全国都称得上是专家的张全教授,也发现自己只能看懂脊髓被打开的这一幕。

现下方子业在做的操作,已经迈入他的思维盲区。

更重要的是,他还丢失了方子业打开脊髓第一时间的视角,这让他即便想要通过操作推断方子业的意图都没机会了。

杜新展滑了滑略有些褶皱的隔离服鬓角:“这么关键的时候,什么时候进去还要给你特意提醒一声么?”

“张教授你明明知道操作关键,还要找我干架,你早干嘛去了呢?”

张全这一次都没有回头,背着手的他在说完话后就已经‘禅定’!

冲动误事,已经误了事情的第一时间,现在的他可不愿意再和杜新展逞口舌之利。

一个小小的杜新展,他哪里懂什么脊髓?

他根本就不懂这个手术、这个病种治疗的真正含金量,与他吵架,即便是吵赢了,错过了后续的见证,那输得都大了。

方子业在术前都未做过什么解释,此刻更不可能停下自己的操作,讲解手术思路。

这是动物试验,操作做完后,还有比较多的手术复盘时间,到那时候,再根据手术操作,手术术中的图片,手术的路线具体地讲解理论和思路,时间多得很。

毕竟兔子的家属不会上报医务科造成义务纠纷……

时间继续前进二十分钟左右,方子业看着已经被暴露的脊髓,略作停顿,说了开台后的第一句话:“脊髓是可以被打开的。”

王鸥点头确定了方子业的论点,可压了许久的疑虑终于从他的嘴里飘出:“方教授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脊髓开腔术的?”

“莫不是从哪里学过?”

王鸥更加在意的是,方子业如何可以对脊髓的手术步骤如此熟悉。

方子业应该没有做过脊髓相关手术才对。

“王教授你教的啊。”方子业的声音非常平静。

王鸥一时间语塞,看着方子业,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所以,方子业看了自己几次手术,就把脊髓开腔的手术给学会了。

所以,方子业的天赋竟然如此之高。

当然,这才符合实情。

如果方子业的天赋不够好,看了几遍还没有学会的话,那方子业才有问题。

这样蹩脚的天赋不足以支撑起方子业在骨科的江湖中翻云覆雨,一次一次地创造奇迹……

王鸥并未夸奖,也并未再继续追究原因,而是低头等待着方子业的继续开路。

脊柱相关的手术,王鸥教授都是熟悉的,可到了脊髓区内的操作,可没有前期的经验,也没有任何参考可言。

全世界对于脊髓区内的手术,也仅限于从脊髓内部取“异物”,如国外的子弹,如全世界都广泛存在的脊髓内肿瘤。

但这台手术,并不是病损切除或者异物取出术。

方子业则看向了廖镓,继续停顿:“廖教授,你看清楚了吗?”

“与MRI比起来,这样直观的局部病变应该会更加精准一些。”

廖镓比王鸥的表情更加严肃。

家兔脊髓损伤的模型是他搞出来的,是根据临床现有患者的核磁情况复刻的。

但方子业之前,从未打开过患者的脊髓,所以廖镓也不知道患者脊髓内的具体损伤情况。

也就只能根据目前对脊髓损伤的相应理论和损伤机制,通过操作‘复刻’出与症状相对应的损伤。

这样的‘损伤’,终究与现实病人存在一定的误差,虽然误差不大。

可于病种和手术而言,差以毫厘谬以千里。

廖镓并未进行商业互吹,而是邀请道:“可目前的损伤,依旧是我人为处理出来的。”

“并不具备临床复刻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多看几例真实患者的脊髓内情况!”

制造动物试验模型,除了基础试验课题的模型,只要做好相应的处理。

与临床课题相关的动物模型,最好是要基于患者本身!

如之前的毁损伤,廖镓可以在临床中随便看。

甚至可以去其他医院看患者毁损伤后被截肢下来的肢体局部,仔细体会后,从而通过一定的形式,将毁损伤的具体情况搬运到动物体内,作为试验操作的素材。

可脊髓损伤不是毁损伤,损伤不如毁损伤那么直观,家兔的损伤情况,也只能根据理论来猜测,来复刻,与真实的临床还有一定距离,还需要优化。

“会打开的!”

“到时候也会邀请廖教授你去看的,但在打开真实患者脊髓之前,我还是要先多做几例动物试验,做到熟练后,才能将其搬运到临床中。”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一件事,或许脊髓区域,也不是那么高贵,也不是不可以打开。”

“而且,在打开之后,我们在做局部针刺电极的微电流刺激时,范围可以更广,点位可以更加精准,部位可以更多,也能够抢救出更多的功能。”

“通过家兔马尾区域的周围神经电刺激,我们可以确定,脊髓区以下的周围神经的走形和电通路是完好的,它们并没有像糖尿病那样,已经对周围神经造成损伤……”

对一个新病种的治疗研发之所以难,就是难在,有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入局。

患者的脊髓不可能被切掉!

手术术者也不可能轻易打开患者的脊髓区。

都不能看到患者的具体情况,如何作针对性的治疗?

如果是在动物试验中作切开术练习,家兔的脊髓区域是正常的,哪怕是切了下来,又能有什么用?

因此,廖镓可以将临床病种复刻到动物身上,就成了很好的破局点。

让方子业大概先能知道患者是个什么样的症状,然后根据症状,再通过打开脊髓区局部,具体地去看内部的情况,从而积累打开脊髓损伤家兔脊髓区的经验。

有了经验之后,再回到临床,然后再优化动物试验模型,如此往复多次,就形成了良好的正反馈,而且也不会对患者造成不可接受的‘毁灭性’打击!

临床中有一项原则叫不伤害原则,就是说不管是手术也好,药物治疗也罢,都不能对患者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一点原则是最不好控制的,也是将大部分临床课题拒在了门外的主要原因。

找到良好的破局点是关键。

“活体的脊髓与死亡后局部萎缩的脊髓是完全不同的生态!~”廖镓在阅读着患者的脊髓区,不断地搜集着自己觉得关键的部份,以备后用。

“廖哥,视频已经拍下来了,你也已经看过了这么久,如果你看完之后,我就要进行开放下的局部微电流刺激了!”

“在没有找到脊髓区可置换的替代物和手术之前,我们不能随意地对局部的脊髓区域进行切除和置换处理。”

“这个时候,我们要找的思路,就是促进局部功能的再生,可能需要通过物理、药物等手段。”

“我的想法是,第一,我们先做一批针刺电极恢复的模型。”

“第二,我们做一批局部注射生长因子或类生长因子集群素的动物模型。”

“第三,我们做一批营养神经药物局部灌注的动物模型,以此来观察三者之间的区别!”

“如果效果比较好的话,我们再根据具体的情况进行联用!”

方子业目前的脊髓、神经治疗术只有3级水平,他能做到的,也就是为脊髓损伤的治疗先提供一些思路!

想要治疗的整体水平再有精进,除非是方子业找到了关键的‘突破点’,如某个关键性的技能得到了大突破。

或者是自己的思维闯入到了非常敏感的节点,使得脊髓、神经治疗经验获得比较大的突破,激活新等级或者是进度条!

这需要自己不断去试探,也需要自己不断去思考。

毕竟自己的这个面板,它不能随意地“无中生有”,否则的话,有这么多学识点,莫说是脊髓损伤。

哪怕是渐冻症,方子业也能把它捅穿了……

突破一个病种治疗好,获得更多的学识点。如此不断地正向反馈,哪怕目前只获得了面板几年,临床上也没有几个病种还能留下空白,除非是有新发现的、没有被定义的病种……

方子业只是说了思路,并不代表今天就必须要把这些操作都做完。

今天方子业要尝试的,依旧是脊髓局部区域被暴露打开后的针刺电极的微电流刺激术。

因为脊髓区域已经打开,所以方子业同时可以上上去的针刺电极的数量并不少!

一次性上了八根针刺电极后,方子业又费了接近四十分钟的时间才将它们固定好:“脊髓区才新开,虽然针刺电极可放置的数量多了,但空间就这么些。”

“越多的针刺电极就越挤,并不容易完成固定。”

“好在是搞完了。”

方子业说完,偏头看向了达博公司的宋亭祯:“宋经理,我给您提一个建议啊,你们可以设计一款比较特殊的针刺电极,看是否可以同时装下多个可转向的针刺电极群。”

“如此一来,更加方便固定的同时,还能多放置一些微电流刺激的节点。”

“我可能表述得不够清楚,但它的原理就是类似于充电宝的一拖三或者一拖多,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空间。”

宋亭祯闻言,眉头先紧皱,而后舒缓下来,快速地将方子业的想法记录在了笔记本上:“好的,方教授,我一定将您的思路回报给我们的科研团队和工程师团队。”

“不过要完成这种思路,应该需要不短的时间。”

方子业当然知道要花时间:“没事儿,慢慢等就是了。”

“调节参数开始微电流持续刺激吧,我们先直视下看一会儿!微电流刺激的情况。”方子业对动物试验室里的工作人员吩咐。

“方教授,参数还是参照上一次的么?”‘巡回护士’问。

她作为试验室里特意为方子业课题团队配备的巡回护士,每项数据都是进行了详细地记录的,而且试验室对她提出来的要求就是必须对每项数据如数家珍。

否则她可以去其他团队……

但,方子业所在的临床试验团队,每天在动物试验室里的‘消费’都是十几万、二十万起,这样的业绩于她而言也是一笔非常不菲的收入。

她自然是必须十分细心和上心的。

这是一个特殊的机缘。

“是的,依旧参考如前,2.8mA,频率95!”方子业回道。

在家兔试验中,微电流的电流量是可以比临床更高的。

在临床只用一点几毫安,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护患者安全,可在动物试验中,就是为了追求有效,在有效的情况下,试探安全阈值!

这就是临床试验之前动物试验的意义所在,也是试验室小兔兔和小鼠鼠们为人类健康做出的贡献。

电流连接后,家兔并未产生特殊不适。

自然也不会马上就产生功能效应。

否则的话,微电流刺激就不是治疗探索,而是治疗神技了,它需要一定的持续时间。

需要慢慢跑!~

看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太多的反应,方子业便道:“这边先跑着吧,也先不缝合了,跑个两三个小时,再看具体的情况。”

“我和廖教授继续去下一个区域看看。”

“对了,黄总,我刚刚所说的那个生长因子集群相关的激素,你们公司好像是有现货的,你到时候调一部分过来吧!”

“多调一点啊!~”方子业看向迈瑞公司的黄仲夏。

其实并不是迈瑞公司比较擅长制作生长因子集群激素,而是迈瑞在这方面的资源会相对更多。

“好的,方教授,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您要得急的话,应该三个小时左右我就可以走空运调过来。”黄仲夏非常肯定地回复。

可谓是非常配合方子业的工作。

这哪里是配合,这是方子业直接喂饭吃啊!!

脊髓损伤的治疗,一旦成功,那得是多大的市场量?

甚至能让公司的市值暴涨几倍!

只是可惜,公司不能直接给方子业投钱了,否则的话,买瑞公司都想独资这个课题。

可方子业现在可不缺这点研发费用,再加上方子业叫来了一群老家伙,而且他自己本身就在国家自然科学科研基金会里面有一定的份量。

方子业要几千万的经费,在有前期研究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方子业摇头:“那不用这么着急,明天或者后天能用就行了。”

方子业与廖镓说完走了出去。

张全教授与神经内科的张建军教授立刻跟上,方子业已经下了台后,张全的问题直接劈头而来:“方教授,你得说一下,你这脊髓是怎么打开的?”

“打开的目的是什么?通路是什么?”

方子业说:“张教授,其实很简单,脊髓就是通过打开蛛网膜和硬脊膜打开的,就是通过钝性挑开的方式,用比较平滑的钝性切口打开。”

“打开的目的就是为了暴露局部,以获得更好的操作野,张教授,后面的时间还长,我们先做几例吧……”

“而且相应的理论,我也还要整理一下。”

方子业一边解释一边走,脱下手套后重新站在了洗手池面前,开始洗手:“张教授,王教授,其实脊髓区也是可以被打开的,并没有我们之前所想的那么可怕。”

“脊髓内部,可能也不是绝对的网状结构,突破了一点,便可能对患者的功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于神经外科的理解,在大脑中,比较重要的脑质结构也不是不可以进行部分切除的。”

“脊髓有些类似于颅内的脑质,它的主要功能,就是容纳、营养和保护神经!”

“不过,除此之外是否还具备其他功能,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应该可以大胆推测的一点就是,最外层的髓质,可能就是营养和保护的作用,并没有实质上的功能。”

“与颅内不同的是,颅内的大脑皮层,是最高级的神经和指令中枢。”

“而脑质的白质和灰质,其实都是传导性结构……”

“脊髓的外膜没有类似的功能,这是我们可以直接打开它的最重要基础理论。”

张全闻言,若有所思!

在中南医院,神经外科分管的是延髓区及以上,脊柱外科分管的延髓区及以下的脊髓损伤。

分工明确。

这次的课题并不涉及到大脑颅内的病变,所以就没有神经外科的团队参与进来。

替代神经外科功能的是脊柱外科和神经内科团队!

脊髓其实也是神经的中枢之一,但它是属于比较低级的中枢,可以管控下级的神经和肌肉,也接受来自大脑皮层的调节,也必须接受。

“那就再看看吧,如果脊髓区也是可以深入打开的话,那么这个临床试验课题的可重复性就高得多了……”

“方教授,应该也还有一些其他细节吧?”

“最近几天,我和王鸥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直接打开脊髓,只是,打开进去后,总是觉得破坏了原有的结构。”

“到时候辛苦方教授您给我细说一说。”

“如果我们学会了,方教授你也可以不那么累。”张全表态。

他是很想做事的,也很努力,只是个五十多岁、不到六十岁的大龄男孩而已。

廖镓道:“希望张教授你可以早点学会,唉,有人帮忙和没人帮忙的工作,是格外两种不同的体验。”

“方子业,你还是把尚坤鹏从恩市叫来吧,就这里面的这些人,带起来太难了。”廖镓并不避讳地吐槽了一句。

此刻,跟着廖镓的几个试验室内工作人员都垂下了头去。

廖镓其实在节前就已经搞定了‘脊髓损伤’动物模型的复刻,但是这都已经正月十几了。

不需要原创的他们,只是学习如何制作动物试验模型都还学不会,每天都需要廖镓熬夜或者在白天的时候一只一只上手做。

做出来的,都是为了一周之后的试验。

哪怕一天停了,一周之后的试验进度就得搁置下来。

尚坤鹏是方子业课题小组找来临时替代廖镓的,廖镓回来之后,尚坤鹏特意来汉市拜访过廖镓一次。

现在又回了‘恩市疗养院’进修。

方子业闻言,看了一眼跟着自己二人的其他人,又看了看廖镓:“廖哥,你不会是看上尚坤鹏了吧?”

廖镓吐槽道:“你别讲这么多,看上了没看上他都已经是个成熟的工作人员了,早就过了带教的年纪。”

“是还可以,就是目前没有经过特别的催发,手法还行的!”

说完,廖镓再看向试验室里负责动物实验的‘工程师’们,道:“各位兄弟,你们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啊,我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人。”

“我也不懂什么教学,之前也没搞过什么教学!”

“所以,可能我的话是不好听,但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你们一听别太往心里去。”

“比起我之前所在的团队,你们都像是在动物试验里没怎么入门的人一样。”

几个“工程师”立刻陪笑:“没有没有,廖教授,是我们能力有限,资质一般了。”

如果没有从事动物试验这一行,他们可以无知。

但做了这一行,他们才能够真切地感觉到廖镓的牛逼之处,这样的人,不说完全已经把动物试验的赛道打穿了,就复刻临床病种这一个技术。

就可以让廖镓在动物试验界横着走,哪怕是院士、知名的教授,也得憋着怒火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廖教授。

因为,这样的能力,暂时全世界好像就此一家,别无分号!

其他的具体操作,其实廖镓也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不过廖教授,不管您找不找自己相信的人,我们都希望继续跟着您学习这种动物模型的制作的!~”一人马上表态道。

既然选择进了公司,那么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挣钱。

在公司的试验室里要挣钱,就是要看自己的业务量。

科研人员的业务量与订单量无关,与供应单有关。

这是一个非常高端的技术活,除了要卖出去,还要能做得出来,且制作试验模型的成本很高。

可以预见的是,方子业这边一旦将课题启头后,动物试验模型的市场需求量将会大涨!

哪怕专利权会在廖镓手里,可他们挣的也不会比廖镓少特别多,毕竟也付出了具体的劳动,而且是可替代性非常小的‘高端科研劳动力’1

廖镓没有拒绝:“我是希望更多人都可以学得会的,我也不打算拿着这个专利去创业!”

“不过你们想买专利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已经打算把它卖给‘正规军’了。”

“你们如果有手段的话,可以自己去打听。”

“但你们可以使用,到时候我可以出面谈一下,你们的使用费就象征性地收一点。”

廖镓既然决定了要归入疗养院,当然要为疗养院谋成果,专利成果就是恩市疗养研究院的立身之本。

给你投了那么多钱,那么多资源倾斜,那么好的福利待遇,你没有产出,那你凭什么居于特殊位置?

你可以短期没有产出,但不能一直没有产出!

听到廖镓这么说,几个人的脸色稍稍有点难看,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能拿下专利,只是让他们挣的钱和拿到的奖励少了,但真要对廖镓背后的东西出手,在华国是不现实的。

在华国,根本上看是没有资本的!

所处的位置越高,接触到的东西越多,就会越来越相信这一点。

……

方子业才操作到第三只动物模型的尾声时,就有工作人员匆匆跑来,兴奋相告:“方教授,动了,它动了!”

方子业闻言,微微点头,并不觉得有丝毫意外。

今天的功能再造术不仅是成熟的术式了,而且熟练度已经到了3级!

比起之前的操作知识试探,那差距至少在数百倍甚至千倍。

它能不动么?

廖镓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着方子业平静的双目,低声道:“你操作开始之前,说自己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是真的啊?”

方子业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啦,廖哥。”

“这种话,能随便说么?你以为我开始学着其他团队的领导,开始画饼鼓舞么?”

回完廖镓,方子业再回头:“知道了,先不管它。再让微电流继续持续一会儿,等会儿我过来固定。”

“好的,好的,方教授。”

“张教授和王教授也是这个意思,他说好不容易有现在的进展,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肌肉也已经慢慢变得软了下来,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工作人员汇报了一句更加专业的具体现象。

脊髓损伤所致的瘫痪是痉挛性瘫痪。

与肌肉与周围神经存在功能障碍所致的迟缓瘫不同的是,痉挛性瘫痪患者的肌肉通常会非常僵硬,尤其是在受累肢体的近端和远端部位。

这种僵硬感使得患者的运动变得困难,肌肉力量虽然强大但难以控制,常出现不自主的收缩,导致痉挛。

痉挛性瘫痪都是上位神经损伤所致!

如果上位神经与周围的神经肌肉形成了再通,会主动压制这种痉挛和抽搐……

方子业依旧没有回复!

又过了十分钟,方子业又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了一例操作后,便与廖镓二人下台走出了手术室,矗立在窗旁歇停了一会儿。

试验室里有咖啡机,廖镓非常讨好地给方子业端来了一杯:“方教授,来来来,喝点咖啡提提神。”

方子业看到廖镓这样子,就知道廖镓之前没有把秘密说完,问:“看你这样子,正高是有戏了啊?”

廖镓道:“其实正高和副高都差不多,但总归研究员和教授听起来舒服得多。”

“之前自从进了公司后,我其实都没打算自己可以晋升职称的!”

“终究,又走到了这一步来。”

“虽然比起很多二十几岁就破格提拔为教授的正高没得比,可也总算是回归到了正途。”

“本来打算是后面再给你说的,可还被你猜了出来。”

“CAA的攻击范围和攻击力度,太强了。”

“哪怕是疗养院也经不住它的威力啊。”

CAA是国外的期刊,但它是一个学术期刊,而且是非常高端的学术期刊。

廖镓也是课题的关键贡献者,从课题一开始就在。

如今正是收获的季节,哪能只有方子业一个人捞到好处?

其实啊,兰天罗之所以这么早就可以上任住院总,也是这个课题的‘催生’!

兰天罗现在的能力,比起方子业刚上住院总时,还是要差了一些的,所以算起来在临床中破格得更加离谱了。

“这下嫂子就更加老实了吧?”方子业问。

“那也不能这么说。”

“我升不升正高,你嫂子都没太多的意见,我又不是不挣钱,又不是没能力。”

廖镓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微微昂首:“虽然我没有出国科研的经验,但放在动物试验这一块,我代表华国出战,哪怕是国外知名的动物试验的教授也能干翻。”

方子业说:“那是当然,廖哥你不出国是因为你早就具备了相应的能力,只是没走出那一步去!~”

“就好像,有些人说大学没用,而且还举了一些国外的例子。”

“但国外那些名人,都是考上了大学然后不去读的天才。”

“有了相应的资质,天赋,才有可能通过另类的努力弯道超车。”

“如果没有这种资质、天赋,还要走捷径的话,要么是天降机缘,走上风口,要么就是走向歪路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还是很正的。”

“而且,走的速度还不慢!~”方子业再没有了焦虑,说完慢悠悠地品着咖啡,看着窗外。

寒冬已过,年关也去,春来不远。

“你管这叫不慢?这进展速度与火箭比起来有啥区别?”廖镓的眼珠子鼓了一下。

“如果不是了解你,我肯定会觉得你是在故意装逼。”(本章完)

第777章 柳暗花明!

“方教授,真的么?什么时候啊?我要什么时候再来?”9床的中年男子激动得差点违背医学基本常识从床上站起来。

只是他虽然努力地用双手扶着病床的栏杆架,可依旧只是从躺转坐,未能直接直立而起。

晨曦斜照,刚好刺破东方云白,少量的光芒照进了病房的窗户,然而并未在空中并未形成光柱!

方子业单手后背,右手伸出来压了压:“老哥,你冷静一下,不是现在,我是说可能。”

“至少也要几个月时间的筹备。”

“现在的你,比你住院之前的感觉还是好一些了啦!如果后面锻炼得当的话,你甚至可以做一下仰卧起坐的,只要双下肢固定住的情况下。”

“你这个病啊,那真是病来如山倒,就那么一下子,功能和感觉就全部失去了。”

“可要把它们一一恢复,比抽丝剥茧还难,漫无头绪。只能一步一步来。”

方子业说完,看到中年男子没再激动到畸形后,才又放缓了说话节奏:“当然,你也不用只感谢我,更要感谢你自己的自救。”

“如果没有你愿意以身参盘赌一赌的话,也就没有现在的希望了。”

中年笑了笑:“方教授,您觉得像我这种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放手一搏的人少了么?”

“我是运气好,才遇到了方教授您,其他人可没有我的幸运,虽不至于人财两失,却也……”

“方教授,您也不用太过于谦虚,就是我的运气好,遇到了技术好的您。我一定会记住您的恩德的。”

男子的老婆追问道:“方教授,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来住院啊?您到时候可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啊。”

“我女儿和女婿都上班去了,我得下午才能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他们了。”

“真好啊……”她开心得有点手足无措。

其实吧,她也算是幸运的,虽然老公在这个年纪罹患瘫痪,可她老公早些年挣到的钱不少。

可以说只要她与自己的女儿不作,就不怕返贫。

有很多人连这样的底子都没有呢……

“到时候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女儿,您就放心吧。”

“那就,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咱们办理出院!”

“后续的治疗,也只要间续地过来即可,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要有节律,间续性地进行功能锻炼。”

“还是那句话,我们的治疗,只是恢复了你的功能潜能,功能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得靠自己练!”

“好比健身,一个人的力气大小,除了天生的体质差距之外,后天的努力是非常重要的!”方子业强调。

中年回道:“方教授,这一点您完全不用担心,我肯定会及时进行锻炼的,丝毫不敢大意。”

“如果不是您说过犹不及的话,我都想一天待在马桶上算了!!!!”

中年的话糙理不糙。

比起大小便失禁带来的困苦,中年觉得自己出门带个马桶都比这个畅快。

“那还是夸张了些,还是要练,先把局部肌肉的功能练起来之后,以后对于下肢的功能恢复也有帮助!~”

“我们的行走,也还是要靠一部份腰部以及腹部的力量的。”

“被动锻炼的话,我就不用交代你们了,你们在家里请了有康复师……”

“那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啊。”

“……”

方子业带队来到隔壁房间后,都还没来得及查看10床的病人,11床的家属就非常热情地送来了好多份果篮!

方子业与兰天罗等人都倒退了数步:“你这是干嘛?不行的,你们这送得太多了,我们一个都不会拿。”

“你还是该退退了,不能退就拿回去吧。”

好家伙,整个病房的墙壁,都摆上了果篮。

虽然知道11床是不差钱的,但也不兴这么骚气地造啊?

11床,是新住院的患者。是方子业上周二开了住院证的患者,昨天才入住到十床。估计是打听到了9床的治疗进展,这是提前讨好方子业来了。

“方教授,这没啥,我们也只是想表达一份心意。”11床的老婆略显富态,手上戴着的金镯子份量一看就不轻。

方子业的脸色板着:“表示心意也不是这么表达的,我先说好啊,你给谁也别送了,如果自己能吃的话就拿回家,不要往我们护士和医生办公室送。”

“谁要是敢收,我就让谁从我们科室里出去!”

开玩笑!

送果篮送一两个是表示心意,送四五个都骚包了,哪里有二十多三十个的送的?

这是干嘛?

如果被拍到了网上去,百分百能招来记者。

虽然方子业不至于害怕,可也没有必要惹这份骚……

听到方子业语气冰冷,病人赶紧道:“方教授,您别生气,我们退了就是,那就留五个好不好?”

方子业的语气平和了一些:“大哥,有钱归有钱,家境宽裕归宽裕,可也不能这么夸张啊?”

“这搞得像个水果店似的,哪里还有医院的样子?这也影响到其他病友的休息了。”

“下次你还是这么搞的话,你就直接出院算了!你这个病我治不好,我也不可能因为要给你做手术,影响其他病友休息。”

方子业说完,径直走向10床,查看他的伤口修复状态!

这是个糖尿病保肢术,术后除了要看功能,伤口的恢复也非常重要。

11床的管床医生孙绍青赶紧去了11床,低声道:“不是,你们这是咋想的啊?”

“我昨天不是说了不要你们送东西的么?”

病人夫妻两人都不说话,一看就是两个暴发户,在报复性消费似的……

10床的患者康复得很好,查完过后,方子业直接略过了11床,只是丢下一句:“11床继续完善术前检查吧,没有什么特殊。”

“要注意上下肢静脉血栓和压疮……”说完,方子业就略过了11床。

也是怕自己再对对方客气一些,这两人再搞出来什么‘骚包’的操作。

……

查完房后,方子业叉着腰,站在了最后一间自己组病人的门口,交代道:“以后你们管床医生在接诊患者的时候,记得提一句。”

“告诉患者和家属,我们不能收东西,谁要是再刻意收果篮这些,我就对谁不客气。”

“这样如果形成了恶性循环的风气,非常不好!~”

“以后值白班和晚班的医生,每个人可以例份地点一份水果,除了价格特别夸张的水果之外,不限制种类。我来掏腰包报销,不要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一开始,方子业是不打算管这些的。

病人来看病嘛,有些家境比较好的,想要表示一下感想,以此来聊慰谢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人会查你贪腐别人的两个果篮,一张锦旗,不送也没关系,方子业只是勒令不要有人主动问患者要这些东西。

可现在形成了风气后,就必须得管制一下了。

“好,师兄,我等会儿就吩咐下去。”

“总是这么搞确实不好!”兰天罗点头,把这一点记在了笔记本上。

“嗯!~”

“今天呢,我要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对我们组的实习生同学、凌峰洸同志表示最高级的赞赏。”

“大家想必都知道了,我们的凌峰洸同学啊,在今年开工的第一天上班路上,挺身而出,在现场就抢下了一个股动脉破裂患者的性命!~”

“这种动脉破裂啊,可能一般的成熟急诊科医生处理起来都颇为麻烦,凌峰洸同学能在实习期间,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去处理这样的事情!”

“这种品德、勇气,都是我们值得学习的。”

“而且,凌峰洸也说了,他在出手之前,已经转头看了很久,附近没有医生老师,也没有多少行人。符合紧急避险程序。”

“虽然没有底气,但还是压住内心的恐惧,我们大家应该给他的勇气、细心鼓掌!”方子业说完,率先鼓掌了起来。

胡青元碰了凌峰洸一下后也开始进入到了掌声队伍里。

凌峰洸则是跟着鼓掌后弯腰给众人道谢一声:“谢谢各位老师的谬赞!”

然后解释:“其实当时我慌得很,又不敢真的跑了。”

这就很真实了。

没有太多人喜欢虚伪的人,哪怕自己是个虚伪的人也是如此。

“走吧,下手术室了。开工,干活,今天手术早点结束。”李诺招呼一声。

其他人就立刻跟着李诺开拔了,或是去了病房开始修正医嘱。

方子业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他可以等到李诺他们完成了术前相关准备后再下手术室去。

顺便,他还要找凌峰洸聊一聊。

“方教授,方教授……”二人还才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便被9床老婆的声音拉得转身。

“您好…”方子业示意凌峰洸先去办公室。

“方教授,方教授,不好意思,我要再打扰您一下。”

“我首先表示啊,我不是不信任您啊,但我还是想知道,方教授您早上说的那些话,是偏安慰多一些呀?还是?”中年妇女的眼神格外诚挚,却又有些闪烁,好像是怕方子业因她的话生了气。

之前,她与自己的女儿找方子业聊过,希望可以多说一些好话来鼓励自己的老公,让他多一些信心。

方子业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今天早上,方子业突然抛出来这么好的一个消息,都让她有些吃不准方子业的话到底是实话,还是偏安慰的“善意谎言”!

虽说前来就诊了,都会比较贪心。

可无论是她,还是自己的老公,都没有预料过真有一天可以直接站起来。

按照他们的想法,哪怕有一天,自己的老公可以通过佩戴器械重新恢复行走,能在家里走几步,就已经算是老天开眼了。

之前入住脊柱外科、神经内科和康复科时,类似的患者见得多了。

一住院就是数年甚至十年的患者,也不在少数。

失望多了,也就形成了习惯。

只不过,他们不死心,还是希望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方子业真的把他们收了进来。

而且,经过两次“手术”,现在自己的老公有机会可以自己解手了,他都高兴得好几个晚上都不敢睡。

生怕这是梦,醒来之后就又回到了现实。

“应该值得期待吧!”

“还是之前我给你们说的那句话,医疗没有百分之百的。如果有人给你说什么东西是百分之百的,要么是在吹牛,要么就是想骗你的医药费!”方子业谨慎回道。

可不敢大言不惭呐!

哪怕是很有把握的手术,也有极小的概率出现各种不可控的“意外”,如心跳骤停等超低概率事件。

“方教授,也就是说,您不是在特意安慰?”

说完,中年妇女不等方子业的回答,就赶紧鞠躬道谢了:“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方教授,谢谢你啊。”

“我也就是不太放心,觉得这一切美好都太不真实了,所以想来确定一下……”

方子业笑着回道:“没事的阿姨,我只能给你说值得期待,而且时间不定。”

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要知道,站在患者家属的角度,第一次进了手术室后,做了“手术”却没有任何进展。

家属虽然没有表态,但肯定失落了好一阵。

只是他们没有表达出来,不愿意去断掉病人的希望!

……

主任办公室里!

“方老师!~”凌峰洸有些紧张地看着方子业,略有些手足无措,一会儿放在身侧,一会儿又放在腹前,延伸闪烁。

最后略低头看脚尖,又恢复与方子业的平视。

“凌峰洸,你对你的考研成绩有多大把握啊?能上三百吗?”

“自己估分过没有?”方子业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问!

凌峰洸闻言,呼吸有些急促,赶紧抬头,胸廓起伏着问:“方老师,难道我真有可能?”

“你先回答我问题啊?虽然汉市大学有研究生招生自主划线的权限,可也不能太过于离谱了。”方子业回道。

考研自主招生,是指国家选定的34所重点高校能够根据自身的招生需求,自行设定录取分数线的一种招生方式,不完全受国家统一分数线的限制。

也就是说,除了招生的名额相对有限之外,其余还是可以在一定情况下变动的。

再加上,一些比较优秀的导师还有自己的“特招名额”,这个名额不受固有的学校招生名额限制,可以额外根据自身的情况额外招生。

一般来讲,考研之后,国家线都会在三百分以下,而三十四所自主招生院校不同专业的最低分数线都是在三百分以上的。

如果凌峰洸连三百分都没有考到的话,那就算是想要捞凌峰洸都比较难了。

凌峰洸摇了摇头,回道:“方老师,我也不知道啊,英语和政治成绩也不好评估。”

“西医综合的成绩,虽然看了参考答案,但也只是机构自制的参考答案,并非是标准答案。”

“不过我的西医综合,保守估计应该可以到一百九。”

那英语和政治只要及格,就是三百一以上了。

方子业点头:“那你有选好导师么?”

凌峰洸的考研成绩有三百分以上,那学校后面就好划线了。凌峰洸只要是入了大围,基本就可以定下来。

凌峰洸还没有搞明白其中意思:“方老师,我,我,我,肯定是想选您的。”

“但成绩和分数线都没出来……”

凌峰洸还是没有想过,自己意外地救了个人,就能有这样的连锁反应的。

毕竟当时他也没有考虑那么多。

“有这样的想法就行了,那你要好好学啊!~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多看一些文献,还有一些相对专业的书籍了。”

“你可以从你的胡师兄那里借一些书,然后再找你的兰天罗师兄他们找一些文章分类的文档,一类一类地先去看文献,看懂sci文章到底是怎么写的。”方子业这已经不是暗示了,都是明示了。

其他不说,方子业也知道,自己收的学生不可能都是胡青元这样的天才。

凌峰洸嘛,可能天赋有限,但胆气比较足。

遇到了这样的学生也是缘分,该捞一把还是可以捞一把的。

就这份胆气,方子业强行也会把凌峰洸捞上岸!~

“谢谢师父!~”凌峰洸听了立刻改口。

还是那句话,只要方子业愿意签字,他只要过了学校的线,就肯定可以有书读。

自主招生院校就是有这么牛,可以无视复试的‘程序’!

“你还是比较不错的,我能听你说说,你是怎么说服教务处,让你长期待在骨科实习的么?”方子业问。

“啊?”

凌峰洸愣了愣,有些意外:“师父,这还要说嘛?”

“不说不就是最好的理由了么?”

“我们汉市大学对这一块管得很松的!~”

这一回轮到方子业无语了:“……”

好家伙,原来自己给凌峰洸布置的难题就属于是白给了对吧?

方子业也听说过,玩在汉市大学,学在华科这句话,可他也没在这里读过本科,无法深入体会。

方子业本科期间,津市医科大学对于实习的查询还是比较严格的,方子业没想到汉市大学的教务处竟然都不查实习。

你爱去不去的吗?

“哦,挺好的!~”方子业也很满意凌峰洸的答案。

有时候你去说了,反而做不了一件事,但你不说的话,别人也不管你,就是最好的答案和选择了。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方子业要看的就是结果。

只要促成了一个指向性结果,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和选择。

“师父,我们小团队是不是很卷啊?我听其他人说,我们小团队是最卷、最累的外科团队了。”凌峰洸问。

“嗯…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方子业点头表示认可。

凌峰洸赶紧摇头:“不不不,师父,我挺喜欢这样充实的感觉。”

“我在本科期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没有人指导,也没有人去逼你做什么。”

“好像你只要考及格了,你就是大爷,谁都不会管你,也就没有人给你引路。”

“这样比较松散的感觉,反而让我闲散下来了……”

“我之前也没敢去找其他老师混什么课题,等到考研结束了,我听师兄们说要去找好导师,这才跑来骨科厚着脸皮混……”

“我真的有点怀念高中的时候,那时候老师会告诉你你该做什么,要做什么!”

凌峰洸觉得自己是一个任务指向性选手。

他自己的执行力可能不弱,但如果没有人引领的话,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了。

“走吧,下去手术吧。”

“在开学之前,我对你有这么几个要求,多看专业书,多看文献,多练基本功。”

“在开学之前,你给我交二十篇文献的阅读报告,全英文版本的。”方子业恰到好处地给凌峰洸安排了任务。

“好的,师父!”凌峰洸反而踏实了下来。

现在已经二月份了,距离九月份开学只剩下七个月时间。

二十篇文献的阅读报告可没那么好写,还要是全英文的。

但这样的任务排定,就让凌峰洸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

周三的手术结束后,凌峰洸都还在傻乐。

胡青元目送方子业离开后,才过去拍了拍凌峰洸的肩膀:“你呆这里干嘛?当标杆嘛,眼睛都快眯没了。”

凌峰洸马上把眼珠子露了出来:“师兄,你是不知道我们这种考研狗的辛酸啊,考研是非常可能落榜的。”

“我这算是提前上了岸,而且还是跟着师父的,我是太开心了!”

凌峰洸说完,又皱了皱眉头:“不过我就怕,自己太菜了,到时候被师兄你们虐得体无完肤。”

“到时候师父再来一个,你学不过、玩也玩不过……”

胡青元背着手,偏头反问:“这不就是事实么?要不我们去单挑一局?”

凌峰洸闻言,当场破了防,摇头如拨。

“师兄,那我认输算了……”

胡青元继续问:“对了,小凌,你觉得你擅长什么?”

凌峰洸闻言,仔细想了想,回道:“师兄,好像我也没啥擅长的。”

“那我换个问法,你有什么爱好吗?”

“爱电视,看动漫,打游戏这些都算!”胡青元换个方式再问。

凌峰洸又仔细地想了想,抿嘴笑道:“师兄,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兴趣和爱好。”

胡青元猛地偏转过头,对着凌峰洸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圈:“那你本科期间,平时都在干嘛?”

“呆在宿舍,有时候和同学出去聚个餐,刷刷短视频…等着吃饭……”冯俊峰道。

冯俊峰仔细想了下,自己的大学几年,乏善可陈,没有任何一个特殊的记忆点。

胡青元继续问:“所以,你大学这么几年,也不玩游戏,也不追女朋友,也不看小说,也不追剧……”

“就这么过了五年?”

凌峰洸点头:“除了去年要考研的时候,一直跑图书馆之外,其他时候都是这样子。”

用空虚、普通两个字形容凌峰洸,是最合适不过的。

他读书嘛,靠着一股子的勤奋再加上些许的天赋,考个及格分以上,就是大学五年的真实写照。

普通得扔在人堆里,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个大学生。

除了懂一些医学专业的知识外,没有其他任何擅长点。

“那你有想过自己做什么吗?”胡青元发现找不到合适的点带凌峰洸上道,便又问。

“也没有,就是听别人说,骨科挺好的,就报考了骨科。”

“如果不是要规培的话,我可能也没想过考研,毕业之后就找一份工作……”凌峰洸的回答比较老实。

可说完,凌峰洸又马上补充:“师兄,这些话千万不要给师父说啊!”

凌峰洸还是希望在方子业那里留一个好印象的,不然的话,如此平庸,如此想着躺平的自己,他是怕被方子业嫌弃的。

“嗯,给师父我自然是不会说的。”

“不过你什么兴趣爱好都没有,着实让我意外了。”

“也可能你跟着师父久了,以后就有了。你现在还不明白师父的含金量。”

“你先尝试着去了解一下sci是什么,科研分区是什么,影响因子是什么,科研是什么,你就慢慢地在学术这条路上入门了。”

“反正你也没啥其他感兴趣的,就先找一个方向先慢慢赶趟呗。”胡青元算是有点了解凌峰洸了。

这就是一个不知道喜欢什么,该做什么的普通人,随遇而安!

如果你不给他指明路的话,研究生三年就是大六大七大八!

“嗯,好!”凌峰洸也比较随意。

“走吧,师兄请你去吃饭,你现在还是实习生……吃完之后,我先带你去练功房里熟悉熟悉。”胡青元还是在努力做好作为师兄的职责。

……

下午四点三十分,方子业在医院外面的一家小餐馆里点了两份炒菜就开吃了。

没到饭点,方子业也不想走远,自然就随便对付一下。

饭才吃了几口,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陌生的号码,而且好像还是官方号。

“喂,您好!~”方子业先起头。

“方教授您好,我这里是省科技厅,方教授您可以叫我小李。”电话的另外一头传回一个甜美的女子声。

方子业赶忙点头:“您好您好,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么?”

省科技厅,负责本省的科研课题申报,虽然自己目前用不到,但自己的学生们也有可能用得到。

比如说胡青元,就会先从省级和校级课题开始申请属于自己的‘经费’!

“方教授,是这样的,我们领导啊,知道了方教授您在开展新的课题,所以,我们想和方教授您商量一件事,您的课题,我们愿意大力扶持……”叫小李的人解释了来意。

大概意思就是,希望方子业的新课题,就只用省科技厅的经费,不要掺杂其他的经费来源,把这个课题做成鄂省科技厅牵头的课题。

这样一来,这样一个单独课题的功劳,就可以算在鄂省科技厅和鄂省健康委员会下了。

属于是慧眼识珠。

方子业一听,觉得有些好笑:“领导,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之前经费本上的钱我都已经花了,你现在让我不要用其他经费的账了,你让我不用了,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这到时候查起来我怎么解释呢?”方子业委婉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小李道:“方教授,其实这些操作起来不难的,您买了什么东西,再添置回来就好了呀?”

她竟然真的在给方子业想解决的办法。让方子业将已经花出去的经费当做是试验耗材的准备,囤而不用,账面也就平了!

方子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客气了,便不想与对方多费口舌:“领导,你们打电话打晚了!~”

“这个事情,现在不可能这么做的。”

“而且这样的临床课题和动物试验课题,如果我一开始就向省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申请的话,百分之百不会批复。”

“因为你们给不了这么大体量的经费。”

“现在想要半途插进来,我就不好交代了。”

“没有必要这么麻烦的。”

小李闻言,也没有生气,笑着道:“方教授,您帮个忙嘛,我们领导是很有诚意的,他已经说了,不管花多少经费,我都愿意安排……”

“原则上,没有上限。”小李说得非常大方。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情了,您就按照我会给您的意思给你的领导回复吧。我这边还挺忙的,先就这样啊。”方子业说完,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而后,方子业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体制内,大家都不容易啊。

为了一些东西,可谓都在绞尽脑汁!~

自己在没有出名之前,也是会想各种办法捞科研经费,那时候东拼西凑,一份经费掰开成几份来花。

现在,省科技厅为了自己的业绩,竟然会想出来截胡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的课题这种事,也是真敢想!

方子业是不可能同意的,因为省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资助不起,而且也给不出与课题含金量相同的名号出来。

方子业还指望着它去拿个杰青什么的。

这些东西,虽然是虚名,但都到了身前,方子业可不会“清高”到视而不见!

方子业没有把这样的事情当做一回事,吃完之后就走去了动物试验室。

现在,方子业的前路越来越明朗,甚至都没有经历太多的柳暗,就已见花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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