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成功的炒作

搁在以往,冯君不喜欢别人说他穷,就是因为没有经济基础,他才跟女朋友分手的。

现在他有奇遇在手,倒是不怎么计较了——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

可是对方说他穷疯了,他还是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正合他的心意。

于是他冷笑一声,“赭红入水墨,这石头不值一万?你懂不懂石头,不懂别瞎逼逼,懂的话……要点脸成不?”

他是真不懂石头,但是平时也上网,又是文科僧的双学位,多少有点存货。

尤其是,那河谷里石头多了去啦,他就只捡了几块,能没有原因吗?

王为民看重的方面,正是他捡这块石头的原因。

所以说,奇石是难以估值,但是石头好坏,大家心里都有数,无非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太在意,才有了估价上的偏差。

班花见王为民有点被动,忍不住又出声偏帮,“你刚才不是说不卖吗?现在又说一万了?”

冯君眼睛一瞪,“我这石头本来就不止一万,是他非要说只值一千,我才打个比方……我说,麻烦哪位帮忙报巡捕成不?”

“有病!”王为民瞪他一眼,走上前一把抓起那五百块钱,转身就往外走。

当他听到“赭红入水墨”五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走眼了,对方明显也是玩石头的,他给出五百真的是欺负人。

当然,他并不认为,这块石头远超一万块,但是这种事……没办法讲理。

最起码,在大多数行家眼里,这块石头远远不止一千块钱。

在阳市这地界,王为民也不怕掰扯歪理,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被曝光。

他不是摆不平事,而是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太不值得了……不够别人笑话的。

聚宝斋甚至可能因此伤筋动骨——玩珠宝玉器,信誉是根本,没信誉谁跟你做生意?

“有种别走!”冯君跳着脚大喊,那厮却是走得越发快了。

班花左右看一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也低着头贴着墙根溜了。

没人去拦他们,这年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事儿不能算完!”冯君在人群里大喊,“去巡捕局啃窝头吧……各位朋友,我手里这块石头,换这个人的姓名和地址!”

有人在人群里起哄,“小伙子,给现金吧,我们不要石头!”

都很机智吖,冯君暗暗感叹,脸上却不动声色,“现金的话,就只能给一万,你们别计较亏本就行。”

众人眼里不揉沙子,这话一说,就坐实了他的石头起码值一万。

是该要现金呢,还是该要石头?有些人开始纠结。

嗐,别瞎琢磨了,先打听清楚那个人的姓名和住址才是真的。

至于要选啥奖励……等领悬赏的时候再想也不迟。

当然,这块石头到底是怎么样的,大家都要拍摄一下才行,省得到时候被掉包。

还有人伸手掂量一下石头,暗暗地记住了它的质感。

反正这年头没傻子,大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甚至还有人伸手,去抓冯君的包,想知道包里还有什么。

冯君一甩肩膀,冷冷地看那中年人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紧接着,有人想问他的联系方式,却发现已经找不到人了。

冯君并不知道这场秀,会起到什么样的结果,不过,来快餐店吃饭的人,都是比较潮的,聊聊朋友圈啦,社交日记啦之类的,总该有点帖子吧?

事实证明,他又想多了,这消息在网上,没有溅起半点水花,屁大的事,没有大V,没有水军,没有推广,想炒都炒不起来。

倒是在阳市的网络社区——阳市热线里,有两个帖子,回复也不过是十几层。

其中一个帖子里,有一个ID表示,愿意出一万块,买下这块石头,“……有意卖的话,请联系聚宝斋珠宝行,联系电话:XXXXXXXX。”

冯君从来不上阳市热线,没那习惯。

当天下午,他去了古玩一条街,问另外几块石头的价钱,不过他是彻底的生面孔,收到的报价可想而知,更有人表示:这石头你要是觉得背得沉,可以放下,要钱绝对没有!

半天逛下来,他算醒悟了:我就不该来古玩一条街!

而且,这些石头,给人的感觉也确实业余了点。

冯君又回宾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他改变了策略,拿了半截玉盒去询价,而且不是去古玩街,直接找珠宝行。

又是一天跑下来,有点小收获,珠宝行认可这块玉——不算造型,只收玉。

他们开出的价钱不等,最低的是八千,最高是一万二。

冯君觉得,这个报价里有水分,他并不打算卖得很高,但也不能亏太多不是?

他不知道的是,这天一大早,一个熟人注意到了他,在朋友圈里。

也不能算是熟人,只能说见过两面——严格说是三次,就是那个比较能打的女孩儿。

女孩儿叫夏晓雨,看到朋友圈里有人发视频,“阳市本地奇谈:万能的朋友圈,谁能告诉我,这石头真的值一万吗?”

她点开一看,觉得这石头确实、估计、未必……唉,玩石头的全是疯子。

慢着,我怎么觉得,这个差点被抢的家伙,有点眼熟呢?

视频拍得很模糊,抖动得厉害,而且大部分时间,着眼点在石头上,就连王为民的镜头,也比冯君的镜头多一点。

但她还是抓住了时机,聊聊视频里不能按暂停,她将视频保存到手机,这就可以了。

“这不是鸿捷会所的那个……那个冯君吗?”

对冯君,她一直心存感激,别看那次去会所的时候,她对他的态度不好,那是被刘树明恶心的,其实她心里非常清楚,那天若是冯君不出手,她不但要吃眼前亏,还可能遭遇羞辱。

她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儿,把面子看得相当重,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不愿意受气。

于是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夏晓雨来到了鸿捷会所,点名要找冯君。

一开始,鸿捷会所没人理她,为啥?很简单,她把刘树明送进局子了!

虽然会所里很多人看不惯刘教练,但终究是同事了一场,难免生出点同仇敌忾的心情——你厉害,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最后,还是赵旗从门外走进来,幸灾乐祸地表示,“他啊,被辞退了。”

夏晓雨听得大奇,马上追问原因,赵旗却表示自己不知道——你问我们大堂经理去吧。

郭跃玲对这女孩儿也挺头疼,可是她总要有点担当,不能把事情全推到老总那里,于是她大致解释了一下原因。

夏晓雨一听,冯君竟然是因为这件事被辞退的,马上就不干了,“你这么搞,那不是说我知恩不报?你故意给我上眼药是吧?”

郭大堂只能表示,“我跟他没私人恩怨,这是我们老总的决定。”

“我去找你们老总,”夏晓雨气呼呼地走了。

红姐没在会所,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才回来,夏晓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走上前噼里啪啦一顿问,大致意思就是一个……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冯君做了什么?

可是,堂堂的社会你红姐,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学生妹难住?社会最擅长的,可不就是吊打各种学生吗?

她淡淡地表示,这件事有别的原因,鸿捷辞退员工,也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不劳过问。

然后她话锋一转,我知道他帮你了,公司也考虑了这一层因素,想着他去找你关说的话,只要你肯出头,他的工作就能保住,但是……他好像没有找你帮忙,对吧?

夏晓雨真不愧是学生妹,这问题问得她相当尴尬——那厮真是无视了我。

于是她又问,那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红姐其实不怎么在意她,所以很干脆地回答,辞退了他,我们还用操心他去了哪里?

夏晓雨闻言,就受不了啦,“你这是看我份量轻,对吧?要我找个够份量的来跟你说?”

红姐也有点不高兴,“我知道你跟喻家小丫头一起的,拿她压我吗?不怕跟你说,这事儿就是别人巴结喻家,才搞出来的!”

跟她打招呼的,是阳市体育部一个副司长,那厮想要巴结一下喻家人,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就帮喻家小姑娘出个头,为的是见了喻家人之后,聊天的时候有个话题。

以红姐的实力,并不是很在意一个市局的副司长,然而,对方虽然是副职,但却是体育部的,正管着鸿捷的经营内容,他想对鸿捷动点手脚,不要太轻松。

其次就是……事情不大,真的不算大,只是辞退一个区区的服务员罢了。

若是真要动了鸿捷的根本,红姐不介意让对方感受一下自己的实力。

红姐当然也可惜冯君,可是这年轻人太不会来事,她想保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员工,就要冒得罪副司长的风险,对她而言,这么选择的话,实在有点脑残……

路都是自己选的,她认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主要怪冯君。

红姐并没有想到,郭大堂在里面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听完这套逻辑之后,夏晓雨有点晕,不过她必须承认,对方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她想一想才发话,“好吧,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想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本章完)

第30章 悔不当初

出于某种原因,夏晓雨并没有说,自己是从朋友圈里得知,冯君遇到事了,才过来找人。

然而,红姐见到她找过来,就后悔了,早知道这样,我何苦做这个恶人。

当然,她心里也难免奇怪,那个傻小子何德何能,竟然真的能被夏晓雨看上眼?

红姐有冯君的聊聊号,但那是为了偷菜,两人从来没在聊聊上说过一句话。

现在她肯定不方便为此事,专门弹个窗啥的,她的身份和地位在那里摆着。

于是她给郭跃玲打个电话,“你了解一下,冯君现在在做什么。”

郭大堂见到夏晓雨找过来,心里早就嘀咕上了,待接到电话,直吓得魂飞魄散。

她奚落冯君的时候,可是没有留一丝一毫的情分,甚至还设计了对方一个月的工资。

现在听说咸鱼要翻身,她心里这个悔恨,也就不用提了:当初那货都要走了,我何苦算计人家一把,枉做小人?

她心里忐忑,却还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给王海峰打电话,想打听消息。

哪曾想,王海峰也是恨上她了,见到是她的号码,直接就拒绝了。

王教练比较任性,当然,他这么做,也不怕耽误正经事——我只是不接你的电话,如果公司有事,你打不通,红姐或者其他同事,也能通知到我。

可是郭跃玲哪里敢让红姐给他打电话?

她倒是想让其他同事给王海峰打电话,可是这么一来,会所里其他人就会知道,她在处理冯君的问题上,又出尔反尔了。

所以她只能悄悄问前台小李:你有没有冯君的联系电话?

小李有他的电话,而且亲自拨了过去,不过非常遗憾,那边没接电话。

当天晚上,郭大堂带着两个跑腿的,在附近一个劲儿地打听,谁见到冯君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王海峰来上班,她才堵住他,要他给冯君打电话。

王教练本不带理她,等他听说,是那个送刘树明进去的女孩儿找过来了,忍不住就是一乐,“既然是桃花运,那我破个例。”

不过他也没打通冯君的电话,然后,他想起来了,那家伙……似乎在某个工厂租了房子?

于是他又联系发电机厂家,问他们送货到哪里了,最后总算是找到了街道工厂。

然而,看门的六爷说了,冯君的朋友失恋了,丫去安慰朋友,走了好几天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我不清楚,估计大学生自己也不清楚,得看他朋友!”

郭跃玲急得差点吐血,咱不带这样的啊,那个小丫头可是逼得很紧……

冯君这会儿做什么呢?他正在检讨前一阵的作为。

首先,他不应该盲目迷信网络的力量。

成为网络热点好不好?当然好了,他遇到的麻烦,甚至很可能直达天听。

但是成为热点很难,真的太难了。

对平民百姓来说,网络没有门槛,但是炒作有门槛,不但有,而且还很高。

某个国内知名的歌手、音乐家,数十次想上头条,都未能如愿。

第二点就是,他认为自己前期这么卖玉盒,真的不好。

现在,阳市有点名气的珠宝行,他都去过了,也没有卖起价钱去。

指望珠宝行出尔反尔,再开出高价来?对此,冯君只有两个字:呵呵。

若是这两个字不能说明问题,他可以再换两个字:凭啥?

那么大的珠宝行,已经给出了价钱,凭啥改变初衷提高收购价?你脸大?

所以他现在想把玉盒卖出好价钱,只能再换个城市了,而且还不能是伏牛州的城市。

可是就这么离开,冯君还有点不甘心,来回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琢磨来琢磨去,决定换个法子:我真是猪啊,去赌石的地方看看,不就行了?

他看的网络小说里,赌石一旦擦出绿来,旁边就有珠宝行的人报价了,竞争还挺激烈。

至于主角后来有没有装逼打脸之类的,那是另一个话题,这里不予讨论……

阳市也有赌石的地方。

冯君就找了这么一处,在那里闲逛,守株待兔。

这里闲杂人员不少,大部分都是跟他一样,看起来闲得蛋疼,不过像他这样背包的不多。

冯君在这里待了一天,忍不住又想骂娘:网络小说害我不浅,谁说现场开石头的很多?

按说切石头用的切割机,是比较专业的设备,切石头也是一门学问,一般人不会买回家自己开,现场切开,一旦涨了也方便随手卖掉。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冯君忘了一件事:赌石的,就没几个一般人。

这一天,他很是见到了几个买石头的,但是人家大多都是二话不说,交钱之后,把石头装上车就走,根本没有多余的话。

冯君看了几次,实在忍不住了,请教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中年妇女,“大姐,麻烦问一句,你咋不现场开呢?”

大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看到是个帅气的小伙,面色才好了一点,“我们有自己玩的圈子,不用在这里开。”

要不说,不干哪一行,不知道哪行水深呢?

冯君讪讪地一笑,“那你们开出货之后,怎么卖呢?”

大姐又警惕了起来,不过,最终她还是做出了回答,“我们有渠道,你就不用管了……我说小伙子,你到底想问什么?”

冯君依旧是赔着笑脸,“没啥,就是想看看现场擦石头,以前没见过。”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番,最终还是放弃了邀请他旁观的打算,“好说,你在这儿多等几天,能看到。”

大姐离开了,旁边一个豁牙汉子笑了起来,“胡姐把你当成捞偏门的了。”

这厮也是个闲汉,不过很显然,丫在这里闲逛,绝对不是为了打发时间。

冯君听得先是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她以为我可能抢劫?”

想一想也能理解,现在翡翠的价格打着滚往上走,做一单大的,很可能一辈子吃喝不愁了,所以现场的闲汉里,估计有不少是心怀叵测的。

照此推断下去,现场切石头的人数少,估计跟这也有关系,万一切出极品呢?

来赌石的人必须得带够人手,才敢现场开石头,没办法,人心坏了。

然而话说回来,带的人多,赌垮了怎么办?那岂不是成为了大家的笑柄?

正经是几个身家差不多的主儿,组成个小圈子,可以共享设备,还可以交流经验,分享渠道,这样一来,不但风险小多了,也增加了很多乐趣。

赌石赌到一夜倾家荡产的主儿不少,但是绝大多数赌石头的人,还是把它当成了一种乐趣——腰里趁几个子儿,赔得起,也不往大里玩,输赢固然重要,过程也很重要。

冯君想明白了,那豁牙汉子却又是猥琐一笑,“你抢劫?没必要吧,泡上胡姐以后,你可就人财兼得了。”

冯君顿时无语,好半天才伸出一个大拇指,“老哥好胃口,兄弟我……佩服!”

豁牙汉子不屑地笑一笑,“人家一年玩上百万的石头,你倒是胃口不好,脸蛋能顶钱花吗?说实话,胡姐未必看得上你呢……”

冯君也无意跟他叫真,只能暗叹:网络小说果然是不能全信。

事实上,他在这天还是看到了四次切石头,不过都是不大的石头,买的人也不是很在意。

四块石头,有一块切出绿了,旁边过来个人,开价两万把石头买了,也没人竞争。

冯君觉得,自己可能又想当然了,“看来竞价也是假的,唉。”

好死不死,豁牙正在旁边,闻言他冷笑一声,“这种垃圾货色,你指望竞价?”

冯君听到这话,是彻底明白了,竞价是有的,想要看到,那就不知道是哪天的事儿了。

想到这些珠宝行,都是财大气粗,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残破玉盒,大约也是“垃圾货色”,念及于此,他一时有点心灰意冷,抬手摸出手机,就订了去并州的火车票。

希望那里的玉石市场,能给个相对公道的价格吧。

去并州的火车票还挺抢手,明天的票都卖完了,最早也是后天的,于是他订了一张。

第二天他没啥事,心说闲着也是闲着,再来转一转吧,就当是涨涨见识了。

然而世间事就这么不讲道理,他还真来对了,下午两点左右,有人切出了冰种,石头不算太大,还只擦出一个面,报价直接就是五十万起。

随着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整个市场仿佛瞬间就活了一般,那些无所事事的闲汉都忙了起来,甚至连豁牙汉子,都摸出两个手机,一边拨电话号码,一边跟人通话。

石头一点一点解开,报价也在不住地上涨,眨眼就突破两百万,奔着三百万去了。

赌中的主儿不怕这动静,那是两个中年人,都是成功人士,带的跟班也都是精壮小伙。

用两人的话说就是,他俩中午谈点合作,喝了点酒,过来玩玩,试一试手气。

这俩也商量好了,冰种肯定要卖,卖的钱就当共同投资了,但是他们强调,得解开了再卖,就算赌垮了也不怕,咱不差这几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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