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我们又近了一步,变数(求订阅!

吃完饭,麦穗要补妆,要温习背诵台词,忙活去了,没时间陪他。

临走前,她问:“你表演完节目就走吗?”

原计划是如此,但话到嘴边,李恒知情知趣地改了口:“今天元旦,我休息一会,等你主持完一起走。”

听闻,麦穗显得有些开心。过去他好几次说喜欢看到自己穿大红色衣服,所以前两天她特意根据他的喜好,花大价钱买了一件大红色外套,是进口货。

他能陪自己一整场晚会,她就觉得物超所值。

眼见麦穗温习台词去了,贺筱过来问:“李恒,你也要上台演出的,用不用化个妆?”

李恒问:“周诗禾呢?”

贺筱说:“她在化妆间,她的化妆水平很高,在自己弄。”

这让李恒想起了去年元旦,貌似自己的妆容还是周姑娘帮忙的,当即表示:“我过去看看。”

他本来不想化妆的,但又不好意思搞特殊,再者说了,登台演出嘛,化妆效果更入镜。

来到化妆间,贺筱询问:“你是让周诗禾给你化?还是我给你化?”

得咧,人家都这么问了,他才不会开口做选择了。

他一屁股坐在周诗禾旁边座椅上,随口道:“都可以。”

贺筱有心想和李恒这样的大牛人搞好关系,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将来进入社会,都有莫大好处,于是抓着机会说:“诗禾一时半会弄不完。我化妆水平也还可以,那我帮你试试?”

李恒满口应承:“成,那麻烦学姐你了。”

正所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贺筱敢毛遂自荐,自然有几把刷子,李恒硬是没挑出半点毛病,最后很是惬意地瘫在椅子上,随对方折腾。

边上的周诗禾通过化妆镜把两人的状态尽收眼底,但并未能影响到她,她自顾自忙着。

贺筱用笔唰他的眼睫毛,“大作家,你的眼睫毛比女生的还漂亮,你妈妈应该是个大美人吧?”

这话咋接咧?

承认吧,有点不谦逊。

不承认吧,替田润娥同志叫屈。

李恒乐呵呵道:“认识的人都说我和妈妈长得很像。”

贺筱点了点头:“那真的很美了,听说她来过我们学校?”

李恒道:“开学那段时间来过一次。”

贺筱对李恒很感兴趣。

这个感兴趣不是男女关系的兴趣,而是对于他能从草根逆袭为人上人的传奇经历特别感兴趣,她化妆的同时,嘴上也没停歇,一直在找话题跟李恒聊着。

期间,李恒玩笑道:“学姐你是学生会主席,很多事要张罗,专门替我化妆会不会耽误事?”

贺筱笑说:“确实有事,但没学弟你重要,我还是先伺候好你吧。”

随着聊天,她很会来事,称呼从一开始的“大作家”不知不觉转化为“学弟”,多了几分亲切感。

周诗禾用眼角余光瞟两人一眼,开始自己的收尾工作。大约两分钟后,她收拾下化妆工具,起身同两人打个招呼就走了。

目送周诗禾离去,贺筱感慨说:“哎,真漂亮,气质超好,诗禾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了,学弟你和她日日相处,就不动心么?老实讲,我若是个男生,我估计会对他一见钟情。”

李恒张嘴就来:“对她一见钟情的男生应该很多吧,只是没几个敢表露出来。不过我媳妇也不错,学姐下次多夸夸我媳妇,我会很高兴。”

贺筱成功被他逗笑了,揶揄问:“你媳妇确实很不错,但我夸哪个好?”

李恒睁开眼睛,瞧向她。

贺筱没有惧怕,而是讲:“我刚才看到麦穗喂肉给你吃。”

“啊?不是很隐晦么?”李恒汗颜。

贺筱说:“是隐晦,麦穗动作也快,事后还踮脚遮掩。但这些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李恒反问:“哦,学姐也算有心人?”

贺筱毫不避讳:“我以前从不给人化妆的,不论是女生,还是男生。”

话到这,她补充一句:“学弟请放心,我不会对你生出觊觎之心哈,就是纯粹给你化个妆。以后我还能到外面吹牛,看吧,报纸上这是我学弟,我贺某人还给他化过妆。”

李恒听笑了,配合道:“行,下次还有化妆机会,我也找你。”

贺筱高兴地应承下来。

妆化完了,李恒离开后台,从特殊通道进了人满为患的相辉堂大厅,往演出人员专属位置走去。

就在贺筱规整化妆工具时,死党走了进来:“你给李恒化的妆?”

贺筱说:“对呀,羡慕不?”

死党确实一脸羡慕:“说不羡慕是假的,毕竟这可是李恒啊,有才有貌还有钱,女生谁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哪怕就是吃不着,也能回味好久了。”

贺筱说:“不要带着这种想法。带这种想法根本靠近不了他,他不会给你机会。”

死党问:“你是说,他是觉得你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才会让你化妆的?”

“那是肯定的。人家精明着呢,身边个顶个的大美女,我能从周诗禾手里抢下帮他化妆的机会,属实不容易。”贺筱说。

死党来了兴致:“会不会得罪周诗禾?”

贺筱对此十分自信:“不会。要是这样就得罪她了,那她徒有虚名,就浪费老天对她这份独一无二的厚爱了。”

这份厚爱指的是“长相气质”。

死党觉得在理,问:“你真对李恒没想法?”

贺筱笑笑:“别套话了,真没有。上一个叶展颜学姐都还血迹未干,暴尸荒野,我得吸取教训。”

死党听得唏嘘:“唉,没想到叶学姐美成那样,都吃了闭门羹,这李恒还真不好追。”

贺筱讲:“凡事讲究方法,叶学姐那条件其实具备敲门砖了,只是太过心急。”

死党摇头:“怕是也难噢,你看看今晚的麦穗,和一年前相比,是不是有种破茧而出、脱胎换骨的感觉?我想,若是现在再排大小王,麦穗绝对是毫无争议的小王第一。”

贺筱讲:“无法否认你的观点。但其实她们各具特色,很多男生也吃魏晓竹那一款的,年岁越大,清纯气质却未减分毫,不得不说也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死党把几个小王回忆一下,问:“如果你有这么漂亮,会不会对李恒动心?”

贺筱笑着讲:“如果我有这外在条件,要是没有深谋远虑的话,也不想冒然去作死,我可不想变成第二个叶展颜。”

….

相辉堂大厅。

左前方演出人员专属区域。

李恒见周诗禾身旁有空座,很是自然地坐了过去。

他没话找话:“我脸上的妆有没有太过浓烈?”

周诗禾稍稍偏头,细致观察一番后客观评价说:“还挺好的。贺学姐因人而异,水平较高。”

李恒随意问:“那和你比呢?”

周诗禾静静地扫他眼,笑而不语。

李恒感受到了独属于大王的淡淡自负,立即打蛇随棍上:“那到了新加坡,你帮我化妆。”

周诗禾说:“那边有专属化妆师,都是大牌。”

李恒脱口而出来一句:“大牌不大牌不稀罕,合适的最重要,你那手艺最对我胃口。”

闻言,周诗禾静气几秒,然后没了声。

见李恒和周诗禾一直在说悄悄话,后排的黄子悦努力克制住对复旦大王的心理障碍,写一张纸条,然后让旁边的人传给李恒。

李恒背部被点了点,回头就见到一张纸条。

他问:“谁的?”

背后女生说:“黄子悦。”

他想了想,打开,只见上面写:学长,外公邀请你去家里吃饭。

李恒无语,这小姑娘完全没有追求男生经验啊,还拿外公出来当挡箭牌。

他没回。

过一会,背后女生又传来纸条。

他打开,上面写:学长,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还是没回。

后面黄子悦又传来两张纸条,他都懒得拆开了。

见周诗禾用古怪的眼神看他那些纸条,李恒两手一摊,表示:“别这么瞧我,我没有请托,全是人家自愿的。”

周诗禾会心一笑,看下表,距离7点还有3分钟时间。

三分钟一晃而过,元旦晚会正式开始了。

黄子悦不靠谱,但孙校长确实是个务实的人,台上致辞连稿子都没带,就随口说了大约一分半钟。

岁月赋予她内媚的韵味,连指尖划过书页的窸窣声都透着蛊惑。一句话概括了舞台上的麦穗。

当麦穗在台上声情并茂地主持晚会时,李恒发现,四周明里暗里都有好多双眼睛在偷瞄自己。

很显然,麦穗越是出众,两人之间的绯闻就越炽盛。

李恒甚至见到有校领导侧头瞅过来。

此情此景,他嘀咕问周诗禾:“你平素在背后,有没有听到我和麦穗的传闻。”

周诗禾抬头望着麦穗,言简意赅回答:“有。”

李恒要求:“捡两句说来听听,你看那副校长都在瞧我。”

周诗禾温婉说:“很多人在猜测,肖涵和穗穗,谁将来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李恒愣一下,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周姑娘,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诗禾学他的样子眨下眼,安静没回复。

台上主持人报幕了。在万众期待中,李恒和周诗禾互看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起身,往台上走去。

“啪啪啪…!”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衰。

上一年的元旦,两人都各自十分受欢迎。

可今年的元旦,两人的身份不一样了,台下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校友,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敬意。

都带着狂热!

毕竟这可是登顶美国公告牌的牛人啊!

不说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何况是以黄种人和中国人的双重身份获得这份荣誉,实属不易。要知道这年代的国际环境,对亚洲人和中国人算不上多么友好。

纯音乐专辑能一举打破壁垒,就如同《人民日报》最近最著名的那篇社评一样:他们是英雄!他们是国际大师!

两人往台上一站,刚还沸腾不已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几千上万双眼睛刷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

男的看周诗禾,女的看李恒,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突然,台下传来一个很大的女声:“李恒!周诗禾!你们到一起吧,你们好友夫妻相啊!”

没错儿,是一娘们的疯批声音!

众人纷纷扭头望过去,这女生双手捂脸已经躲座位下面了,瞬间整个相辉堂一阵爆笑。

李恒看向周诗禾。

周诗禾心有所感地抬头瞅他,两秒后,两人视线分离,一个专注于面前的钢琴,纤细的柔夷摆在了黑白键上。

李恒则在等琴音。

今天的曲目是《雨的印记》,周姑娘钢琴为主,他只是打打辅助。

没过多久,美妙的钢琴旋律响了起来,音符之间充满了情感和文艺,某一刻,李恒加入进入,同时他思绪纷飞。

犹记得去年元旦时,他在角落里看到了黄昭仪,台下的余老师也只口不提余家的家庭聚会,麦穗那时候和他的感情扑素迷离,哦,还有柳月那混账玩意儿在。

他的思想一直在开着小差,直到台下再次响起热烈掌声,才回过神。

两人起身并立,朝台下致谢,随后往下面走。

短短几步路,两人走出了好莱坞红毯的赶脚,有条件的老师和学生纷纷端着个相机,对着两人拍照。

甚至有一女老师从座位上弹射起来,把相机交给旁边的老师后、就笑着对李恒和周诗禾说:“李恒、诗禾,合个影。”

都是自家学校的老师,还是这样的场合,李恒也好,周诗禾也罢,都没有拒绝的道理哇!欣然同意。

在众目癸癸之下,周诗禾站中间,李恒站左边,女老师站右边,拍了一张合影。

不止一个相机在拍摄,而是好多相机凑热闹过来发出阵阵“咔嚓”声。

好多人心里郁闷坏了,咋就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咧,这让女老师捡了个大便宜啊。

拍完照,女老师继承之前那疯批女生的玩笑话,感叹说:“你们在舞台上的演奏合二为一,真的很般配。”

周诗禾用眼角余光瞥某人一眼,恬静地朝座位上走。

李恒冲老师笑一下,跟上。

路上还有好多同学伸出手,要和两人握手。周诗禾最多和颜悦色地浅浅笑,没有伸手的意思。

倒是李恒走亲民路线,不论男女,用最快的速度挨个握了握指尖。

短短几十步路,硬是走出了万里长征的艰辛。

回到座位上,周诗禾先是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再次出场的麦穗,等到第二个节目开始后,她轻轻问:“你刚才在台上开小差?”

李恒紧着问:“影响演奏了没?”

周诗禾说:“有,但影响不大。”

李恒松一口气。

周诗禾问:“想到了黄昭仪?”

李恒愕然:“你怎么会提到她?”

周诗禾说:“去年她坐在右边角落位置,你今天对着那个方向出神了好一会。”

李恒眼皮跳跳,“你不专心弹钢琴,关注我干什么?”

周诗禾温润说:“我们是搭档,你一分心,我就能感觉到。”

李恒一滞,晕晕乎乎没好气道:“我真是怕了你了。不过你猜错了,去年魏晓竹和戴清也在那个方向,今天她们仍在那个方向。”

周诗禾下意识观察他眉角,判断他有没有撒谎。不过李恒是谁啊,老油子一枚,上回吃过亏,这回早有防备啊,装着有些累,用手揉揉太阳穴,挡住她的视线。

见状,周诗禾收回视线,没了深究的意愿,温婉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李恒回答:“我答应了麦穗,今晚等她一块走。”

稍后他问:“你是不是想提前回去?”

周诗禾踟蹰几秒,说:“是。”

李恒问:“有事?”

周诗禾轻嗯一声。

李恒讲:“那等这个节目表演完,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再回来接麦穗。”

周诗禾本能地想说不用,可现在大冬天的,外面天色早黑了,一个人并不安全,她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由于两人开头起调太高,老实讲,就算第二个节目非常不错,但也让人感受到了什么叫落差。

等到第二个节目表演完,趁着舞台灯光黯淡时,两人一同离开了位置,往后面走去。

原本拥挤的过道,见他们过来时,大伙很是自觉地往两边挤压,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这!

这他娘的就是魅力啊!

学生当中,除了他们俩,谁还有这种影响力?

好多人如是想。

还有男生问李恒:“大作家,你不看晚会了呐?”

李恒笑着回应:“没,有点事先走一下,等会回来。”

他在前面开路,周诗禾像一只小鸟一样低头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在众多眼睛的问候下,两人好不容出了相辉堂。

此时,外面落起了好大的雨,雨水中伴随沙粒,估摸是要下雪了。

都没带伞,泛起了难。

李恒问:“麦穗她们三个带伞没?”

周诗禾回答:“她们中午就过来了,那时天气还算好,也没带。”

听闻,李恒拉了拉她,拉回到门口,嘱咐:“你到这等我,我去找晓竹问问,她包里一般都备有一把伞的。”

周诗禾说好,随后站在有光的地方。

坐后排位置的魏晓竹此刻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向舞台,忽然左肩膀被轻拍一下,她转过头。

见到是他时,魏晓竹微笑问:“怎么来找我了?是不是有事?”

李恒直抒来意:“外面下雨了,借你伞一用。”

魏晓竹很是爽快的打开包,从里掏出一把雨伞给他。

李恒接过,说声谢谢,转身走人。

目送他转瞬即逝,旁边的刘艳玲说:“怎么走这么快?我包里也有一把伞呢。李恒个子这么高,他和周诗禾怎么一把伞够用?”

闻言,魏晓竹情不自禁想起在徐汇医院时的那个问题。

关于周诗禾的问题,他当时不许自己问。

其实,她刚才就想到把艳玲的伞一起交给他,但下一秒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也许,这场大雨是天意,就如同台上的他们,是那么和谐般配一样。

她笑一下说:“你把伞给他了,我们俩待会怎么回去?”

“喔!也对哦,要是伞都给了他,我们就不好回去了,人家不愧是大才子,真是善解人意。”刘艳玲用手扶住36D,别让它们晃荡,太累人了些。

魏晓竹瞄眼好友的心口位置,兀自笑了笑,再次把注意力投放到了舞台上。

重新来到外面,李恒打开伞,走过去遮到周诗禾头上。

周诗禾瞧他侧脸一眼,灵动地迈开细碎步,往庐山村方向走去。

她没问他为什么只借一把伞?

也没问晓竹旁边的刘艳玲没伞吗?

因为她清楚: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心?有些事情装着不懂更好,要是问了出来,反而会让彼此尴尬。

再者,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共用一把伞了,她内心的接受度还过去的。

魏晓竹特别爱美,从每天换一套衣服就可见一斑,伞很精巧,却不是很大,两人打着它有点拥挤。

尤其是还有北风的情况下,雨更是飘了进来。

李恒知晓她身子骨弱,伞沿又忘她那边偏了偏。

周诗禾看眼伞,又看眼他,沉吟片刻说:“不用刻意照顾我,我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

“快期末考试了,你就别不好意思了,我天天锻炼身体好得很,稍微淋点雨没大事。”李恒道。

听到这话,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善解人意地往他跟前靠了靠。

夜色寥寥,下着雨,伞下的空间显得局促,闻着淡淡的女人香,感受到两人胳膊不时摩擦带来的悸动,某一刻,心动的李恒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越过她柔弱后背,想搂住她腰腹。

但右手才伸过去、才把在她腰腹上,他就回过神来了。

暗忖:真他娘的,老子在做什么?

然后!

然后,他右手悄无声息地缩了回来。

心里侥幸在想:希望她的注意力不在这块,希望她没感知到。

周诗禾把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彷佛右边腰腹位置还停留一只手一般。她小嘴儿紧紧嘟了嘟,垂落的右手抓握住裤兜袋口,手上青筋毕露,很显然用力不小。

但小会过后,她右手松弛开来。

她低着头,沉默地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暗示,也没警告他,就那样静静地跟随他脚步,一步一步走进了庐山村青石巷子。

后半段,两人基本没了话,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打在屋檐璧角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时间难捱,终于到了巷子尽头。

两人才露头,他就怔住了,你猜他看到了谁?

竟然看到了周诗禾小姑,正打一把伞守在27号小楼门口。

李恒怔住。周家小姑同样怔住,傻傻地看着共用一把伞的侄女和李恒。

见小姑直勾勾注视着自己,周诗禾面色始终保持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柔声出口:“小姑。”

“诶,你回来了。”小姑反应过来,连忙应声。

周诗禾从兜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几个呼吸间,门开了,三人走了进去。

到门口时,李恒冲小姑挤个笑容,然后对周诗禾讲:“诗禾同志,那我先走了。”

周诗禾侧身问:“你衣服都湿了,不洗个澡换身衣服吗?”

李恒低头四处瞅瞅:“也行。”

说着,他转身朝自己家疾步走去。

进到屋里,小姑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诗禾,你和李恒?”

如果记忆没出错,李恒的对象是肖涵呀,还和麦穗暧昧不清,现在?

现在,自己这从小眼高于顶的侄女不会和他好上了吧?

小姑一脸迷糊。

周诗禾心平气定说:“今晚学校元旦晚会,我和他演出节目,我没带伞,他送我回来。等会他还要去麦穗。”

听到这话,小姑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又问:“这么晚,他送你回来我能理解,怎么打一把伞?”

周诗禾爽朗说:“这把伞还是借的。”

她深知一个道理,有些东西越解释就越解释不清,还不如四两拨千斤,话不用太多。

果然,如周诗禾所料,短短一句话效果贼好,小姑疑虑又减掉大半:“麦穗在当晚会主持人?”

周诗禾说是。

小姑再问,“李恒和肖涵分了?”

周诗禾说:“没有。”

小姑八卦之心大起:“那他脚踏两条船的事情,还没东窗事发?”

周诗禾脱下外套,挂在屋角落位置:“他站的位置太高,又没结婚,大家对他都比较包容。”

小姑陷入思索中,过一阵点点头:“也是。自古文人感情充沛,达到他这种地位的,有有两个红颜知己很正常。”

小姑最后一问:“他这么多情,那他有没有对你?你和他?”

周诗禾温婉说:“我和他一清二白,我自有分寸,他也不敢惹我。”

出奇的,小姑彻底信了这话。

在小姑想来:这么多年来,诗禾一向对男生不假辞色,就算李恒再优秀,可李恒感情混乱,侄女不见得动心。

再说了,以侄女的脾性,退一万步讲、要是李恒敢碰她,那就得做好牺牲掉肖涵和麦穗的准备。

侄女可不会容忍他脚踏几条船的。

那李恒会牺牲掉肖涵和麦穗么?小姑回想一番肖涵和麦穗的娇美模样,暗自摇了摇头,不会。

因为原因很简单:就算抛弃肖涵和麦穗,李恒也不一定能追上大侄女啊,这压根就是一笔不对称的买卖。

小姑觉得李恒没那么傻。

周诗禾找出三把伞,对小姑说:“你等我下,我把这些伞给他。”

小姑问:“给麦穗和曼宁她们的?”

周诗禾嗯一声,出门,奔向了隔壁。

李恒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留意到茶几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楼下沙发上有3把伞,你带给穗穗她们。

嚯,刚洗澡的时候还正愁伞不够用呢,周大王就送过来了,真是一个心思剔透的姑娘诶。

一来一回,中间还洗个澡,等他再次回到相辉堂时,晚会已经到了下半场。

他才落座,后排的黄子悦就堂而皇之跑过来和他挨着坐,让周边的人侧目不已。

以前还只是听说这届新生最美的花相中了李恒学长,现在好了,黄子悦用行动给坐实了。

不知什么时候,大厅中间位置的孙校长注意到了自己的宝贝外孙女,扭头瞅眼,又瞅眼,眉毛紧锁。

观这幅样子,还是子怡主动追求的?

孙校长不是反对外孙女追求李恒,而是非常非常反对!

李恒是那么好追的吗?

就算追到手了,就能守得住吗?

搞不好,子悦身心给了,结果那风流小子拍拍屁股走人,不认账咋办?

再者,孙校长也不认为外孙女有那份能力,能从余家女儿手里抢人。

原以为这学妹会像狗皮膏药一般缠着他,嘿!他想差了,人家规规矩矩坐着,整个下半场没和他搭一句话。

黄子悦确实没搭话,至少今晚没勇气搭话了,她那4张纸条折戟沉沙,学长一张未回。

之所以要和李恒坐,她就是想气气台上的麦穗,两次主持人没争过,心里窝火得很。于是想给麦穗上点眼药。

不过黄子悦这招白瞎,完全没起作用。

麦穗连肖涵和余老师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怎么会理会这黄毛丫头呢?除非黄子悦能变成宋妤,才能让她投鼠忌器。

或者变成陈子衿,她也会有所回避。

毕竟,高一高二时期,她和陈子衿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来着,小团体天天吃饭、上课、玩耍和睡觉都在一块,且陈子衿是他的初恋,她同样带有愧疚心。

晚会在一阵不舍和掌声中结束了,李恒不顾外人在场,带伞直奔后台,接走了麦穗。

本来呢,每次晚会过后,学生会的人都会聚一聚,但贺筱他们没好喊麦穗,知道喊了等于白喊。

麦穗不喜欢这种聚会场合,说不得李恒也同样不喜欢,贺筱干脆不去开这个口,免得人家不好意思拒绝。

麦穗问:“你只带了三把伞?”

李恒眨巴眼。

麦穗问:“你给了两把给曼宁和宁宁?”

李恒眨巴眼。

麦穗再问:“你和诗禾是怎么回去的?”

李恒道:“向魏晓竹同志借了伞。”

麦穗隔老远看到李恒向晓竹有借伞,但不知道是几把,人太多看不太到,不过她没纠正这个,而是问:“你家里不是有伞么,为什么不多带一把?”

来到没人的地方,李恒一把牵住她的手:“我就是想和你打一把伞,还问吗?”

麦穗柔媚笑笑,羞赧地不去看他眼睛。

她很无奈,本想在公共场合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但奈何这男人根本不配合。

回到庐山村,他讲:“诗禾小姑来了,你要不去我那?”

麦穗似乎知晓这事,跟着他去了26号小楼。

这个晚上,李恒在书房修改稿子,对第20章节“书”精修第3遍。麦穗则在旁边复习功课,为期末考试做准备。

快凌晨时分,他吐口浊气,终于弄完了,搁下笔伸个懒腰说:“还有半个多月放寒假,你复习得怎么样?”

麦穗替他焦急:“我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加快进度?”

李恒摆摆手:“别担心我,我平时上课挺扎实的,从明儿开始,我会暂时先放缓写作的进度,多和你们去图书馆。”

麦穗说:“好,我给你占位置。”

话到这,两人互相瞧着,你看我,我看你,无声无息。

某一瞬,李恒站起身,来到跟前、一个躬身横抱起她,往次卧走去。

麦穗就知道会这样,相隔这么久了,这个男人今夜若是能稳住,她是不信的。

大约过去2个小时,两人额头贴着额头,零距离拥抱着彼此一动不动,任由惯性打破黑夜沉寂。良久,李恒低头含住她的嘴唇,温情地细吻。

麦穗把身子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微仰头,红唇一张一合,同他一起享受浪漫过后的韵味。

她十分享受最后这个环节,很温馨很幸福,不论过去与将来会怎么样?但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是独属于她的。

这让她特别知足。

10多分钟后,快要窒息的两张嘴唇依依不舍地分开,李恒认真问:“什么时候搬回来,我想每天醒来都看到你。”

麦穗缓缓探出右手,爱怜地抚摸他脸颊,柔柔地说:“等过完年回来,好不好。”

她这次终于给了明确答案。

因为她从他眼睛里看出了无比渴望。

她动容了,不想再折磨自己喜欢的人。

李恒亲她嘴角一口,满心欢喜。

再次拥抱一会,稍后麦穗起床,进淋浴间洗澡洗衣服去了。

清洗裤子时她在想:难道上回他去医科大学没找肖涵要吗,怎么积累了这么多?

难怪他今晚那么疯狂和情热,估计是苦很久了。

等洗完澡,两人换了床单,随后重新躺到床上,相拥着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深夜才入睡。

第二天,早上6点刚过。

李恒就醒来了。

麦穗挣扎着睁开眼睛:“要去晨运?”

李恒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要不要一起跑步,魏晓竹和戴清也在。”

麦穗慵懒地说:“不要,我睡会懒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和周诗禾爱上了瑜伽,两女用瑜伽的方式代替运动,以保持身材。

不过天公不作美,他拉开门,就发现外面下雪了,白雪皑皑,屋檐上好厚一层。

李恒跑回来高兴喊:“麦穗,下雪了。”

麦穗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长长哦一声。

李恒用手指撮她脸蛋一下:“不起来看雪?好厚喔。”

麦穗合上长长的眼睫毛,有气无力说:“不看,它一下子融化不了,等会有的是机会看,你跑步不成了,要不进来陪我睡会。”

昨晚两人的互动太过完美,给麦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以至于她现在都有点想念他的怀抱。

李恒低头附在她耳边说:“我若是上床,咱们今早没个几小时,估计是起不来了。”

麦穗听得脸热。

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自然明晰他在说什么,当即翻个身子说:“那你去买早餐,我再睡会。”

李恒问:“合着你就是想睡喽?”

麦穗抖动一下眼帘说:“是。”

李恒道:“我还想带你去粉面馆吃早餐呢。”

听闻,麦穗没动静,好半晌才低声呓语:“那你再让我睡半小时。”

“诶,好。”

他笑看着她后背,从没想过麦穗也有强烈想睡懒觉的一天。

不过想想自己昨晚的放马栏山,她着实应该累了。

这个内媚属性爆棚的女人是宝藏啊,过程中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惊喜,在她这里,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快乐。是别处没有的快乐。

余淑恒回来了。

他刚进书房看了十多分钟文献资料,余老师就在楼下喊他。

李恒放下书本,迅速往一楼小跑,开门就看到了满身风雪的余老师。

隔着门四目相视,余淑恒问:“这两天我不在家,没热水了,有些渴,你家里有没有热水?”

“有,老师快进来。”说着,李恒把门全部打开,然后转身倒热茶去了。

他问:“你从哪里过来?”

余淑恒说:“京城。”

李恒问:“师哥情况怎么样?”

余淑恒说:“素云肚子里的孩子算是保住了,不过你师哥这回受了不少委屈。”

李恒眉毛一挑:“老廖是那种能受委屈的人?”

余淑恒问:“你这什么表情?为什么愤愤不平?”

李恒道:“没有,我反正是不会在你们这种大家庭面前受委屈的。”

余淑恒微微一笑,听懂了他的话中话,捧起茶杯吹了吹,随后迫不及待一连喝了好几小口。

抿四五口茶后,她用深邃的眼眸盯着他眼睛,糯糯地说:“小男生,你放心,老师不会让你受委屈,舍不得。谁也不行。”

不等他回话,她又问:“麦穗昨晚在这边睡?”

李恒脱口而出,“老师怎么知道的?这么神?”

余淑恒斜眼他,低头继续喝茶,稍后饶有意味地说:“阳台上挂有两个内裤,一男一女,是你们昨晚的功劳吧。”

李恒:“.…..”

他狡辩说:“前几天的。”

余淑恒瞥他眼,一脸的似笑非笑:“干了的衣服不会结冰,但它们结冰了,要不你自己去巷子里瞧瞧?”

李恒无语,心道这娘们今天咋这么直接啊?

有点遭不住。

恰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有人在下楼。

余淑恒怕麦穗脸皮薄,于是起身走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至于她为什么不吃醋,那是因为她很明白:李恒和麦穗还没突破最后一层,她早就掌握了麦穗心里的因果心结。

再者,退一步讲,与其他在外面风流,还不如浪费在麦穗这里,至少她心安。

余淑恒现在担忧一点,担忧黄昭仪怀孕。

女人怀孕代表什么?

代表彻底上位。

代表有了主动权。

而这个小男人还要两年才毕业,黄昭仪在这一方面暂时没有竞争对手。

两年多时间,以黄家的能量,这里边充满了变数。

Ps:会不会404?先更后改。

已更一万一千字。

(本章完)

第564章 ,惊险刺激!(求订阅!)

麦穗在楼道口,小心翼翼探头出来:“余老师走了?”

李恒点头,“走了,我们去吃早餐。”

麦穗想了想,返回了二楼,来到阳台上,以最快速度把两内裤移到后面阳台上。

昨晚太冷了,她一时没顾那么多,觉着反正余老师不在家,就随意晾晒了。

至于会不会被诗禾她们发现端倪,她已经不那么在乎,诗禾她们三个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李恒站在巷子中央,望着这一切哭笑不得。

心说麦穗同志啊麦穗同志,你迟啦,英明的余老师早就洞悉了内幕。

余淑恒回到自己家里,在二楼客厅见对面阳台上的衣服裤子不见了,她笑了笑,感叹麦穗还是比较纯粹。若是换成肖涵,估计巴不得如此。

两人出门的时候,凑巧碰到周诗禾和她小姑也出门。

四人相遇,寒暄一阵后,就一起朝春华粉面馆行去。

小姑问麦穗:“你和李恒哪天回去?买好车票了吗?要不要我替你们买?”

麦穗看向李恒,意思是由他做主。

李恒回答:“谢谢阿姨,我们是18号走,车票的话,到时候再看,可能坐飞机。”

周家小姑知道余淑恒的存在,当下没再多说什么,跟在三人后面进了粉面馆。

好不容易找到位置,李恒哟喝:“春华姐,两个牛肉粉,一个加辣,一个中辣,还有…”

他朝周诗禾眨巴眼。

周诗禾意会:“一碗排骨面,微辣;一个清汤馄饨。”

刘春华记在心里,开始操劳起来。

周家小姑环视一圈:“这是新开的粉面店吧,生意怎么这么好?”

周诗禾说:“主要是味道不错。”

“哦,你说味道不错,那肯定是相当好了,那我今天要好好尝尝。”周家小姑对自己大侄女还是心里有数的,平素比较讲究,一般东西是入不了眼的。

粉面馄饨上来了。

周家小姑低头吃一个馄饨,再吃一口汤,登时被征服,夸赞道:“这汤鲜美,味道确实不赖。”

随后小姑转向飘有一层红油的排骨面:“诗禾,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吃辣了?”

周诗禾说:“和穗穗她们在一起久了,慢慢学会的。”

就在四人一边聊天一边吃早餐之际,孙校长进来了,他拍了拍李恒肩膀。

李恒扭头,满是讶异:“校长,你怎么也来了?”

孙校长意味深长地说:“子悦一个劲夸这家早餐店好吃,我就过来尝尝鲜。”

挨着周诗禾和麦穗纷纷喊:校长。

孙校长看眼麦穗,又看眼周诗禾,笑着颔首,随即又细细打量一番麦穗,临了问李恒:“喝不喝早酒的?”

李恒摇头:“早酒?这玩意有听说,没碰过。”

孙校长神奇地从兜里掏出一瓶汾酒,“一起喝点?”

李恒张嘴就来:“我今天要上课?”

孙校长笑得不怀好意:“据我所知,你们这学期最后一堂课上个星期五就上完了,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李恒汗颜:“我想去图书馆看书,温习功课。”

孙校长再次拍一拍他肩膀,“你若是说写作,我都立马掉头就走。”

得咧,冒办法了,李恒把位置挪开一点,拿两杯子过来,还帮校长叫了一碗牛肉面。

孙校长问桌上其她三人,“你们要不要一起喝点儿?”

李恒拦住了,“别,祸害我一个就行了,别祸害人家大姑娘了。”

孙校长笑一笑,开始忽悠他和喝酒,一口接一口,一杯接一杯。

到得末了,麦穗三人吃完走了,两人还在喝。

待到周边没人,李恒压低声音讲:“说吧,老校长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孙校长环顾四周一圈,神色认真了几分:“子悦在追求你?”

李恒此刻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说话胆子大了好多:“放心,她追不上我。”

孙校长听得有些不爽,“咋滴?你是镶金的?还看不上她?”

李恒听得无语。

这是不是认证了一句话:我自家的母校,老子可以随意说坏话随意诽谤,但外人不行。

要不就直接翻脸不认人。

对于孙校长的老不正经,他上回在草地上就深有体会了,听到这声略带痞气的“咋滴”,他是一点都不惊讶。

李恒转了转手中酒杯:“您瞧,您老又急。我若是说看上了,估计您更急。这不是为难我么?那您说说,我到底是该看上呢,还是看不上呢?”

话痨一丢丢,把这棘手问题甩了回去。

孙校长快被绕晕了,有些歇菜,权衡一番说:“还是看不上好。”

李恒道:“那不就得了吗?老实讲,您那宝贝压根不会追男人,每次追我,都抬出您老的名号,说您请我吃饭啊,说您想要撮合我们啊…”

“放屁!”孙校长急眼。

李恒抬起头,笑呵呵看着他。

孙校长伸手指指他,随后也笑了:“你小子浑身都是坏心眼,逼我骂脏话,也算了得了,老头我都好多年没骂脏话了,畅快!”

话落,一老一少又自得其乐地干一杯。

一杯干完,孙校长意气风发地问:“还能不能喝?”

李恒回答:“有点晕头转向了。”

孙校长立马切换为鄙视的表情:“喝吧,待会我帮你叫个女生过来照顾你。”

李恒顺着问:“叫谁?不漂亮的可不要。”

恰在这时,魏晓竹和戴清进来了,孙校长说:“这俩和你关系不错。”

李恒回望一眼,道:“别总是那么关注我。”

孙校长纠正:“我这是八卦。”

李恒:“.….”

孙校长乐道:“这年头能让我津津乐道的事情不多了,你的绯闻就是我的下酒菜之一。”

说到这,孙校长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昨天和北大校长通电话骂街,结果他告诉我,你女朋友在北大?他说本科毕业要把你弄去北大读研读博,把老头我快气晕了。”

老头一脸探究欲:“你在北大也有个女朋友?”

“嘘!”

李恒中指竖在嘴中央,“小点声,这场合不对。”

孙校长急切:“到底有没有?”

事情都这地步了,李恒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表示:“反正在您老心里,我也估计是坏透了的那种,不是啥子好人,再者我也是一代文人,多个红颜知己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唉。”

孙校长笑:“呵!还算有自知之明。你就不怕这消息传到复旦来?”

李恒心有戚戚讲:“迟早有这么一天的,现在多靠了余老师在北大那边放风声混淆视听。哎,能拖就拖吧。”

孙校长讽刺:“说得你还挺委屈似的。”

李恒没做声。

孙校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临了临了忽地语重心长来一句:“你若想这辈子安安稳稳落地,余老师最适合你。”

潜在意思是:若想这辈子不坏名声,最好娶余老师回家,余家有能量帮他摆平一切是非。

孙校长这样劝说,是因为他和沈心是朋友,得知沈心很喜欢这坏小子,要不然他不会开这口。

当然,对于那种家庭来讲,以如今李恒的身份,多几个红颜知己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多算私德有缺。何况他是个文人、是个在国际上闯荡出偌大名声的音乐家,感情比常人充沛一点是能理解的,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包容的。

毕竟文人也好,音乐家也罢,都是靠深厚情感和灵感吃饭,这也是古今中外从事这两行的人都比较多情的原因之一。

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文人每谈一次感情,灵感就会随之井喷一次。若是死守一份感情,估计创作源泉就到尽头了。

孙校长之所以说这话。因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小子才华横溢是不假,但花心也是一点都不带收敛的,身边大美人一个接一个缠绕,怕不是那么急切想娶余老师。

关于这老头的建议,李恒罕见地没有立马反驳,而是转移话题问:“您老到底是来跟我喝酒的,还是来劝我娶媳妇的?”

孙校长说:“都有。”

李恒问:“你就笃定我会来这里吃早餐?”

孙校长说:“不笃定,但你确实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李恒笑着开句玩笑:“唷!评价不错咧,要不把黄子悦交给我?”

孙校长瞬间炸毛,用手指头敲敲桌面,直接威胁:“你要是敢碰她,老头子我把一身骨头拆了也不会让你好过。”

李恒眉毛一挑:“那您老管着点她呐,要是她哪天使手段把我迷晕了怎么办?”

“.….”孙校长语塞。

他要是能管住那调皮捣蛋的外孙女,干嘛还拉个脸跑来威胁李恒?

况且他看得出,面前这小子压根不受他威胁啊。

退一万步讲,有余淑恒在,他也就只能放放场面话了,不好真的撕破脸皮。

早就不欢而散,临走前,孙校长气哼哼地说:“别得意,等你考完,咱再比划一次。”

这个比划一次,是指再喝一次。

李恒咧嘴直乐:“考完我就走了。”

孙校长说:“年后也成。”

李恒讲:“年后我跑北大去喽。”

孙校长背着小手站起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孙校长言下之意讲:余老师在这,红颜知己麦穗在复旦,正牌女友肖涵在沪市,三大杀手锏在握,谅你小子也不敢飞北大去。

孙校长走了。

李恒晕乎乎跑去结账,刘春华本想说不要他钱,但接触到他的眼神后,话没说出来。

她意识到:不收李恒钱的话,估计他后面就不会再来了。那对粉面馆生意将是一个沉重打击。

刘春华接过钱时在想,以后得在其它方面多找补回来。

李恒隐晦指了下门口那桌的魏晓竹和戴清,“她们的也一起结了。”

刘春华意会。

李恒问:“老勇身体怎么样?”

刘春华回复:“昨晚打电话问了李然,她说恢复得不错,明后天就可以过来。”

李恒高兴,又问:“你们哪天回去?”

刘春华讲:“我挺个肚子奔波不方便,今年可能不回家。”

李恒意外又不意外:“都到这边过年?”

刘春华说是这样。

李恒问:“寒假我不在家,要不你们俩去庐山村过年?那边什么都不缺,对你肚里孩子好。”

刘春华是个知进退的人,摇摇头:“谢谢。不用,我和老勇商量过,打算就到楼上过年。”

李恒抬头望眼二楼,“二楼也租了的?”

刘春华讲:“一起租了的,晚上我就在上面歇息。”

听闻,李恒没再强求,沉思片刻后就拿出纸笔写一个号码,交给她,并嘱咐道:“寒假如果遇到事了,自己解决不了的话,打这个电话,你只要报老勇名字就成。”

这个电话,他本想写大青衣的,但最后落笔却是余老师家的电话号码。

他现在还不太想让外人知道自己和大青衣的关系。

刘春华欢天喜欢地把纸条收好,连着说了几声谢谢。她明白,这是一张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有这张纸条,她在沪市就莫名心安了许多。

转身来到门口,李恒一屁股坐在魏晓竹旁边,左手撑着脑袋道:“喝酒头晕,到这歇会,请别介意。”

魏晓竹笑说:“我和清清早看出来了。”

李恒问:“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我脸红的厉害?”

魏晓竹说:“不仅脸红,步子也不太稳。”

“好吧,你们都说中了。”李恒右手揉揉面皮,问:“味道适应不?”

魏晓竹说:“挺好吃的,就是有些辣。”

李恒笑了下:“下次点清汤。”

魏晓竹直接把好友出卖了,“清清说想试一试你们湘南的原本风味,我们就要了中辣。”

李恒瞄瞄戴清,吐出两个字:“英雄。”

放着微辣不要,直接上中辣,不是英雄是什么?

和他对视,戴清彷佛心间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一样,整个人有些不自然,把头低了几分。

来吃早餐的学生很多,进进出出,三人没好在店里久呆,怕影响人家生意,吃完就走了。

过马路要进校门时,魏晓竹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庐山村?”

李恒眼角瞟到百米外的一辆车,摆摆手:“不用,路不远,我一个人能回去。”

见他坚持,魏晓竹和戴清走了。

李恒进校门,过一会又悄悄出校门,往百米开外的桑塔纳走去。

来到车前,直接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的人是龚敏,富春小苑的负责人,她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些照片,交给他:“这是在徐汇的一栋别墅,李先生您过过目,看是否满意?”

李恒接过文件和照片瞅一瞅,良久问:“武康路?”

龚敏说:“对,离您老师家不远,就100多米左右。”

“你用心了。”李恒翻看两遍照片,很是满意。

见他脸上的神情,龚敏右手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其实她这次来,不只准备了一套房产,不过她觉得李先生可能会相中这套小洋楼,所以就没一股脑儿全拿出来。

李恒问:“多少钱?”

谨遵黄昭仪的嘱托,龚敏没直白说钱,只是委婉回答:“还在商量。”

看来钱不是一个小数目,李恒知其不愿意讲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当下没有刨根问底,“买下吧,挺不错的。”

龚敏把这话记在心里。

沉思片刻,他又问:“昭仪和家里关系如今怎么样?”

龚敏毕竟是跟了黄昭仪十多年的老人,关系早已亲如姐妹,要不然不会把她推到自己跟前来。

所以,他觉得对方应该多少知晓一点才发问的。

龚敏还真知道一些,回答说:“黄姐和家里关系不是太好,这半年很少回家。她母亲也来店里找过我几回,都带着气的。”

李恒心里有数了,没再多提,开门下车,走人。

龚敏掉头往回开,她不时通过后视镜瞥眼那个逐渐缩小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提黄姐发愁:小这么多岁,一看就是个风流胚子,黄姐能抓牢吗?

回到庐山村,李恒哪都没去,径直敲开了25号小楼的门。

余淑恒这两天没休息好,有些困,刚刚在床上补觉,半睡不醒在门里问:“给我送早餐?”

李恒手里可不是一堆早餐么,晃了晃,越过她走了进去。

上到二楼,他把早餐放茶几上。余淑恒坐他对面,自顾自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见他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余淑恒饶有意味地说:“小弟弟,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想吃人?”

李恒回过神说:“老师书香气质真好,很知性,很美。”

余淑恒撇他眼,反问:“第一天发现?”

李恒背靠着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以前没这么认真看过。”

余淑恒眼睛眯了眯,危险气息一闪而过:“都上手好几回了,现在才说没认真看过?”

李恒自知理亏,闭嘴不言。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会,余淑恒没再计较,又慢条斯理吃起了早餐,言行举止极其优雅。

直到吃得快差不多了时,她喝口热茶说:“可以说了。”

这话没头没脑,但李恒却听懂了,一口气把缺心眼和刘春华的事情和盘而出,“我把你的号码留给了春华姐,寒假我不在的时候,老师替我留心一二。”

余淑恒抬起头,不徐不疾开口:“怎么?改主意了?寒假要把我留沪市,不带回去了?”

李恒:“.…..”

他道:“老师又不会在我家过年。”

余淑恒戏谑说:“你要是留我,我可以的。”

李恒脊背发凉,心说老子哪敢开这口啊,要去腹黑媳妇家,子衿说不得也会回来,留下你和她们打麻将吗?

虽说心里不太希望如此,但口头肯定是不输阵的啊,他讲:“我初三下午就会飞过来,老师要是到我老家过年,咱们还能做个伴?”

余淑恒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还提前了?”

李恒讲:“初四和诗禾约好,练习曲子。我赶路要一天,可不得初三就出发么。”

空气变得有些冷淡,余淑恒恢复了面无表情,淡淡说:“我知道了。”

这个“我知道了”,不知是讲回家的事?还是讲刘春华的事?

但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余老师这是在赶人。

李恒识趣地站起身,往楼梯口行去。

余淑恒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周诗禾是她内心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回到家,李恒先是在沙发上眯了一会,等到酒醒几分后,他找出书本,去了图书馆。

从今儿开始,他要做一个乖乖学生仔,为期末考试发起最后冲锋。

过去了一年半,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来图书馆,李恒边走边看,眼里全是新奇。

他的眼里是新奇,周边校友的眼里更是出奇。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瞄他几眼,暗道这位怎么来图书馆了?真是稀奇呀。

二楼大自修室,李恒推门进去就恍惚了。

这!

这他娘的人也忒多了些吧。

一眼望去全是人头,且还杂乱不堪地堆满了书籍,和自己上辈子跑图书馆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走进自修室,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味道,自己像个学生的味道。

忽地,第一排左手边有一只手朝他猛摇。

李恒定睛一瞧,嚯!感情是孙曼宁这妞发现了自己。

她旁边还有个叶宁。

没得说,快速走过去。

他压低声音问:“怎么就你们俩,麦穗和周诗禾同学呢?”

孙曼宁一脸不诧:“怎么?嫌弃我们不够美?不愿意?”

李恒:“.….”

他道:“我就问问。”

孙曼宁说:“之前这里没位置了,她们去了管院教室。”

李恒左右瞧瞧,“现在也没位置啊,你叫我过来干嘛?”

孙曼宁笑嘻嘻地说:“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大帅哥,喊过来瞅眼。”

李恒转身要走。

孙曼宁拉住他衣服,起身说:“你坐吧,我累了,出去活动活动身子骨。”

“还回来?”他问。

孙曼宁说:“不回来了,我有些馋卤鸭,准备去张兵那里买点卤鸭吃。”

“行。”李恒一屁股坐下去,看起了书。

孙曼宁走了,叶宁自然呆不住,跟着跑了。他瞬间成了孤家寡人。

不过他没在意,自顾自翻开教材,温习功课。

还别说,自修室的空气不好,但学习氛围真的具有感染力,他很快就沉浸在了书中世界。

他忘我了。

可周边的男生女生却有些心不在焉了,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时不时和好友窃窃私语、或者传纸条。

话里笔尖全是在偷偷议论这位复旦最出名的风云人物。

很多人盯紧他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但就是没人敢过来坐。

叶展颜学姐的血液未干,爱而不得、远走他乡的事迹依然在流传。

新生最美之花黄子悦连续碰壁,已然成了校园新的热门话题。

这个空位持续快两小时之久,直到闻讯而来的贺筱把位置占住,才彻底平息了好些少女的蠢蠢欲动。

贺筱并没有打扰他,也是翻开书本认真看书刷题,为考试做努力。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李恒从书中世界退出来,才发现身侧多了个熟人,打声招呼:“学姐好。”

贺筱半真半假笑问:“好。以后我喊你大作家,还是喊学弟?”

呸!这是个社牛啊。

李恒反问:“这要看学姐是为什么而来?”

贺筱一点不都遮掩:“今天原本在旁边小自修室看书的,闻讯而来。”

“好吧,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实在不会喊了,直接叫“喂!大帅哥”,也行的,我会应的。”李恒张嘴就是胡说八道。

贺筱笑开怀:“你平时也是这么跟女生说话的么?”

李恒道:“看心情。”

贺筱问:“那你今天心情很好?”

李恒道:“还行。”

贺筱看下表:“心情好的话,那我可以试着请你去吃个饭。”

李恒没拒绝,把书本丢桌上,就跟着出了门。

出了自修室,贺筱打趣,“你那书不挪开,估计今后没人敢占你位置。”

李恒道:“你想差了,我人不来的话,他们照样坐。”

贺筱不太信:“胆子这么大?”

李恒道:“我又不凶神恶煞,大家自然不怕。再说了,能考上复旦的,谁心里没有傲气呢?”

贺筱半信半疑,但聪明地没再跟他辩嘴。

一路上,两人不断换着话题聊,没一会就到了食堂。

贺筱虽说请客,却没去校外下馆子,她现在只是想和这位牛人打好关系,但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想上他床,那样的话会前功尽弃。

一通饭点下来,贺筱花了一块二。

没错儿,两人的餐费是一块二。

不是她抠门,而是这已经是食堂最顶格的消费了,到天花板了,两荤一素,一半是肉。

刚坐下,贺筱就自我调侃:“好多人在羡慕我。”

李恒习惯了这场面,“也许在羡慕我。”

贺筱心花怒放地夸奖:“学弟真会说话。”

吃着饭,她问:“你认识黄甜不?”

李恒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但记忆不起来了,摇摇头。

贺筱帮他回忆:“以前在老李饭庄,她主动搭讪过你。”

“哦,是她。”

李恒记起来了,“学姐怎么提她?”

贺筱说:“我和她是高中同学,不过她如今去了美国留学,在耶鲁大学深造。得知我和你相熟后,她快嫉妒疯了,在电话里直言:你当初要是理她,她就不会出国了。”

李恒听得莫名?

见状,贺筱提醒:“她给你写过7封情书,但你都没回。她就死心了,按原计划出国留学。”

原来是这样,他情书是一封没看。

接着他忽然在想:姓黄的美女是不是和自己有仇啊?碰到一个喜欢自己一个,老子什么时候成黄姓美女的克星了咧?

黄昭仪、黄子悦、黄甜。

高中时期隔壁班还有个黄露露,情书写得极好,子衿还偷偷拿出来念叨,他印象比较深刻。

呃,黄露露在哪里读书来着?

听说好像考进西交大了吧?

记得上辈子在新闻上还看到过对方,成了主政一方的人物。

下午,李恒继续在图书馆耗,直到快要吃晚餐才离开。

这次贺筱没跟来,她半路被人喊走了。

走到半路,他想了想,径直跑去校外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好久没做大餐,今天骤然来了兴致。

正当他在厨房忙碌时,余淑恒过来了。

她靠在厨房门口,先是看了会洗菜切菜,尔后才出声:“今晚老师有没有口福?”

李恒头也不回:“老师是我计划之内的人。”

余淑恒双手抄胸:“你计划之内有多少人?”

李恒顿了顿,回头瞄她眼:“好几个,你怕不怕?”

余淑恒微微一笑,走进厨房,并顺手把厨房门关上,忽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李恒愣住,扭头:“老师,你这是…”

他话还说完,嘴就被堵住了,她亲吻住了他。

破天荒地,她这回没有像以前那样蜻蜓点水,而是轻轻吻他双唇。

李恒等了等,好一会过后,他张口嘴,和她交叉在了一起。

但她显然有心理包袱,只是浅尝截止就退了出去。

甚至两条红色信子都没来得及相交,她就逃离了。

近距离盯着他眼睛,余淑恒糯糯地说:“小男生,老师突然就很心动,想吻你。”

李恒凑头过去。

但她偏离脑袋,没让他吻。

余淑恒松开他,深吸两口气平复心情说:“好想你现在就毕业,老师做你妻子。”

李恒沉默。

他望着她,她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一棵树。

厨房后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堵高墙外,就只有四五颗树,很是隐蔽,这也是她刚刚敢这么主动的缘由所在。

良久,他试探问:“最近受了刺激?”

以他对余老师的了解,要是没受刺激,大白天在厨房是不敢这样的,何况这还是自己家。

余淑恒没否认:“素云怀孕后,我受不住去了趟西安,才发现叶卿竟然也怀有身孕。”

李恒问:“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说她和对象闹掰了的,难道又复合?”

余淑恒摇头:“叶卿讲,这孩子不是以前对象的,但不愿意透露男方姓名,连她家里人都找不到对方是谁,这也是她怀孕隐瞒消息的原因。”

完蛋!

难怪余老师心情波动这么大,呵!感情是玩得好的那一票人,就剩下她是孤家寡人了。

李恒问:“她家里人支持?”

余淑恒说:“没有男方,孩子生下来就姓叶,进入叶家族谱,有什么不支持的。”

这话让李恒突兀想起,眼前的老师貌似也是独生女啊,余家估计…

思绪到这,他强行中断。

他早上已经给她委婉说过:面对她们这种家庭,他是不愿意受委屈的。

很多事情,有商有量行,要是敢给他来硬的,那他也是有脾气的。

想着想着,李恒眉毛紧锁,久久无声。

什么时候起?

自己已经把和余老师在一起当成一件默认的事情了呢?

他猛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潜移默化的事情太过恐怖,李恒再次看向余老师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变得复杂。

余淑恒似有所感,歪过头,“你怎么了?”

李恒收拢心神,转移话题道:“我们18号回湘南,老师跟我一块走,还是后面过来湘南?”

余淑恒算算日程,稍后说:“你先回去办你自己的事吧,老师过几天再来前镇。”

其实,她有时间和他一起走。

但她思索过后,就临时放弃掉。

肖涵母亲来过庐山村,那寒假他必然会去一趟肖家,这是一种礼貌。余淑恒不想逼他那么紧,于是故意把时间腾了出来。

她觉得,现在不能树敌太多,既然第一要务是防备宋妤和周诗禾,那肖涵就得适当放松,要不然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对向她,她虽然不怕,但得不偿失。

同时,她也要暗暗警惕黄昭仪怀孕,警惕对方携子上位。

看来这次去前镇,有机会的话,可以和肖涵缓和下关系。

余淑恒想差了,出现了认知偏差,被肖涵那甜美的笑容给欺骗了。假如她要是知晓对方正在策划一起驱狼吞虎的阴谋的话,她就不会对肖涵这么宽容了。

驱狼吞虎计策中,“狼”是宋妤。

虎有三只,分别是余淑恒、周诗禾和麦穗。

宋妤早就洞悉了情敌肖涵的心思,但她权衡再三,还是愿意来一趟沪市,来一趟庐山村。

她想正面见识下周诗禾和余老师,也想和麦穗好好聊聊。

当然,宋妤也有自己的想法,沪市不是你肖涵的大本营,她想来就来,凭实力来。

余老师的话,让李恒松一口气。

直觉告诉他,余老师猜到了他的寒假行踪,在故意放水。

接下来,两人在厨房有一叨没一叨聊着。

李恒主勺做菜。

余淑恒陪着他,还说起了东京的事情。

她说:“日本股市现在一路高歌猛进,咱们的恒远投资跟在华尔街背后正式进驻东京,付老师目前已经入手一个月,斩获良多。”

日本股市么,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是要到今年年底才崩溃。

具体哪月他记不太清了,只有个模糊概念,日均指数大约是到了38000点才开始崩盘的。

这是一个重大历史时刻,对世界财经史有一定了解的,基本都有涉猎,他也是看书多,才翻读过。

距离日本经济末日,还有堪堪一年时间。

他问:“日经平均指数现在是多少?”

余淑恒没有诧异他的专业用词,知道他经常拖李西李望两姐妹订阅香江那边的各类报纸。

她回答:“日经平均指数如今在3万出头。”

李恒记在心里,没再问股市问题。

他打定主意了,以后每隔半个月都要向余老师请教东京那边的事务,为年底那一场硬仗做铺垫。

呃,也可以说是大丰收!

李恒问:“老付只盯着股市吗?”

余淑恒摇头:“付老师野心很大,但目前除了股市,对房地产、银行业和实业等都处在观望阶段。”

李恒点头,又问:“陈姐也在那边?”

“他们一家三口都在那边。”余淑恒讲。

话到这,她讲:“对了,为了在日本能畅通无阻,恒远投资总部设在新加坡,付老师换成了新加坡国籍,等干完这一票,会迁回香江。”

李恒问:“老付国籍也会改?”

余淑恒点头:“付老师很爱国的,到时候换成香江身份。”

涉及到国际资本运作,李恒纯属外行,没深问。

麦穗回来了,一起的还有周诗禾。

两女在院子里就闻到了菜香味,只是当麦穗开心地跑进厨房时,映入眼帘的是余老师。

麦穗喊:“老师。”

周诗禾朝余淑恒礼貌笑一下,算是打招呼。

余淑恒含笑回礼。

李恒问两女:“你们还没吃晚餐的吧?”

麦穗说:“没有。我和诗禾刚还想回来喊你一块去吃的。”

李恒笑道:“还有两个菜,你们去外面坐,今天让我好好表现一下。对了,曼宁和叶宁呢?”

麦穗说:“曼宁陪宁宁回寝室拿东西去了,马上过来。”

傍晚6点左右,他的菜出炉了,5荤2素一汤,拢共8个菜,刚好把桌子摆满。

6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着啤酒,吃着菜,很是热闹。

期间余淑恒对李恒和周诗禾说:“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纯音乐专辑连续登顶公告牌5个半星期,《时代周刊》下一期会把纯音乐专辑和李恒的头像当成封面。”

桌上寂静,不约而同抬头,看着余老师。

连吵吵闹闹抢菜吃的叶宁和孙曼宁都停了下来,一脸震惊地问:“余老师,这是真的假的?李恒要上《时代周刊》封面了?”

余淑恒和煦一笑,点了点头:“我在美国的朋友告诉我的,照片是我提供的,2月底,时代周刊想对我们进行一次专访,我想征求下你们的意见。”

李恒转向周诗禾。

周诗禾恬静说:“我没意见。”

李恒讲:“我也同意。”

余淑恒说:“见面地点约在荷兰吧,到时候我们三个刚好要去参加演奏会的。”

李恒和周诗禾再次点点头。

孙曼宁兴高采烈地跑去厨房,拿6个菜碗出来,问余淑恒:“余老师,有红酒不啦,这么大的喜事,啤酒忒没劲,我们喝红酒吧。”

余淑恒很是爽快地起身,招呼孙曼宁过去,一共拿了4瓶上好的红酒过来。

孙曼宁更是妖路,还串了一瓶茅台,对李恒说:“李恒、李大作家、李大财主,喝红酒之前,咱们先来一杯白酒吧,你现在可太牛皮了!现在不和你喝酒,以后可没机会喝咯,给不给面子?”

这二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有不同意的。

李恒撸起袖子,“来,莫墨迹了,开干吧!”

孙曼宁打个响指,“痛快,这才是爷们哈!”

接着她不放心地警告麦穗:“今天我和你男人喝酒,你别把他白酒换成水哈,我知道你护夫心切。

麦穗!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帮你男人,嘿!我就睡了你男人,把你男人变成我男人,看你到时候怎么帮!”

叶宁笑疯了!拿起筷子猛敲啤酒瓶,一个劲哈哈大笑!

余淑恒看了眼孙曼宁,也是面带笑容。

周诗禾则沉静多了,浅笑过后,暗暗留心曼宁的眉眼。

麦穗大囧,表示谁也不帮。

李恒翻翻白眼,对孙曼宁说:“别说大话,今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今天你必输!我包的!”孙曼宁昂首挺胸,似乎很有信心。

好家伙,红酒没喝,两人先干上了白酒,各自喝了一杯半,然后才是6人一起喝红酒。

结果不出所料,孙曼宁先醉,直接软倒在了桌子底下,口里还不时喊着“喝酒,喝酒”。

叶宁同样醉了,她是被孙曼宁用激将法挤兑醉的,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李恒也醉了。他本身就不擅长白酒,再加上啤酒红的一阵混合,他不醉谁醉啊?

相比孙曼宁的叫叫嚷嚷,李恒就守规矩多了,直接睡在麦穗大腿上,双手紧紧搂着麦穗的腰身不松手。

见状,吃饱喝足的余淑恒找个借口走了。只剩下清醒的麦穗和周诗禾在餐桌边。

面面相觑一会,麦穗说:“诗禾,帮下我,抬下他的腿,我去沙发上。”

“好。”周诗禾徐徐站起来,抬起他的小腿,帮忙把他弄到沙发上。

麦穗用手揽住他的头,爱怜看一阵后,又吩咐闺蜜:“替我拿床被子下来,他喝醉了,容易着凉。”

周诗禾嗯一声,往二楼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她顿了顿,缓缓转过身,隔空望了会互相抱着的二人。

静气四五秒,她再次上楼,先后拿了三床被褥下来。

一床盖在李恒身上。

另两床盖在叶宁和孙曼宁身上。好在沙发够大,周诗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女折腾到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周诗禾端坐在了餐桌边,缓口劲。她今天也有些微醺,要不然不会如此吃力。

千杯不醉的麦穗关心问:“你没事吧?”

周诗禾轻轻摇头:“还好,她们怎么办?今晚就睡沙发上?”

麦穗无奈说:“他不松手,我没法帮忙,暂时只能这样了。”

周诗禾再次看向睡得十分安详的李恒,随后温温地说:“你太宠着他了。”

面对闺蜜,次数多了的麦穗没那么害羞了,低头瞧着李恒,脸上满是柔情:“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周诗禾定了定神,视线不断在两人之间徘徊,许久,她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开始收拾残根剩饭,还扫地。

麦穗说:“诗禾你的手珍贵,碗筷放那,我待会洗。”

头晕晕乎乎的周诗禾没矫情,“好。”

把事情忙完,周诗禾走了,说是回家打个电话,洗个澡再来。

离开26号小楼,周诗禾有所感,抬头望向对面阁楼。

此时余老师正在阁楼上喝咖啡,咖啡热气在寒潮中升腾,快速变成了一片白雾,她没有避讳,居高临下同周诗禾对视。

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心思各异,一时间世界变得极其安静。

不知道过去多久,周诗禾最先收回了视线,步履轻盈地在雪地中迈着步子,很有节奏地回到了隔壁27号小楼。

望着雪地中一串间隔几乎等同的脚印,没来由的,余淑恒心头警铃大作。

这是要多好的心理素质,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依然保持匀称的脚步距离。

余淑恒右手捏了捏咖啡杯。

此时此刻,女人的异常直觉悄悄告诉她,她和周诗禾之间有一场宿命对决。

回到家,周诗禾先是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没有急着洗澡,而是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某一刻,周诗禾起身进了卧室,找出《白鹿原》阅读。

她打算读第5遍。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么短时间内读第5遍,没有理由,她就是想看了。

只是才翻开扉页,她那翻页的大拇指和食指停住了,视线落在了第一页空白处:那里有某人的签名,还有日期,日期下面…

日期下面是三个蓝色钢笔点点。

低头凝视着三个墨水点点,她彷佛穿越了时空,能看到某人在给自己签名时的犹豫和纠结,最后什么也没写,化成了三个墨水点点。

他那时候想写什么?

周诗禾在想。

不过小半天过去后,她掐断了思绪,再次翻页,翻到第一章细细品读了起来:

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

读完第一句,她停下来了,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初和他在京城四合院同居时的日子。

初看《白鹿原》,她当时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问他是不是看过《百年孤独》?

他回答很干脆,说《白鹿原》就是受了《百年孤独》启发。

然后两人就新书《白鹿原》和《百年孤独》讨论了好久,直到大半夜才入眠。

盯着第一行字,周诗禾脑海中生出一个疑惑念头:为什么设定是七房女人?

不是六房?不是八房、九房?

她把书本搁在手心思索了好一会,可最后什么结果也没有,算上余老师,他也才3个女人,和“七”这个字数根本不搭边。

等等,黄昭仪如今还缠着他吗?

好像有很久没见到对方了。

犹记得在京城彩排时,黄昭仪对李恒表达出了强烈爱慕之情,这也是她元旦晚会上,关注李恒动态的原因。

我为什么要关注他?

忽地,周诗禾心头蹦出这样一个困惑,她思维凝固,随即斩断所有杂念,继续往下读。

娶头房媳妇时他刚刚过十六岁生日。那是西原上巩家村大户巩增荣的头生女,比他大两岁…

她喜爱钢琴,喜爱读书,当读到自己喜欢的书时,她经常爱不释手,很容易入神。

这一夜,外面又起风了,风很大,还伴随有雨。

麦穗等了很久才等来闺蜜。

一进门,周诗禾就歉意说:“看了会书,忘记时间了。”

麦穗随后问了句:“什么书?这么好看?”

周诗禾说:“《百年孤独》。”

麦穗问:“这书,我记得你看过好多遍了呀。”

周诗禾说:“9遍。”

麦穗有些钦佩,在看书上,她也是逐渐受李恒和闺蜜的影响,才渐渐喜爱上的。以前只会读课本、刷题,为了考试而读书,很少会有自己的爱好。

周诗禾抬起右手腕,看下表,“两点多了,要不要叫醒她们。”

麦穗瞧瞧孙曼宁,又瞧瞧叶宁,“叫醒宁宁吧,她没喝那么多酒,应该也快醒了。”

周诗禾伸手摇叶宁,果然没多久就把叶宁给摇醒了。

叶宁半睁眼,带着起床气问:“干嘛?”

麦穗说:“宁宁,你帮下我。”

叶宁歪过头,顿时不满了:“你男人是人,我就不是人咯?”

说是如此说,叶宁还是爬了起来,稍后一个大力把李恒从麦穗怀里扯出来,就那样背着上了楼。

麦穗和周诗禾互相一眼,惊为天人,随后跟了上去。

只是让三女哭笑不得是,到卧室后,李恒抱着叶宁脖子不松手了,嘴里还突然蹦出一个呓语声:“宋妤。”

麦穗有点呆,但强迫自己镇静,不敢看旁边的诗禾,怕自己的异样引起怀疑。

好在叶宁伸手掐了一把李恒脸蛋,打乱了气氛:“啥子?下雨?老娘知道下雨了呀,还下好大。话说你叫唤啥,快松我开呀,我不是穗穗,别跟我这么亲密好吧。想睡你的是孙曼宁,你找曼宁去。”

麦穗悄悄观察闺蜜,诗禾一脸平静。

麦穗心里十分庆幸:还好!还好!李恒喝多了口齿不清。还好!还好!外面下雨了,她们都听成了下雨。

怕再出意外,麦穗掰开了李恒双手,然后对两女说:“不早了,你们睡吧,我来照顾他。”

叶宁呼呼地说:“那当然是你照顾他了,谁让你是他女人呢,嘿嘿。”

说罢,叶宁拉着周诗禾出了卧室,“诗禾,今晚我和你睡。”

周诗禾犹豫。

叶宁立马举手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过去那样和你抢被子了啦,我今晚喝了酒,是个乖乖女。”

周诗禾会心一笑:“好。”

待两女走远,麦穗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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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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