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该死的

女孩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肚子里空空的,吐了半天,也只是干呕着。

伴随着危机的解除,强烈的疲惫感随之而来,她老老实实地蹲在角落里,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以免沾染到那流淌的血迹。

厄文趁着乘客们还处于昏迷中,拉开通往外界的车门,将恶魔们的尸体逐一扔了出去,再丢最后一头恶魔时,恶魔脸上的防毒面具被厄文摘下,那扭曲狰狞的面容直接暴露了出来。

为了避免吓到女孩,厄文特意避开了她的视线,随后一脚将尸体踹进荒野中,用不到天亮,尸体的血气就会引起狼群的注意,将它们分食。

厄文像位辛勤的保洁员一样,拿起沾水的拖把,迅速地清理着血迹,好在绝大部分的血液都洒在了车厢的连接处,这里处理起来很方便。

女孩就在一旁旁观着,厄文一举一动里都透露着熟练,这种事情他仿佛已经做了无数次。

“所以你是谁?什么……退休杀手吗?”女孩脸色很糟糕,但这种时候了,依旧保持着顽劣感,“这些人是来追杀你的?”

“大概吧。”

厄文感谢于如今发达的娱乐作品,让这些年轻人们的接受力大大增强,不需要自己说什么,她在心底就已经幻想出了答案。

这令厄文想起他年轻时的事,在某个阴暗的小巷里,他拯救了一位差点被恶魔杀死的女士。那位女士根本不给厄文解释的机会,只会一个劲地对他尖叫,最后厄文只能将她打晕。

“哇哦。”

女孩的目光闪亮了起来。

厄文懒得理年轻人的胡思乱想了,他正头疼于破碎的小窗,上面的血迹已经渗进了缝隙里,一时半会厄文可处理不了。他努力把一切还原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

经过通风,这节车厢内的迷雾已经消退了不少,但寒风凌冽,厄文猜这些乘客醒来后可能会有些小感冒,但总比在睡梦里被恶魔杀了要好很多。

“咳咳……”

厄文捂住胸口,咳嗽了几声,摊开手,手心里沾染着血丝。

应该是刚刚搏斗时受的伤,也可能是别的原因,算了,这些事现在不重要。

厄文看向躲在角落里的女孩,刚刚她目睹了全过程,加上之前的事……

该怎么处理她?

厄文头疼了起来,他就不该下车吹风,也不该抽那根该死的烟,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像是诱饵一样,把女孩从草丛里引诱了出来,而她像只野猪一样,把自己一头撞翻。

好吧,需要承认,没有这头野猪,厄文刚刚就死在恶魔手里了。

厄文思绪缓慢地坠入黑暗,现在厄文远没抵达旅途的终点,但他很清楚,终点处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现在几头恶魔就能让自己困扰无比,一旦遇到了凝华者,哪怕是最普通的一阶段的凝华者,也不是身为普通人的自己能对抗的……

厄文轻抚着胸口,感受着那邪祟的力量,耳旁隐约地响起那些魅惑的声音。

低沉的鸣响令厄文一瞬间清醒了过来,那声音极为细微,被隐藏在喧哗的杂音里,但厄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声音。

女孩惊呼着,只见厄文站在原地发了会呆,突然神情又变得紧张了起来,难道还有杀手?

厄文将女孩拦腰抱起、夹在腋下,还不等厄文捂住她的嘴,她自己就十分配合地捂住自己的嘴。

这给厄文弄的有些错愕,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厄文找到一处空位置,先把女孩塞进去,然后是自己。

厄文趴在桌子上,装作一副睡觉的模样,女孩也被他按着头,压在桌面上,这让厄文想起自己小时候,被母亲强制睡午觉的经历了。

其实母亲并不是想让厄文睡午觉,她只是希望厄文以睡午觉的方式消失会——从她的人生里。

“怎么了?”

女孩侧着脸,对厄文做着口型。

厄文做着口型回应,“闭嘴!”

拉了拉披在女孩身上的大衣,将女孩的脸完全盖住,厄文则自欺欺人似地闭上了眼。

厄文早该意识到的,凝华者们一直在狩猎着恶魔,当自己遇到恶魔时,追逐他们而来的凝华者一定在附近。

说不定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再多等那么一会,凝华者就来解决这些恶魔了。

厄文等不了。

等待的时间里,足够恶魔们杀死数人了,他没法坐视不理。

至于那些凝华者们……

厄文害怕自己被他们发现,对于这群神秘的存在,厄文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如果他们发觉是自己解决了这些恶魔,他们会做什么?

给予自己嘉奖?还是让自己忘记这些?

算了吧。

厄文不敢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可笑的是,现在他却要将一切赌在命运上,赌凝华者们没有发现自己。

……

“纵歌乐团的加护并非绝对的正向增益。”

经过短暂的追逐后,伯洛戈轻易地赶上了火车,返回到了专属车厢中。

“加护令他们无视痛苦,也令他们忽视了那些潜在的危险,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伯洛戈讲述起了自己刚刚获得的经验,无视痛苦的状态下,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伯洛戈布置的钢丝网,就这样撞上了密集的刀刃,把自己切割成了碎块。

杰佛里听后点点头,启程这段时间里,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就没人来帮帮我吗?”

帕尔默在门口叫喊着,乘着乘客们还没苏醒,帕尔默费力地清理起了恶魔们的尸体,将它们逐一抛进荒野里。艾缪拿起拖把,在过道间擦拭着血迹。

伯洛戈一行人已脱离了誓言城·欧泊斯,后勤部没法及时照顾到这里,眼下的后续事宜,需要他们自己处理。

“我去巡视一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伯洛戈对杰佛里说完,转头走出了专属车厢,跃上了车顶,从车尾向火车头前进,茫茫黑夜下,宛如紧随的幽魂。

风中泛起衰败的气息,伯洛戈努力感知着恶魔们的存在,巡视着一节节的车厢。

走到某一节车厢时,伯洛戈停下了步伐,他察觉到了淡淡的血气,还有恶魔的气息,可这些气味转瞬即逝,只剩下乘客们的鼾声渐起。

厄文能听到,脚步声在自己的头顶停下了,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轰隆作响。

脚步声再次开始了移动,逐渐远去,厄文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些许了,可突然脚步声再次响起。

它并非从车顶传来,而是在车厢的内部。

伯洛戈站在车厢的连接处,疑惑地看着破碎的小窗,以及其上未能清理干净的血迹。

目光扫入车厢内,伯洛戈可以肯定,内部没有其他恶魔与凝华者存在,而这令伯洛戈更加困惑了起来。

果然还是有漏网之鱼吗?

厄文努力压低自己的呼吸声,他在心底安慰着自己,这些凝华者们能轻易地从人群里分辨出恶魔与其他凝华者,唯独人类在他们眼里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就像看守羊圈的猎人,猎人能轻易地注意到狼群,也能远远地看到其他的猎人,却唯独无法分清羊群。

而且……而且凝华者应该也想象不到吧,有普通人具备对抗恶魔的勇气,甚至说斩杀掉他们。

凝华者。

在厄文的眼中,他们是一群有些高傲的家伙,这些高傲的存在,是不会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凡人的,凡人只是背景板,而他们才是舞台的主角。

伯洛戈凝视了车厢很久,他才挪开了视线,进而推开了下一节车厢的车门,搜寻漏网之鱼。

厄文没有因伯洛戈离开而放松,他继续保持这副姿势很久,直到深夜,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冷汗浸透了厄文的衣服,然后又晾干,现在他冷的不行,像是置身于冷河里。

紧张状态下,全身保持着一个动作,紧绷了很长时间,现在他的身体僵硬的不行,战斗中还受了伤,全身都在发痛。

厄文拿起一旁的大衣,揭开大衣,女孩趴在桌子上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自己备受煎熬时,女孩早就呼呼睡着了,也可能是她吸食到了少量的迷雾,现在迷醉的效果才起效。

厄文长叹了口气,松开大衣,将它盖在女孩的身上。

双手抱胸,维持体温,厄文皱紧眉头,乱七八糟的思绪如毛线般在脑海里缠绕成一团。

“该死的。”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抱怨的粗口。

(本章完)

第537章 来自童话

天明的第一缕曙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穿透了茂密的树群,又越过了一望无际的旷野,落在轰隆的火车上,从狭窄的窗帘缝隙中,照在伯洛戈的脸上。

阵阵暖意抚摸着伯洛戈的脸颊,令他从沉睡里苏醒,缓缓地睁开眼,伯洛戈呆滞了几秒,然后用力地眨眼,双手使劲揉捏着自己的脸庞,像是要搓掉凝固在其上的坚冰。

伯洛戈坐着睡了一夜,浑身都僵的不行,从座位上起身,站在原地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其他人还在熟睡,也可能是醒了,但不愿出来。

昨夜事件结束后,伯洛戈让杜瓦去自己的房间睡觉,而伯洛戈则负责守夜……其实没什么好守夜的,有列比乌斯在,以他那强大的以太感知,少有人能无声地靠近这里。

即便如此,伯洛戈还是固执地留下,在这里静坐了一夜,沉思冥想。

据尤丽尔所言,为了此次行动,外勤部派遣了数支行动组,鸦巢配合地散布了诸多的欺诈情报。

很显然,昨夜的袭击便是欺诈情报成功了,目前暂不清楚纵歌乐团是如何知晓秩序局的动向,至少在抵达自由港前,伯洛戈一行人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其它事件了。

真的如此吗?

伯洛戈一闭上眼,就想到了那扇染血破碎的小窗。

巡视了整列火车后,伯洛戈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就连之前嗅到的衰败气息,也早已烟消云散。

没有恶魔、没有敌对凝华者、没有任何异常情报,可伯洛戈就是放不下心来。

战斗集中爆发在车尾,就连恶魔们也是死在了这片区域里,可在更远的几节车厢内,却疑似爆发过战斗。

脱离队伍的恶魔?

倒有一定的可能,恶魔完全被饥饿感支配,少有理智清醒的时刻,难以服从命令,为了满足饥饿感,去袭击昏迷的乘客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后……有人杀死了恶魔。

对方一定很了解恶魔这一存在,也知晓他们与普通人们的区别,在战斗后,他还特意处理起了现场。

伯洛戈反复地巡查下,什么也没有发觉,是对方的阶位高于自己吗?这样的话列比乌斯不可能没有察觉,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对方是普通人,有能力狩猎恶魔的普通人。

别人听起来可能倍感意外,但伯洛戈觉得这没什么,在成为凝华者之前,伯洛戈就具备着狩猎恶魔的能力。

不……对方可能要比伯洛戈优秀上一些,伯洛戈具备着不死之身,令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但对方只是肉体凡胎,每一次与恶魔的搏斗,都有身死的可能。

这需要非凡的勇气。

“早上好,伯洛戈。”

艾缪推开门,对伯洛戈打着招呼,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到伯洛戈身旁坐下。

因为能做梦,艾缪很喜欢睡觉,错乱的梦境对于理智的机械而言,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尝试多少次都不觉得厌烦。

清醒了几分后,艾缪接着问道,“没睡好吗?我就说你该让那个杜瓦睡在椅子上……”

“没什么,”伯洛戈摇摇头,“只是在想一些事。”

伯洛戈目光在一节节的车厢间穿梭,这列火车上,除了伯洛戈他们之外,还有那么一个具备着狩猎恶魔的普通人,也因对方是普通人,伯洛戈一时间居然没有能力找出对方。

算了。

伯洛戈在心底低语着,现在自己的首要任务是搜寻第十组、夺回原初之物,不能将精力分担于这些未知事件上。

拉开窗帘,明亮的光芒映入眼中,驱散了车厢内的阴霾,伯洛戈还要在火车上度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

“所以你到底是谁?”

清晨,餐厅车厢内,女孩嘴里塞满了食物,声音含糊不清道。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厄文低声,不愿打破餐厅的安静,刚说完,厄文表情一阵抽搐,拿起纸巾,打了个一个响亮的喷嚏。

女孩坐在对面,笑个没完。

厄文皱起眉头,一看到女孩,他心底就产生没完没了的荒诞感。

昨夜刚经历了与恶魔的生死厮杀,厄文当着她的面,以残暴的手段干掉了三头恶魔,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尖叫不止,而她却只是吐了吐……这还单纯是生理上的反应,心理上这家伙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对,一点问题没有,才有大问题啊。

女孩的心理素质简直强到变态,一想到在搏斗中,女孩那几次关键性的救场,厄文就感到一阵恍惚,自己到底遇到了个什么东西,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吗?

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这么强吗?而且心态还这么棒?

遭遇凝华者后,女孩盖着自己的大衣,还就这么从容地睡着了,女孩的睡眠质量非常棒,天亮时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至于厄文……

厄文半夜冷醒好几次,几次想把大衣拿回来,都想想算了,然后现在厄文疑似感冒了。

果然还是老了啊,记得自己年轻时,在海上泳了一夜,爬上岸依旧生龙活虎。

“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女孩将食物咽了下去,一脸兴奋地搓搓手,“退休杀手?”

“然后那些人是你的仇家?复仇戏码?”

“闭嘴,”为了堵住女孩的嘴,厄文把自己的那份食物匀给女孩,“吃完我的饭,我们就分道扬镳。”

厄文喜欢独处,无论何时都是如此,他已经孤零零地活了很长时间,即便在旅途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在同行了一段时间后,厄文都会主动离开。

厄文不喜欢分别,所以在产生难以割舍的情绪前,他都会先行告退。

“分别?”女孩用力地摇摇头,“不不不,伱也看到我们之间的配合了,简直是完美搭档。”

“我可以帮到你,我们一起干掉过敌人,我们现在是同一战线的队友,对吧?”

厄文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他的意思很明确。

“你……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女孩装作一副恐慌的样子,眼神四处游离着。这骗不到厄文。

“那我怎么办?如果有杀手来杀我呢?我可是被你连带了啊,我……我也算是救过你的命啊!”

女孩支支吾吾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坦白道。

“好吧,好吧,我只是和家里人闹了矛盾,才离家出走的。”

“你要去哪?”

“自由港。”

“为什么去那?”

“因为我姐姐在那,”提到姐姐,女孩充满了活力,“姐姐对我很好,比其他人都要好,我要去和姐姐一起生活。”

厄文明白,这一次女孩没有说谎,她的眼底写满了真实。

“你叫什么名字。”

厄文觉得这个问题,自己已经问过很多遍了,但每次女孩都会以各种办法逃避过去。

“不告诉你,”女孩说,“家里人说了,不能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厄文表情短暂地扭曲了起来,用力地咳嗽着。

这个混蛋昨晚才协助自己干掉了三头恶魔,用女孩的话说,他们是同一战线的战友、接下来旅途的搭档,结果她装作一副好孩子的模样,说不能告诉陌生人名字。

厄文只想尽快摆脱女孩,“见到你姐姐后,我们就说再见。”

女孩意外道,“啊……我以为你到了自由港就会丢下我。”

“自由港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说不定你刚下火车,第二天就被卖到科加德尔帝国了。”

厄文对自由港很熟悉,年轻时他在那里消磨了大把的时间,也被人卖过几次,那些经历太糟了。

更糟的是,那些牛羊都比厄文值钱,这一度令厄文对自身的价值产生了怀疑。

女孩愣了几秒,忍不住说道,“厄文,你还真是个大好人啊。”

“我只是秉持高尚,并为之努力而已……”

厄文话说一半,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嗯?这难道不是你的笔记吗?”

女孩从怀里举起厄文的笔记,翻开第一页就是厄文的签名。

厄文·弗莱舍尔。

见自己宝贵的笔记在女孩的手中,厄文当即愤怒了起来,女孩无疑触碰到了厄文的底线,但不等怒火释放,女孩说起了厄文从未想过的话。

“所以……你是个诗人吗?”

女孩认真地看着厄文,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厄文的怒意,她只是单纯地好奇,像是野外把脑袋探进人类帐篷中的小鹿。

“诗人?”

一时间厄文的怒气荡然无存,他长呼一口气,肯定着。

“没错,我是位诗人。”

“嗯……”

女孩一边点头一边翻开笔记,指着其中的一页,“所以这里写的是我,对吗?”

“嗯?嗯!”

厄文局促不安了起来,别说是愤怒了,现在他还有些羞愧,里面书写了他对女孩所幻想出的形象,至于女孩的实际情况。

对于女孩,厄文一无所知,就连她的名字也是如此。

“如果你觉得这侵犯了你的隐私,我可以撕掉这一页。”

实际上这没什么隐私可言,更多的是厄文的幻想,他幻想每个人的形象,并去了解他们真实的一面,感受着幻想与真实之间的差距。

“没有,我觉得还蛮好的。”

女孩读着厄文幻想中的自己,声音轻盈,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灰暗的站台上,她是如此地明亮,像是黑白电影里唯一的色彩……我搞不懂这个女孩,她太古怪了,如同童话故事里走出的小鹿,你只能看到她在密林里穿梭的身影,却永远追不上她……”

女孩合起了笔记,将它还给厄文。

酒红色的眼瞳注视着厄文,她的声音清晰的仿佛世间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你知道灰姑娘吗?”

“家喻户晓的童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喜欢那个童话……辛德瑞拉!”

厄文记得这个名字,这是童话故事里,那位被命运眷顾的灰姑娘。

女孩露出灿烂的微笑。

“你可以叫我辛德瑞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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