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暴打恶少

老者脸色微变,僵硬的笑道:“冯公子,我孙女来看我,男那我我就要一份一份……”

少年十五六岁,一脸的酒色过度模样,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老者身上, 大声道:“我就看不起你这样的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给我滚,再不滚我打死你!”

老者脸上变了变,又看了眼怀里哭泣不停的孙女,眼神浑浊,僵笑着连忙抱着孙女离开。

“来人,给我装!”少年挥着马鞭, 颐指气使的道。

他身后的几个家丁顿时扑过去, 将赈灾点的圆桶,大框等直接报上马车。

那些衙役,赈灾点的人都视若无睹。

朱栩将一切尽收眼底,神色不动的道:“这就是你说的等等看?”

曹化淳微微点头,刚要开口,围观的人群已经在朱栩身侧不远低声议论起来。

“冯公子果然又来抢了……”

“哎,谁让人家是知州的公子,他要抢,谁敢拦着,没有看到那些官差都视若无睹吗……”

“人家的借口也好,防止刁民哄抢,到州衙门施粥,可就进了从未见出……”

“谁说没有过, 晚上总有剩饭剩菜扔出来, 不知道多少外地灾民在那里等着……”

“刘老头也是可怜, 被儿媳妇赶出家门, 好不容易盼来了孙女,还遇到这疯狗……”

“是啊, 哎,好好的赈灾之策,全毁了……”

朱栩在一旁听的直皱眉,也猜出了八九。感情这位冯公子,是泰.安州知州的儿子。

曹化淳这个时候在耳边低声道:“每个月的一三五七九都有这冯公子来领,其他时候是那些富户,六成以上都被这些人拿走,要么被转卖,要么自己用掉,还有一些转卖给惠民商会。”

朱栩神色微动,转过头看向他道:“你说,转卖给惠民商会?”这赈灾的粮食,大部分都来自惠民商会。

曹化淳知道朱栩的怒气从何而来,还是解释道“皇上,虽然惠民商会有反腐机制,可不能百分百保证杜绝,这里的分会集体受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栩深吸一口气,心里怒火熊熊。

在建立惠通商行等一系列商行的时候,他就用多种监督的方式,防止腐败,可没有想到,这里居然集体腐败了!

“都看什么看,没有看过吗?”

冯公子突然间转身,马鞭指着一群人,面露狞色的大声道。

他身后的差役也跟着过来,目光冷冷的扫向四方。

围观的人群连忙纷纷散了,都惹不起这位‘疯狗’。

那些排队的灾民看着赈灾粮食没有了,都一脸茫然,而后摇了摇头,叹气的散开,有的蹲在墙角下,有的远远离开。

朱栩看着这一幕幕,心里的怒火一阵一阵上涌。

他在京城还以为百姓勉强能活了,这哪里是能活,根本就是苟延残喘!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的强兵统治甚至是一种罪过,扼杀了这些百姓的最后一点生机!

“你是想出头的对吧?”

突然间,这位冯公子直接冲朱栩走过来。

朱栩身后的人刚要动,他就竖起手拦住,看着这位冯公子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多管闲事?”

这位酒色过度,脸色苍白的冯公子嗤笑一声,不屑的道“你们这种读书人不都是这样吗?读了点书就一肚子的狗屁正义感,喜欢到处多管闲事,你带着下人不少,怎么样,要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看看能不能踩倒本公子?”

朱栩背着手,脸上的表情淡淡,道:“踩倒如何?踩不倒又如何?”

这位冯公子脸上露出阴鹜的笑容,道:“踩倒了自然什么都是你说的算,要是踩不倒,你就跟我进大牢,然后让你的家人来赎……”

朱栩的笑容也越多,道:“还有没有其他选择?”

“你说呢?”冯公子凑近,苍白的脸上透着奸猾。

四周的人都躲的远远的,暗叹,这位公子真是倒霉,被疯狗钉上,少不得要被狠狠敲诈一笔了。

曹化淳站在朱栩身后,微微上前。

朱栩看着近在咫尺的丑陋,令人生厌的脸,眯着眼道:“我觉得有。”

冯公子的笑容越发的多,更凑近了一点,道“哦,我说没有。”

朱栩笑了,只是目光有些阴沉,淡淡道“附近有多少人,能不能把他们都给我打断腿?”

曹化淳知道朱栩动了真火,上前道:“回公子,五十人,另外州都尉那边已经打过招呼,调兵会很快。”

朱栩嗯了声,目光冷峻的道:“不要闹大,给我都打断腿,然后吊在州衙门上,再告诉那个知州,让他洗干净脖子。”

“是。”

曹化淳微微躬身,然后就挥手。

顿时从四周涌出几十个便衣,将这冯公子,与他的家丁,那几个衙役都给围了起来,摩拳擦掌。

冯公子脸色微变,看着四周的人,双眼充血的怒道:“这里是泰.安州,我爹是知州,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要你死在这里!”

朱栩心里一顿子怒火,冷声道“往死里打!”

“是!”

禁卫如狼似虎的扑过来,哪怕这些人手里有兵器,三两下也被夺过来,按在地上狠命的踹。

冯公子身体本就被掏空了,此刻被一个禁卫打倒在地,踩着头,依旧在大喊大叫:“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

咔嚓

“啊……”

冯公子仰头大叫,青筋暴露,大滴大滴的冷汗满脸。

双腿被折断,扭曲的不成样子。

咔擦咔嚓

啊啊啊

惨叫声在这处大院子前响起,四周的人都惊呆了,在泰.安州,居然真的有人敢打断冯公子的腿!

“公子,那人昏过去了,其他的都打断了腿。”一个禁卫过来,向朱栩抱拳道。

朱栩狠狠吐了口心中的浊气,道“拿水泼醒了,吊在泰.安州的衙门大门前,给所有人都看看,老曹,你善后。”

“是。”曹化淳道,同时低声道:“公子,只怕这里不安全了,得早点离开。”

朱栩点头,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尾随着船队,这里这么大事情,肯定会有人来查,道:“准备一下,过一会儿就去济.南。”

曹化淳应了一声,便开始安排。

“小姐,他就是跟我们住一个酒楼的那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横波出现在这里,她身边的侍女道,语气还有残余的不满。

顾横波穿了一件鹅黄色短身长裙,俏脸温润,眸光如水,打量着朱栩,轻声道;“应该是性情中人。”

“公子,快点走吧,知州怕是已经带人来了。”

“是啊,快走吧,不然他不会放过你的……”

围观的群众看不下去了,纷纷低声给朱栩递话。

朱栩笑了,抱拳道:“多谢诸位乡亲,告辞!”说着,朱栩就转身上了马车,颇有些快意恩仇之后,就要远盾的豪侠模样。

那侍女一见,顿时哼道“小姐,这个人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现在要跑了。”

顾横波微微一笑,道:“这是君子不立危樯之下、好了,我们走吧。”

“是。”侍女道。

朱栩走了没多久,就有一群人摸入泰.安。

“微臣参见皇上。”

山.东总兵吴襄在朱栩马车旁跪下,半跪道。

朱栩从马车上下来,摆手笑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吴襄站了起来道。

朱栩下了马车,四处看了看,道:“没有其他人知道朕来了吧?”

吴襄道:“回皇上,只有臣知道,其他人并不知。”

朱栩点头,吴襄带了两千人,应该足够保护她了。想了下,他转头看向曹变蛟道:“都查到什么了?”

“回皇上,”曹变蛟道:“山.东谎报灾情,骗取朝廷赈灾,减税,户部知情,故意克扣赈灾钱粮,挪作他用。”

朱栩眉头挑了挑,简单的一句话,里面藏了无尽的信息,他都要揣摩好一会儿才能明白。

(本章完)

第620章 旨意入京

曹变蛟说完,拿给一个文本递给朱栩。

朱栩翻开看了看,内容相当简洁:泰.安府,景正元年,大旱,请减税二成, 日期是景正元年,二月。

“未卜先知啊……”

朱栩眉头动了动,不由得笑了,这泰.安府在年初的时候就预知了会有大旱,大旱的程度,提前写好奏本, 准备随时呈递上去。

他大概也明白了傅昌宗为什么克扣赈灾钱粮了, 傅昌宗知晓下面的人在欺骗朝廷,可天下这么大,没有办法一一核实,查证,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稳住地方,相安无事。

这件事情上,傅昌宗说不上对,可要是纠错就显得他这个皇帝太过苛刻,无法体谅朝臣的一片赤诚为国之心。

好在‘政改’已经过关,朱栩可以大刀阔斧的对中下层进行清洗。

“走吧,去济.南,朕想看看鹰扬军的军容!”朱栩收起这道文本,淡淡说道。

吴襄抬手,道:“微臣遵旨!”

刚走一步, 朱栩又道:“老曹, 你去船上, 一千神机营跟着朕, 其他原地待命。”

“遵旨!”曹变蛟毫不犹豫的道。

曹化淳神色微怔, 旋即若有所思的道:“遵旨。”

朱栩上了马车,在神机营与吴襄两千兵马的护卫下,开拔向济.南。

曹化淳看着大军的背影,刚才的若有所思陡然透亮起来,没有犹豫,转身回返,他要去船队继续迷惑所有人,同时看看会不会有人在船上对‘皇帝’动手。

在朱栩秘密进入鹰扬军的时候,他的密旨也终于进入了司礼监。

班房内,刘时敏坐在桌前,将一道道飞鸽传的信摊开,一一看去,仔细审视,脸色越来越凝重。

毕自严出京巡视河道,申用懋出京督查全军,他要出山海关慰劳辽东军民。

这就是等同于……内阁空了!兵部空了!司礼监空了!

刘时敏直觉口干舌燥,他在宫里多年,在司礼监历经天启,崇祯、景正两朝,对朝局异常的敏感,尤其是对景正皇帝,他更是知晓!

这样一道旨意,整个北直隶都将成为地狱!

刘时敏一向镇定,此刻心脏剧烈跳动,头上经不住的冒出冷汗来。

他双手颤抖的拿着这几道密信,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内监站在柜子边上的阴影处,微低着头,无声无息,仿若不存在。

刘时敏这个时候如芒在背,虽然这个内监没有抬头,可他还是感觉到了,心神猛的一凛。

好一会儿,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肃谨道“奴婢遵旨。”

那个内监对着刘时敏微微躬身,悄然退出了刘时敏的班房。

刘时敏深吸一口气,拿出一道空白圣旨,提笔就开始写起来。

没多久,四道圣旨就写完了,等墨迹干了,他起身前往御书房,盖印。

在御书房前站班的冯祝详细检查一番,在他的注视下,盖完印,这才算完整的圣旨。

最先接到旨意的是毕自严,待刘时敏一走,他与孙承宗对坐,面面相觑。

朱栩这是非常直接的阳谋,孙承宗自然看得出,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忧,看着毕自严道“毕大人,此番出京,想必要耽搁长久一点了。”

毕自严微微摇头,心里有些难以言说。

皇帝的行事是越来越没有章法,将祖制,基本的规则都踩的支离破碎,这一次,怕是整个京城都要天翻地覆。

“你说,皇上到底要做什么?”毕自严抬头看向孙承宗,表情似忍不住的问道。

孙承宗闻言就皱眉,他现在也越来越看不懂皇帝。

在过去,他的目标异常的明确,建奴,宗室,勋贵,东林等等,行事虽然都是谋定后动,可往往显得粗暴,所有行为目的都能一目了然。

可现在呢,这么大的动静,真的只是为了‘新政’的顺利实施,杀鸡儆猴吗?顺手再清除阉党?

他们都已经不相信了,皇帝做一件事绝对不会为了简单一个目的,这件事如此浩大,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孙承宗想了又想,心里有些沉重,面色不动的道“不论任何,景正中兴在即,你我都应该勠力同心,协助皇上完成大业!”

毕自严好一阵子才点头,刚要说话,许杰就进来道:“大人,申尚书求见。”

毕自严与孙承宗猛的对视一眼,旋即道:“快请。”

申用懋急匆匆而来,手里拿着一道圣旨,一进门顾不得见礼的道:“二位阁老,皇上传旨,让下官即刻出京,巡查全军。”

毕自严与孙承宗顿时变色,还不等他说话,许杰又进来道:“二位大人,刚刚司礼监透出消息,刘公公将出京,前往辽东慰劳军民。”

这次不止毕自严,孙承宗了,申用懋脸色也在变。

刘时敏坐镇皇宫,是一颗看不见的定海神石,他要是出京,皇宫就真的空了,皇帝的意志就等同于完全消失!

许杰话音刚刚落下,一个侍卫进来,道“禀报几位大人,东厂那边传来消息,皇上下旨,命魏忠贤即刻清查几件大案,若再有拖延,三天内,立逮不赦!”

这会儿孙承宗,毕自严两人都坐不住了,身体缓缓站起来,目露骇色的看着身前的几人。

申用懋,许杰也都神色惊恐,不能控制。

许杰压抑不住的慌乱,看着毕自严道:“大人,这么一来,整个北直隶都将是魏忠贤的了……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毕自严与孙承宗刚刚还算镇定,这会儿是彻底慌乱了。

皇帝有信心,不管不顾的将北直隶交给魏忠贤折腾,可他们不能!

魏忠贤如果乱来,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死多少人,坏多少规矩,天启四年的旧事决不能重演,再不能出现一本《三朝要典》!

申用懋很快回过神,还是着急的道:“二位大人,下官若一出京,巡防营必然落在阉党手中,现在到底该如何,总要有个办法?”

兵权这种事向来敏感,尤其是现在京城唯有巡防营的实力最强,别说是居心叵测之人,哪怕是朝廷忠臣,也没有谁就敢放心!

毕自严一向主持政务,看向孙承宗道:“孙大人久在军务,可有什么办法?”

孙承宗沉吟了半晌,摇头道:“兵权……皇上向来控制的极严,若是往常我以‘紧急事态’为由倒是可以调附近的兵马……现在不行!”

几人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皇帝刻意调走两大营,只怕是早就防着他们调动其他军队了。

毕自严坐在桌前,凝目望着外面,如同老僧坐定般,脑海里飞速转着念头。

申用懋与许杰都是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担忧都快要无法自控。

魏忠贤是什么人,当初死在他手里的,阁老,六部尚书还少吗?莫不是还要再来一次,那他们这些大臣还有何颜面立在朝堂之上?

孙承宗倒是不着急,他对朱栩有信心,虽然看似没有任何防备,这才最可怕的。

魏忠贤不是傻子,现在真正担忧的,应该是他!

毕自严脑海如闪电的思忖半晌微笑着对申用懋道:“申大人不用担心,皇上自有安排,这么做,未尝不是想要保全你。”

申用懋一怔,抬手道:“大人……”

毕自严微笑,神色自信的道:“既然皇上说了是‘即刻’,那申大人今天就离京吧,无需再来禀报,该交代给曹钦程的认真交代一番,其他的,无需过多在意。”

申用懋有些不明所以,刚才还忧虑丛丛,现在怎么就突然如此斩钉截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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