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蟠桃

不止《剑宗掌门秘录》这样的旅游手册,玄天也和李凡说过九阴山的事,但现在九阴山成了玄门总舵,云台峰更被拆出来到处乱飞,九阴山的地貌早就处处禁制,今非昔比了。

不过剑宗历代掌门的道场九曜剑阁,李凡当然是知道的,不止最初用来供奉玄女天书,当年剑宗的各种秘笈,九曜剑经,如意剑经等等,皆保存于此地。当然现在么那些神功秘法老早就被搬空了。

而且玄天其实很不喜欢九曜剑阁,根本不在此地修行,也没有什么暗藏的秘笈宝藏之类的。

毕竟当年住在这里的剑仙,把他所有在乎的人都杀光了,所以后来玄天神功大成,反杀回来,自然有仇报仇,以血还血。

不仅屠空了剑阁,尽灭本山嫡传一脉,打出了此地的名景观剑冢。还把第十六代祖师,天罡道君牌位都移出九曜剑阁,镇压在九阴山脚下。

至于十五十六代那些硕果仅存的剑宗外山长老,以及所有十七代剑宗本山内外门弟子,更是统统除名,一概逐出师门,那些剑宗本山历代弟子的家属亲随,也是二话不说,统统驱出九阴山地界,断绝道途,犯山者杀无赦。

就因为这件事做得也挺绝的了,有个好几百年的时间,当时的正道领袖,峨嵋四祖一直和玄天不对付。

其实说到底,九阴山这种外山代本山,属于剑宗的家务事,其他宗门莫说插手,恨不得笑看你剑宗自相残杀,满门绝嗣呢。但峨嵋么,就是非得做道德楷模,正道标兵,屁事特别多,最爱管闲事。

于是剑宗的遗孤四处请玄门道友助剑,别人不管,偏偏峨嵋就是要跑出来劝,要调解剑宗两脉的纷争。而来劝架的就是李凡上辈子的大师父苍梧和二师父苍柏。

虽然李凡也没有结下师徒之缘的机会,不过这俩人都指点过他,觉醒前魂以后,他也记得这两个都是老玄门的臭脾气,劝什么劝,劝到后来就是干,就是斗剑,最后两山的仇就结下了。

现在时过境迁,不止旧剑宗一脉,现在玄天剑宗也算是‘断绝’了,九阴山云台峰更成了九大玄门开大会的基地,但九曜剑阁被玄天布下的剑阵笼罩,暴风剑雨终日不息。

玄天布的剑阵,那自然不是闹着玩的,昆仑山里那些玩意到现在都恶心的神教无可奈何,何况是这笼罩九阴绝顶的剑雨,此阵原本也是为了筛选剑宗弟子,有没有资格来取《九曜剑经》的,难度极高,莫说化神境的高手入得阵内也是秒杀,就算悟道的大佬们也有杀身之险。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九曜剑经》等诸多剑宗秘传已尽被取了,玄门的巨擘们也不想强行破阵拆迁,生怕毁坏了九曜剑阁这名胜古迹,于是商量了一下,就废物利用,效法古制,将九大玄门换届,或者大宗师评选之时,无人看管的天书,暂存于九曜剑阁之内。

如此一来,那些新升任的九大玄门掌门,五艺的大宗师要取天书,依然要过这剑阵一劫,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获取天书守卫者,北辰剑宗的认可。

当然这九阴剑阵,厉害是厉害,到底是五百年前的老玩意了,何况还是北辰剑宗的算路法门,所有关窍秘笈李凡都一清二楚,他这个剑祖亲传掌门大师兄,掐着如意剑经自然是随随便便进出,甚至在他神识笼罩之下,直接篡夺了九阴剑阵的控制权,把弥天剑雨,雷霆风暴都止息压制了。如此随手破阵,可谓是正常操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于是李凡就一路入得剑阁,将《太上九天玄女斩邪秘箓》奉于玄女像前,他发现自己来的好像还蛮早的,九部天书只有他一本,也不知道其他玄门大佬是懒得再来走个流程还是怎么的,害他都没机会多偷两本瞅瞅,心里顿时不爽,感觉亏了一个亿。

于是李凡扫了一眼剑冢,觉得这九阴剑阵难度略低,为难一下徒弟还可以,对玄门掌教们几乎起不到作用,才害得剑阁被盗取一空,随手取出云篆,现写了几道剑箓,给玄天的剑阵做了些补充更新,修改维护,并将五百年前剑阵对照的星图偏倚重整,以适应今时今日的虚月星天,大概也就得了区区几十倍的威力加成吧。

这都是身为玄女天书守护者,剑宗掌门应该做的,不用客气了。

于是李凡背着手哼着小曲走出来,门口的崔瑗大吃一惊。

“这,怎么这么快!?道友您真的破了阵了?要将天书放到九曜剑阁才行啊……”

李凡耸耸肩,随口敷衍,

“哦哦,放进去了放进去了,嗯,还真是好凶险啊。幸好我学了天书,功力大进口牙!”

“原来如此,不愧是玄女天书……“

崔瑗明显没真的看过天书,不由叹服,由衷羡慕道,

“早听清月神君是千年一遇的道种,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啊,神君随我来,蟠桃宴已摆起来了,神君来得早便先入席吧。”

“哦?有桃子吃啊?”李凡一听来了兴趣,“怎么,峨嵋的蟠桃现在你们承包了?”

崔瑗看李凡不知此中缘由,便笑着解释道,

“仙家宴请,都可称作蟠桃宴。这说法也是由来已久了。

话说这蟠桃本是乾州特产的天才地宝,有延年益寿,推延陨身之劫的妙用,还可以治疗天人五衰之症,对雷劫所受的内伤疗效最佳,是化神修士求之不得的至宝。因此过去每到蟠桃成熟之时,乾州仙家便撕破脸皮,厮杀争斗,夺此仙果续命。

后来是峨嵋派改良育种,大规模栽种蟠桃树,并且主动拿出蟠桃分享,宴请玄门同道,方才化解了乾州仙界多年的宿怨,因此玄门才一改当年剑拔弩张的态势,厮杀没那么激烈了,到后来由峨嵋出面,主持云台峰大会才有了可能。各派才敢放心前来与会的。

自此以后,但凡有仙家聚宴,都要先上一道蟠桃,以示待客之道。“

李凡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原来还有这种渊源啊,果然归根结底还是要提高生产力啊。大家都有桃子吃,就不必动刀动枪了呢。那现在峨嵋的桃林……”

崔瑗笑笑,“神君果然聪慧,一点就透。蟠桃干系甚大,稍年长的神君都需要长期服用的,峨嵋的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声誉大家也都信得过,这次换人来管,是得好好论一论,由哪家来接手能够服众。”

确实啊,峨嵋再怎么样事儿妈,到底是名门正派,玄门的道德底线,可现在底线直接飞升了可怎么整……

崔瑗又道,“清月神君与显化道君交情不浅啊?居然能从他手中赢得天书?”

李凡脸立刻垮下来,“道友说笑了,换的。”

崔瑗笑道,“不错了,能从蓬莱掌门手里得些东西,可是难如登天,神君有所不知,蓬莱如今要封山禁海,退出本届九大玄门大选,太上九真宫在艮,震,巽,和中原的大批产业也在出手,玄门各派哪个不给宰上一大笔,谁能占他的便宜。九真宫居然出得这么一个掌门,真是有福气啊。”

那可不是,蓬莱的大家都可喜欢显化掌门了呢,人人都夸他……

李凡也试探道,“崔道友,清月久在山里修行,南蛮之人不懂得中原的时局,没见过世面,不知这一届九大玄门会是哪几派出来选呢?”

崔瑗就是来拉拢李凡的,倒也不隐瞒,带着李凡进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园林,就在溪水边落座,由鹤童送来蟠桃仙酿。

“道友尝尝蟠桃如何?不必客套,照实说即可。”

“嗯……好像……就是一桃儿……”

李凡还真没吃出有啥特别的。他在峨嵋金顶也啃过桃,不过也只记得上辈子有这事,正宗峨嵋蟠桃是啥味的就实在回忆不起来了。

‘李凡的心情增加了一点’

啧,吃馒头加一点,吃蟠桃也是加一点,好亏啊……

崔瑗倒又是赞叹,“不愧是道种,这蟠桃,是内伤越重,命数越损,吃起来越香甜解渴,您正值盛年,吃起来自然寡淡如水了。”

诶?是这样吗……

吃过蟠桃,算是受了待客之礼,童子仙娥便纷纷现身,送上玉盘珍馐,美酒佳肴。

崔瑗便替李凡斟酒,俩人就对饮聊天。

“这次玄门重组,峨嵋蓬莱虽然封山,另外七家倒是不会退的。想必道友也知道,如今云台峰流传着太乙,上清两道相争的说法吧?”

“确有此事?”

“确实,如今我嵩山同衡山是有分庭抗礼的趋势,兵戎相见倒不至于,抱团相争还是少不了的。

衡山茅山都是上清道统,自不必多说。丹霞山雷法一脉,向来也与上清道走得比较近,王屋山,麻姑山,霍桐山三山掌门则已经表态,站在我嵩山一侧,所以新升两山的态度确实至关重要。

如今有意向出来竞选,且宗门实力底气,也足以并列九大玄门的,大略算来至少也有六家。”

李凡差点没给桃子呛死。

“咳咳咳!卧艹!九大玄门级别的还有六家这么多啊!还至少!抱歉,您继续。”

崔瑗也不介意,毕竟人没见过世面嘛,于是等李凡缓过一口气来继续道,

“虽然当年罗教的厮杀折了许多精英,但这许多年太平,灵气日盛,天才地宝也多了不少。玄门各山也都能培养出不少弟子了。虽然这资质吧,不能和当年想比,但仙道也着实是兴盛了。

如今山门中,有一两个闭关的悟道老祖镇派,七八个正值巅峰的化神境高手撑场,内门嫡传几十个元婴骨干做事的宗门还是挺多的,如此实力虽然还不够执牛耳,但在九大玄门中列个末席,协助看护天下正道,委实也足够了。

如此实力的宗门就有六家道统,分别是太一山太元总真宗,罗浮山朱明曜真宗,天覆山三元极真宗,青城山上清朝阳洞,谢罗山玄岳玉虚宫,岱山碧霞玄女庙。

这六家之中,太一,罗浮,天覆三山都已站在我嵩山一边,至于另外三家则多少有些麻烦。

那青城山原本是玉清道当家,只是玉清老祖多年不归,现在已经改换门庭,投了上清道。

谢罗山则是野心勃勃,一直想争夺九大玄门之位的,只是他们玉虚宫和前任神教教主有仇,当年被神教教主打得封山自保,一度不敢出来选,现在神教教主转世了,自然不会再错过机会。

至于碧霞玄女庙则是玄女嫡传,虽然日渐没落,没有道君坐镇,但到底是玄门正宗,人脉尚在,底蕴犹存,且与衡山黄庭宫交好。只是当年碧霞道有一脉同我二位祖师论道,被夺了仙峰并入嵩山三十六峰,如若当选,也是个麻烦。”

李凡听明白了,嵩山这里目前是四比三占优,剩下六家里也有三山拉拢到位,但青城山和碧霞道两山看来是铁定硬挺上清道的。

至于谢罗山么,听起来倒不是上清道铁杆,但似乎和嵩山也没有太深交情,要争取到太乙道来,估计得花些利益交换的,而且似乎这一家自己也颇有野心,估计还在待价而沽,还没被两边搞定呢。

这时崔瑗看看正在深思盘算的李凡,突然一笑,“其实以墨竹山的实力,现在也有资格出来选了吧,不知贵山观主有没有兴趣啊?”

李凡也笑了,“道友开玩笑了,我们南疆山人,守住自己一亩三分地尚且力有不逮,清贫就清贫些,中原人生地不熟的,水太深,这热闹还是不凑了。”

李凡自己知道,墨竹山就一乡下门派,主要是占了穷山恶水,边地刁民的便宜才能发展起来。就这种体量,在中原角斗场大概早给卷死了。而且,现在不仅不是墨竹山进军中原的好时机,甚至还有可能,反过来要遭到新九大玄门的压力了。

毕竟你别看九大玄门一个又一个的,仔细算一算,以前受制于灵气稀疏,天才地宝有限,连一个破桃子都得拼命,卷得厉害,核心弟子可能都没一千人,中原这么许多洞天福地,已经足够他们分润,人家也确实瞧不上十万大山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九大玄门退了两个,又跳出来六个等着候补,内山外山,内门外门的弟子加起来可得有个小几千人吧?还有隐仙派呢?还有上古道门呢?还有三垣的门阀呢?还有地方的藩军呢?

这数据膨胀起来,目前灵气又在同煞气一道复苏,肯定是得大打一场,卷死个七七八八才能消停。

而墨竹山如今一派就占据了十二国之一的离国,又在观主经营下,把离国人口发展得不亚于震,巽这样的老牌强国,已经是一块招人眼红的肥肉了。李凡都不需要起卦推算都知道,等神教这边的事情一时了结了,中原玄门一定会有人把注意力投到离国来的,到时候墨竹山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时间问题罢了。

而墨竹山的底蕴是不足的,说难听些,李凡现在培养的那些弟子吧,大概也就秦九的命够硬,阿茂的运够吊,其他人恐怕都是‘危’字当头,生死一线,把把大凶起卦了。

这样李凡和崔瑗各怀心思,一边喝酒一边吃桃,畅谈玄门大事,讨论道法修行,酒过三巡,便有个鹤童过来,送来一封信笺。

崔瑗看过以后,沉吟半晌,然后便朝李凡笑道,

“这还真是巧了,清月道友可有个弟子,名唤秦九的?”

李凡‘危’,“这小子惹甚么事了?”

崔瑗摆摆手,“没事没事,道友教的好啊,令徒参加我太乙九宫三十六峰外门弟子大比,拿到头名首胜,一手绝尘易气剑,打遍嵩山无敌手,两位祖师见了,都赞口不绝啊。”

诶,诶?这么牛逼的吗?可老子没教过他什么绝尘易气剑啊……

李凡一时有些懵逼,说道,“能得二老青眼,是这小子的福气啊。”

崔瑗拱拱手笑道,“其实我山有个不情之请,历来云台峰聚会之际,各山各宗都会派出弟子切磋较艺,效法古道,台前斗剑,计有内外门,即金丹境,元婴境两场的。

当然,也不是什么生死之局,不过是比较各宗功法优劣,一展道行深浅罢了。万一有个闪失,场上这么多掌教看护着,也有兵解的机会。

此次既然是令徒赢了我嵩山外门弟子大比,不知能否请他代表我嵩山太乙道,出战云台峰外门金丹境大比啊?”

李凡一时有些无语,这是……代打?

“啊?这……不好吧……这种比试事关宗门气数,打输了岂不落了贵山的威名……”

而且万一打赢了到时候算谁的?

崔瑗苦笑,“道友有所不知,令徒只以大嵩阳神功和绝尘易气剑两班功夫,重伤我乾天宫七十四弟子,虽然还没有闹出人命,但委实无人可以下床参战了。这样的本事,又岂会落了嵩山的颜面。”

李凡瀑布汗,“啊这……”

崔瑗又劝道,“当然,我嵩山也知道令徒这样的良材美玉,墨竹山必定不忍割爱,不过大家同为玄门同道,也不必在意那些门派之分,玄门长辈见着品性优良的弟子,指点一两招也是情理之中,都是各自的仙缘啊,道友何必多心呢。

我嵩山两位老祖,就愿收秦小友为记名弟子,各传一套嵩山秘法,并将太乙天书,借给道友一观,等以后秦小友境界到了,由您代传给他,也算是给太乙道留个传承,我嵩山与墨竹山两派,结个善缘。伱看何如?”

我了割草……有你们这么结善缘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秦九是谁的私生子呢……

李凡眯起眼,考虑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低声问崔瑗,“二老是不是算过他?”

崔瑗笑而不语。

好家伙,那看这架势,大概也没算出来呗……

(本章完)

第527章 四山聚会

哇噻,秦九这小子,命这么硬啊?

在人家的山头,当着人家老祖的面,打遍嵩山无敌手,争到头名出位,还被收为记名弟子,有没有这么离谱啊?

那嵩山二老可不得瞧瞧你小子到底是个甚么来头,这两老货可是实打实的羽化仙,峨嵋三老那种‘老’一辈的人物,开宗立派的教主,九大玄门的巨擘,他们都算不出秦九以后的成就,好家伙,细思恐极!

不过嵩山那边大概也被吓了一跳,墨竹山李清月已经辣手至此,他的真传弟子秦九,居然也如此丧心病狂?那墨竹山真要大兴啊!可不得早早巴结,结个善缘么。

啥?七十四名外门弟子瘫在床上起不来了?嘿这多大事,小朋友打打闹闹,没大碍的,哎唷令徒手上擦破皮了,这可不好,大意不得,来我这里有灵丹妙药,神功秘法,法宝神兽,拿去玩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嵩山的意思也很明白了,你徒弟未来可期,咱们既然缘分到了,就早早下注,结个善果。这归根结底还是秦九的仙缘,何况此次云台峰大比,也是个见识天下群英的大好机会,可谓正是李凡带秦九来历练一趟的根本目的。

嵩山还特意先来和他这个师父商量,也算给足墨竹山盟友的面子了。

于是他也不再推脱,点头道,“能见见世面,是这小子的运气,我也想瞧瞧他现在有多少本事呢。”

崔瑗给他敬酒,“神君答应了就好办,您不必心急,现在两位老祖真指导令徒斗剑之法呢,今日是蟠桃宴,等明儿各派弟子齐聚,就是外门金丹境弟子大比了。届时他们会亲自带令徒来云台峰的。

说起来,其实我玄门各派每一届新人筑基时,都会组织过杀劫的,让同门弟子有个相互结交认识的机会。云台峰这样的大比,更实属难得一遇,到时候每一场胜负,玄门的师长都会出奖励彩头,鼓励各派精英都有机会一展所学,对年轻一辈的弟子来说,实是名扬天下的大好机会,运势好的,法财侣地,都可以一次齐集了呢。”

“原来如此,真令人羡慕啊,话说咱们化神境有没有大比啊。”

李凡也对这种宗门大比很有兴趣,只可惜当初他自己升级升太快,金丹境都没怎么参加集体活动,就刷刷刷得升过去了,看来这种事情还真的蛮看机缘的。可恶啊,因为境界提升太快他错过好多机缘啊!

崔瑗失笑,“都化神了还比个什么,动手就见生死,还是五艺上论论道吧。

其实元婴境界的比试也没啥可看的,毕竟玄门就这些人,各门各派的内门嫡传弟子有多少斤两,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而且到底是大会讨个彩头,不会真打起来伤了颜面,各家的秘笈更敝帚自珍,你收一招,我藏半式的,斗起来客客气气的,反而没啥好看的。

反倒是金丹境外门弟子的大比,颇有当年古玄门,剑宗斗剑的遗风,毕竟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到了这个境界修士已经超越凡俗,一些基础的道法武学,都已经可以入门专精,一窥各派真传的本事。”

李凡点头赞同,而且对方藏着没说的潜台词就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毕竟不一样,死了不心疼,斗剑大筛一下,也可以选出些值得重点培养的对象,不至于浪费宗门的资源投入。玄门嘛,手段一贯就是如此冷血的。

然后他又忍不住问道,“既然此战机缘如此之大,劣徒打伤贵派这许多弟子,岂不是夺了他们的机缘,结下因果了。”

崔瑗叹了口气,苦笑着自己饮了一杯,“道友不必在意,其实我反而还松了口气。

玄门各派的外门弟子,不是师门亲养,就是散修出位,下手大多不知轻重,为了出人头地挣个机会,个个豁出命去拼的,常常打得血流成河,残肢断臂。

而我乾天宫那些弟子的斤两,我自知道,个个是门阀高足,娇生惯养的,五艺的考分虽高,却没有见惯生死的狠劲,哪里有那种本事。

真让他们代表嵩山出战,给人弄死了,又不好和他们家里解释,万一大庭广众之下丢了本山的脸面,那反倒是大罪过了。

这次就更离谱了,一套本门的绝尘易气剑,居然七十四人都破不了,还有什么脸面和人争的?惭愧惭愧。论及教导弟子的本事,我不及道友远矣。”

“客,客气了。”

李凡汗一个,他好像也没觉得秦九有多出类拔萃啊,不就教他血炼功提升资质和玄天,血箓剑法的基础么。难道这小子真的和嵩山太乙道有缘,一点就透,开悟了?

“对了,清月道友,不知令徒有没有婚配呢?”

崔瑗冷不丁一问,可把李凡问懵了。

“啊这……我不知啊。应该还没有吧?”

崔瑗大喜,“如此最好!我博陵崔氏,三垣仙阀,儒林世家,天下甲族,累世公卿,我有九个女儿,六十四个孙女,两百多个曾孙女,总该有一个合秦小友的眼缘,不知墨竹山可愿与我家联姻呢?两千石不敢说,但中郎将关内侯之类的封赏,凭老夫的面子也可以给爱婿请来的。”

好家伙,这就成爱婿了?

李凡张着下巴,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了,“啊这……我得问问他……”

崔瑗亲切得道,“也好,也好,道友不要给他压力,年轻人嘛,都有自己的想法,逼得急了反而不美。秦小友前程远大,不是池中之物。就算不愿娶我崔氏嫡女做正妻,也不要紧,缘分没到也强求不来。

好在我崔家还有许多旁门庶出的子女,挑一个做侧妾,或者道侣,或者徒弟也可以的,对了,我新近纳了一房小妾,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不如我把她收作义女,送来侍奉秦小友如何?总之方法多得很,咱们两家结个善缘啊。”

李凡是大开眼见了,可真没想到带秦九出来历练一趟,能给这小子法财侣地配齐全了可还行,而且崔神君您贵庚啊,还能纳妾呢……

李凡也是瀑布汗,“呃……崔神君的好意,我明白了,总之我帮伱问问这小子的心意吧。”

唉,这万恶的旧社会,话说怎么从来没人来给他李凡送义女呢?难道他不帅吗?难道他不吊吗?难道他太牛逼了别人都不敢高攀了吗?答不答应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啊,淦……

不过也没空多聊联姻的事了,这会儿各山各派的神君真人们已经纷纷飞赴云台峰,赴蟠桃之宴,人数渐多,崔瑗又陪李凡喝了一杯,便退席去招待其他宾客,毕竟比起联姻,还是给嵩山拉票更重要。

李凡也就趁着这个蟠桃宴的功夫,结交玄门各派的掌门宫主。社交这种事吧,靠装逼吹牛强求是求不来的,基本上你得自己确实到了什么层面,才能混什么圈子。

比如李凡这样的离州土包子,十年前中原几乎没几人知道他是谁,但在云台峰各种刷题考试,在三垣和云台峰各种开坛讲道,现在读了天书,此时头上的庆云更是和飓风一样显眼,自然中原玄门都不会忽视他的存在。

这样李凡去报名见礼,基本上人家都会和他客套两句,互称道友。大致一圈转下了,就像崔瑗之前说的,太乙上清分庭抗礼的局势已经出现,由于现在李凡代表墨竹山一派,算是旗帜鲜明得站在嵩山一边,所以玄门修士对他的态度也有细微的分别。

像上清道派系的那些,就是客套客套,寒暄两句,点头之交。而支持太乙道的,尤其太一山,罗浮山,天覆山这三家,宗门自身实力,以及对嵩山的外交政策,都和墨竹山立场相近的,三派来赴宴的神君也知道,以后一段时间内大家要站在共同立场上同上清道相争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因此也把李凡视为自己人,聊得比较来。

而这三山之中,太一山太元总真宗来的是长老中南子,此人算是标准的玄门老神君了,正儿八经给雷劈了六次,刚过得第六次雷劫,三千多岁的老咸鱼了,再下去就得蹲在宗门洞天里避雷了,趁着现在还能发光发热,就替宗门出来搞外交。

中南子作为长者,也是个成精的老油条,也是他一番串联拉拢,邀请李凡和其他两山的使者,四个神君聚了一个小圈子,单独开了一桌相互结交,相互探探底细。

有一个德高望重的主持,说起话来就方便得多,中南子也先起头介绍他们太一山的打算。

原来太一山地处兑州,位于关西南岭,正是从西国入关的屏障和门户,神教每次兵发三垣,无论是从兑州走还是从坤州走,肯定都要打太一山入关的,双方可谓仇深似海,而且中南子也得过些太乙道的仙缘,所以太一山太元总真宗也没啥犹豫的,坚定得和嵩山三垣同盟站在一起。

尤其这一次,眼见着三大派二会兑州就在眼前,此劫太一山更是首当其冲,中南子分明就是带着宗门任务,过来拉拢帮手的。

中南子这边开了个头,论资排辈,便由在场第二老的罗浮山冲虚观观主,洗石道人出来说话。

这罗浮山地处巽州中南,坐临南海,也是一处顶上的洞天福地,上古名门,虽然现在罗浮山修士公推朱明曜真宗掌山,但类似冲虚观,黄龙观之类的名家传承其实不少,当然,上清道的分宗也人数众多。

因此和墨竹山有些类似,罗浮山在地缘上遭到衡山方面的巨大压力,内部有曜真宗等一众门派和上清道争夺掌山之位的矛盾,甚至这次若不是衡山在罗酆山消耗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大概罗浮山都要落入太清道手中了。因此罗浮山反对和上清道并派的修士,自然要抱太乙道的大腿,同样寻求外部的支持了。

而冲虚观与曜真宗就住山上山下的,世代交好,洗石道人作为冲虚观主,历经四次雷劫,奔着第五次雷劈去的化神修士,自家也有古道真传,并不屑于屈从于上清道之下的,因此也鼎立支持曜真宗,作为罗浮山的代表前来寻求嵩山的支持。

而三元极真宗的代掌门云心神君,是天覆山掌门道君首徒,刚经历了第四次雷劫。

相比其他两家,天覆山的情况要稍好一些,至少没有迫在眉睫的灭派之灾,主要是这天覆山地处震巽二州交界,同样要面对上清太乙二选一的抉择。而蓬莱封山之后,震巽州形成了巨大的权利真空。天覆山三元极真宗图谋自身的发展,自然垂涎震州的地盘。

但衡山有争夺天下之心,同样对蓬莱让出的资源不肯放过,反倒是嵩山人手不足,需要寻求盟友帮手来镇压震州的局势,因此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战略合作。但某种意义上,这天覆山和上清道的冲突也是四山中最直接的。

这几人都是两千岁以上的老怪物了,李凡这个二十岁的娃一时压力略大。不过他本体和穷奇突破时,倒也被雷劈了两次,鬼车渡劫那次算是在神教总坛躲过去的,而且正经陨身之劫也渡过了,所以也自称是经历过三灾一劫,其他人看他排场这么大,脑门上又是风又是云的,倒也没说不信。

至于墨竹山的局势,也就不用再多说了,外部有衡山神教的威胁,内部有宗室,妖族和南宫,同样需要外部势力缓解战略上的压力。

总之单论各道统的战略,上清道遍布天下,人多势众,实力最强,嵩山占据中枢,也有一战之力,而处于两边夹缝中的中小宗门就得站队,有人脉有关系的就投靠上清,有点实力可以讲利益的就和嵩山协力。所以大家都在抓紧时间结盟,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风暴。

像李凡他们这四山,就都属于有实力割据,但挑出来扛旗还是不太够。要争一争又没底气,不争吧又不甘心的类型。

现在有太乙道这个大集团下,尊嵩山为盟主,又面对衡山神教这样的共同敌人,天然就有结盟的条件。

于是四个神君这次接触会盟,也认可了相互的实力,便作为各宗代表,便先互换了书符道箓,以后各宗弟子互访,都要关照一二,有什么具体的结盟协议之事,也可以各自再继续详谈商议。

当然会盟归会盟,九大玄门的位子还是要争一争的,除了李凡在这蹭吃蹭喝打酱油,其他三山可都是卯足了劲来争锋的。

于是中南子,洗石道人,云心神君三个就让李凡做见证,约定这次云台峰外门弟子大比,各山选出的弟子,对上上清道那边的对手,若输了也就罢了,若最后相互遇到了,大家就各凭本事,赢家上位,败者食尘。

李凡一听大惊,“嗯??等,等等,九大玄门之位,用外门弟子的胜负来决,是否不大妥当啊?”

中南子笑道,“哪里是用胜负来决,是用他们的命来决啊。”

洗石道人点头,“劫数难得,何况此次事关宗门百年气运,不可以不豁出命来争。”

云心神君叹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报效师门的时候到了。”

李凡一看这三个的觉悟,分明早有准备,心道不好,连忙问道,

“那遇到九大玄门的弟子怎么办?莫非这次比斗的对决安排,事先早已经定下了?”

洗石道人摇头,“何须做什么安排,自己上自己下,撑不住了也可以先疗伤,累计赢得三场便算过关。当然若要争这大比第一,就得一直站在抬上,把所有的挑战之人,统统都杀败,这是剑祖定下的规矩。”

云心神君解释,“届时九大玄门的弟子,自然有九大玄门的去会,上清道门人登台,也有太乙道弟子去接他。

不过我等有心占据云台峰一席之地,无论如何也得连赢三场,展现出本门的实力来,便是只许胜,不许败的。”

中南子抚须道,“这种大道争锋,气运相争,该遇到的一定会遇到,逃是逃不掉的。在此一举了。”

好家伙,人家这是玩真的啊,拼命来的耶,秦九能不能行啊……

李凡一时也捏了把汗,比他自己打竞技场还紧张,正犹豫间,突然神识一动,感觉到许多熟人的灵识。

同时蟠桃宴也突然嘈杂喧闹起来,原本落座宴饮的神君真人们纷纷起身,有道行浅的甚至忍不住惊呼道。

“峨嵋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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