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第515章 党项三等人

“米真务,党项人该分三等,一等为管制,与宋兵无异,有粮有饷,可以自由走动。二等为奴仆,有少粮无饷银,不可出营寨。三等为贱,无粮无饷,以锁缚之。你米氏想为几等?”郑智盯着米真务开口问道。

米真务偷偷看得一眼郑智,连忙答道:“主人,米氏可为一等!”

郑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党项人分几个等级,这样就能形成一定的管制,也能形成一个良好的上升渠道,那些被铁链锁着的党项人第一个想法就不是叛逆之类的,而是想方设法去表现立功,先把自己的锁链解除掉。

那些只有少量粮食却不能自由走动的,先想的也是如何让自己变成一个自由人,还是一个有收入的自由人。而那些一等的自由人自然还肩负着管理任务,更会拼命管好自己麾下的那些二三等之人,保住自己自由人的身份,避免自己重现陷入二三等的境地。

这就是把人分成几个等级的原因,既让人看到希望,也让人转移注意力。

米真务消沉了,也死心了。但是米真务与往利得最大的不同便是米真务并不真正迷失,米真务还有米真念与近万的族人。

郑智闻言,开口问道:“米氏何以为一等?”

米真务闻言,心中一惊,这几个月的不自由米真务是有深刻的感受的,这还只是软禁。如今面前这位郑相公手下无数党项人,米氏如今似乎显得不是那么重要,如果真的把米氏打入三等的境地,那真是不可承受的事情。

“主人,念在小的带领族人为主人奋勇作战的份上,还请主人仁慈!”米真务跪趴在地,米氏接下来的待遇,便是郑智一言而决,是活得像个人,还是活得像条狗,只在郑智一个念头。

郑智沉默了许久,不知是故意用沉默来给米真务压力,还是郑智心中真在思考。

许久之后,郑智开口说道:“米氏一族,可有五百为一等,剩下归为二等,功勋可以换取升级,做错的事情必然降级。你自己回米氏去,挑出五百一等到吴用处报备。”

米氏自然不可能成为三等,既然需要人来控制党项人,米氏与往利就是主要,将来米氏与往利也必然会成对手,互相也会有仇恨。这便是郑智的手段,将来两个部族,一定会有越来越深的仇恨,杀人都不足以平复的仇恨。

郑智就在中间,用两只大手按住这两条恶犬。

“多谢主人恩典仁慈。”米真务听得郑智的安排,心中轻松不少,只在庆幸没有落得那等地步,本以为以郑智对于米氏不信任的心态,米氏此番只怕是凶多吉少,这个结果依然就是最好不过的。

“且去把甲胄兵刃与马匹都领回去,过得一段时间随某去沧北!”郑智边说,边抬手挥了挥,示意米真务下去。

米真务闻言更喜,连忙在此伏在地上答谢:“感谢主人!”

随后米真务慢慢起身,退出了大帐。

见得米真务出门之后,吴用连忙上前禀道:“相公,学生适才接到禀报,沧北码头处停了五条大船,城东简易营寨中的党项已经人满为患,还请相公速速定夺,待得马队到来,怕是无处安放马匹了。”

郑智闻言,从案几之上拿起一支笔,吴用见得动作,连忙上前来磨墨。郑智拿出一张大宣纸,提笔开始快速画着一副地图。

地图自然是简易的,只有朝鲜半岛的大致轮廓,几条河流的出海口倒是有标注。郑智能记得的也只有这么多,然后标注了一下济州岛的大致位置。

待得画完,郑智开口说道:“把这幅地图带带去沧北给阮家兄弟,让他们赶紧出海,寻到耽罗岛之后,速速返航,载兵马上岛,控制岛屿之后,开始运党项人。”

吴用闻言,又问:“相公,此岛属于高丽,高丽向来与我朝交好,若是发国书到东京,亦或是直接起兵来伐,不知。。。”

“高丽者,两面三刀之族,若想国书到我大宋,必然只能通过海路,海路上岸也在河北山东,必然到不了东京。若是发兵来伐,那便与之一战。党项人如此多,以党项人为劳力,在岛上筑堡寨四个,禁军驻扎两千。即可管理党项,也可抵御高丽。再派两艘炮船驻扎,高丽人从海路来,必然让其有来无回。”郑智对于这些事情不比吴用想得多,手段强硬非常。

吴用点了点头,忙也拿笔开始记录。

此时朱武上前,开口禀道:“相公,城外造作处,又出大炮二十门,小炮三十门,还请相公安排。”

郑智闻言,面色轻松不少,反问道:“凌振的操炮士卒训练得如何了?”

朱武忙道:“相公,操炮士卒正在操练,如今可以胜任职责。”

郑智点头又道:“大炮小炮,皆调拨一半往沧北,吊装上船。其余大炮聚在一处操练,大校之时某要亲自看看操练成果。”

朱武点了点头,也在拿笔记录。

郑智却是又道:“年关还有一个多月,正月十五一过,所有部曲开始大校,论功行赏。诸位多多准备。”

郑智如此安排也是知道虽然是校阅,也难免有人死伤,此时在年后,也免得大过年的有人家中还要办丧事。

众人连忙拱手答道:“遵令!”

唯有李纲等候了多时,心中也知军事得先奏报定夺。政务可以晚一些,待得众人声音落下,李纲才上前说道:“相公,四州欠缴的赋税皆已征缴完毕,不知河北东路的赋税是不是也要开始清查?”

李纲这几个月实在忙碌,既要负责四州事宜,也要负责河北各地的军饷事宜,已然没有一刻闲暇。

“河北东路赋税之事也该开始了,便从河间府开始清查征缴,黄潜善应当是会积极配合的,其他州府若是有人阻碍,依照以往惯例,重兵弹压。如今大战在即,东京官家对某会多有忍让,时机正好,若是大战之后,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了。所以此事一定动作一定要快,调拨两千军汉与你,临事处置,不需书信来回报备,以事成为准。”郑智似乎对于很多事情有一个心理准备。

在这个年代,小事可以用法治来谈。大事终究还是人的定夺,郑智如此大规模用兵弹压官员与大族,不论有没有法理与道理,真到了一定的地步,便是东京诸位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也跟赋税没有了关系。

战事鼎定之时,过不得多久,也是人人喊打之时。这些事情郑智心中慢慢看得清清楚楚。是如种师道或者狄青那般忍辱负重去活,还是换一个方式对待东京,郑智心中也早有定计。

大帐虽然简陋,不过是用木头撑起来的一处营帐,但是这个营帐里商量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小事,关乎了三个国家,关系着无数的百姓,也关系着郑智未来的命运。

冬日昼短,直到快要天黑,郑智才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出得大帐上马进城回家。

人手不够,这是郑智今日会议结束之后的感觉,李纲内政是把好手,朱武与裴宣是极好的协助,吴用在许多事请谋划上越来越有水平。军事上的事情郑智还有自己的大脑可以倚仗,但是内政上的事情,李纲一人显然有些吃不消,也忙不过来。

郑智不免想到了周度文,周度文也是极有聪明才智的,只要跟在李纲身边,不需多久也能独当一面。但是两人还是太年轻,许多关乎大局的事情,还是少了一些魄力。老成持重者,郑智立马就想到了种家两位相公,奈何种家两位相公此时不可能到这河北来给郑智打理内政之事。

带着这些思虑,郑智一路进得清池城,到了经略府门前。

门口一个老汉连忙上前,满脸大笑,上前见礼说道:“相公,叫老胡好等啊。”

老胡也是知道郑智今日回来,便亲自在经略府门前站班,却是一直站到傍晚才等到郑智回来。

郑智见得老胡,心情大好,笑道:“老胡,你儿子当真不错,此番战阵立功不少。”

郑智边说边往里迈步,老胡跟在身侧,听言面色更喜,只道:“这小子还算不差,能得相公夸赞,我老胡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哈哈。。。老胡,此番回来,可有你开心的,你家小子有媳妇了,还是党项的公主,还有一个似乎也是宰相之类的女儿。今年必然能怀上两胎,待得明年你就有孙子了。”郑智打趣道,这也是郑智想要的结果,老胡戎马一生,小胡又在身边征战,留下几个后人便是稳妥。

老胡闻言一愣,忙问道:“相公,可是怀上了?”

显然老胡是听错的意思,郑智只说今年必然能怀上,却是没有说已经怀上了,到底有没有怀上,郑智也是不知。

“兴许此时还真怀上了,此番小胡应该解散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家去看看。”郑智开口说道。

“好好好,相公,我这就回去看看。”老胡大喜,连忙又是一礼,一礼之后,飞奔就往经略府外而去,老胡的家,也就在经略府门外几十步远。

见得老胡飞奔出门,郑智心中也是急切,自家也还有个孕妇,也不知怎么样了。不禁步伐加快几分,直往内院而去。

524.第516章 冬日暖,战争利

郑智快步穿过衙门,衙门里处处都是停步见礼之人。

郑智也不多管,直入内衙。

一入院子,便见到一个孩童拿着一把木刀劈来砍去,口中还呼呵作声。

便是看得郑智哈哈带笑:“凯儿,且来与为父大战三百回合。”

便是这小子闻言回头一看,见得进门一员铁甲大汉正是郑智,也是高兴非常,飞奔过来,手中木刀高高扬起,口中大喊:“父亲回来了,且看看孩儿的手段!”

孩子多是这般,郑智多不在家,每次回来大多都会与郑凯玩乐,小孩子自然喜欢这样的父亲,在这小孩的心思之中,对于父亲的记忆多是愉快的。反倒是徐氏,如今越来越严厉了几分,孩童顽皮跳脱,做母亲的虽然疼爱,却也多有斥责。

郑智闻言,兴致更好,只听哐啷一声,腰间锋利的短刃竟然拔了出来,寒光熠熠。

也不知是郑智胆大,还是郑智自信,亦或是郑智犯傻。竟然拔出了腰间能刺穿重甲的短刃跟自己孩子玩耍。

两人呼呵来去,打得不亦乐乎。郑智也是大笑连连。

厅内奔出三个女子一个老汉,见得这般场面,吓得脸色煞白。便听徐氏开口急喊:“官人,快快停手,可不得伤了凯儿啊!”

郑智闻言投去一个笑脸,开口道:“凯儿武艺高强,伤之不得!”

有鸟大汉郑凯闻言,更是开心,手中的小木刀舞得越发的勇武,左劈右砍当真有几分架势,想来老胡也真是用心教导了一番。

郑智看得更是欣喜,虽然是陪孩童玩耍,却是也把手中的短刀翻起了花样,还假模假式刺来刺去。

刺得几个观看的人心惊胆战,徐氏更是直接上前几步,也要冲入战团,显然是要阻止郑智这番危险的玩闹。

郑智见得徐氏急匆匆奔过来,连忙把短刀收了回来,准备结束这番高手过招。

未想有鸟大汉不依不饶,木刀还大力挥来,郑智提刀一挡。

只见木刀已然断成两截。

有鸟大汉见得手中的木刀成了两截,站在当场,面色一垮,似有泪光。

奔来的徐氏连忙一把抱起儿子,一脸紧张模样。

“娘子放心就是,可不会伤了凯儿。”郑智宽慰一句,人也往前走去。

“哇。。。哇。。。老胡伯父的宝刀断了。。”有鸟大汉的宝贝断成了两截,终究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郑智闻言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终究不过是四五岁的孩童,心爱的宝贝还是能让这孩童嚎哭起来。

“凯儿不要哭,父亲明日叫铁匠给你打一柄真正的铁刀,老胡的木刀无趣,铁刀才是宝贝。”郑智开口说道。

有鸟大汉果真止住了哭声,连忙问道:“父亲可是当真?”

一个尖锐的声音连忙答道:“不当真不当真,明日叫老胡再给你做一把就是了。”

尖锐的声音自然是徐氏,徐氏心中,哪里由得郑智胡闹,给一个小孩弄一把真的兵器,哪里能接受。

郑智闻言笑了笑道:“当真,明日一定送一柄真刀给你,只是不开锋刃,待你再大一些,再开锋刃。”

徐氏听得郑智说不开锋刃,倒是不那么紧张了,接道:“官人,凯儿哪里拿得动铁刀,还是木刀好。”

郑智也不答话,只是笑着往前去。

金老汉上来见礼,金翠莲与李师师也上微微一福。

郑智点了点头,看了看两个小女孩,当真越发成熟起来,又看了看李师师的腹部,开口问道:“还有多久生产?”

李师师闻言面色微红,似乎怀孕也有些害羞,轻声答道:“夫人说还有两个多月呢。”

“哈哈。。。快生快生,多多益善。”郑智倒是开心高兴,没有后世那么生养的压力,当真是多多益善。

金老汉上前也说一句:“官人,屋外冷,厅内有炭火,快快里面坐。”

郑智随着金老汉的动作往厅内而去,跟进来的金翠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显然也是在想身孕的事情。徐氏生了,李师师也快生了,倒是金翠莲一点动静也没有。

一家人围炉而坐,金翠莲随着金老汉进进出出忙前忙后,正是吩咐下人准备晚饭。

郑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吩咐道:“小莲,叫厨娘多备一些饭菜。”

金翠莲闻言又出去安排。徐氏随口问得一句:“官人要请客人?”

郑智摇了摇头,只道:“不请客,娘子且差人去把岳丈与两位弟弟请来吧,他们也来沧州有些时日了,此番回来,合该一起吃顿饭。”

徐氏闻言,身形一抖,第一个念头便是开口拒绝,也是心中有些心虚。却是这拒绝的话语又说不出口,只剩感动。

郑智知道这件事情一直是徐氏的心结,已经过得这么久了,郑智显然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见得徐氏的模样。开口又道:“一家人合该聚一下,年关快到了,待得过年时候也该吃个团圆饭。”

徐氏闻言,默默起身,只是轻轻说了一声:“嗯,妾身这便差人去请。”

郑智也不多说,此时说多反倒不好,只需要表现出一个不在意的模样,便是对徐氏这个心结最好的解脱。

过不得多久,徐老五带着两个儿子上门而来,众人落座。虽然见礼寒暄,却是三人显得格外拘谨。

席间徐老五三番五次,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郑智也只当作没有发现,与其让徐老五说些赔礼的言语,反倒不如就是这般当作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有得几次见面,那件郑智不在意,但是徐氏与徐老五等人在意的事情,也就会烟消云散了。

这般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模样,徐氏心中的心结与压力也会消散。

席间郑智也频频主动与徐老五敬酒,这番动作也让两个内弟轻松了不少,也主动抬杯来敬郑智。

此时的徐氏,已然面露笑意。

兴许徐氏这个笑脸,才是郑智愿意看到的。

一顿晚饭,吃得并不久,只把郑智吃得饱饱,也就散去了。徐家三人也不多待,告辞而去,郑智也留话让他们多来府中走动。

郑智知道自己征战的岁月还有许多,在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这件事情也该早早解决。

冬日里在木桶中泡一个热水澡,实在是享受。徐氏忙前忙后给郑智收拾的脏衣服,又给郑智找来干净的衣服,又把衣服拿到炭火旁烤了起来,便是想着郑智稍后穿衣服的时候能暖和一点。

金翠莲拿着布巾搓着郑智厚实的肩背。如此还差了点享受,还有李师师在一旁抚琴。

郑智在水雾里摇头晃脑。

女人依附男人生存的时代,对于男人来说,实在太过幸福。

过得一会,郑智忽然想起了一事,开口道:“娘子,明日再收拾一个房间吧。”

徐氏闻言抬头看得一眼郑智,心中的感受难以言表,却是开口问得一句:“官人,可是扈家小娘?”

郑智点了点头,又把头埋进水里,再起来的时候,拿起一块布巾使劲抹了几下脸。显然郑智心中也感觉过意不去。

李师师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抚琴之间还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脸上一股笑意。

却是郑智身后的金翠莲面色一沉。终于说出了一句话语:“官人,小莲也想要个孩子。”

郑智闻言竟然笑了出来,调笑道:“好,今晚便给你。”

徐氏闻言也是浅笑,口中只道:“官人好没个正经。”

徐氏当真越来越有女主人的味道了。金翠莲已然把羞红的脸埋了下去,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只听得郑智大喊:“小莲,快快停手,都搓到我头上去了。”

金翠莲闻言连忙抬起头来,哪里不知自己低头的时候把布巾搓到郑智头上去了,心中一虚,口中只道:“官人,那便先洗个头吧。”

“洗头,也行!”郑智大大咧咧答得一句。

清池城内,今夜许多军汉家中大概也是这般场景。便是牛大也在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日子,一个契丹女子,一个西夏女子,兴许也该有个后人了。

鲁达也是这般,便是史进也大同小异。

却是这清池城,还有更多的人挨饿受冻,一天吃不上一顿饱饭,更没有火炉热水,只有地上铺了些简易的稻草,每处营帐之内都挤着几十个瑟瑟发抖的人。

胜利者与失败者的区别便是如此,战争带来的红利就是人类为什么要自相残杀的原因。

战争从远古到未来,只要人还有欲望,战争永远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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