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7.第1189章 事发

第1189章 事发

向七自开罪沈括,改为攀上了蔡确后,得到了一个美差,出任了审刑院详定官。

向七,章越,蔡确三人都是太学里的同窗,论关系向七认识蔡确,还比章越认识蔡确早。

蔡确升至中书后,在御史台,审刑院,大理寺方面仍要人打理。他借相州案办了一批人后,便趁机安插了不少亲信。

向七便得了这条路子,入了审刑院。

宋朝因为盗贼非常猖獗,故而治民极严极酷。

其中于常法之外又立两法,堪称是法外之法,一法是重地重法,还有一法便是窝藏重法。

所谓重法地,就是嘉祐中,始于开封府诸县皆列入。一旦在这里犯事,判刑要更重于数地。

而到了元丰时,盗贼不止,如今连河北、京东、淮南、福建等路也通用重地重法。

另一条便是窝藏重法,就是严惩窝藏贼盗的犯罪,清除贼盗的社会基础,既强调法的追溯力,又株连罪犯亲属并籍没其家产,以反逆罪惩治盗贼。

这条法也是打击包庇窝藏之罪的。

嘉祐时只在开封府治下,到了熙宁时,官家又将此法推广至河北等数省。但此法也是最被诟病的一法,只要官府说你窝藏便是窝藏,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除非你是柴进那等家庭,才能免于衙门之骚扰。否则只要稍有身家,衙门想安个罪名实在太容易了。

审刑院就是复核下面送上来的刑罚,但事实上审刑院,大理寺和开封府,各路提刑都是一家。

就复核案子这事来说,都是大理寺和开封府那边都求着你,而你却不用求着人家,故而很是权重。

简直就是爸爸的爸爸。

今日在汴京应仙酒楼之中。

向七坐在主位上,下面一个官员正频频向向七敬酒。

这是应仙楼最高最好的位子,可以看到汴河,故而二人面前这一桌酒菜就要三十贯。

向七懒散地却没动几筷。下面的官员端着酒笑着道:“此事还请向爷稍稍遮拦,如此下官感激不尽。”

向东摇着头道:“周兄,你也是京东路提刑司堂堂提刑官,办了三十年的案子,怎么案子办得颟顸,将一个杀人的案子如此误断。”

对方低下头道:“是下官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怕是收了不少钱吧!”

对方闻言满脸尴尬,向七用手中筷子点了点对方道:“我既然能出面,放着衙门的公事不理,吃了你这几顿酒,便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但你不与我说实话……就很难帮你这个忙。”

对方立即道:“不多,不多,就三百贯。”

向七道:“不过区区三百贯?”

对方看向一眼雅间之外,正在弹琴唱曲的数名歌姬,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沓盐钞道:“确实只有这些。这三百贯如今全在这里,孝敬给向爷!”

向七摸了摸盐钞纳自己的靴页中,然后道:“审刑院这边我替你了了。”

“多谢向爷,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啊!”那名官员千恩万谢地道。

“不过,我这边了了,大理寺那边……”

周姓官员道:“大理寺那边下官有些门路,若是向爷能开金口便更好了。”

向七嗤笑道:“你区区三百贯还想办挺多的事。”

周姓官员被向七这一嘲讽当即低下头来道:“是下官贪心了。”

向七道:“我可听说办此案的大理寺详断官,说你此事定要严办。”

“到时候我同意了,他却反对了,那时候闹出去可不好看啊!不仅害了我,也害了你啊。”

周姓官员哎呀一声道:“这可如何是好啊!少不了又得请向爷出头了。”

向七闻言不说话,端起酒盏来吃酒。向七吃一杯,便用筷子从摆在盆里大鲤鱼的鱼背上划拉一大块鱼肉下来就着酒水吃了。

周姓官员看着向七吃得汁水横流,津津有味的样子,心底却是万分焦急。

向七连吃了三杯后,将筷子往桌上啪的一放,拿起巾帕来抹嘴,做出要动身的样子。

“向爷,你还没吩咐呢?”那名官员哀求地道。

向七道:“此案我还有些不清楚的地方。这样……你让你夫人明日晚上亲自带着卷宗到我府上一趟。”

周姓官员闻言啊的一声,整个脖子都红了。

他的夫人以美貌而闻名家乡,如今虽是三十好许,却更有风姿。周姓官员记得两年前,带着夫人入京看戏,恰好遇到当时落魄潦倒的向七。

二人当时打了一个照面。

向七一面用毛刷刷着靴子,一面道:“你若是为难,也就算了。”

周姓官员想着这些日子花费,不说今日这三百贯,便是中间托人,请吃饭的花销,也用去近百贯之多。

要是今日拒绝了向七,这些投入便不但化为乌有了,此案落在他手中,肯定落不了好话。此人便是故意让自己一步步入了他的套,想到这里一股怒意从心底而生。

他恨不得一拳打在向七的脸上。

最后周姓官员道:“向爷有此请,下官唯有从命。”

向七拍了拍对方肩膀道:“明日我在府里等着。”

……

向七从房中步出后,倒也没觉得自己太过分。因为他这些年在官场上所见所闻的,比自己所为更龌龊不堪的太有人在。

真要良心,何必来当这官呢?

向七出了应仙楼时,却正好与一人打了照面。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恩主蔡确。

蔡确也是微服下楼,看见向七时,一双阴鸷的目光便盯了过来。

“你在此做何事?”

“回禀相公,与同僚在此吃喝。”

蔡确看着向七,一股逼人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向七知道自己在蔡确面前就是一个小角色,对方一伸手就能按死自己。他当初去章越府上找他帮忙时打着同窗旧谊的身份,如此还有个他坐的地方。

他知道章越会认这些。可换了蔡确完全不吃这一套。

在蔡确的压迫下,向七不敢有隐瞒,当即将事一五一十说出。他知道蔡确极精明,你有一点隐瞒都骗不了对方,所以连他对周姓官员最后的要求也如实对蔡确吐露。

向七明白蔡确此人非常多疑,你要取得对方的信任,就必须一丝一毫的保留都没有。一旦被他发觉你骗了他一次,什么都收回去。

他向七讲得越多,哪怕再不堪,蔡确反而更信任你。

蔡确冷笑道:“我早与你说过,管不住裤裆子,不如将那话儿割去。”

“眼下章三他要整顿朝纲,你此事若泄漏分毫,他日休怪他手辣。”

向七被蔡确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道:“是,是。下官被猪油蒙了心。”

蔡确见向七在自己面前彻底服了软,也是不再追究。

从当年的同窗同年到如今的手下,不少人在心态上都转不过这个弯来,纵使心底知道,但多少有些别扭。

从这点上看向七是个明白人。

向七道:“相公前几日,皇城司的人找他打听章丞相一件私事。”

蔡确问道:“什么事?”

“似还牵扯到章丞相与辽国宰相张孝杰的书信往来有关。此事似别有内情。”

蔡确道:“我明白,你办得很好。”

蔡确知道,当初章越议和收下辽国魏王耶律乙辛的钱财,此事似近来被皇城司知悉了。

皇城司知晓,那么官家也是知晓了。

……

次日殿上。

御史中丞李定道:“吕惠卿已是丁忧,但仍是以家中无钱为理由,一个劲地向朝廷要加增俸禄。臣风闻朝内朝外多以为吕惠卿实是无耻,当予以训斥。”

官家闻言沉默不语。

李定退下后,枢密使冯京出班道:“近来辽人动作频频,先是上个月契丹骑兵侵瓶形寨地,如今又是其渔船侵地,与我边民冲突,至我百姓三死十伤。”

“此间与党项罢去李清为宰相似可共看,一旦党项与契丹有联手之势,朝廷需早有准备。”

一旁的薛向奏道:“臣不这么看,契丹与党项有过失和,如今我无讨党项之实,契丹何来有所动作。”

“臣倒是看契丹每次国内有大事发生,都在边境上有所动作,以掩我视听。”

冯京道:“臣不这么看,一旦党项与契丹联手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党项使者已是在进京路上,据接伴使所奏,其一入境便责问我为何擅自入境,收纳其国内叛贼之事,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而辽国使者亦是入境,此人自称是晋出帝之后,颇有侮辱本朝之意。”

“陛下当未雨绸缪!”

官家对章越道:“章卿怎么看?”

章越道:“陛下,契丹与本朝虽和平日久,但动辄以用兵为恐吓或是在节礼上羞辱本朝。”

“如冯京所言,虽未用兵,但也要作用兵来看。”

“与辽国边防之重在于河朔三帅,在于真定,瀛关,定武,如何寻郭进,李汉超之将镇守,整饬军务,方是应对之法。”

章越道:“臣欲举数人,重振边防……”

官家听了不置可否,然后道:“边臣的事稍后再议,朕有一事不明,为何这些年来,党项辽国对我国内之事知之甚详。但反观我们对两国之事却一无所知。”

“朝廷之中是不是有大臣里通外国?”

1198.第1190章 如何处置

第1190章 如何处置

众臣都老狐狸了,知道官家突然这么说,绝对是意有所指。

众臣不免目视左右,无一人进言。

在场两府官员中,王珪,蔡确,王安礼是没有嫌疑的,因为他没有与辽国西夏打交道的经历。

冯京,薛向,章越,吕公著,孙固都有办外交经历。

其余便是御史中丞李定及翰林张璪等,怀疑的可能也很小。

王珪作为首臣道:“陛下,殿内都是忠直可信的大臣,众所周知,天下之正邦在于大宋,大臣们绝对无里通外国之意。”

官家道:“朕也是突然这么说。朕常思国家危难之事,不愿所托非人。殿内诸卿都是朕信得过的,但是西夏辽国对本朝渗透不止,诸位守国家机密,身边人是不是也能信得过呢?”

王珪等人都知道,官家常这般有事没事地对下面敲打一下子,是不是有的放矢,只有天晓得。

在场官员都与天子保证一定约束家人。

这时薛向说起了改保甲法之进度。

“原先天下盗贼众多,后朝廷不得不行重法重地,窝藏重法,原本只是汴京治下,后河北,京东,淮南,福建各路也是推行。”

“熙宁间推行保甲法后,这数路盗贼确实收敛不少,舒国公曾言汴京的盗贼比之昔日少了十之七八。”

“臣这一次征求河北,京东数路意见,他们都言保甲法可废,但地方治安如何办。盗贼复起又如何?”

官家听了薛向之言有些不满,变法之后各地盗贼激增是不争之事,故而他才行重法治盗。

又为了捕盗和裁军,而设保甲法。

官家没有将心底想的放在脸上,而是道:“如今辽国再度侵境,河北又要废保甲法之议,二事一起看来,朕着实忧虑。”

薛向道:“如今看来确实是官军捕盗不力,唯有保甲可用。”

正规编制的不能用,只能用编制之外的。砍了编制内的数量,拿钱补贴编制外的。之后财政更难,索性连编制外的也一起砍了。

这就是保甲法兴废的过程。

章越道:“陛下,臣以为京城与河北之保甲法可以废除,可以用保甲钱从河北另募新军。”

“其余诸路保甲法可以暂时不废,但上番之制必须罢掉。”

“至于河北新募之兵可由帅臣操练,臣之前所举的章衡,曾布皆是精明干练,不逊于郭进和王汉超。”

章越说完,众人看向官家的反应。

官家道:“既是如此,中书议过便举之。”

到这里官家又道:“说到郭进,朕不免想起他当年于城北治第造宅,宅成后,聚族人与土木之工并坐。族人大是不满,为何与工徒并坐。”

“郭进对工徒道,此造宅者,又对族人道,此卖宅者。郭进死后,此宅果被族人卖了。”

“天下之富贵安能长久,固道德传家,可以十代以上,耕读传家次之,诗书传家再次之,富贵传家不过三代。”

众大臣们听皇帝说了这话,这不是都是平日读书人治家格言吗?怎么今日官家与大臣们大讲这个。

蔡确出班道:“陛下所言即是,臣想到昔日郭子仪在长安造宅,对工匠道,好筑此墙,勿令不牢。工匠答说,几十年来京城达官家墙都是我筑的,只见到人卖宅易宅,从未见墙塌。”

“只要大臣悉心奉于王事,安愁不能富贵传家久矣。”

看着蔡确与官家二人一唱一和,众大臣都不知这二人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过这一番话说得下来,可能在场两府重臣除了蔡确之外,多多少少有一些心虚。

……

议事后。

蔡确离去。

蔡确以往都是骑马入朝,而今则都是坐马车。

蔡确坐马车有一个习惯,就是自己上车后,车夫必须拉着马立即就行,绝不可有任何停留。

蔡确的心腹明白。

蔡确办了相州案,太学案后,得罪了不少人。上一次鄜延路大败,清理一百多名官员武将,也是蔡确办的。

京内京外怨恨蔡确的人着实不少。

所以蔡确出入都是紧着,左右元随侍从都是严加戒备。

故蔡确一登上马车,老练的马夫就立即一提缰绳,马车便走了。多停留片刻,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刺客。

蔡确见马车行驶在道路上,方才闭起双目,将心底这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一松。

蔡确回到府中后,便收到不少士子的诗文。蔡确以擅诗闻名,京中不少读书人都呈诗文给他以求博得赏识。

不过能合蔡确心意的着实太少。

蔡确正在洗脚,听得禀告御史中丞李定拜访。蔡确便自己动手匆匆擦干脚,吩咐李定入见。

“见过丞相!”

蔡确道:“我素来不在私宅谈论公事,你为何不能在朝堂上禀告我?”

李定道:“朝堂上耳目众多。下官此来是为前宰相陈执中之子陈世儒其母之死的案子。”

蔡确道:“讲来。”

陈世儒其母之死的案子,其实过程不复杂。

陈世儒生母张氏性情暴戾,张氏是妾室出身却非常得到陈执中的宠爱。

一日她的一个侍女迎儿顶撞了她几句。

张氏便命人剥光迎儿衣服,捆绑双手,关进黑屋,断其饮食。时值寒冬腊月,没几天迎儿便因冻饿而死。

另外两名侍女为迎儿鸣不平。张氏便令手下恶奴殴打两位侍女,极尽侮辱。两位侍女不堪其辱,先后自缢身亡。

这便是一妾杀三婢之案,震惊了整个京师。此时令欧阳修、蔡襄、赵抃

等有正义感的大臣看不过去一起弹劾陈执中,仁宗皇帝虽有心偏袒陈执中最后顶不住言官压力将陈执中罢相。

张氏不仅杀婢还凌辱正妻,陈执中正妻谢氏还是大臣谢泌之女。但在陈执中纵容下,张氏屡屡凌辱谢氏。

以妾欺妻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还是在宰相家出现这种事。

张氏为何如此跋扈?

他为陈执中生下了陈世儒。

陈世儒娶妻李氏,李氏乃大臣李中师之女。

李氏与这般恶毒的婆婆张氏相处本就不睦,陈世儒出外任太湖县知县后,婆媳二人的矛盾终于爆发。

一日李氏对婢女们说,她想陈世儒能够回京守孝,只要你们能办到此事,要金银的我给金银,要出嫁的我让你们出嫁。

这意思已是很明白了。

张氏平日对婢女下人如何,从当年打死三婢就可见得。府里从上到下都是非常厌恶张氏。

但一群婢女对杀人没有经验,先是下毒毒张氏不死,后来又拿了一根铁钉,钉入其后脑才将对方杀死。

最后此案案发被人告上开封府,顿时群情哗然。

连官家也对此案非常重视。

张氏此人恶贯满盈,死不足惜,但此案毕是竟以孝治天下的宋朝最不能容许的‘恶逆’,而且还是前宰相的家中。

此案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牵扯到吕公著。

李氏之母吕氏是吕公著的兄长吕公绰之女。此案爆出后当夜,吕氏就拉着女儿来到吕公著家中,哭着哀求身为枢密副使的吕公著帮忙往开封府说情。

至少让李氏不能被拿入开封府,有什么事往陈府问话就是。

吕公著当时道:“朝廷有相州案的前车之鉴,正是有人在其中说情,被御史台拿下数百人之多。”

“我出面救你们就是害了你们。更何况你女儿犯的不是小案,而是十恶里的‘恶逆’。”

李氏而被拿入开封府后,矢口否认是她杀了张氏。她说她只是让婢女们好好照顾张氏,等日后陈世儒回来了必有重赏,并没有授意杀人。

此外此案最大的疑点就是,陈世儒是否知情?

张氏死时,陈世儒当时在外任官,应该是不知道的。

但据李氏供认张氏死后,她剪了一个番字给陈世儒,到底传达了什么消息?现在开封府以‘恶逆’之罪将李氏和陈世儒全部收押。

蔡确听着李定的禀告,他回忆起了很多年很多年在陈州的日子。

他的父亲蔡黄裳为陈州录事参军,那是深秋的一日蔡黄裳回到家中面对蔡确与其弟蔡硕忽是垂泪道。

“为父再也不能再供你们读书了。”

蔡确当时已十八岁,对此事一清二楚。

从此以后蔡确一家在陈州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甚至连返回泉州老家的路费也没有。

一直到了他中进士后,家里境遇方有好转。

此番张氏被铁钉钉死,安排其家中婢女往开封府告状,正是蔡确一手安排的。

否则此案又岂会通天呢?

有恩未必还,但有仇一定报!便是蔡确的性格。

开封府就李氏和陈世儒是否授意群婢杀了张氏不能定论时,蔡确授意大理寺弹劾开封府此案久不能断(超过四十日),故移交大理寺。

之后又从大理寺移交御史台。

如今蔡确目标已不仅仅是一个陈世儒。

李定道:“吕公著虽说没查得与此事有所牵连,但他的侄儿大理寺评事吕希亚过问过案情,同时陈世儒朋友之婿晏靖过问过此案,晏靖又与司马光之子司马康谈论过案情。”

“此外吕公著的儿子吕希绩,吕希纯及女婿也过问过此案。”

李定办事风格完全继承自蔡确,那就是四处攀咬。

“还有陈世儒也无实据与指示杀人有关,下面怎么办,还请相公示下?”

蔡确道:“今日官家不是在朝堂上说得很明白了吗?道德传家可以十代,富贵传家不过三代,至于道德无方还用说吗?”

李定心道,蔡确好狠。

李定旋又道:“近来何正臣闻得实据,章丞相在与辽谈判之际,与辽国魏王私通,收下他所赠的一箱北珠!”

“今日我听闻陛下所言有大臣里通外国,似意有所指,故禀于相公知道。不知此事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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