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丑奴

“我们去看看吧。”陆燃二指抹过冰凉的刀身,感受着云海刀的思绪。

云海刀灵,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飘逸洒脱。

而此时,陆燃感受到了云海刀的一丝欲念。

求而不得的神兵领域,终将刀灵拽下了仙坛,让它不再淡然.嗯?

陆燃细细感受着,愕然发现,自己错了!

云海刀灵的确有了些欲念,但相较于获得神兵领域,它更想要见一见那位同道中人。

“你”陆燃有些哭笑不得,轻声道,“别把这世界想得太美好。”

【嗯?】

“对方不一定是同道中人。”陆燃打着预防针。

那件神兵,也许走的是其他路子,最终兜兜转转,引到了“洗尽一切”这种神兵领域上来。

云海刀灵并未回应,不置可否。

“门主,是否需要休整一二?”鱼长生询问道。

“不用!一鼓作气吧。”陆燃摇了摇头。

鱼长生提醒道:“门主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不能排除对方是一名天境·刽子手的可能。”

邓玉湘插话道:“总要面对的!门主随时可能晋级,动辄一月之久,如果不能提前处理好此事,我们会很被动。”

“确实。”陆燃深以为然。

如若对方赶在他晋级的过程中,前来偷袭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闭关突破时,可容不得半点分神。

此事势在必行,绝不能埋下隐患。

“恶影。”

“在。”

“先把弟子送回去,交接好。”陆燃召唤着古铜镜,随着他心念一动,炽凤纹葫芦立即飞向恶影护法。

颜霜姿接过宝葫芦,走入了落地镜内。

陆燃维持着落地镜开启,转头看向鱼长生:“这一次,我们不隐藏传送技法了,速战速决,直接杀过去!”

鱼长生轻轻颔首:“可以。”

神兵的感知是相互的,一旦陆燃施展孽镜邪法·镜花月,一步跨越数千公里,对方必然会察觉到的。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陆燃不能像之前那样,在山界放肆游荡,一路征服、开疆扩土。

既然门主大人打定了主意,要速战速决,那么一步到位也好。

几分钟后,一面落地镜,开在了紫禁城北方的高山洞窟内。

“哪个方向?”陆燃握着云海刀,轻声询问着。

紫禁城旧址,伫立于圣灵山大陆的最中央,从这里出发,再合适不过了。

【还得继续南下。】云海刀灵感受片刻,【不用传送那么远了。】

“嗯”陆燃稍作沉吟,再度施法。

旋即,一面落地镜开在了树脸魔一族大本营·枯木林之南。

陆燃一步迈入其中,跨越了五百公里的距离。

云海刀灵再度传递心念:【西南方向,同样的距离。】

“哦?”陆燃微微挑眉。

以枯木林为起点,再向西南方行进五百公里,那可是个不得了的区域——千纸渊。

二等邪魔·纸鸾一族的大本营!

之前,陆燃孤身一人南征北战时,曾在万丈深渊内斩杀纸鸾一族,为日后开启邪塑做准备。

陆燃当即看向众人,道:“对方很可能身处千纸渊内!”

鱼长生面色严肃:“纸鸾信徒?”

这样看来,对方必然是天境·刽子手了!

寻常人族信徒,自然不敢待在邪魔大本营内,只有像白娆这样的存在,才能在“自家”邪巢附近畅通无阻。

“纸鸾信徒,可不太好杀呀~”白娆伸出一条鲜红长舌,舔了舔唇角。

陆燃:“.”

真的不好杀么?

你这副模样,怎么像馋嘴了似的?

“此族能化作细碎纸羽,颇为恼人。”白娆一双勾魂夺魄的美目,轻轻瞧着陆燃,“要不要奴家帮你,把那人活吞了?”

陆燃有些无奈:“白姨不要冲动行事,先看看对方是什么情况,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跟白姨说的。”

“好呢~”

“门主。”鱼长生建议道,“我们几个先进入葫芦内吧?”

对方大概率是天境·纸鸾弟子,其逃跑的功夫可是相当不俗!见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杀过去,对方可能会直接逃离。

不如让众人藏在暗中,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最坏的打算。

如若对方是同道中人,那自然更好了。

“行!”陆燃从善如流,将众人一一收入葫芦中,而后开启一面落地镜,直抵纸鸾一族的大本营附近。

此地,山峦连绵不绝。

但山与山之间,存在着万丈深渊,纸鸾一族正是栖息于深渊之中。

“是这里么?”陆燃握了握云海尘清刀。

【向西行进,一两百公里吧。】

“啊?”陆燃转头望向西方,这才发现己方判断失误了。

他也终于意识到,对方藏在何处。

千纸渊以西、百余公里外的区域,同样大名鼎鼎!

那里可是卢渊师徒口中的圣灵七观之一——隐千山!

曾经的陆燃,只顾着斩杀纸鸾、培养邪塑,倒是未曾进入隐千山中探查。

据说,隐千山的晨雾乃是一绝!

可惜现在是午后时分,隐千山怕是难有雾气,陆燃暗暗想着,朝着正确目的地进发。

事实证明,他错了!

纵然不是清晨时分,但在阴霾的天空下,无尽山峰之间弥漫的迷雾,依旧如梦似幻。

陆燃都有些恍惚了。

还以为自己来到了锁魂山。

相较之下,隐千山则是纯纯的“阳间”产物,群峰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将此地渲染得宛若仙境。

“就快到了吧?”陆燃执刀前飞,心跳渐渐加速。

“嗡~”云海刀突然颤了颤。

陆燃前飞的势头一停,低头看向斜下方。

迷雾缭绕间,一座绿意盎然的山峰之上,伫立着一棵大树。

树后,似乎坐着一个人?

陆燃眯了眯眼睛,细细观察,见到了对方的衣衫一角。

黑色衣摆,金色纹饰?

陆燃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是这不是黑金帝袍么?

邪枪帝一族·邪云袍?

卧槽!

陆燃有点麻。

好消息!对方并不是强大的二等邪神·纸鸾之弟子。

坏消息:

对方很可能是一等邪神·邪枪帝之弟子!

陆燃徐徐飞行,树下瘫坐之人,终于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名中年男子,大概四旬年纪,他有着一张颇为俊朗的面目,在黑金帝袍的衬托下,本该显得更加尊贵威严。

然而他长发凌乱、衣衫不整,甚至给人一种醉眼迷离的感觉。

他好像真的醉了?

陆燃发现,对方手里拿着一只酒葫芦,正轻轻摇晃着,似乎在估量其中剩下多少酒水。

嚯?

陆燃第一次见到,能与炽凤纹葫芦媲美的存在。

它与黑金帝袍一样,同属黑金配色。

黑色玉石质地,看起来温润莹泽,其上勾勒着一道道金色云纹,精美异常。

“来得倒是快。”

蓦地,男子开口了。

只是他的话语稍显模糊,好像醉得不轻?

陆燃缓缓飞落山峰之上,打量着数十米外的男子,目光锁定在对方的腰间。

那一柄压制云海刀的神兵,就藏在那个剑鞘之中。

所以,该神兵是一柄宝剑么?

“咕嘟,咕嘟”男子又拿起黑玉金云纹葫芦,仰头灌着。

陆燃稍稍抬眼,看着仰头豪饮的“帝王”。

对方面色红润,显然是因酒水的缘故,因为男子敞开的衣襟处,能见到脖子、胸膛处的片片肌肤,都呈病态般的苍白色。

世人皆知,枪朽、邪枪帝嗜酒!

这样看来,男子因过高的实力境界,沾染了神明/邪神的习性。

从此人散发的气势来判断,这无疑是一尊天境大能!人族修炼到这种境界,身体强度是相当可怕的。

能把自己祸害成这副病恹恹的模样.

这得喝多少酒啊?

“敢问,尊姓大名?”陆燃见对方放下酒葫芦,这才沉声开口。

帝袍男子那一双朦胧的醉眼,终于落在了陆燃的身上。

随即,他竟然笑了:“你好像是一名大夏天骄。”

陆燃不置可否,一手执刀,一手轻轻抹过刀身:“它很期待与你见面,既然我们培养出来的神兵、领域一致,它以为,你我会是同道中人。”

“呵。”帝袍男子一声嗤笑,后脑抵着树干,望向阴霾的天空。

那迷离的眼神中,隐隐掠过一抹回忆之色。

同道中人?

我配吗?

你又配吗?

大夏天骄,的确掀起了一点风浪,但也仅此而已了吧。

陆燃心中有些失望,自然听懂了对方不屑的笑声。

所以.没有共同语言么?

虽然对方尚未表达出敌意,但是这种可怕的天境·刽子手,随时可能出手,夺走陆燃的性命。

陆燃握紧了云海刀,正要开口,却听对方说道:“回去吧。”

“啊?”陆燃很是惊讶。

“你只是海境巅峰,接不住我三两招。”帝袍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你我之间的一战,就留到你晋升天境之后吧。”

陆燃彻底懵了。

武德这么充沛的嘛?

旋即,陆燃心中大动!

帝袍男子是一名天境刽子手,来此界内,就是为了斩杀大夏天骄的!而自己很像是一名天骄,对方却要放任自己离去?

这.对吗?

这得是同道中人吧!

“回去修炼,天骄。”帝袍男子晃了晃酒葫芦,“你所行之事,带着你误打误撞、开启了这个特殊的神兵领域,别玷污了它。”

玷污?

陆燃更加确定心中猜测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打开话题:“请问,你的神兵叫什么名字?”

帝袍男子动作一顿,缓缓抽出长剑,垂首默默打量着。

只是他看着看着,那醉醺醺的模样,竟变得有些虔诚,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一次又一次。

陆燃也是很服气。

这人真的是.

始终自说自话,根本就不回答问题。

“天骄。”

“在!”陆燃立即回应。

“你的梦想,能实现吗?”

“能!”陆燃面色坚定,缓缓低头,“一定能!”

帝袍男子笑了笑,视线终于从剑身上移开,又落在了陆燃的身上。

他直视着陆燃的双目,一股股恐怖的威压,似浪潮般汹涌,一波波冲击在陆燃身上。

陆燃稳稳伫立着,同样回望着对方的双眼,眼神无比决绝。

“嗯。”许久,帝袍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回吧,我在这等你。”

“我”

“我是来杀你的,天骄。”帝袍男子声音嘶哑,嘴角微扬,“你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你的剑叫什么?我相信,你我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你不会动手的!”

陆燃转了个刀花儿,率先说道:“我的刀,名为云海尘清!你的呢?”

“呼!!”

一股惊人的气势荡漾开来。

无形,却逼着陆燃向后退了一步!

树下瘫坐的帝袍男子,突然飘起身来,一双醉眼不再迷离,紧盯着陆燃手中唐刀,颤声问道:

“你你说,你的刀叫.叫什么?”

陆燃身体紧绷,随时准备瞬移躲闪,强压着心中惊惧,沉声说道:“刀名,云海尘清!”

帝袍男子脚下突然腾起一朵黑云。

陆燃瞳孔微微一缩,确认对方就是一等邪神·邪枪帝之弟子!

“呼~”

帝袍男子瞬间出现在陆燃所在的位置,而陆燃同时闪烁离去,凌空站立在山峰之外。

“嗯?”帝袍男子猛地抬头,看向身披狐裘大氅的青年。

“先生,这是何意?”陆燃皱眉问道。

帝袍男子盯着陆燃手中刀:“那是你的刀?”

“当然是我的,我一手培养起来的!”陆燃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反应,又反应还这么大。

“那也是你为这把刀,取的名字?”

陆燃顿时愣住了。

见陆燃的表情,帝袍男子内心一颤:“谁?谁为你的刀,取的名字?”

陆燃张了张嘴,在对方满含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开口道:“家家母。”

家母?

家母!

帝袍男子突然身形摇晃,怔怔地望着陆燃。

青年的眉眼、鼻梁、嘴唇.

雪白的狐裘大氅,在淡淡的迷雾中轻轻飘舞着,更将这名英武青年,衬得气质矜贵。

仿佛有一道风华绝代的仙影,与青年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帝袍男子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其中掺杂的情绪,是那样的复杂。

一时间,陆燃竟无法清晰描述。

“难怪!哈哈哈,难怪.”帝袍男子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掌,捂住了双眼。

笑声渐渐哽咽,情绪大起大落。

您.还没忘记我。

特意为此刀取了这个名字。

就是为了让他飞升天界之后,寻到丑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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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92章 云海尘清

陆燃沉默着,伫立在空中,看着又哭又笑的帝袍男子。

想必,此人与自己的母亲有很大渊源。

否则的话,对方岂会有这种反应?

听着帝袍男子哽咽的笑声,陆燃不免内心泛起一阵酸楚,天境大能对周围环境的感染能力,实在太强。

庆幸、悲怆、惊喜、苦涩.

如此的复杂,不断地转换着。

一个人的情绪,怎么可以浓烈到这种地步?

此人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您您可否告知,令堂尊姓大名?”帝袍男子突然放下了苍白的手掌,颤声询问着。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与他的磅礴气势截然不符。

这一尊巍巍天境,竟然显得有些卑微。

在帝袍男子无比期待的眼神注视下,陆燃缓缓开口:“家母姓乔,名婉君。”

一个简单的名字,让帝袍男子的身形再度摇晃。

乔婉君!

乔婉君.

“噗通”一声,男子跪坐在地,他苍白的手掌再次捂住了双眼,口中不断呢喃着:

“好,好”

“先生贵姓?”陆燃适时地询问道。

“免贵姓阎,名丑。”帝袍男子赶忙抬首看向陆燃,恭恭敬敬地回应着。

陆燃有些错愕。

真的很难想象,一位天境·刽子手,在面对自身的任务目标·大夏天骄之时,竟是如此毕恭毕敬。

“阎王的阎,丑陋的丑。”帝袍男子细心解释着。

“阎丑。”陆燃微微蹙眉。

姓氏随根,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丑?

纵然帝袍男子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依旧难掩他俊朗的面容。

纵然对方长发凌乱、衣衫不整,但尊贵的气质已然浸入底色,无论如何都抹不掉。

这个名字,

反差也太大了些。

“少主唤我丑奴即可。”阎丑轻声说着,又给出了一个卑贱的名号。

“少主?”这种称呼很特殊,陆燃已然推测出了些许。

阎丑垂首道:“丑奴曾曾追随令堂。”

陆燃心中一叹。

果然!

母亲曾来过圣灵山,应该也曾飞升天界、杀穿天界,而后才返回人间大夏。

会是什么时候呢?

父母没离婚时,应该是不可能的,虽然陆燃年幼,但也记事了。

彼时,父亲常年镇守魔窟,都是母亲在养育兄妹二人。

在陆燃5岁时、父母离异之后,父亲才向部队递交申请,这才得以返回人间城市,陪伴儿子成长。

那么

会是父母刚刚离婚,母亲带着小元夕去京城生活的时候么?

陆家并不是富贵家庭。

而母亲带着小元夕,去往京城没几年,便拥有了一切。

仅从世俗金钱层面考虑,仙景苑小区的地段、乔家的豪华大平层,是普通人几辈子都奢望不来的财富。

居所,只是一方面。

其他的种种,不胜枚举。

小元夕也从一个武烈河的穷小孩,摇身一变,成为了锦衣玉食的京城千金。

会是在那个时间段么?

起码陆燃13岁时,就被接去京城,和母亲一同生活了。

从5岁到13岁.八九年的时光?

不对!

在妹妹的印象中,虽然母亲工作特别繁忙,二人聚少离多,但母亲对小元夕还是有照顾的。

难不成,当时关照乔元夕的另有其人,是别人伪装的?

又或是什么法器功效?

陆燃眉头紧锁。

不管怎么算,乔家发迹的时间,都是极短的!

陆燃的脑中冒出了两个字:

速通!

母亲大人闯荡山界、杀穿天界.必然是速通!

就像自己这样。

陆燃是在二零年正月入山的,而今则是二二年八月.

他也从初入山界时的江境·二段,变成了现今的海境·五段。

不,

母亲大人应该更快?

陆燃满心感叹,抬首望向云海翻腾的天空。

两年半的时间,自己还囚禁在山中,苦苦寻求突破。

同样的时间段里,母亲大人恐怕已经杀去天界了吧.

“呼~”

一阵微风吹过,送来了缕缕薄雾,拂过陆燃的短发,也唤醒了沉思中的他。

陆燃低头望去,发现那名尊贵的帝王,依旧规规矩矩的跪在峰上。

对方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陆燃轻声道:“阎先生,先起来吧。”

阎丑突然抬头,情绪有些激动:“少主唤我丑奴即可!”

他似乎很需要陆燃的认可?

突如其来的情绪,携浩荡天威、凶猛扑荡开来,陆燃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小船,只觉自己的身子骨都要被拍碎了。

“呼~”

陆燃猛地向后退去,飞退了足足二十余米。

阎丑张了张嘴,最终一副颓丧的模样,深深垂下了头。

陆燃强忍着阵阵心惊肉跳,好一会儿,这才缓了过来。

母亲大人真是好手段!

就连仆从都有这种实力,是一名一等邪神之弟子。

更是如此的忠诚。

“你与我母亲,是怎么认识的?”陆燃询问道。

阎丑低垂着脑袋,眼中满是自责,不言不语。

陆燃沉默片刻,突然道:“丑奴。”

“是!”

“回答问题。”

“我我与乔宗主,是在天界相遇的。”

“宗主?”陆燃微微挑眉。

阎丑神色黯然:“令堂创立了云海宗,乃是一宗之主。

只是宗门一直遭受打压、不断被打碎拆散,时至今日,旧将十不存一。”

“遭受谁的打压?”

阎丑低垂着眼帘,眼中绽放着惊人的仇恨:

“神,魔。”

陆燃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你们身处天界,是在帮助神魔抵御外敌吗?”

“是。”

“那你们还要遭受神魔的打压?”陆燃声音冰冷。

阎丑本就深深低垂的头颅,直接磕在了地上:“丑奴无能,未能替宗主排忧解难。”

妈的!

这群狗东西!

陆燃抬首望向天空,看着厚厚的云海。

他不知道,母亲大人到底受过多少委屈。

他未曾亲自抵达天界,尚未亲眼见过那里的残酷环境。

但是身处圣灵山,就足够让陆燃窥得一斑,此界内人族如同待宰的猪狗,已经受尽屈辱了。

母亲好不容易从屠宰场中飞出来,终于飞升天界!

她不知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咽下了满肚子苦楚,甘愿成为了神魔麾下的兵卒、抵御外敌.

做到这种程度!

还要被神魔打压?

“神魔,为什么打压云海宗。”陆燃沉声问道。

“人族.太过强盛。”

“强盛?”陆燃不可思议的看着阎丑,“人族都被压迫成什么样了,强盛?”

“少主有所不知,我等人族的天赋过于强大,只需短短数年便可能出现顶级强者,深受神魔忌惮。”

陆燃:???

阎丑轻声解释着:“相比于神魔,我们人族有着短暂的生命、脆弱的身躯,却有着极高的智慧,以及无与伦比的天赋资质。

在人族极为短暂的生命里,有一部分人.如令堂这样的人,甚至能用更加短暂的时间,修炼至极高境界。”

“咕嘟。”陆燃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他的观念里,神魔一直是凌驾众生之上的存在,而人族只是卑贱的蝼蚁。

可阎丑这一番言论,让陆燃猛然惊醒:

原来,所谓的蝼蚁们,竟是这么可怕的存在!

是啊,别说旁人了。

单说陆燃自己,他在2018年六月初一敬神成功、变成了一名信徒,距今也不过短短四年出头。

而陆燃,已至海境最巅峰!

奔着天境第一重就去了!

也许陆燃、姜如忆、邓玉湘等人有些特殊,那就说一个正常人——常莹。

她是后被陆燃寻到的,也只是一名四等神弟子,天赋资质并不冒尖。偏偏就是这样年轻的人族女子,在与石塑绑定之前,就已经是江境·四段了。

人族的生命,

的确脆弱,的确短暂。

却可以绽放出极致璀璨的光芒!

阎丑双手扒着地面,指尖深深刺入石块中:“令堂的麾下,又聚拢着相当一批这样的人士,死心塌地追随乔宗主。

神魔,怕了。”

陆燃微微张着嘴。

最后四字,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魔怕了?

阎丑心中恨意滔天:“神魔需要我们帮助,助它们抵御外敌,却又不能放任我们成长、壮大,令堂”

“怎么?”

“乔宗主是被请回人间的。”

“什么??”

阎丑抬起头,这名中年男子、这一尊巍巍天境,眼中竟泛着一层泪雾:

“令堂从未抛弃我们,也从未放弃抗争,她是被请回人间的。”

陆燃的心都在颤抖。

他一直以为,对人族信徒而言,步步登天的旅途,就是一条不归路。

他也始终认为,能回归人间的极少数人,都是经历了重重磨难、九死一生,这才能与家人团聚。

但陆燃从未想过,母亲大人是被请回去的。

杀回人间。

请回人间。

一字之差,彻底颠覆了陆燃的认知,也让他认识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

母亲有能力对抗神明!

否则,根本用不着“请”这样的字眼!

如此看来,哪怕人族与神明签订的是主仆契约,可当人族的实力境界足够强大、强大到超标的地步之后.

也是有一丝反抗能力的?!

“呛哴哴”一声脆响,利剑出鞘。

阎丑双手捧着神兵剑,垂手奉上:“少主,此剑是乔宗主被请回人间之前,留在战场上的,丑奴一直替她保管着。

如今少主入山,当物归原主。

未来少主飞升天界,可以凭此剑,招揽云海旧部!”

陆燃怔怔地看着三尺青峰,它应该是由天辰钢打造而成,通体泛着凌冽寒芒。

更大的问题是,就是这把剑,阻碍了云海尘清刀的道路。

“它叫什么名字?”

“此剑,与少主佩刀名字相同。”

“它它也叫云海尘清?”

“云海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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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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