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西域祥瑞,传说开始(求月票)

九鼎鸣啸低沉,李观一眸子微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目光看向前方。

从高处俯瞰西域的大地,风光华丽,多有高地,大片赤黄色的土地上,如同珍珠一般点缀着绿洲,湖泊,极华美,但是九鼎只是鸣啸一声,就没有反应了。

李观一疑惑,握了握拳。

他能够感觉到,远离江南如此遥远的距离,来自于江南九鼎的加持已经消散不见,他的自身的实力已经回落到了正常水准的六重天。

要和拥有灭国级别军势的狼王摄政王相争斗。

这般力量,恐怕还不够。

李观一思考着。

长孙无俦一路都安静,担忧不已,此刻从上往下俯瞰,看到了熟悉的地貌,心中震动,这万里之路,竟然是一瞬间就到了,不由欣喜若狂。

太古赤龙注视着远处,忽然道:

“李观一,汝等在何处下去?”

“喀纳斯珀尔湖。”

李观一用西域文字说了一个湖泊的名字,太古赤龙点头,道:“抓紧了。”伴随着低沉肃杀的龙吟,太古赤龙带着这来自于江南天策府的众人在西域云霞当中攀升游动。

太古赤龙的飞腾速度明显提升,众人发出一阵阵慌乱的声音。

喀纳斯珀尔湖,西域大漠,草原,高原等诸多的地形交叠在一起,极为复杂,这里的各部人民都是围绕着绿洲,水源而定居的,这一片湖泊就是其中之一。

大小姐薛霜涛之前和李观一说的,她提前买下来的土地,就在这一片湖泊那儿,地契现在就在李观一怀里,一个简单的战略——

天策府群谋谈论之后,一致认为西域形势繁杂,贸然立刻地和李昭文联系,恐怕反而会导致不好的事情发生,其中长孙无俦也迟疑之后说,国公和李昭文之间关系似乎有些间隙。

似乎是因为李昭文过于出色,而国公府的长公子有些被夺了风头,难以服众。

这国公府也是颇多麻烦。

况且,李观一乃为诸侯,秦武侯不可能居于人下。

李观一前去西域和李昭文是联盟,不是投靠。

需要有自己的地盘。

先去大小姐薛霜涛提前准备的地盘上站稳脚跟,旋即派遣南宫无梦,长孙无俦两人各自选一处方向外出,前后联系【李昭文】,【契苾力】。

等铁勒部黄金弯刀骑兵抵达,李观一麾下就已有了兵力。

彼时才是合适的联盟时机。

那时候的李观一才能对李昭文有所帮助,不至于反过来被李昭文的父兄挟持,李观一信任李昭文,对于李昭文那父亲,兄长,却没有什么交情。

却不能让他和李昭文陷入被动。

李观一想着文灵均讲述西域之大势的话:“西域如今纷乱,吐谷浑,党项国,连番两次要灭国,原本三十六部余孽复辟,百姓民不聊生,此刻这地方,若无兵力,寸步难行。”

“而却也是好的。”

“三十六部,逐水而居,大部分皆弓马娴熟,用金银雇佣些流浪的骑兵,倒是比起中原更容易了许多,只是和其容易雇佣也匹配的,便是此刻之西域,其兵团和沙盗的差距不大。”

“是以,建议主公带樊庆同行。”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手指按着眉心,自语道:

“以金银招募西域各部骑兵,再和契苾力之黄金弯刀骑兵联合,有五千骑兵之后,稍微训练,确定可以化作军势的情况下,再联系大……前辈和司命老爷子。”

“魔宗……”

李观一垂眸看着西域的土地。

单打独斗?

高手闯关?

按着麒麟军,天策府的势头。

需要先以公输班一脉转弩机机关洗个三五轮,之后铁骑结阵横扫过几次,然后才算是完,李观一不是江湖人,这天下群雄,自是有天下群雄解决问题的法子。

却不从汝等的江湖规矩。

而且,李观一心中还有个念想。

“铁勒九姓,已有万余人,不知道可不可以借助铁勒九姓之势,先铸个小鼎用一用,不必有九鼎那么大的威能,能稍微淬炼一下人道气运就行。”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把魔宗的老巢给抄了。”

“不过,这得要九鼎开启新的神韵才行,不知道开启了的那九分之一,还能不能重复去用……”

李观一叹了口气。

“大概不能吧。”

“九个九分之一九鼎放在一起,自动拼凑一个完整九鼎是吧。”

“当真是卧龙凤雏。”

只是天地万物,智谋百端,并不是已做好战略准备,就能够一切顺遂的。

李观一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九鼎再度爆发出一声清鸣。

而后,在三十三个呼吸之后,再度炸开一声。

比起之前,频率更快!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本来看着云海流转的瑶光忽然惊醒,转头看向一个方向,那双眸子立刻聚焦起来,李观一左手按在瑶光肩膀上,右手伸出,五指徐笼。

太古赤龙的声音里笑意收敛,嗓音苍茫如雷:

“李观一,离了江南,还有几分手段?”

李观一额头有些汗,垂眸看到腰间一枚白玉升起,微笑道:“……自是不会让前辈失望。”

他顿了顿,道:“【烛】前辈。”

“这动静,难道说……”

轰!!!!

太古赤龙的身躯猛然拔高,风云汇聚汹涌,正坐在龙首上的银发少女直接原地弹起一尺高,然后稳稳落在赤龙头顶,哒的一声。

李观一抬手按住瑶光银发,防止少女在颠簸之下第二次被弹起来,几乎本能,右手一抓,旋身,鬓发微扬,动作沉静霸道,金色的流光喷薄而出,化作了暗金色的战戟。

然后猛然一握,猛虎的咆哮低沉霸道,猛然横扫。

战戟此刻只是出现了大半的柄部,在李观一这一瞬拧身的时候,战戟柄都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可以见到施加于这一招上的力量。

最后,猛虎啸天战戟彻底出现,伴随着猛虎咆哮,金色流光汇聚于前方,化作了森然的戟锋,刃口,猛然扫出——

【卷涛】!!!

曾经的绝杀手段,此刻竟只李观一的起手招式。

一道道华光席卷化作漩涡,把那余波气劲卷入其中,李观一可以无比确定,自己刚刚那一招是击中了什么东西,那股反震之力,震荡得他手掌都发麻了,目光看向虚空。

长孙无俦等人被赤龙加速弄得头晕目眩。

“主公,这是?!?!”

李观一喝道:“趴下!”

他死死盯着前方。

太古赤龙周围不知何时聚拢了大片大片的云霞,此刻已是日暮近乎于夜色的情况,但是天空却还有着灿烂温暖的光芒,太古赤龙咧了咧嘴,嗓音低沉:

“小子,或许你不该和我一起来……”

“这下好了,运道真好。”

“也真不好。”

李观一感知着九鼎鸣啸不已,道:

“是前辈你说的那个,八百年前的对手?”

太古赤龙道:“是。”

有清脆的声音响起,那灿烂的华光在天空流转,仿佛有飘带翻卷着,瑶光眸子安静,南宫无梦给颠簸得七荤八素,可是仍旧还是下意识呢喃道:“好美啊……”

确实很美。

巨大的华光如同晚霞,成九色华彩,层层叠叠。

笼罩在一只巨大,华美,神圣的神鹿后面。

那鹿巨大的如同一座山峦。

华美的鹿角冲向天空。

李观一呢喃:“西域传说,九色神鹿。”

只是此刻这祥瑞神兽却似带着一股怒气,在天空中跳跃,仿佛整个晚霞颠倒,仿佛西域那美丽的地貌升腾到了天空,朝着这边砸下来。

李观一双手一架,直接双手握住猛虎啸天战戟,六重天内气,武功尽数爆发出来,将一柄沉重无比的猛虎啸天战戟挥舞地水泼不入,道:

“前辈,方便问一下八百年前的交情是什么吗?”

太古赤龙回答道:

“八百年前,我想要吞了她,没能成。”

李观一:“…………”

太古赤龙大笑如雷霆,道:“只是玩笑。”

“那时吾和故友,与霸主争斗于天下,见祂在此清修,想要拉祂入赤帝联军之中,祂那时不知为何,脾性极大,乃挑衅于吾,最后弄得好生不愉快,彼此之间有些许冲突。”

“此次过来,吾还以为可以化解此番恩怨,不过看起来,八百年来,祂不曾忘却。”

李观一苦笑:“被前辈你坑了。”

太古赤龙大笑。

龙吟声中,那九色神鹿踏空而来,和赤龙争斗,虽然明显不是对手,却仍旧不肯退让:“中原大地的神龙,为何还要来此?”

太古赤龙嗓音苍茫道:“是为帮助一个小辈罢了。”

“希望你给八百年寿出来。”

李观一:“………………”

“前辈你应该没有求过人吧?”

太古赤龙不屑道:“吾不需要。”

九色神鹿美丽的眼睛里泛起一丝丝波涛。

太古赤龙之后的,‘自有人道气运给你’的话语没能说出来,这美丽的九色神鹿就以不可思议的脾性来冲来了,嗓音清澈美好:“你要和我争斗,就不要牵连这些人族。”

“把他们放下,我和你再斗一番!”

李观一握着猛虎啸天战戟,主动开口道:“这位……神鹿,不是赤龙前辈所说的这样……”那美丽的神鹿垂眸看来,然后看到了李观一手中的那把神兵,认真道:

“五百年前,射穿吾栖息圣山的,是你的前辈?”

李观一陷入沉默。

五百年前?射穿圣山。

薛神将三箭定天山。

一箭射穿三百余里,其中洞穿了党项国的圣山,留下了绵延至于今日的传说,到了如今,西域的百姓抬起头看到圣山上那如同被巨龙穿破的空洞,都会虔诚地跪拜,口中说着:

【阿如恩乌尔哈日瓦博德萨达瓦】。

意思是,射穿圣山的中原菩萨箭矢。

人间的英雄,神将驰骋于天下,豪杰们的大愿和野心碰撞,即便是太古时代就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的灵物,在这样的豪情壮志,在这样的气魄之下也不得不退让。

那九色神鹿和太古赤龙彼此争斗,太古赤龙大笑:“西域偌大,除去此等祥瑞,亦有苍狼,小子,你口中所说的地方快要到了,准备下去罢!”

时值太古赤龙掠过一地,天色已昏沉下来,那城池当中,就亮起来了一盏一盏流光华彩,却是一座城池,太古赤龙已不再是八百年前那版杀戮性子,未曾去真和九色神鹿厮杀。

只游动的时候,太古赤龙之气,和九色神鹿之光碰撞。

轰然如雷鸣不绝。

这等巨物的争斗,如同两座山峦撞击一样,迸射出的流光也算是不小,只是九色神鹿这样的瑞兽,并不擅长战斗,也就宗师级别的余波。

可太古赤龙似颇为愉快。

李观一等天策府众人在龙背上,随着龙身起伏而颠簸。

反倒是有些胃痛。

李观一手中猛虎啸天战戟猛然劈开落下的流光。

九色华光温暖,落下的时候,却没有化作攻击,而是如同烟霞一般路过了天策府众人,本来因为剧烈颠簸,脸色都有些苍白的南宫无梦忽然就感觉不在那么难受。

石达林眼睛都亮起来,大呼道:“九色神鹿华光,西域万佛窟壁画【鹿王本生】之中记录的传说,能治愈诸疾病,曾经引起古代西域诸王纷争的宝物?!”

“可以入药!”

“可以入药!”

许天戈早就因为高速飞行晕龙了,死死抓着墨家潘万修的胳膊,眼睛都已经失去了聚焦,在昏厥之前,只是握紧双拳,高呼三声:“种地,种地!”

“俺要种地!”

李观一却是瞳孔收缩。

耳畔青铜鼎鸣啸。

他的体内,那因为太古赤龙而点亮了九分之一的青铜鼎上,泛起了新的流光,九色神鹿的流光落入鼎中,隐隐化作一丝丝玉液。

李观一失神的时候,那边九色神鹿和太古赤龙争斗,余波波涛汹涌,掠过李观一身前,李观一清醒过来,站定在神龙头顶,道:“前辈且先把其他人送下去。”

太古赤龙长吟一声,自有流风裹挟着天策府众人送下去。

瑶光却安静坐在那里。

少女双手结下一个阵法,于是李观一能站得更稳,不再受狂风的影响,李观一挥舞猛虎啸天战戟,将落下的九色流光,一一劈开,截断,斩碎,九州鼎自然吞噬。

“???!”

九色神鹿注视着李观一,似乎察觉到了此番变化,太古赤龙道:“吾不曾说谎,如何?”

“你已感知到了不同罢,你虽是西域的神兽,然太平公有麒麟,却难免覆亡,霸主之白虎,也陨于战阵。况且,你并不是争斗的神兽。”

“如你这样的瑞兽,人类甲士大军围杀之下,也难以幸免。”

巨大华美的九色神鹿注视着李观一,道:

“中原的王,你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中原的狼王已经撕扯西域的土地,让各部的人民流离失所,党项之人也已癫狂,中原年轻的王,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发起兵马,征服这里的土地,奴役这里的生灵么?”

李观一回答道:“不是。”

李观一握着战戟,道:

“天下一国,西域各部,也可以汇聚入天下。”

九色神鹿亲眼见到了西域这几百年的混乱,见到了号称天上苍狼脱身的铁勒三王子被薛神将轻易斩杀,见到了三百年前吐谷浑收服各部杀得血流成河,也见过摄政王屠城。

祂只是回答道:“荒唐之梦。”

李观一高声开口,但是声音却淹没到龙吟之中。

九色神鹿忽然道:“此番争斗不痛快。”

“中原的神龙啊,八百年不见。”

“你我再去空旷没有生灵的地方争斗吧。”

太古赤龙长吟不绝,李观一和瑶光被一股流风托举放下,龙吟之中道:“吾不参与人间之争斗,李观一,此番和这‘故友’一战切磋之后,吾自回秘境之中。”

“江南风雨之事,吾自会为你看顾。”

“他日再会!”

太古赤龙长吟,金红色的火焰把天空都晕染成了火烧一般的颜色,九色神鹿也随太古赤龙一并争斗离去,李观一在空中落下,视线一瞥,却见小麒麟被卷入余波之中,距此颇远。

李观一看到银发少女在空中落下来。

天空已彻底暗下来了,月色清朗,星光明媚,把整片夜空都笼罩在了一种澄澈宁静的光华之中。

观星术士一脉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晃动着,衬托得少女的手指十分娇小可爱,银发飞扬,从天上轻飘飘地落下,美丽清冷。

少女沉默,低下头往下看去。

银发少女小脸煞白。

李观一想到了这少女爬墙头的时候,往墙角下来的时候,都要转过身来,右脚攀着墙壁,左脚翘起,一下一下往下面试探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瑶光,难道恐高?’

李观一身子在空中一转,龙吟再起,赤龙法相出现。

李观一在空中朝着瑶光腾转而去,一只手抓住少女手,银发少女抬起头看着他。

被李观一抓住的手掌反过来抓住了李观一。

手指白皙纤长,死死扣着李观一的袖口,嘴唇抿着,绷着紧紧的,一张脸上还是没有半点表情波动,嗓音清澈安宁:“请抓住我。”

“我有些害怕。”

只有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女安宁如流水的嗓音里有了一缕颤抖。

李观一抓住瑶光的手掌,两个人从天空往下面坠下。

少年用力一拉,本来和他一起坠下的少女被拉入他的怀中,李观一一只手抱住瑶光,一只手握住猛虎啸天战戟,此刻再呼唤麒麟,已经来不及,而且麒麟一脸吃饱的表情。

李观一内气环绕于周身,呼出一口气。

已然落下。

…………………………

萨阿坦蒂和自己的部族一起停留在了湖泊的一个角落,夜晚的喀纳斯珀尔湖澄澈幽静,没有了白天时候如同宝石般的静谧,而是多出了一种幽暗,吞噬生命的感觉。

萨阿坦蒂抿了抿唇,看着拥抱着自己的阿嬷,有些难受,他们的部族不大,只有千八百号人,带着一些牛羊,在这辽阔的大地上求生,来到这喀纳斯珀尔湖的时候,按照规矩。

要把超过五十五岁的老人留在这里。

说是这湖泊神灵是宽宏慈悲的母亲,会保护在路上走过了这样漫长时间的孩子们,在飞鹰在天空盘旋了五十五次之后,在人间大地上游走的孩子该回归母亲怀抱里。

在那里,可以享受着永远的温暖,有永远充足的美食,不必再辛苦劳作,不必在大地上求生。

萨阿坦蒂握着腰间的匕首,看着那边的老人们把身上的衣裳摘下,留给部族,亲吻着孩子们,准备留在这里,脸上带着宽和,恐惧,和麻木的味道。

少女抿了抿唇。

她知道的,这只是在糊弄小孩子的话。

把老人留在这里,是因为老人没有办法经历之后的跋涉,夏天的大漠干涸,缺少水,缺少粮食,在这个时代里,还会成为拖累部族前行速度的累赘。

部族要把粮食留个年轻的精壮和孩子,把没有力量捕猎和保护部族的老人留在湖泊边,放下一些粮食,任由这些老人自生自灭,任由他们去死。

她小时候问过奶奶,奶奶说她要留在这里了,不能一起走。

她小时候问过奶奶,说自己也会这样吗?

奶奶很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样回答道:“是啊。”

“每个家族,每个人都是这样,这就是命。”

“奶奶也曾经把奶奶的妈妈,奶奶的阿姆,留在这里。”

“拉着小牛和小马转过身,听着她们的铃铛和哭声走远,一步一步,都没有回头。”

“所以,你一会儿,也不能回过头,也不能后悔,不能哭,知道吗?”

如今雄伟的飞鹰在天空盘旋了五个年头,又到了把族里的老人们放在湖泊的女神怀里的时候,萨阿坦蒂握着匕首,心里难受,看着天空,想到了年少时候听奶奶说的传说:

“传说古老古老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传说。”

“传说神灵居住的山上,被魔怪所占据,魔怪焚烧了草原,让冰川冻结,河流不再流淌,湖泊女神的怀抱也失去了光,大地上充斥着刀兵和灾难。”

“这个时候,有一个勇敢的青年走到山上,祈求神灵的垂青,神灵怜悯他的遭遇,赞许他的勇气,所以降下来了这样的称呼。”

“说,天格尔,天格尔。”

“就会有英雄来到人间,打破灾难,去除刀兵,那是西域的吐谷浑王之前,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大英雄,只在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里。”

“说,天格尔。”

萨阿坦蒂泪流满面,道:“天格尔,天格尔……”

她的低声,让那些老人们怔住了,就连那些举行这个仪式的壮年都有些心酸,要落下泪来,有人道:“这个时节了,不然,就明年再来?”

却有一个留着络腮胡,腰间两把刀子的男人红着眼睛,流着眼泪,道:“不行,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他看着站在那些老人里的父亲,母亲,心脏都在痛。

粮食不够,老人们还害了病,夏天的大漠会高温炽热,这样会成了瘟疫,孩子们会死。他握着刀,大声道:“回归湖泊女神,已经比起走到山壁上,让长生天的使者飞鹰雕琢内脏归于天地好的太多啦。”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除非真的有天格尔……”

轰!!!!

一股流风炸开,呜呜呜的声音掠过这里,萨阿坦蒂瞪大眼睛,整个部族的人们在夜色和火把之中看向那里,一道身影从天空落下,纠缠着赤金色的火光和九色华彩,重重落地。

轰!!!!

隐隐约约有赤色的神龙虚影,有人,他如同传说一样,踏碎了部族举行仪式的利器,火光散开,黑发微微扬起,怀中抱着一名银发美丽的少女。

如同神话之中的英雄,听从呼唤,来到了大地之上。

一片死寂,肃穆。

李观一缓缓抬起头,看着被自己震碎成为齑粉的古物,视线凝固,环顾周围,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一手火把,一手弯刀的壮汉,少年沉默,抬起头看着远处,双目无神。

遥远的,在江南的婶娘,太姥爷。

我是观一。

抵达西域的第一天,并不顺利。

我好像,把别人家祖器之类的东西,给掀了。

(本章完)

第309章 西域之苦,西域之富,壮阔之志,慈

在那一瞬间,李观一觉得氛围都凝固了,周围这些穿着西域风格服饰的人们都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满脸警惕,李观一看着脚下粉碎成齑粉的古器。

要赔钱,得要多少钱……

李观一看着那边的西域武士们手里的刀子,脸上露出微笑,站稳身子,单手揽着瑶光,右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这把夸张沉重的兵器在月色下闪烁寒光,李观一道:

“我们是中原来的游商,被卷到龙卷风里,大漠沙暴停下来,货物都失散,我们两个被抛飞到了这里。”

这是西域吐谷浑话,李观一元神强大,被恶补教会的。

那边的那些西域部族的人们彼此对视一眼,说了一阵子话,但是李观一有些听不大懂,李观一额头抽了抽,江南之地都有诸多方言变种,但是中原的人至少能听懂官话。

西域这里,连语言都是问题。

李观一意识到,自己小觑了西域的复杂情况。

西域的大英雄们有许多都是在上古的史诗里面传唱着的,他们很长时间没有自己的文字和记录,三百年前吐谷浑统一了西域,却也没能和中原一样,烙印下必然统一的印痕。

文字,语言都没有能彻底统一。

李观一感觉到了手掌被拍了拍,低下头,银发少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李观一松开手,瑶光轻轻跳了下,稳稳落在地上。

然后转过到李观一后面。

踩在一块大石头上,踮起脚尖,白皙微凉的手指按在了李观一的太阳穴两边,少女口中低声呢喃,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李观一眉心流过。

之前只是觉得纷纷杂杂的西域交谈声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李观一听懂了这些话。

“这个中原人说什么?!”

“他好像说,他是从天上下来的神仙?”

“胡扯,难道说中原人已经会飞了?他是从中原飞过来的?!”

李观一道:“诸位。”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经过奇术的特性,能让众人听懂意思,这部族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弯刀铮的一片响声,李观一面对着这众人敌意,手中猛虎啸天战戟在地上直接一扫,拉扯出一片痕迹。

然后指了指那边破碎的祖器。

少年人器宇轩昂,理不直但是气很壮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我赔!!!”

于是敌意被化解。

…………

“给,请喝……”

有些不那么标准的吐谷浑官话,李观一道谢,接过了一个有些粗糙的陶器,里面是牛羊的奶,喝了口,味道稍微有些咸的,对面是个年岁比李观一和瑶光更小些的少女。

穿着西域风格的服饰,腰间佩戴着一把弯刀,皮肤古铜色,一侧的黑发用蓝色和红色的细丝线绑起来,这少女是部族里不多能用吐谷浑官话的人,道:“你们,来自于,哪里?”

李观一回答道:“中原,我们是商人。”

“只是遭遇了风暴。”

这个叫做萨阿坦蒂的小姑娘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没有相信,李观一用墨家机关放了一个火焰,以告诉天策府其余人自己的方位。

太古赤龙抛下人来的时候,用流风相送。

只是确保整体在一个大致的范围内,却不够精准。

瑶光从包裹里面掏出来自己的小木杯,倒了一点西域的羊奶尝尝,那边有着大胡子,腰间两把弯刀的大汉大步走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道:“你们说,要赔偿,怎么样赔偿?”

萨阿坦蒂想要说什么,被这大汉一下按住肩膀。

这汉子眉毛倒竖,大声道:“这是我们的祖器,是我们先祖在这一片大地上行走的时候用的东西,在吐谷浑还是佛奴的时候,这些器物就在水和火里面诞生了。”

“对于我们来说,有很大的意义和价值。”

“你把它们弄碎了,这是我们很重要的,如同我们的亲人和先祖一样……”

李观一想了想,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口袋。

长风楼里大小姐给李观一寄存的东西,那小口袋打开,里面是一把金豆子,在月色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李观一道:“够吗?”

这汉子名为巴图尔,意即是勇士,英雄。

李观一的行为直接把他击沉了。

有着大胡子,两把弯刀的汉子憋了半天,那张粗犷的脸都憋红了,然后一咬牙,伸出手,伸到了李观一手中的口袋里面,掏了掏。

伸出手抓了李观一预料中三分之一的金豆子。

数了数,然后又放回去了一部分,只留下了一点点。

闷着声音道:“够,够了!”

李观一看着金豆子,咧了咧嘴,心疼不已,才到西域,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损耗,他把剩下的金豆子收起来,倒是因此得到了这个部族的大幅好感。

“中原人,游商,金珠!”

巴图尔数着金珠子,让那些本来要被留在这湖泊的老人们回来,他压低着声音道:“从天上落下来了金珠的中原人,是天神的赐福,他带来了金珠,你们可以在这大地上再走一段了。”

“这些金子可以去城里换些干粮,牛羊,还能弄到一点神佛赐福的水,治好了病,就还可以活下来。”

巴图尔冷硬着一张脸,让老人们穿回来自己的衣裳,冷硬着脸让他们去拿吃的,只有所有人都回去的时候,他伸出手攥着那金子,抬起手,背对着众人擦了擦眼眶。

“天格尔,天神授予大地的英雄。”

他想到了小时候的传说。

想到了小时候摸了摸自己的头,走到圣湖前面就再没有回来的爷爷,握着弯刀,哐啷作响。

很快,天策府众人依着轻功的高低都回来了,至于麒麟,早就趴在旁边,开始舔舐李观一那边的牛羊奶,砸吧砸吧嘴,评价一句味道一般般。

然后大口大口吞。

虽然一般般。

但是,君子麒麟,不浪费一切粮食!

石达林,长孙无俦等回来的时候,这一支小小的部族给他们准备了粮食,是用粗糙的陶器盛放着的,一种口感粗粝的类似麦子的粮食煮熟,用牛奶,羊奶搅拌在一起,还有无花果干,葡萄干搅拌着,李观一这一批天策府众人还分到了烤过的肉干。

搭配到一起,是这个小部族对于这一支,从天落下的商队最好的招待。

李观一咬了口肉干,瞥见那边的麒麟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倒出来细腻的辣椒粉,五香粉,然后才优雅地吃烤肉。

李观一额头抽了抽。

老麒麟,教导了他什么?

巴图尔还用牛羊奶煮茶给他们喝,只是这样的奶茶有些咸,习惯江南的茶的众人有些不很习惯,农家夫子许天戈嘎吱嘎吱吃着这粮食,跑过去和众人交谈询问这粮食种子。

墨家夫子潘万修对部族那种移动性的居住,以及此地民间诞生的,用来盛装东西和行李的木质结构造物很感兴趣,跑过去交流。

樊庆主动前去和握弯刀的部族武师交谈。

雷老蒙摸着下巴,打量着这个部族的马匹和牛羊。

一时间反倒是只有李观一没什么事情可做,他叹了口气,喝了口咸奶茶冷静一下,西域的天空似乎尤其空旷遥远,星辰安静,忽而有人拉了拉李观一。

转过头去,看到是最后归来的南宫无梦。

李观一递过去部族准备的吃的,道:“怎么来的这么慢?”

“你的轻功在这里只比我差才对啊。”

南宫无梦翻了个白眼,她咕哝道:“那位太古神龙阁下太过于不讲究了,我被祂扔到了好远,掉下去的时候,是这湖泊的分支里,还被石头给烙了一下,后背都青了。”

“本姑娘本来要把这个东西扔掉的。”

“不过嘛,好在月色下看了一眼,还是给你拿过来了。”

李观一笑:“我要这一块石头做什么?”

这位江湖第一绝色拿出那一块石头扔给李观一,李观一随手抓住,微微愣住,感觉到石头落在手中的触感,完全不对头,再定睛一看,在月色下泛着金色。

沉甸甸的,却是一块天然形成的狗头金。

南宫无梦狡黠笑道:“怎么啦?君侯冕下,难道说,就这一块石头,就让你这般开心么?啊呀……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呜啊啊!”

李观一抬起头,抓住南宫无梦手腕:“做得好!”

“我就知道带你来没错!”

南宫无梦方才还狡黠微笑,媚眼如丝,转眼结结巴巴:“你,你你你!”

李观一把自己的肉都分给南宫无梦。

摩挲着这大块天然黄金。

不愧是你!

天策府麒麟军福缘第一!

南宫无梦败退,李观一吃着东西,打量着周围的情况,人数不算是少,其中青年壮年男子都带着弯刀,有牛羊,马匹,李观一想了想,佯装去拿东西,找到了那个小姑娘萨阿坦蒂,询问情况。

萨阿坦蒂因为那些老人们避免了被扔在湖泊边等死的情况,对这个中原的游商很有感激之心,听李观一的询问,就回答道:“我们是顺着水来这里的,要去这附近的城里买些粮食,卖掉皮毛和肉,换成盐巴和茶砖。

“不吃盐巴的话没有力气,不吃茶的话,会……”

萨阿坦蒂沉思了下,比划着手指道:“会害病,血会坏掉。”

李观一明白是因为这里难以补充新鲜蔬菜的原因。

“那你们去的城是什么?”

萨阿坦蒂回答道:“跋禄迦城,那里有叫做【大清池】的湖,这湖很狭长,水是黑青色的,又苦又咸,但是跋禄迦城里卖盐巴很便宜,我们都去那里。”

李观一若有所思。

大小姐准备的地契就在那里,是一座村镇里的大片土地,听起来,是西域产盐的盐湖,大小姐可真的是选择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啊。

他和这个小姑娘闲聊,萨阿坦蒂似乎对外面的事情很好奇,回答李观一的问题,也会问他外面的事情,李观一也稍做回答。

李观一弄明白了情况,这个部族有一千多人,在西域属于极小的那种,他们没有武力去占据哪怕最小的绿洲,也不愿意去投身于大的部族下面去做为仆从,就只好四处流浪。

西域也是有大江大河的。

春天的时候,来自于更为北方的大片雪山,积雪冰霜都融化,水流涨潮,会有新的绿洲,会有动物追逐着水源,这些小的部族居无定所,就会追逐着这些小的动物。

去猎杀他们,去采摘雪山和险峻地方的药材。

然后顺着水流抵达那些大部族的地方,把皮毛,牛羊的犊子,还有药材卖去,换来支撑部族生活的盐巴,茶砖,兵器,然后再继续追逐着水源离开。

“我们出不起在城邦里生活的钱。”

李观一讶异:“吐谷浑统一西域三百年,不是建了许多城池吗?”

萨阿坦蒂疑惑道:“可是那些城池是吐谷浑人的啊。”

“现在是党项人,然后是中原人。”

“我们一直都不被接纳的。”

“而且三百多年前那个大英雄死掉以后,就乱糟糟起来了啊,现在有好多城的,各自都建国。”

三十六部的子民建国,吐谷浑虽然一统西域,却终究缺少眼界,没能彻底在思想上完成统一,这样就是典型的人治和英雄时代。

并没有将一统的念想烙印在所有人的心中。

当有不世出的英雄时候,可以将这些各部城邦整合在一起,成为岁月上堪称伟大和繁华的国度,可是当这样的英雄死去的时候,他建立的国度也随之分崩离析。

李观一目光扫过这部族,好奇问道:“我看你们有这样多的牛羊和猎物,到城邦里面可以换取多少的盐铁?”

萨阿坦蒂沉默了下,掰着指头道:

“三头羊可以换一口锅。”

“一头牛,换一块茶砖,这样。”

李观一动作顿住,看着这部族耗费一年时间积累的皮毛,肉干,药草,最后或许只能换了一点点茶砖,盐巴,这种情况,即便是中原王朝的压迫,却也远远不能相比。

李观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萨阿坦蒂想了想,把一把用牛角磨出的小匕首放在李观一的手里,道:“这是我奶奶给我的礼物,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我们本来是要把部族里面的老人们留在这里,留下一点点的粮食,然后就走的,因为这一年部族里又多出了些孩子,每年的收获不能养活更多一点点的人,只好把老人留在这里。”

是西域贵胄的控制之策。

李观一立刻就已经意识到了,萨阿坦蒂却不知道这些,只是道:“可能是我们不够努力吧,养活不了这样多的人,如果不是你从天上下来的话,他们一定留在这里了。”

“听说在靠近圣山的地方有天葬,人们死去的时候会在山上,让飞鹰吃掉自己的内脏,回到天地里面。”

李观一握着那精致的牛角,道:“这样吗?”

萨阿坦蒂道:“也是没办法的。”

“西域用金钱,银钱,小钱,只有族长他们能去大的城里面,因为他们是佩戴刀的武士,像是我们这样流浪的部族,是下等人,性命只值一条草绳。”

萨阿坦蒂和李观一聊着这些,就跑去帮助那些老人们了,李观一把陶器放下,这里的人有些不敢和他说什么,只是双手合十说:“金珠。”

“金珠。”

李观一咧了咧嘴。

他不是什么金珠。

况且,那个叫做金豆子。

天策府众人各自探明情况,回到一处,将所知的消息对了一番,皆是有些复杂,虽然早早知道了西域情况恶劣,却未曾想到会是这样。

只有长孙无俦习惯这里,道:“因为吐谷浑王是农奴出身,却掀翻了之前压在自己头顶的人,他成为统一西域的霸主之后,他的后代对于流浪民,农奴的压迫远比曾经更厉害。”

“应该是担心再出现第二个吐谷浑吧?”

樊庆低声道:“末将潜入了那圣湖之中,发现不少尸骸,其中尸骸的骨头上有被啃咬的痕迹,留在这里的人,应该彼此之间出现人相食的情况,然后才死。”

“应该是胜利者吃了其他人,然后饿死。”

“以及两败俱伤,流血被秃鹫吃了。”

“这湖的下面,几乎是白骨累累。”

李观一揉了揉眉心,缄默了下,道:“我等之后,先去之前说好的地方落脚,无俦。”

长孙无俦行礼,道:“君侯。”

李观一道:

“明日一早,你就去寻二郎,将我的亲笔信给他。”

长孙无俦听到李观一的称呼,神色古怪了下,道:

“是。”

李观一道:“南宫。”

南宫无梦发呆走神中,李观一唤了几声,才手忙脚乱反应过来,道:“什么?”

李观一道:“你轻功最好,又有神兵,去寻契苾力。”

“将吾所在之地告诉他,问他,可还记得当日之约?”

南宫无梦脸上神色郑重,道:“是。”

“南宫领命。”

她迟疑了下,道:“那将军你呢?”

李观一看着这部族,回答道:“我既然是中原的游商,那就和这些人暂且一起,弄清楚西域的情况,这般复杂的情况,如果不能实地去看看,是不能弄明白的。”

“好了,都休息吧。”

众皆领命退下去,李观一坐在一侧岩上,瑶光在旁边安静看书,李观一看着天空,心中沉吟,西域的情况比起他所预料的还要恶劣。

狼王摄政王已经吞吐四方,党项国难以抵挡。

可三十六部贵胄却只维系自己的统治,压榨普通的部族牧民,李观一手指按着眉心,夜色下看着这宁静的部族,相互枕着睡着,弯刀就在怀中,月色宁静,却有一种只在悬崖边行走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殒命。

这就是乱世啊,中原的百姓当牛做马,却也要卖掉女儿,儿子;西域的牧民部族流浪各处,却要把老人抛弃,维持自己的部族存续。

“一个人的命价,是一条草绳。”

“唉……乱世。”

李观一看着天空群星。

他忽然明白了,两年前的契苾力为什么,会骑着一头毛驴,独自穿越辽阔的土地,抵达江南的江州城,去恳求陈鼎业的帮助。

为什么在李观一允诺了土地和保护之后,契苾力会是那样巨大的反应。

一条人命,就只是一条草绳。

那时候的契苾力,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执着,才独自踏上了前往中原的道路?而他族里的人,又是怎样的觉悟,才让那时已算是不大不小一个高手的契苾力上路,而不是庇护自己。

是为了活下去。

都是为了活下去。

李观一胡思乱想着。

肩膀上传来轻轻触感,银色发丝垂落在他身上,银发少女枕着他的肩膀靠着,李观一微怔,感觉到了轻微却稳定的呼吸声音,恍然自语:“毕竟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

“瑶光应也是困的不行了……”

银发少女嗓音宁静,道:

“我醒着呢。”

李观一顿住。

西域苍茫辽阔,明朗月色下,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消亡的部族沉睡着,李观一坐在这里,银发少女睁着眼睛,清醒理智且克制着,靠着少年君侯的肩膀。

然后用右手的小拇指,轻轻勾着李观一的袖袍。

月色之下,呼吸相闻。

银发少女嗓音宁静:“您想要做什么,我都在。”

“您要前往怎样的未来,我都在。”

“九色神鹿不相信您,我相信。”

李观一垂眸,回答道:“好……”

他看着这些西域之民,独自饮那奶酒,目光看着辽阔的天空,西域么……

沉睡着的萨阿坦蒂低声呢喃着:

“天格尔……”

“金珠。”

李观一心中有决定下来。

李观一想着:“我们要去的那个村镇,面积其实不小,周围也有水源,有绿洲,如果萨阿坦蒂他们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那里驻扎下来吧。”

“按照合理的价格,收他们的货物。”

“如果说他们愿意的话,就请传播消息,说这里有一个中原人,被他们称呼为金珠,被称呼为天格尔的中原人,愿意收拢这些流浪在西域的部族。”

“愿意庇护他们。”

李观一还不知道,这个只和瑶光说出的承诺,这个只是心中不忍做出的决定,会导致怎样的未来,他只是想要做便是决定了,他的过去,他的先生,无法让他如同这个时代的豪雄一样。

去屠城,去用人头铸造京观来宣扬自己的威名。

就在此刻,在李观一的念想落下的时候,他的体内,九州鼎再微微鸣啸了下——

李观一微怔,元神内敛去看。

九州鼎剧烈鸣啸!

内部九色神鹿之处得到的九色神韵,缓缓散开。

原本只苏醒九分之一的神韵,竟然隐隐约约,开始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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