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劫船!

目视能看到,已经是在10海里以内了,这年代船上的雷达还很落后,特别是民用X波段雷达在浪高接近1米的时候,60米以下船在10海里外是观测不到的,特别是军用舰艇长而窄,雷达反射面更小。

当然,这也看操作雷达的专业人员素质,80年妹弟海岸警卫队 cutter Blackthorn与油轮 Capricorn在 Tampa湾相撞,导致 23人死亡。

80年代的海事诉讼中,法院普遍接受“雷达局限性”作为减轻责任的抗辩理由。

接到前方通信,037上临时指挥官海大钊下令道:“侧方迎上去!”

距离很快拉近到5海里,对面的万吨散货轮总算发现了开来的037,第一时间发来通信提醒注意规避。

规避!

老子就是奔着你来的!

037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散货轮上也终于感觉到不对了,来船速度太快了。

散货轮上船长立刻发来通信请求。

“经理,对面船发来通信请求。”

“接进来。”海大钊拿过通话器。

“你好,这里是Eucalyptus Voyager号干散货轮,我是船长巴博斯,你方船只请注意避让。”

“Eucalyptus Voyager号‘大灵便型’5万吨干散货轮,从丹戎巴拉出发,没错吧。”海大钊沉声问道。

巴博斯船长瞬间有种不好的感觉,观察手通过望远镜看到了037,这船体造型分明是军用舰艇。

“你,你想干什么!”

海大钊也不关闭通信,直接对着旁边的人下令,“开炮,给咱们的新朋友打个招呼。”

“What!”巴博斯惊呼出声。

“目标2公里,主炮两轮射,准备!”

“目标2公里,主炮两轮射击,准备完毕。”

“发射!”

巴博斯听不懂粤语,但他听语气就知道不好,在频道中大声吼了起来,“停下,先生,请停下!”

“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

2门双管57毫米舰炮对准Eucalyptus Voyager侧方海面直接打了8发炮弹过去,0.8千克 TNT当量的炮弹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引爆,爆炸能量通过冲击波压缩海水形成向上的水柱。

站在舰桥船长室,巴博斯感受不到海浪,但不妨碍他听到几百米外的爆炸声,看到那高有7米多的水柱!

“不不不,停下,停下,先生,请停下,我们是民船,Eucalyptus Voyager号是希腊船王戴纳康家族的,我知道你们是华人,伤害我们你要考虑清楚后果!”巴博斯第一反应就是开口威胁。

“呵,这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啊。”海大钊轻轻一笑,“给他开两个窟窿。”

“瞄准对方侧弦,水面高度3米,两发高爆弹,准备。”

“目标侧弦,高度3米,高爆弹两发射,准备完毕。”

“开火!”

“不不不,停下,我说停下,你这个疯子……”

“轰!”“轰!”

这种干散货轮外壳钢板很薄,一般在8-15毫米左右,典型的薄皮大陷,7.62全威力弹都扛不住,更不要说57毫米炮弹了。

两发高爆弹瞬间打穿钢板在船体内部爆炸开来,爆炸冲击波席卷大量的煤渣从破口喷了出来,船身侧弦开了一个600毫米大的一个窟窿。

80年代,船用监测报警还都是机械式,是没办法立刻在管损中看到破洞警报的,5万吨的散装货轮中这么两炮也不会有什么颤动,还赶不上大一点的海况波浪呢。

但特么的炮口火光却是能看到的,海面上没炸出水柱来,哪里还不知道船只中炮了!

“停下,停下,先生,求你了,先生,不要伤害我们,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我们没有任何危险。”巴博斯瞬间从威胁转变成求饶,哭腔都出来了。

转变之丝滑,让跟着王耀堂见惯了这种鬼佬欺软怕硬的海大钊都感觉到好笑。

对于船上这些招募来时间并不算很长的寸头来说,就更是超新奇的体验了。

不是说这帮鬼佬都很强硬的吗?

这才两炮就投降了?

怎么感觉比那些安南猴子还胆小。

从前在……他们可是经常遇到安南猴子的渔船的,那帮家伙的渔船很破可却很难缠,每次冲突中态度都强硬的很。

鬼佬是这样的,船是老板,命是自己的。

再说了,海盗是求财,几乎不会真的炸沉船只,真因为他犯傻导致船只损失严重,活着回去老板和货主也不会放过他。

“减速,我的人会上去,你最好乖乖配合,毕竟杀光你们丢进海里花不了我多少时间。”海大钊厉声说道。

“OK,OK,没问题,我一定配合。”巴博斯立刻投降,同时暗示旁边的人立刻通过卫星电话来对港口、船东、货主求救。

这些肯定不是什么普通海盗,谁家海盗能动用军舰。

60米的军舰怎么就不叫军舰了!

一个小时后,在037的监控下,Eucalyptus Voyager号乖乖无线电静默跟着换了一条完全未知的航道进入南海,船长巴博斯也被压到037上。

……

“耀哥,大钊打过来的卫星电话。”卫涛低声说道。

王耀堂挥手让旁边汇报工作的人出去,这才接起电话,“我是王耀堂。”

“耀哥,搞定了,开了两炮,侧弦炸开了两个口子,并不大,不影响航行,目前已经进入新航道,我后面会安排人修理下,后面怎么做?”海大钊汇报导。

“找个地方停下等着,谈好了我会再给你电话。”王耀堂说道。

“好的耀哥。”

电话挂断,卫涛把Eucalyptus Voyager号的资料递上来,“这艘船隶属于希腊船王戴纳康,5万吨级散货轮,目的地是小鬼子那边,船只归属地是利比里亚。”

“希腊船王?”王耀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包船王,这是个与包船王齐名的世界级船王。

“船只归属不应该是希腊吗?”

“不是的老板,现在世界上绝大多数远洋货轮大多注册地是巴拿马、利比里亚,挂方便旗出航。”卫涛解释道。

‘方便旗’最早是美国船东推动的,所以扶持巴拿马、利比里亚等国建立开放登记制度形成的,当然,其船舶登记收入的 75%由美国公司支配,后面被全球接受。

好处很多,首先美国船东可以避开《琼斯法案》(穷死法案)可以避开对船员的国际限制,方便旗国允许雇佣他国船员,东南亚、南美、东欧的船员薪水比欧美船员低 60%以上。

以希腊船王为例,通过雇佣东欧船员,单船年节省人力成本有 50万美元。

第二就是税收,巴拿马对船舶免征所得税,仅按吨位收取 0.01美元/净吨的年费,而美国船东若在本土登记,需缴纳 6%增值税和 25%公司所得税。

许多小国为获取外汇收入,主动效仿巴拿马模式。

第三是技术标准降低。

在大国无法通过的安检标准在巴拿马、利比里亚却没问题,船只老旧、安全隐患一概不管,SOLAS要求的应急发电机和救生艇全部省略,可以把这部分投资用以购买高额保险以覆盖潜在风险。

第四是监管宽松,安全标准极低。

方便旗国普遍不加入《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SOLAS协定),1980年代利比里亚籍船舶的海事事故率比正常登记船舶高 3倍,而船东仅需支付象征性罚款即可。

第五是风险转嫁。

埃克森瓦尔迪兹号油轮漏油事件中,肇事船舶悬挂利比里亚旗,最终由母公司埃克森美孚承担赔偿,船旗国未承担任何责任,而与美国无关。

最后是地缘政治缓冲。

悬挂方便旗能规避东西方阵营的贸易制裁问题。

“以包船王、许船王的船队为例,他们的每艘船都单独成立公司然后注册在方便旗国家,出了事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卫涛解释道。

“卧槽,资本家真特么畜生啊,我好喜欢!”王耀堂笑着拍了拍大腿,“方便旗也不是没代价的吧,现在这艘船注册在利比里亚,出了事故希腊不用负责,那现在被海盗抢了希腊也不能跳出来说话喽?”

“当然不能,法理上这船和船员都跟希腊没有任何关系,有问题靠的都是自己的人脉解决,不过船上的货还是力拓和BP的,背后的小不列颠、土澳是能够发声的。”卫涛解释了下。

“不用管他们,都是海盗做的,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我就是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合法商人。”王耀堂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

卫涛:呵呵。

……

同一时间,丹戎巴拉港、KPC煤矿、希腊船王三方同时得到货轮被海盗劫持的消息。

姑且说是海盗吧。

最后一次通信后就彻底断掉了联络,现在三方也不知道货船那边的情况。

几个小时后,BP亚太总经理迪斯廷·米勒、力拓印尼分公司总经理梅森就乘坐飞机赶到丹戎巴拉港,与在这边的KPC煤矿总经理亨德森见面。

“亨德森,现在情况如何?”一见面,米勒就迫不及待问道。

“很不好,最后一次通信中巴博斯船长说对方开着的是一艘小型军舰,并且用火炮对他们进行了轰炸,船身中了两炮。”亨德森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什么!军舰,这怎么可能,他会不会看错了,船有没有事情?”梅森急迫问道。

他们不关心上面死没死人,那是希腊人的事,再说死了也无所谓,挂的是方便旗,船员都是东欧的。

他们关心的是货物有没有事。

那可是5万吨燃煤,价值150万美元。

当然,这点钱跟货轮本身的价值没办法比,大灵便型5万吨干散货轮造价2000万美元左右。

好吧,其实150万美元也不是损失不起,但对方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航线受到威胁无法按时交付,公司承担的损失就大了。

单单是股价波动就损失惨重。

“不会错的,巴博斯是老船长了,不会认不出军舰和民用船的差别,对了,他说海盗说的是中文,应该是华人。”亨德森黑着脸说道。

“都军舰了还能叫海盗?妈惹法克,这他妈的肯定是有军队伪装的!”梅森大声骂道。

这种事在东南亚并不少见,这些国家对军方的控制力非常差,偷偷出去打秋风,不,根本就不是偷偷,是经常明目张胆地出去打秋风!

特别是在印尼、菲律宾、越南。

“等等,亨德森,你说那些海盗说中文?”一开始米勒还没反应过来,可忽然他想到前段时间香港BP总经理欧文·沃克给他带的消息。

“怎么了?你有怀疑目标了?”亨德森、梅森立刻发现米勒的表情上的不对。

“不,不,应该不可能……”米勒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到底怎么回事,米勒,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能立刻解决,消息一旦传出去股市上你我两家公司一定会被人看空的!”梅森沉声说道。

米勒张张嘴,端起旁边的咖啡一饮而尽,这才把王耀堂联系过BP想要收购KPC矿区股份的事说了。

“你说一个香港商人,因为你拒绝他收购KPC股份的事就派出了军舰打劫我们的货船?”梅森瞪大眼睛惊呼道:“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不可能,一个香港人,凭什么会有军舰,他有什么胆子敢对力拓集团、BP集团动用这种武力?”

“这跟一个猴子开着飞机炸了伦敦一样可笑。”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才说不可能。”米勒摊摊手。

“笃笃笃”办公室房门被敲响,亨德森的秘书推门进来小声说道:“亨德森经理,雅典那边来电话,他们想知道货船被劫持的更多信息。”

巴博斯是希腊船王的人,短暂的对外联系空隙中他只是简单给KPC说了下情况,不过是想多一方营救他,最多的时间还是打给了老板,那边知道的消息更多。

做运输的无论在哪里首先都要摆平黑白两道,希腊船王Dynacom在全球各航线跑了这么多年,关系早就铺平了,不然凭什么与力拓签订20年的航运合同拿下三分之一货运订单。

他确定最近绝对没有招惹到任何能开军舰的势力,如果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那就只能是货主公司惹上麻烦了!

作为被连累的一方,他现在很生气!

亨德森看了米勒和梅森一眼,“我总要说点什么。”

“我们货运合同签给了他,他有义务保证货物安全运到。”米勒第一时间推脱责任,“而且有保险公司啊,让保险公司的人去处理,我们是上了保险的,他们就应该保证我们货物的安全。。”

“我们投保的是ICC (B),而不是(A)的一切险,那是5万吨煤炭,价值一共才150万,没有海盗会抢劫煤炭,他们的船能装多少?”亨德森翻了个白眼。

保险费不要钱的吗!

这跟BP的油轮业务不同,油轮被抢劫就比较多,直接抽个几百上千吨很正常,随便在海上就能卖掉,无论是哪些货船还是渔船都很喜欢买这个黑油,便宜。

所以BP的油轮是上保险的。

当然,BP和力拓的运营方式也不同。

BP组建了自己的油轮船队,从‘采油—运输—提炼—销售’一体化经营,利润最大化。

力拓运输完全外包,专注采矿业。

“好了,别吵了。”梅森打断了两人,“把事情都说一下,我们的目的是尽快解决问题,作为船王,相信Dynacom先生有办法搞清楚事情的原因。”

亨德森看向秘书,“把电话接进来。”

说就公开说,他可不想让人误会。(本章完)

第428章 航运业等于‘涩团’

希腊,雅典。

戴纳康礼貌挂断电话之后脸色骤冷,很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些该死的愚蠢的BP英国佬!”戴纳康当着秘书和下属的面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鲱鱼一样恶臭的原始人!”

“我永远无法理解这些没有脑子的粗野的英国猪猡到底是怎么想的,人怎么可以愚蠢到这个地步,他们难道以为现在还是日不落时代,你不想对方收购难道不能做的更委宛更礼貌一些吗!”

“起码要亲自上门,把困难和道理都讲出来,起码不要得罪人!”

戴纳康是真的无法理解,几个小时他手里就拿到了一份王耀堂的资料,虽然资料并不详尽,但最关键的几个点他已经看出来了。

不用再进行任何猜测,也不用任何证据,多年来做海运的经验告诉他,这事儿百分百是这小子做的。

是年轻人张扬、激进、不计后果的风格。

戴纳康是世界级船王,核心生意就是把手下的船队租出去帮人运输货物。

类比一下就相当于古代的漕帮、镖局。

做这一行有一定武力保障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人面广,他不可能因为顾客一条航路出问题就派出手里掌握的武力横跨印度洋跑去南海找姓王的麻烦。

不说军舰穿越苏伊士运河到底有麻烦,红海沿途的国家打点,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到了别人地盘茫茫大海怎么寻找一两艘小型战舰?

他总没可能直接对王耀堂进行打击,那就不是商业竞争了,他自己也怕。

现在生意接了,货、船出了问题,他世界船王不要面子的吗,不解决说不过去。

可他妈的问题核心根本就跟自己无关,是对方要收购矿区,他能怎么办?

最早他就认为力拓这个专注矿业开发的公司与BP这种全产业链经营的公司合作是一部臭棋,现在果然应验了。

不同的经营理念,处理问题的时候思路手段是完全不同的狠狠发火,办公室内其他人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这种超大型船舶货运公司与其他公司运营逻辑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职业经理人团队的任务是通过‘物流学’把公司船队最大的运力开发出来,而公司业务来源、通航范围绝大多数需要依靠公司掌舵人戴纳康的个人威望和人脉。

单纯有运力是完全没用的,根本拿不到业务。

这些世界船王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的。

当前亚洲区称雄的世界船王分别是:

香港:包船王:拥有全球最大的私人船队,总吨位达 2100万吨。他的业务以油轮和货轮为主,航线覆盖亚洲至欧洲、美洲的主要港口,尤其在中东到亚洲的石油运输中占据重要地位,81年,他被《财富》杂志称为“海上的统治者”

湾湾:张荣发:大力扩展集装箱航运业务,开辟湾湾至中东、欧洲的航线,以‘绿色船队’闻名,率先采用全货柜船运营,是全球集装箱运输的先驱。

狮城:张允中:在中日韩至欧洲的航线中占据优势,船队以灵活的近洋运输为主,深度参与老中初期的物资运输,被誉为“新加坡船王”

韩国:赵重勋:通过军事合同和集装箱运输崛起,旗下韩进海运的航线覆盖全球主要港口,在美韩贸易中占据主导地位。

希腊:斯塔夫罗斯尼亚尔霍斯:仍拥有超过 80艘油轮和散货船,总吨位达 400万吨,业务覆盖全球石油运输和大宗商品贸易,他主导建造的超级油轮曾创下吨位纪录。

挪威:约翰弗雷德里克森

美国:约翰弗雷德里克森

以色列:Yuli Ofer

……

希腊的戴纳康是最近这些年才崛起的,正处于对尼亚尔霍斯的追赶中,主要参与油轮业务,在亚洲业务扩张是低价绑定力拓才站稳脚跟的,所以这件事他必须要想办法出面解决。

起码要表现出态度来。

发够了脾气,立刻打电话给包船王,希望介绍与王耀堂认识一下,挂了电话直接上飞机直奔香港。

包船王也是接到电话之后才知道发生在南海与菲律宾海域发生的事情,他一时间也震惊王耀堂竟然把军舰都拉出去了,做事真的是……

一点都没有华人‘谦虚’‘谨慎’‘诚信’‘有礼’的传统啊。

包船王提前约了王耀堂过来,到底大家是自己人,肯定提前表个态是支持自己人的,当然他也是真好奇事情始末。

这事儿王耀堂也没想过瞒着,没有包船王他也会在圈内放出风声的。

王耀堂颇为感慨地说道:“其实我发现很多生意与做‘涩团’没什么区别。”

“涩团砍人是为了争一家店的看场权,一条街的保护费,这船运是同样道理,无非把一家店变成一个货品,一条街变成一个航线。”

万变不离其中,后面香港电影人拍啥都带着一股子涩团抢地盘的味道是有原因的……

“你还真想收购KPC的股份,在煤矿业上插一手啊?”包船王亲自给王耀堂倒了杯茶,笑着问道。

“能直接在KPC插旗当然好。”王耀堂笑着说道。

包船王一愣,神特么插旗,你倒是不忘本!

“哈哈,插不了旗那也要做个马夫,带着姑奶们在场子里捞钱啊。”

包船王哭笑不得地抬手搓了搓脸,“你这个形容也太……行吧,海上马车夫怎么就不是马夫了,还挺贴切的。”

王耀堂大笑起来。

“戴纳康的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他与力拓的合同签了20年,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你想要赶走他取而代之,不说他的损失,力拓不给新合同你也是没钱赚的。”包船王担心道。

“没那么夸张,我抢他那破合同有什么用。”王耀堂撇撇嘴,“没利润,没话语权,增加的只是表面运力,还要搭进去那么多资金,我疯了吗?包叔你不也正是因为这方面的问题才要退海上陆吗。”

包船王点点头。

80年代的全球经济萎缩,造船业遭遇重创,航运需求大幅度下降。

造船业订单量的反应更早,73年石油危机前,全球新船订单量峰值1.3亿载重吨,78年已暴跌至990万载重吨。

全球造船业交付量,从75年的3600万吨到80年的1500万吨。

反应到全球海运量:1980年的 37.1亿吨下降至 1983年的 30.9亿吨,累计下降了 16%。

船舶运力过剩,1979年船舶闲置量是 980万载重吨,1982年猛增到 8000万载重吨,相当于当时船舶保有量的 14.4%。

正是根据这些数据包船王才退海上路。

当然,这是从全球的角度看。

可具体到东亚,因为欧美人工成本过高,大量实体公司将初级加工业朝着本子、棒子、东南亚转移,导致在东亚船舶运输业是向上的。

东南亚的集装箱中转量从 1980年的 610万 TEU增长至 1985年的 1270万 TEU。

韩国依托出口导向型经济,1980-1989年海运出口量年均增长 12%,棒子赵重勋的韩进海运正是借此东风成为船王的。

王耀堂更知道,80年代开始日本将纺织、电子组装等产业转移至韩国、湾湾,后者又将部分产能转移至暹罗、马来,跨区域供应链运输需求,将进一步催生地区航运业逆势发展。

包船王作为行业龙头,这些数据比王耀堂知道的更清楚,但他老了,还没儿子,60岁正是奋斗的年纪什么的还是太阴间了……退海上路是资产保值的最好方法。

转型哪里有那么容易。

“那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当然,我没有打听商业机密的意思,不过你如果想要在航运业……插旗,我倒是可以帮忙搞一些船过来。”包船王笑着摇头说道:“插旗,也亏你想得出来。”

王耀堂一脸矜持地笑笑,“我做人还是很稳重的,一点点来。”

包船王一脸古怪地看过去,你,稳重?

你这是对稳重的最大污蔑!

“我这次要香港、暹罗的煤炭运输权和定价权!”王耀堂轻声说道。

“嘶……”包船王倒抽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赚一点运输费了,真让这小子垄断了,那可不单单是赚多少钱了,这特么是要吃人!

“不是,你小子知道这到底有多难吗?”包船王沉声问道。

“肯定比垄断石矿业难,上次的对手只是老吕头,这次的对手就多喽,必拓、必和必拓这些矿业巨头没那么轻松放弃的。”王耀堂耸耸肩,“不过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香港一年的煤炭消耗量才多少,就一个青山火电厂而已,绍荣钢的钢铁厂还是装置的两台五十吨电弧熔炉,至于暹罗,本地铁矿匮乏,钢铁厂业消耗不了多少煤炭,主要也是发电厂。”

“场子小,利润少,他们最多会因为面子跟我打两场,最后发现不合算自然就放弃了。”

“看看其实跟在香港抢地盘真的没啥区别。”

包船王砸吧砸吧嘴,忽然很是羡慕地说道:“还是有自己的武力好啊,说话就是硬气。”

“不像我,开始发迹的时候已经是50年了,根本借助不上老家的力量,等到改开之后我都已经老了。”

包船王的核心商业模式是长期租约制。

以壳牌为例,满足公司运营需要10艘油轮,但实际只发挥出40%的运力,更多时间是闲置的,还需要负担购买油轮、维护、折旧、运营等方面的开支,这就不如租了。

而包船王通过运力调控时间差,船队能发挥出80%的运力或者更多,是双赢。

双方的合同一签就是10年20年,租约规定由租方负责货物保险和航线安全,他无需承担航线风险。

50-80年代,日韩就是半殖民,东南亚几个国家还在争取独立呢,西方在这边的力量依旧强大,都是有驻军的,ESSO、壳牌等公司的航线安全问题有国家保障。

包船王的船队扩张高度依赖汇丰银行等金融机构的支持,以租约为抵押提供低息贷款,核心是建立在国际法和商业契约基础上,而非武装力量。

优点:低风险、扩张快。

缺点:运力全球第一但盈利能力差,话语权低,高度受制于银行和客户方。

王耀堂不同,靠着实打实的武力打下‘香港’‘暹罗’两块地盘,利润、话语权都会很大,并不会受制于人。

戴纳康到香港后很上道地住在了王耀堂的耀福洲际酒店,晚上包船王做东搞了个小型晚宴,邀请了香港航运业不少行内人过来。

其中就有四大船王。

船王:董皓云的儿子董J华,拥有世界最大油轮“海上巨人”号(56万吨),80年以 1.125亿美元收购英国福纳斯怀特公司,填补南美洲航线空白。

船王:赵从演的,华光航业以散装货轮为主,与包、董、曹并称‘四大船王’。

船王:曹文锦,万邦航运同样以散货轮为主。

当然,后三大加起来也比不过自砍几刀的包船王。

董船王去年刚刚过世,‘东方海外’因扩张过快陷入财务危机。

赵船王华光同样因此财物危机。

倒是曹船王不愧是姓曹的,跑的就是快,这两年将船队砍了一半,稳住了局势。

世界各地船王齐聚一堂,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话题了,消息传出去也能提振航运业士气。

众人互相交流一阵当下的航运业航东的情况,交换一下应对的方法,气氛很好,同时王耀堂也参与进去聊了聊,表达一下自己准备进航运业试试水的想法,众人还是很欢迎的。

大家倒也没什么抵触的,多了王耀堂一个也不会分走什么订单,要死也是那些小公司先死,大家也算是共克时艰。

一阵交流过后,包船王带着王耀堂、戴纳康私下去了包间单独聊,其他行内人这才知道今天宴会的主要目的。

但王耀堂炮击戴纳康货轮的消息还未传开,大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王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戴纳康没搞什么兴师问罪。

就像是古代镖局被绿林好汉劫了镖之后一样,上门先拉交情。

“哈哈,我也很高兴见到戴纳康船王。”

先是寒暄一阵话题才拉到Eucalyptus Voyager号上,戴纳康笑着问道:“Eucalyptus Voyager号在菲律宾海域遇到一些事故,听手下人说幸亏遇到了王先生了船,这才得到救援,不知道目前货轮是什么情况。”

王耀堂‘哈’了一声,没想到这老头如此放得下身段,“倒也谈不上什么救援,许是雷达出了故障,我的船在海上与Eucalyptus Voyager号发生了一点小碰撞,所幸双方都没受到什么大伤势,现在正在南海上飘着紧急维修呢,戴纳康先生倒是不用担心。”

“如此就好。”戴纳康松了口气,哈哈一笑道:“那看来是麻烦王先生了,不知道维修费用多少,船什么时候能修好重新上路。”

“钱不钱的无所谓,海上碰到事情帮忙是规矩,至于重新上路……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王耀堂:力拓、BP还没给我个说法呢。

“唉,这种事呢跟我本是一点关系没有的,但业务牵扯我又不得不来,大家都是同行,还请王生帮帮忙。”

戴纳康:互相给面子,以后你的船总要去欧洲的。

“海上情况复杂天气多变,难免碰到意外情况,戴纳康船王也没办法保证印尼的船一定安全啊。”

王耀堂:给船王一个面子,但也仅此一次。

“哈哈,那就多谢王先生了,什么时候来希腊,我做东好好宴请王先生。”

戴纳康:这就够了,再出事与我无关。

见双方谈妥,包船王哈哈一笑,亲自倒上红酒,“来,预祝大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大家既是对手,也是合作者。

一个电话出去,海大钊那边放人。

戴纳康跟下面的船长说清楚,再碰到姓王的军舰阻拦直接投降。

收你那逼点运费,安保能提供的服务也就这么多了,要求更多,得加钱!

……

亨德森、迪斯廷·米勒、梅森收到确定消息,一点都没有解决问题后的高兴,反而脸色更难看了。

该死的混蛋!

“联系驻老中大使,发出严正抗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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