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乱战

吃饱喝足,一股股细流融入精火之中,精火又稍稍壮大些许。

这些日子以来,孟渊时时观察精火,发现自己吃的东西不同,精火汲取的养分也有多寡之分。肉食最佳,米面菜果之类则差了些。

而且肉食也有差异,吃羊蛋牛蛋就比吃其它的要好一些。

若是按照这一次的伙食来看,孟渊估摸着再有一个月,精火便能笼罩住自身,大概就到了圆满之态。

“到时会发生什么?还有,若是吃别的东西对精火会不会更好?能不能吃妖……”孟渊不由得想起了姑奶奶。

正想着呢,胳膊就一股钻心的疼。

“干嘛掐我?”孟渊急忙按住铁牛的手。

“阿兄!”铁牛一脸严肃,道:“我爹说了,要是你对着虎口发呆,还傻呵呵的笑,就得叫醒你。还得问你一句:你忘记家里的小媳妇了吗?”

“……”孟渊没想到大头叔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生怕自己被妖怪勾了去。

“你忘了没?你说呀!”铁牛抓住孟渊胳膊,使劲的摇晃。

“没忘……”孟渊有气无力。

这会儿天已大黑,月光淡薄。

诸人吃饱了饭,又去校场上打马步冲拳,而后是提举石锁。

待夜色更深,累出了一身汗,这才算散了伙儿。

其他人都往住处回,孟渊和铁牛却没急着走。

随着身体大好,体内精火旺盛,孟渊气力大了许多,二十斤的石锁抛举起来也轻而易举。

在牧庄时虽劳累,却一直没试过自己的极限,如今倒是正好试一试。

眼见校场没了人,孟渊选了个一百斤的石碾,扎下马步,两手握住提举处,咬着牙缓缓举起。而后在心里默数了三十个数,这才轻轻放了下来。

稍缓了口气,孟渊又去试两百斤的石碾,这一次却有了无力之感,只能搬动,却举不起来。

“让俺试试!”铁牛抓住两百斤的石碾,咿呀呀的把吃奶的劲儿用上,竟慢慢的扛了起来。

人跟人的差别的确很大,这铁牛筋骨壮实,蛮力也大,着实是天生神力。

孟渊估摸着,自己的极限大概是一百五十斤上下,而铁牛要在二百五左右。

当然,两人都是没经过训练的。若是再打熬些时日,待力气更增,技巧更多,就能举起更重的了。

再说了,随着精火生长,自己的力气也会更大。

两人闲谈着天,一块儿来到井水边。

此间总计二十七人,少年十五人,少女十二人,都住在校场里,住处相隔百步。

这里也没个热水,冬夜又呼呼刮着寒风,大多数人直接回去睡觉。只有少数几个人,会在井边简单擦洗。

那些少女则讲究些,担了水回屋子里擦洗。

“聂师说学武之人不拘小节,咱们搁这儿一块儿洗多好!”吴长生也在井边,他贱兮兮的朝女学员打趣。

那吴长生跟少女们调笑几句,被人家一拱,就巴巴的提着水桶往女舍送。

孟渊和铁牛也不多嘴多话,俩人光着膀子,就在冷风中擦洗。

眼见有女学员往这边凑,夸那吴长生有眼力劲儿,话里话外都是激励,想让孟渊和铁牛帮忙。

但俩人都是老实人,根本听不懂,快速的擦干了身子,就往宿舍回。

推开宿舍门,里面燃着油灯,颇显昏暗。

“新来的!”孟渊和铁牛刚进门,舍内就安静下来,然后冒出几声怪笑。

孟渊看过去,只见长炕的最里面有个人靠墙而坐,高翘着腿,两边还盘腿坐了俩少年,全都笑嘻嘻的看了过来。

有两个包袱被丢落在地,里面的鞋袜散落,分明就是自己和铁牛的。

舍内其余人有的躺下睡,有的则一副等看笑话的样子。

“去!”翘着腿的那少年呵呵笑了声,指了指外面,“给我打盆水来洗脚。”

“盆子在哪儿?”孟渊笑着问。

“眼睛白长了?”那少年瞪了孟渊一眼,指了指地上。

人多的地方必然会分出主从,有人欺人,有人被欺。

孟渊不想多事,也无有欺人的想法。但人家下马威落到了自己头上,且那包袱是姜丫头在大冷天专门洗净的!

已有过一次险些饿死的经历,孟渊格外惜命,格外不想惹事。但是……

孟渊走上前,提起木盆,然后猛的抬步上炕,木盆直接砸那少年脸上,随即人跟上,抬脚就往那少年头上踹。

“你敢打我?我是刘总管的儿子!”那少年没想到孟渊根本不讲武德,此刻他脸上飙血,嗷嗷嗷的哭喊。

那刘总管儿子身边的两个少年愣了下才回过神,赶紧来拦孟渊,其中一个被踹中小腹,另一个被一把抓住胳膊,继而大力传来,往前一拽,已然趴到了地上。

孟渊解决了帮手,主攻目标依旧是那寻衅的刘总管之子。

“快来帮忙啊!”那少年两手护着头,蹲在炕上,嗷嗷叫喊。

其余人见状,赶紧上前。有人去抱孟渊的腰,有的去抱腿,有的喊着劝架,却拿拳头往孟渊身上招呼。

铁牛是个老实孩子,本还大声劝架,可眼见没人听劝,反而孟渊被围住了,他大喊一声,上前抓住一人就往后丢,“别打我哥!”

他极有蛮力,一股脑连续往后丢了五六个,又抓住一个,却觉这人力气不小,竟有些拽不动。

“铁牛是我!你打架看着点!”孟渊正打的起劲,就被铁牛抓住了腰。

“我没打过架啊哥!”铁牛赶紧松了手,又换了人去抓。

一时间,七八个人竟奈何不得孟渊和铁牛,男舍内尽是哭爹喊娘之声。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吴长生本在外面讨好女学员,听到动静赶紧来劝,可根本劝不住。

他想上去拉人,却不知是谁踢翻了油灯,男舍内登时黑成一团,还被误伤了脸。

一时间,炕上成了战场,乌漆嘛黑的也不知谁在打谁,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人都是刚来学武五六天的,打架没个章法,完全是混战。

过了一会儿,鬼哭狼嚎之声愈发大了,不断有人喊着停手,孟渊却一点也不停,只是盯着那少年打。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男舍门被猛的推开,好几个女学员提着灯笼往里照。

“都停手了!”有个高个女学员提着油灯走进来,此女好似颇有威望,吴长生一边堵鼻子里的血,一边低下头。

诸少年也都停手,一时间没人说话,倒是有不少哭泣之声。

只见十五个少年,除了三个没动的,其余个个带伤,全都鼻青脸肿,连劝架的吴长生也被波及。

“谁起的头?”高个女学员问。

一众少年齐刷刷的看向孟渊和那刘总管的儿子,铁牛见状赶紧站到孟渊身侧。

孟渊此时的手还抓着刘总管儿子的头发,他也不看别人,只使劲儿往后一扯,那刘总管的儿子就扬起了头,鼻血还使劲往外流。

“以后我再发现有人动我和铁牛的东西,我就打你。”孟渊光着膀子,身前身后也紫一块儿青一块儿,但完全不在乎,只是环视一圈,又把目光落在刘总管的儿子身上。

那刘总管儿子鼻青脸肿,衣服破破烂烂,红肿的双眼往下流泪,带着面上的血往嘴里淌,还呜呜哭个不停,“不是我做的也打我?”

“对,我只打你。”孟渊深知打得一拳开的道理。

“倩姐救我……”那刘总管的儿子哭的更狠了,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的那高个少女。

“哭?哭也要打。”孟渊松开了手,擤了口血鼻涕,手一抹,擦在刘总管儿子衣服上。

铁牛有样学样,可他擤鼻涕的动静太大,也过于粗鲁了些,毫无美感可言。

那高个女学员看了眼孟渊,皱眉道:“全都睡觉去!谁要是再敢动手,明天就赶出去!”

“姐姐放心吧。”吴长生半边脸肿着,朝那高个女学员挤出笑,又上前拍了拍孟渊和铁牛肩膀。

诸人收拾了地上东西,果然没再闹事,各自沉沉睡去。

(本章完)

第12章 熬人

待第二日,天还没亮,诸人便起床。

孟渊休养一夜,身上虽还有青肿,却已好了许多,而精火则稍稍小了些许。

“先前冻饿欲绝之时,精火不断反哺。现在看来,精火还能缓缓修复伤势。”

“就是不知道若是生死大伤,会如何呢?”

孟渊复盘昨晚之事。

昨晚的混战完全是瞎打,没有半点章法可言。

孟渊和铁牛占了个力气大的光,一挑多也不虚,可灯一黑就不知道谁打谁了。

尤其是铁牛,劲头一上来瞎挥拳,不仅伤了敌人,孟渊背上也挨了两下狠的。

孟渊身上最主要的伤就是铁牛打的!

而且刚来学艺就大闹宿舍,孟渊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天未亮便晨起洗漱,孟渊趁机向铁牛叮嘱。

“铁牛,你记住,如果聂师来问,你如实说就行。昨晚的事我是主犯,聂师分得清。到时候要是赶我走,你别乱说话,一定要留下来。”孟渊道。

“那你走了,我咋办?”铁牛茫然的很,“俺爹让我好好跟着你,你干啥我干啥。”

“听我的话。”孟渊道。

“你要走了,我一个人也没啥意思。咱干脆一起走算了,还回庄里铲粪。”铁牛没看多长远。

孟渊拍拍铁牛肩,情知劝不动,便不再多说。

洗漱后便是晨练。

今日气氛稍有不同,男女学员都不时去看孟渊和铁牛,只是表情各不相同。

待晨练过,诸人往食堂去。早饭是热粥、咸菜和馒头。

刚一坐下,吴长生就跟着坐了过来。

也不用刻意询问,吴长生就一股脑的抖搂了出来。

昨晚挨最狠的打的人叫刘贺,是刘总管的儿子。

那个高个子少女叫胡倩,是王妃乳母的幼女。

这两人算是一众学员中身份最高的了,也是男女学员的头子。尤其是那胡倩,一向是说话管用的。

“昨晚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刘贺那狗东西肯定要告状的,到时候我和倩姐给你求情!”吴长生十分讲义气。

孟渊微微点头,看向不远处的刘贺。

那刘贺也在看孟渊,他没了哭哭啼啼的样子,反而发狠道:“小子你等着!等我告了聂师,今天就把你赶出去!”

孟渊站起身,那刘贺被吓的哆嗦一下,差点没坐稳。

待上午训练了个把时辰,聂延年才姗姗来迟。

他见诸少年鼻青脸肿,个个挂伤,就笑道:“昨晚争花魁了?谁赢了谁输了?”

“聂师!”刘贺上前一步,他嘴唇上有个大口子,俩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委屈道:“聂师,昨晚新来的孟渊和赵铁牛打我,原因是……”

“少他妈给我扯什么原因!”聂延年没好气的打断刘贺的话,走上前,大手拍着刘贺的头,“你来这儿是学武的!打输了就再打回去,还给我告状来了?我管你有理没理!多大的人了,这都不明白?要不要老子掀开衣裳,让你嘬两口奶?也就是你娘太老,要不然我铁定把你这窝囊废塞回你娘肚子里去!没用的东西!”

刘贺没想到聂延年根本不理会告状的事,反而还来嘲讽,当即就绷不住了,竟又哭了出来。

“哭的还怪好听!”聂延年哈哈笑,“小家伙要是去当兔儿爷,一准儿是头牌!”

一众少年少女全都愣住。

孟渊也目瞪口呆,先不说这聂延年的武功怎么样,单单这损人的能耐,孟渊就知道自己一辈子也难望其项背。

那聂延年背着手,度步到孟渊跟前,问道:“听说你很能打?”

他昨天与孟渊和铁牛问过话,知道铁牛是个愣的,打架的事必然是孟渊起的头。

“都是我一人的错,请聂师责罚!”孟渊也不回人家的问题,直接表示愿意受罚。

反正不管什么罚,都认。

“聂师……”吴长生刚想开口求情,就被聂延年瞪住。

“你俩去梅花桩上扎一天马步,摔下来就爬上去再站!”聂延年给了处罚。

梅花桩是练身体协调和平衡的,分为高桩和低桩。而且为防练功之人摔伤,桩下铺有细沙。

这简直不算责罚。扎一天马步对新手来说固然难了些,可孟渊和铁牛都是精壮的少年人,大不了摔几个跟头而已。

孟渊赶紧拉着铁牛认罚,俩人往梅花桩上站桩。

一天下来,俩人从梅花桩上摔下来几十次,两腿更是没了知觉一般。不过待入夜散场,二人擦洗了身子,回到男舍时,却已没人敢来挑衅了。

两个包袱放在一块儿,没人动过,甚至没人愿意靠的太近。

那刘贺神情阴沉,不知从哪儿弄了药涂到了脸上。

按着规矩,男女学员是严禁出校场的,更不准与校场外的人联络。

那刘贺见了孟渊和铁牛,装腔作势的哼哼两声,可终究怕疼,没敢说一句话。

孟渊也不去理会他,自管安眠。

此后孟渊每日只按着聂师的安排训练,打熬气力,大口吃饭。

可那聂延年本是一天来两次,打架之事后就一天来一次了,也不教什么招式,只让诸少年打熬气力,着实是放羊一般。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诸学员眼见是要校场内过年了,而聂延年不仅不教真能耐,还干脆不来了。

这些学员们眼见没了管束,不免起了心思。

刚开始还只是懈怠训练,后来竟干脆睡起懒觉,晨练都不做了。

尤其是刘贺,不知是过惯了好日子,还是对聂延年心有怨愤,竟带头拉起好几个人,天天日上三竿才起。训练时也不用心,时时勾女学员说话。但凡北风大一些,就回男舍睡大觉。

而且人家也不傻,还安排了眼线,防止聂延年突然来查,可聂延年根本没再露过面。

二十七个学员,将近一半人都在糊弄。

孟渊冷眼旁观,却从未生出偷懒的念头。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操练,一丝不苟,绝不打折。

铁牛是个憨的,他心思单纯,又得过赵大头叮嘱,只每天跟着孟渊操练。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已来到了除夕日,天上又下起了雪花。

王妃仁善,谴人送来年节赏赐,每个学员得了一只烧鸡、两斤猪肉。

可聂延年还是没出现,诸人也不得外出。

校场外面爆竹声动,犹然能闻听丝竹曲音。

本是家人团聚之日,可诸人只能冒着雪操练,有些家生子竟还哭了出来。

孟渊根本没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

待到新年第一天,天没亮孟渊就起了床,喊上铁牛一起出门。

北风呼啸,大雪满地,更增几分寂寥。

孟渊和铁牛打了井水,洗脸刷牙后开始扫雪,然后才晨练。

先打一套拳热身,又抄起石锁锻炼臂力,而后打马步冲拳。

平常就算有人偷懒,还是会有十来个人来晨练的,可孟渊和铁牛练了一刻钟,竟没见别人来。

“阿兄,今天是新年,家家都得好好歇一天。他们都不来,咱为啥要练?他们都背地里说咱是傻子。”铁牛头上冒着热气,憨憨的来问。

“聂师说过,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意思是练武需要持之以恒,每天坚持练习才能不断进步。如果有一天中断了练习,那么就会失去之前积累的成果,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准。”

孟渊一边打着冲拳,一边说道:“铁牛,我是流民出身,你爹本是佃农,说难听些都是泥腿子。学武是唯一能改变咱们命运的机会,是故需得牢牢抓住。”

“可是也没人看,聂师好几天不来,他们都说聂师不管咱们了。”铁牛不解。

“咱们是为自己练的,不是为聂师练的。你不要管别人怎么看,咱们只做咱们的。”孟渊道。

其实孟渊有自己的见解。看王妃之前行事,显然是会做事、能做事的。

既如此,以王妃处置李庄头那股子厉雷风行的劲头,怎能容许聂师放羊一般?

王妃练这一批少年,又是严令诸人不得出校场,又是过年不准回家,显然不是忘了这批人,毕竟昨日除夕还送了肉食。

在孟渊看来,王妃大概是要挑一批吃苦耐劳,老实听话,能耐得住性子的人。

因为练武最是辛苦,无法一蹴而就,容不得偷奸耍滑,需得有耐心、有恒心,有毅力。

诸人都是十五岁上下的少年,武学开蒙已稍晚了些,又不是天资卓绝的,得自律、听话才能有些成就。

是故,孟渊觉得王妃,或是聂师在熬人,借此选出可堪培养之人。

当然,孟渊也不敢断定自己的想法就对。

但不管怎么样,每日有吃有喝,还能打熬气力,都是对自己有利无害的。

若出了正月,聂师还不教真本领,孟渊就打算跳船,到时不论是去舔寻梅,还是再想别的法子,总得谋一条出路。

毕竟姜棠那小丫头还在牧庄等着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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