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勒索宰辅

“北伐什么最重要?

毋庸置疑,最重要的是军队。

正所谓当兵吃粮,立功受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当兵的饿肚子,哗变就在眼前。

立功不赏赐钱财,那就是有功不赏, 回头上了沙场,谁特么会为了这个大宋卖命?”

枢密院里,沈安正在冲着人喷口水。

那位官员先前说将士们该体谅朝中的言论才出来,就被沈安批驳的体无完肤。

那官员低着头,像是一个学生被先生呵斥般的无助。

没办法,沈安的喷力大进, 是在是扛不住了。

文彦博在这个时候想到的是包拯。

包拯的喷力号称大宋第一, 无人能敌。

沈安看样子也承袭了他的衣钵,以后难道会是一个铮臣?

随即他就微微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若是沈安变成一个铮臣,那他觉得自己就是比干在世,屈原重生。

“如此……安北你以为当如何?”趁着沈安停顿的空隙,文彦博就提出了问题,同时心中暗自叹息。

还是比不过包拯啊!

若是今日是包拯在这里,不可能会给他插话的机会。

看来沈安还是欠缺了不少火候。

这个发现让文彦博的心情大好,以至于笑的更加的慈祥了。

沈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噗的一下就喷了出去。

众人不禁变色。

这是嫌弃我枢密院的茶叶吗?

“全是末!”

沈安头痛的道:“下次某来枢密院,就上水吧,茶就不吃了。”

没办法,他现在就好茶叶这一口,每天寻个时间在书房里泡一壶茶,把脑子清空,再出去时神清气爽。

文彦博莞尔道:“沈家有钱,下次要不你捐点给枢密院?”

“那涉及行贿。”

沈安一句话就把文彦博梗的没法说话了。

“粮食大宋不缺, 经过这几年的储存, 大军北上不会饿肚子。只是钱很麻烦。”

沈安长吁短叹的道:“官家的内藏库就别去打主意了……”

“为何?”有人说道:“以前每逢大事,内藏库总是能出些钱财。”

沈安看了这人一眼, “官家也有一宫的人要养活!”

那人大惭,起身道歉。

今日是枢密院探讨北伐相关事宜的一次议事,沈安是列席,但最终还是成了主持人。

“钱庄如何?”

这是文彦博思考了许久的结果。

“钱庄里的钱先挪用一下,回头再还回去。”

沈安看着文彦博,心中给他点了个赞。

这个主意实际上并不高明,但难就难在文彦博的敢想。

以后那些所谓的殖民,钱不够可不就是去借贷的吗。

只要有利益,什么不能借?

他摇头道:“钱庄是钱庄,若是五年后,文相,某敢在此拍着胸脯打包票,保证钱庄能挪出北伐差的钱财来。可现在不行……”

“为何?”

文彦博不懂这个。

沈安皱眉道:“纸钞发行数年,看似稳固了,可却不能动摇,必要时……文相,必要时甚至可以推延北伐的日子,也不能让纸钞毁掉。”

“纸钞会毁掉?”文彦博此刻深恨自己对这些了解的太少了些,竟然毫无主意。

“纸钞发出去多少是有数的,若是超发……至少得数百万贯吧?”

文彦博点头,这个数目是要要的。

沈安苦笑道:“如此纸钞必然贬值,若是遇到了战局不利,纸钞甚至会变成废纸!”

文彦博沉默着,良久说道:“多谢安北的剖析,老夫知道了。”

等沈安走后,有人说道:“相公,多发些纸钞,会导致纸钞变成废纸?下官觉着这话怕是有些危言耸听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一位上官履新后,就会打压前任的心腹,并提拔向自己靠拢的官员,这是惯例。

文彦博也不能免俗,刚才说话的官员就是他新近重用的心腹。

但他却皱眉道:“别的事也就罢了,钱庄之事何等的重要,沈安不会在这等事上哄骗老夫。军国大事,老夫信他!”

文彦博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众人肃然。

文彦博随即进宫求见。

这次政事堂去做陪客的是富弼。

两任枢密使聚头了,却相对沉默。

晚些见到赵曙后,文彦博把沈安的判断说了,“他先前说此战必然要打,只是怎么打却值得商榷,特别是不能前面打胜仗,后面又说断了钱财。”

赵曙有些郁郁,“钱财之事不是不能想办法……”

文彦博微微一笑,“官家,明年可以停一些花销。”

大宋每年都有固定的开支,停一部分,自然就有钱了。

这就是紧急时候的财政手段,此刻被文彦博提及,赵曙却摇头道:“所谓内外兼顾,不能前面北伐厮杀,后面国中焦头烂额。汉武雄才大略,对外堪称是千古一帝,可偏生国中一塌糊涂。朕对外自然不及他,可对内,朕希望百姓的日子能再好些,至少朕不想再看到溺婴!”

溺婴是大宋的特色,各种说法都有,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贫困导致的。

文彦博和富弼低头,“官家英明。”

可事情得解决啊!

沈安回到家中就安静了下来。

书房里,他已经在地图上研究了许久,边上的笔记做了许多。

他看似轻松,可最终还是紧张了。

这是北伐。

沈卞为此被近乎于流放般的赶去了雄州,最终失踪。

而他对北伐比所有人都急切。

大宋唯有夺回幽燕之地,如此才能有一个良好的战略态势。

没有这个战略态势,后续的革新就会分心!

北伐和新政,实则是相辅相成的。

所以北伐必须要成功!

他看着西京道那一块地方,阴阴一笑,“老耶啊老耶,你说你连自家老婆都忌惮,都想去弄死她,这样活着有趣?哎!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忌惮女人,而且还多疑!”

多疑了好啊!

沈安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西京道来个突袭吓唬你如何?”

他在家里玩地图推演,直至唐仁来了。

“沈龙图今日一见有出尘之姿,眉间更是有紫气萦绕,让下官景仰不已,可是有修炼秘籍吗?下官甘愿辞官,跟随您归隐邙山。”

唐仁一脸谄笑,丝毫不觉得紫气这个词犯忌讳。

这就是自己人。

沈安用手指头在眉间抹了一下,说道:“是炭笔的灰,至于归隐邙山,等北伐之后,某派你去打个前站,先去弄几间茅屋,再去开辟些耕地……”

“下官……”唐仁一脸纠结,“下官胆小,一个人不敢在坟堆里过日子。”

进了书房后,他说了来意,“今日官家召见下官,一起的还有三司的韩相公,以及各位宰辅。”

“说的是钱的事吧?”沈安把笔记收了起来,回身坐下。

“是,下官说了,钱庄不可动,至少目前不能动,否则纸钞会出问题。”

“对,超发纸钞对于目前的大宋而言过早了些。”沈安对于纸钞的发行量一直持保守态度,唯恐出现纰漏。

“北伐就算是失败了,某敢说下一次还能打,还能赢,可纸钞若是崩了,再想重塑信誉,那就是难上加难。”

这是沈安的态度,但唐仁发现他好像不着急,“您一直支持北伐,可此事……有人说您一点都不着急,可见是支持北伐是假,为自己谋取名声是真。”

沈安微笑道:“是旧党吧?”

“是。”唐仁觉得这是一次争斗,“旧党不少人反对在此时北伐,他们说要等府库更充盈一些时才好。”

“哪有十全十美的准备?”沈安不屑的道:“那些人惧怕的是北伐成功,到了那时,官家会成为大宋百年来最出色的帝王,威望之高……到了那时,官家挟势施行新政……”

他的眼中多了兴奋之色,“那就是大势啊!大势一起,谁能阻挡!”

他仰头看着虚空,心中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那钱财如何筹措?”

唐仁也很欢喜,只是面对目前的财政情况却无计可施。

“事情不大。”

沈安很是从容的道:“某只是在等着某些蠢货往下跳罢了。”

唐仁问道:“您说的蠢货是指……”

“等着看吧。”

沈安笑的很是轻松。

“傻缺!”

外面传来了绿毛的声音。

“滚!”

沈安对这只贱鸟的耐心是越来越少了,若是可以,他准备在院子里挖个坑,直接把它给埋了。

他在家里耐心的等待着。

才过了两天,吕诲突然弹劾韩绛,说他虚言欺君。

韩绛当然不是省油的灯,和吕诲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一时间杀的难分难解。

“杀呀!”

沈家的前院,包绶带着芋头在扮装武将。

两个小子穿着特制的小甲衣,举着特制的小木刀,在沈安的身边来回奔跑。

“外面很热闹。”

包拯看着红光满面的,“韩绛说三司保证能弄到北伐的钱财,可吕诲竟然探知了消息,说是三司压根就没法支付那么多钱,这是欺君。”

他见沈安一脸的无所谓,就问道:“你难道……你莫不是又在三司买通了谁吧?”

上次沈安买通了一个官员,直接挖坑埋人,政事堂的那几位事后都猜出来了。

“此等事有一不可有二。”

包拯很严肃,“不然犯忌讳。”

买通对手的身边人来挖坑很爽,但却不道德。

“绝对没有。”沈安不屑的道:“旧党一直在反对北伐,这次他们处心积虑弄到了消息,韩绛事后该清理自己的身边人了。”

包拯没好气的道:“他得等自己过了这一关再说,否则轮不到他清理人。”

“没问题。”

沈安吹个口哨,“您等着看好了,保证让他们好看。”

“吹什么东西?一点也不稳重。”

“呃……口哨啊!”

“什么口哨,老夫看你最近是闲极无聊了。”

包拯板着脸走了,包绶得了放风的机会,在沈家疯玩。

事态很快就越演越烈了。

旧党抓住了机会,对韩绛发动了总攻,一时间韩绛摇摇欲坠,朝中有希望的都在盯着三司使的位置使劲。

眼看着韩绛要下台了,旧党上下不禁欢喜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沈安让人给韩绛带去一个口信。

“我家郎君说了愿意出手为韩相挡下此事,不过有个条件。”

庄老实从未想过自己此生竟然有勒索宰辅的机会,爽的那条腿一直在抖动。

韩绛骂道:“那个不要脸的,这等时候还想要老夫家里的字画?”

“韩相错了,我家郎君只是想请韩相事后每月去邙山书院教一节课。”

“此事简单,老夫答应了。”这是好事儿,韩绛当然不会拒绝。

“我家郎君……”庄老实看了韩绛一眼,“我家郎君还说,请您以后致仕了别急着回家,先去书院教一年的书。”

韩绛瞬间就大笑了起来。

“沈安北啊沈安北,你让邙山书院蛰伏数年,老夫说你这是改性子了,原来你只是在等待时机……”

韩绛若是去了邙山书院教书,哪怕只是一年,就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力。

“宰辅担任教授,有趣。”韩绛点头道:“杂学对三司帮助良多,老夫深知,如此……老夫就答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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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16章 上车

三司使不是宰辅,却不弱于宰辅。

这是大宋上下的共同认知,以至于要称呼三司使为计相。

不知是谁弄出来的主意,三司和枢密院一样,各种职事混杂在里面,以至于户部成了一个空架子。

若是能执掌三司, 那就是拿住了大宋的钱袋子。

大宋的钱袋子在手……

“君实,若是三司使到手,新政……哈哈哈哈!”

司马光不大喜欢吕诲,真的,特别是看着他笑的猖狂的时候,那种不喜欢就更多了些。

可他再不喜欢, 却也不能翻脸。

旧党很奇葩。

大佬文彦博人称文春雨,春雨春雨, 春风化雨。

春风化雨的手段自然是润物细无声,也就是说,你别想指望文彦博为了反对新政而赤膊上阵,那不是他的风格。

而司马光也不行,他反对新政的手段就是进谏,就是和新政展开论战。

论战……新政那边随便抓一个包拯出来,就能把他喷的满脸桃花开。

也就是说,文彦博是统帅,司马光是大将,但缺少一个敢拼敢打的前锋。

而吕诲就充当了这个角色。

没有悍将去冲杀,旧党就会湮灭无闻,士气低落。

但新政还有一个悍将没动窝,那就是王安石。

老王最近几年一直在琢磨新政,如今去了御史台后,下一步必然就是宰辅了。

慷慨激昂的王安石司马光觉得不可怕,而沉寂的王安石却让他生出了些忌惮来。

王安石……

那人这几年的进步很大啊!

司马光陷入了沉思中。

“……韩绛说一旦官家决断北伐, 他保证能筹措到足够的钱财, 可他这是在撒谎。沈安已经拒绝了他从钱庄挪用钱钞的要求,他还能去哪弄钱?官家拒绝了他挪用明后年开支的要求, 他还有什么主意?哈哈哈哈!”

吕诲笑的很是畅快,笑着笑着的,他突然哽咽了起来,“这几年……这几年苦啊!君实。”

司马光叹息一声,微微点头。

这几年旧党确实是比较苦,一直被压制着。

他看着哽咽的吕诲,突然生出了许多同情心来。

此人乃是名相之后,若是按部就班的话,迟早有一日能一窥政事堂。可他却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新政的对立面,就凭着这个,司马光就觉着此人有胆色。

“如今可好,把韩绛弄下去,随后以钱财不趁手为由,把北伐压下去!”

吕诲的眼中全是兴奋,“君实,北伐可以,但不能是新政主持的北伐!否则……”

“老夫知晓。”司马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一旦新政主持的北伐成功,官家的威望将会如日中天,新政将会一往无前。

到了那个时候,旧党能有什么手段?

到了那时,旧党也只能采取爆破的手段,把脸皮撕破,直接上手。

但那样胜算几何?

司马光叹息一声,旋即心中微喜。

“压两年,只需两年,到时候咱们一鼓作气。”吕诲憧憬的道:“若是北伐由咱们主持,君实,那些祸国殃民的新政将会成为过眼烟云。”

是啊!

若是北伐由旧党主持,旧党的威望将会直冲云霄,那些士大夫们会鼓噪起来,会让整个大宋都在呼喊着同一个声音。

——废除新政!

想来天下百姓将会额手相庆吧。

司马光闭上眼睛……

“司马公来了,天下有救了!”

若是历史不动窝,多年后,司马光就是在这种王者归来的气氛中,从洛阳返回了汴梁。

天下瞩目,万众欢呼。

这就是王者归来。

“某回御史台了,君实你等着某的好消息。”

吕诲急匆匆的走了,晚些韩绛再度被集火,焦头烂额。

“谁泄露出去的?”

他召集了三司的官员们议事,冷冰冰的看着这些一脸无辜的下属们,觉得人心真的难测。

“若是被老夫知晓是谁在和那些人勾结,回头老夫定然会把他弄去交趾!”

韩绛放了狠话,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他顾不上报复了。

众人出了值房,韩绛的心腹看着神色凝重,另一些看着木然。

大家各自散去,随后有人低声笑,有人喜上眉梢。

永远都不能指望万众一心,人是自私的,当眼下的环境会损害他的利益时,你不能指望他去支持这个环境。

所以才会有少数服从多数的说法。

“韩相砸了东西!”

“嗯,这是走投无路了。”

“此事官家必然知情。”

“官家知情才妙啊!官家知情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绛一人被攻击,却不能伸手,你说妙不妙。”

“妙极了,哈哈哈哈!”

一些人在嘀咕,当一个消息传来时,这些嘀咕就变成了焦虑。

“沈安去了钱庄!”

这个消息恍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无数人的脸。

有人欢喜,有人惊惶,有人冷笑不屑……

韩绛正在值房里绞尽脑汁的想着反转的办法,得了这个消息后,不禁以手捂额,叹道:“他总算是出来了。”

来报信的是心腹,他说道:“相公,咱们也能想办法。”

“你不懂。”韩绛摆手坐下,“先帝在时就说过,若非是年轻,沈安可为计相。你可知这话的意思?这话是说,若论理财之能,沈安当为大宋第一!”

钱庄这几日的气氛也有些不大好,三司虽然只是钱庄名义上的领导,但双方都是大宋的钱袋子。

如今三司受创,钱庄也深感不安。

沈安就在这种气氛中来到了大宋钱庄。

“大哥,沈安来了。”夏青双手拢在袖子里,吸吸鼻子,看着和一个小老头似的。

夏进点头,“韩绛被弹劾,沈安若是不出来,他这个大宋理财第一人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

对面的夏氏兄弟习惯性的出来观看情况。

夏青犹豫了一下,“大哥,昨日有人找到了某,说是让咱们发动一下,挤兑一下钱庄……”

“你答应了?”夏进问道。

“没。”夏青有些遗憾的道:“那沈安手段百出,若是咱们出手,一旦败了,他事后的报复咱们挡不住。”

“你知道就好。”夏进心中一松,“此事咱们就看热闹好了。”

“看,唐仁出来了。”

唐仁出来迎接沈安,一见面就叫苦,“下官在钱庄就等着有人出手,可此次却是奇怪,竟然风平浪静,让下官的诸多准备都化为泡影,可恨。”

沈安一边进去一边说道“某在家中带孩子,很是无聊,若是有人出手最好不过了。”

一路上遇到的伙计都很是欢喜,两个女伙计凑在一起,“你笑什么?”

“三司那边谣言满天飞,咱们好歹名义上是三司的人,我这心中发慌呢!

沈龙图一直在家里不动,我的心中也没底,这不看到他来了,心中一松,觉着不怕了。”

“咦!看你面色潮红,这是动春心了?”一个女伙计谑笑道:“只是沈龙图定然看不上你。”

“你胡说八道,别跑!”

几个女伙计打闹了一下,钱庄的气氛就多了些活泼。

沈安到了值房里,坐下后问道:“三司那边有些不稳,有人怕是会对钱庄下手,让新政这边焦头烂额。某来此是想看看谁敢。”

这份气魄让唐仁不禁赞叹不已。

“您来了,那些人定然只能偃旗息鼓。”

唐仁话锋一转,“只是下官听闻……有人在谋求三司使一职。若是三司使被他们拿到了手中,以后麻烦就大了。”

“新政离不开钱粮,控制了钱粮,才能掌控新政。这一招倒是有趣,不过注定是徒劳。”

沈安喝了一杯茶,说道:“官家还没发声,所以韩绛的罪名无法确定,某此刻出来也算是背锅,不过能让韩绛承了人情也好,未来的书院会多一位宰辅教授,想着某的心情就大好啊!”

沈安在钱庄坐了半个时辰,然后就准备进宫。

“那您……”唐仁犹豫再三,还是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您准备怎么做?”

“工具啊!”沈安看着他,语重心长的道:“你执掌钱庄,就该仔细琢磨。钱庄直属朝中,若是缺钱了你能有何手段?若是钱太多了有何办法?这些……别等这事情临头了再去想,亡羊补牢固然是美谈,可为何不在之前就把羊圈给修补好呢?”

唐仁仔细品味着沈安的话,不禁有些沮丧,“某竟然这般无用吗?”

沈安一路进宫,却被韩琦叫人给拉到了政事堂。

“说!”

四位宰辅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大有不说就马上弄死他的意思。

“此事吧,其实也不难,关键就是悟性。”

沈安看看左右,“口有些渴了。”

韩琦亲自去弄了茶来,咬牙切齿的道:“若是想不出办法来,喝了茶水,吐出来的就是血水。”

老韩看来最近没少为这事儿煎熬,沈安笑着喝了一口茶水,美滋滋的问道:“敢问诸位相公,北伐必胜否?”

“当然!”韩琦踌躇满志的道:“若是以前老夫还会犹豫再三,可如今有了火炮,就算是遇到坚城也好攻打了。若是火炮不能下,直接上火药包,总有办法能打破辽军的城池。

当年太宗皇帝若是有这等火器,幽州必然守不住。”

沈安笑了笑,“既然必胜,可有缴获?”

“幽州是南京道,乃是辽人最富庶的地方,钱粮应当不少。”韩琦含笑道:“幽州靠近大宋的北方,因为榷场的缘故,豪商不少,加之那些权贵,打下来之后,钱财满坑满谷啊!”

沈安笑呵呵的道:“那些钱粮既然是咱们的了,那为何不以此为抵押,去借些钱呢?”

瞬间宰辅们都愣住了。

“借贷?”

“没错,借贷。”

沈安笑的很是矜持。

“若说北伐是车,那么很多人都在等着上车的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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