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似乎是早就知道吴羡出现到这里，监正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只是神情怅惘的叹息道。

“你本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呸！什么古言古语，你当你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啊！”

吴羡下意识的接口回道，随即就发现自己被对方带进了沟里，吐槽了几句，便把注意力放在监正的身上，眼中金色光焰跳动，却是在用类似火眼金睛的神通，探查他的虚实。

“哦，有点意思。”

片刻后，吴羡双眼的金光散去，看着漠然无语的监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你居然真的只是天道意识的化身，而不是道尊。”

是的，在吴羡原本的设想中，监正……或者天道意识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当年以天人合一之法，妄图融合天道的道尊。

他很早以前就有过猜测，这位人族历史上最为惊才绝艳的超品强者，当初其实并没有失败，而是真正融合了天道，只不过因为意外而缺失了部分情感记忆，以至于蜕变出了另一个人格。

不仅如此，因为天道尚未演化完成，道尊也被禁锢了自由，行动上也遭到了严重的限制，甚至有被后来者取代的危机，所以才布局万年，先后培养出儒圣和武神，为自己保驾护航，直到天道彻底演化完成，便可恢复自由，从此掌控整个九州大陆的命运。

不过现在看来，以上的这些想法，纯属是吴羡在与空气斗智斗勇，监正就是天道自我诞生意识，而不是别的什么，这和道尊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其实，当年的道尊是机会成功的，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天道早就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有心算无心之下，自然唯有失败一途。”

这时，监正开口说道，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于是便想在“临死”之际，多说几句真心话。

原来，此方世界的天道，早在第一次天地大劫开启之时，就已经拥有了不弱的意识，并且还颇具智慧。

在那个万物众生普遍还不是很聪明的时代，就已经无师自通的导演的技能，上演了一场“聚集灵蕴，取代天道”的戏码，引得远古时代的无数神魔自相残杀。

而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天道坐收渔翁之利，将那些战死的神魔们灵蕴回收天地，成功完成了第一次蜕变，而天道的意识也因此越发成熟。

至于道尊融合天道，虽然失败了，但的确给天道增添了一份人性。

但问题就来了，人性是什么？

有人说，人之初性本善，也有人认为，人之初性本恶，这两个观点各有说辞，无法判断对错。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人性中最基本的情感，那就是对于生的渴望，也就是所谓的趋利避害，又或者可以称之为自私。

就这样，随着历代天尊不断化道，天道这份人性越发凝实，也越发对生存产生执念，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自身的存在，为此并不介意牺牲芸芸众生的性命。

当年的山海关战役如此，后来原作中三大超品破封而出，席卷九州亦是如此，唯一的目的便是创造出一个强大的，但对自身毫无威胁的守门人……

“当真是好算计，不愧是天道，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现在已经成功了。”

听完监正的“自爆”，吴羡颇为感叹的说道，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奇的看向监正：

“冒昧的问一下，如果天道未来演化完成，有了轻易碾死超品的力量，你会把许七安怎么样？”

监正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道：“武神的晋升条件中需要我的认可和灵蕴，若是未来他与我产生了冲突，我自然有办法将灵蕴取回来，世间也不会再有武神的存在。”

“嚯！不愧是你！真是够阴的，怕不是远古时代，武夫体系诞生的时候，你就已经算到这一步了吧。”

吴羡啧啧称奇，语气中并没有任何鄙夷嘲讽的意味，甚至还有一点佩服。

天道的这番算计，当真是贯穿古今，无论是道尊、儒圣这些超品强者，还是九州众生，都不过是他棋盘上落下的棋子，而棋手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结局早已注定。

可惜，他的运气不好，遇上了吴羡这个石墩子，直接从天而降把棋盘砸烂，这特么要找谁说理去。

“好了，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你可以动手了。”

吴羡负手而立看向监正，忽然开口道。

闻言，监正平静无波的双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但随即又恢复平静。

下一秒，这片纯白的空间就传来了晦涩的咒语声。

咒语的语种不是大奉官话，也不是史上任何人族、妖族语言，甚至不是神魔语。

它更像是对于天地法则大道的阐述与翻译，本身就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很快，当咒语声达到某个巅峰时刻，这片纯白空间的上方，出现了一个由清光构成的漩涡奇点。

数百丈上千丈高的清光龙卷声势浩大，爆发出恐怖的吸引力落在吴羡的身上，试图抽取他体内的灵蕴。

这股吸力比起荒的天赋神通【吞噬】，还要恐怖千万倍，乃是天道核心的力量，可以强行将生灵的灵蕴吞噬，化成天道的一部分，重归天地。

在原作中，监正便对荒使用过这一招，当时若非蛊神横插一手，最终决战根本就没有荒登场的份。

而在身处于天道核心的空间内，这股化道之力显然变得更为强大，即便是多名超品联手，也难以抗衡。

但是……

“这就是你最后的反抗吗？老实说，我有点失望……”

吴羡屹立于清光笼罩的气旋当中，巍然不动，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头顶的清光漩涡便如同扑灭的烛火一般，啪的一声，崩溃消散，这片空间也重新归于平静。

“有一句话，其实你说的很对。”

吴羡瞬移到监正的面前，抬手放在他天灵的位置，淡淡道：“天道应该大公无私，不该拥有独立的意志，所以……永别了，监正。”

咔嚓！！

话落，吴羡的手掌微微合拢，监正的身躯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崩裂，然后猛地炸开化作了齑粉，再没有一丝意识残留，重新回到了天地初开的状态。

轰隆隆————！！！

炙白光晕荡开，原本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忽然有狂风大作，一颗独眼于高天之上缓缓睁开，无边威压降下，那是失去独立意识后的天道显化。

吴羡仰头与那只独眼对视，任由虚空风暴吹拂，身躯凌然不为所动，似乎天道的威严在他眼中也没有那么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吴羡单手扬起，五指张开，而漩涡独眼也洒落下无边金光。

一枚枚天书文字螺旋而下，阴阳两列并序，并在吴羡的意念下，最后组合成一张金色的榜单，上书着三个只有吴羡和许七安才能看懂的文字——

封神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