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8.第658章 结伴

听完司机大姐的讲述,我心里有些澎湃,觉得每一个人,不管是位高权重的官僚,还是家财万贯的富豪,亦或是市井凡俗的平民,在这世界上,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苦艰难,有的是金钱,有的是爱情,还有的是疾病,可是究竟该如何面对,是躲闪,是逃避,还是面对?我想大姐给我了一个真实的答案,那就是勇敢抗争,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即便最后改变不了结局,但至少,也不会后悔!

异曲同工,我所遇到的那些谜一样的案件,还有与紫嫣现在的关系,都是属于我人生中的一种经历,或者说磨难,应该做的,是像这位司机大姐一样,勇敢的去面对和争取!我甚至与已经下定决心,打算明天与紫嫣好好聊聊,重新获取她的信任。

“怎么都不说话了?”司机大姐对沉默的我们询问起来,“是不是觉得我的人生太悲催了?”

阿三这时候又将头朝前探了探:“哪里!是觉得太励志了,在心里好好领会学习呢!”

大姐将车速减下来一些,瞅了瞅两侧:“前面应该就是华阴村了,你们在哪个地方下车?”

“村子中央有条南北水泥路,沿着路朝南行几百米会看到一栋三层别墅,在门口停车就行了。”我指了指前方,告知了她详细地址。

“吱嘎——”

几分钟后,小货车在瞎爷别墅门口停下来,时间也已经将近午夜,我们七手八脚将东西卸了下来。之后我掏出三百块钱,对瞅着别墅发愣的司机大姐笑道:“麻烦你了,这是钱。”

她收过钱后,脸上浮现出捉摸不透的笑意,随即开车匆匆离去。等到车灯消失,我开始了劳动时光,与阿三还有美丽一起,将他们带来的家什朝院子里搬去。

“这里什么都有,你们干嘛将所有家当都带过来啊?”我边搬着衣柜边抱怨起来。

美丽适时搭话:“阿飞哥,你没听说过吗,破家值万贯,这些都是我家里最值钱的东西,非但如此,还承载着我美好的回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我就跟着阿三了,他去哪里我就要跟去哪里,所以这些东西也要随身带着。”

我笑笑:“那行,你就一直带着吧,以后和阿三结婚的时候也可以当嫁妆。”

三个人忙活了好一阵,才将所有东西挪进院子里,累得只喘粗气。我带着他俩上了三楼,开了两个房间给他们住,其实是阿西和阿南先前住的地方,随后一起下到二楼,做了点汤面。三人早就饿了,哧溜哧溜地喝了几碗。

吃饱喝足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等阿三和叶子都回房休息,我也躺在床上歇息起来,虽然困意乏乏,但实在有些不放心紫嫣还有叶子。李师傅和强哥身上都有伤,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也帮不了她们,于是拨打了司机王伟的电话,让他过来载我。

本以为这家伙会哈哈大睡、不耐烦地骂我一通,但很意外,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清晰:“喂,是不是需要车,我很快就到瞎爷别墅,一会见!”说完不容我反问,就将电话挂了。

我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也清醒些,回房途中,突然看到别墅门口有灯光闪烁,细细一瞅,不由得大吃一惊——王伟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见阿三和美丽房间的灯都灭了,也没向他们道别,匆匆下楼离去。

“有什么问题待会再问,我带你去看一出戏,看完了你就基本明白了!”王伟说完催促我上车,随即发动汽车朝城里的方向疾驶而去。

十来分钟后,我将手放在腿上时,突然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朝兜里一摸才反应过来,手机忘在别墅的房间里了,脑海里记起看到过的一个故事:一对情侣吵架后,男孩没有接女孩电话,晚上女孩匆忙跑去男孩家,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死了。

这故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所以心里惴惴不安,对王伟近乎命令起来:“掉头回去,我手机忘了带。”

这家伙一愣,但随即点点头没说什么,又加速将我送回了别墅,对匆忙下车的我嘱咐了句:“快点,好戏就要上演了,错过了可就不好了。”

我蹬蹬蹬地拾阶而上,还没有到三楼,就听到有一阵“嗯嗯啊啊”的声音传来,很像人被挟持之后,堵住嘴巴呜咽挣扎发出来的,意识到可能有状况,忙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上楼,在拐角处辨析了下,响动是从阿三的房间里传来的,这更加剧了我的担忧,忙蹑手蹑脚靠过去,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

“哦,嗯……嗯……”

里面的呜咽声还在继续,似乎是在极度的压抑下发出的,包含着难以挣脱的痛苦感,想必阿三被绑住了,此刻正处于非常难受中,连声调都变细了!

救人要紧,我摸起门旁的一根棍子,深吸口气,一脚把门踹了开,同时按亮了灯。眼前的景象令我震惊,不对!应该是羞愧和尴尬:床上,美丽赤身裸体、一丝不挂,观音坐莲般地坐在阿三身上;这小子在下面也是浑身光溜,并且双手抓在美丽胸前的两只玉兔上,他们两人的表情不比我好到哪里去,除了惊愕和羞涩之外,还有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原来刚刚他们并没有睡,而是等着我走了后好行鱼水之欢,没想到这俩人的关系进展得如此快,既然都已成年,又是郎情妹愿,我就别打搅了人家了,忙低头扬手:“抱歉,请继续。”说完赶紧关门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拿了手机快步下楼。

“上去一趟脸怎么红红的,没什么事吧?”王伟对坐进副驾驶的我好奇问了句。

“没事,上下楼太急了,累的!”我敷衍了句示意他赶紧走。

半个小时后,王伟将车驶到了外环路的交汇处,左右瞅瞅见没什么人,快速倒进一条小土路,然后把车灯关了。

“干嘛呢?把车停这里什么意思?荒郊野外的,想跟鬼约会啊?”我戏谑地询问起来。

他哼笑了下:“一会你就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弱智了!”之后不再理我,躺在靠背上假寐。

寂静的夜幕下,远处昏黄的路灯发出暗淡的光亮,困意连连的我也很快睡了过去,直到被人剧烈摇晃才睁开眼,不耐烦道:“搞什么?刚睡了一会就把我叫醒!”

“看看前面的那辆车,认识不认识?”王伟小声地对我质询。

搓搓迷糊的双眼,借着黯淡的路灯,瞧见远处公路边上停着一辆小货车,看上去普通极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刚才司机大姐开的那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深更半夜的不回家,将车停在这里是哪个意思?我不由得心里一阵嘀咕和揣摩。

这时,又驶过来一辆桑塔纳,下来两个男子,弓腰哈背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朝四下扫视了一番,依次上了司机大姐的小货车,之后,那辆破桑塔纳驶走了,小货车也发动起来离开,不过方向却是华阴村的方向。

我咽了口唾沫:“她去华阴村干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王伟简略说了一句,随后将车从土路上驶出去,远远地跟在小货车后面,连灯都没开,这也让我见识了他的驾驶水平。

和担忧的没错,司机大姐开着小货车,还有上面的两个男子,回到了华阴村,在瞎爷的别墅门前停了下来,之后他们三个跳下车,用一把钥匙轻而易举地就将锁打了开,悄悄地溜了进去。

看到下来的货车司机的确是那位大姐后,我并没有多少惊愕与愤怒,心中涌现的是可怜,不禁随口嘀咕起来:“没想到她为了还债,竟然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真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孩子想一想呢?十几岁的孩子失去了父亲,也要失去母亲吗?”

王伟哼笑了声,摇摇头:“儿子?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儿子!确切地说,不知道打掉了多少儿子,这娘们压根就是一个好吃懒惰的赌徒,亏你也是久经考验的……爷们,竟然会相信她的鬼话和眼泪,真是幼稚!单纯!有句顺口溜怎么说来的,吊参谋、烂干事、牛逼司机骚护士,司机的话最不能——”大概是意识自己也是司机,突然有些尴尬地戛然住嘴。

知道司机大姐的真实背景后,我有一种被人出卖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憋屈,怒火从心中燃烧,急切地想要发泄出去,于是伸手要开车门,去抓住她问个明白,甚至于打她一顿。

王伟拦住了我:“别冲动,他们来偷东西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女司机与一个人有联系,那人一定是你想要找的人。”

我强压住自己的怒火,追问:“和谁有联系,快说?”

“祁老头儿媳妇!”

“她?”我有点吃惊,甚至于这段时间,都快要将那个歹毒的娘们忘记了,“怎么会?是不是真的?”

王伟一脸严肃:“这种事情我能忽悠你吗,实不相瞒,我可是暗地里调查过很长时间,祁老头儿媳前几天回了徐州一趟,虽然她现在裹着的是一个普通女人的皮囊,但是眼神却改变不了,我在车站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她现在在哪里?”我紧紧追问道。

“不知道,那天她并没有乘坐任何出租或者公交,而是坐了刚才这个司机大姐的货车,朝郊区行驶,虽然我极力跟踪,但由于天黑加上不敢靠得太近,还是被甩开了。”王伟说着叹了口气,“其实这几天,除了协助你们外,我一直在暗地跟踪前面的这辆小货车,还有它的主人——那个小偷惯犯司机大姐,所以——”

“所以你昨晚看到了我们雇佣她,就知晓别墅会被她偷窃,于是悄悄跟了过来。”我继续他的话讲述,心里有些不高兴,觉得这家伙没有把一些情况,及时告知我们几个。

“对,就是担心你们会被她欺骗,没想到还真上当了,呵呵……”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紧盯着王伟质问:“你是怎么知道司机大姐与我们说话的内容的?”

“说你笨还是真是笨。”王伟说着将手指伸进耳朵,掏出来一个比花生米还小的黑色圆柱体,“那娘们的车里早就被我装了窃听器。”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啥都知道,那现在下去抓人呗,人赃俱获,并且好审问下她祁老头儿媳妇的下落。”我催促起来。

“那不行,一旦这娘们被抓,祁老头儿媳妇肯定消失,线索立马就会断掉。”王伟摇头拒绝。

“那怎么办?”我质问道。

“随他们去吧,我们继续跟踪就可以了。”

这时候,进去的司机大姐和她的两个同伙,已经开始往车上装东西了,一件又一件,速度极快。我先是对阿三和美丽一阵失望,搬东西这么大动静竟然会听不见,一定是上半夜爱爱太猛烈了,现在睡得比猪还死!瞅着王伟不甘心道:“他们偷的可有很多瞎爷的珍藏,都是古玩玉器,就这样让他们拿走?”

“暂时让他们高兴两天,到时候东西都会追回来的。”

“嘟嘟嘟,嘟嘟嘟……”王伟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所幸是静音,否则真会被前方的三个警惕的小偷听见。

王伟接通了电话,压低声音嗯嗯了几声,随后挂掉,用复杂的眼神瞅着我:“方才的电话是叶局长打来的,询问黑盒子里那颗珠子的情况。”

“不在我们几个手里,估计是被将将夏老头碎尸的凶手拿去了。”我双手一摊无奈道。

“那就是了,局长让你去丹城一趟,说珠子很可能在那里,并且那里也有你很想知道的其他答案,关键是他正在那个海滨城市等着你。”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暂时不想去,当初卷进天国宝藏谜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逼无奈,现在百祭丸的解药我们几个已经服下了,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需要重新思考一番,不想再被别人驱使!”

王伟哼笑了下:“是啊,女朋友找到了,解药也拿到了,一切对你来说是该解放了。可是,你想过没有,紫嫣是谁帮你找到的,解药是谁帮你化验的,还有,是谁把你从双月泉下面救出来的?人要学会感恩……”

我有些心虚,但暂时还不想离开,尤其是现在与紫嫣的关系很僵,需要缓和,而李师傅和强哥也需要照顾,遂摇摇头:“虽然叶主任帮了我很多,但还是不能答应他,至少现在不能去丹城,抱歉。”

“呵呵,还真让局长说对了,你是不会轻易出发的,所以只能用杀手锏。”王伟哼笑起来。

“是要动手吗?”

“瞧你说的,我哪里是那么粗鲁的人,只不过局长要我告诉你,如果你不马上过去,就永远别想知道李队长和紫嫣爷爷是因何而死,凶手又是何人了,真相会离你越来越远!”

虽然有些愤怒和憎恨,但也不得不佩服叶主任这家伙,戳到了我的软肋,给出的理由使我无法拒绝,是啊,李队长的死是我心中无法忘却的痛,也发过誓要找出凶手,但现在似乎什么也没做,实在太羞愧,连自己也对不起。

沉默良久,直到前方的小货车装满赃物驶走,我才对王伟无奈同意:“好吧,我明天就去。”

“不行!今夜就必须出发,票已经订好了,坐火车!”说完发动汽车,将我直接送往火车站,令我跟朋友当面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取票登上火车,找到座位的时候,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因为邻座竟然是叶子。她正翘着二郎腿吃薯片,瞅见我后笑笑:“来了,等你老半天了,吃的用的我已经买好了,快坐下吧。”

“为什么你会在火车上,这也是你爸安排的吗?”我有些愤愤地质问。

“算是吧,你一个男生太孤单,需要个人照顾,我作为你的女人,不是理所应当陪着你嘛!”

“那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告诉他了?”

叶子使劲点点头:“嗯,早说晚说早晚地说,让他早知道了火气还能小些,以后容易接受我们俩在一起,要知道自从我姐遇害后,我爸对我找对象这件事很谨慎。”

“呜——呜——呜——”

听着火车启动的声音,我无奈地叹口气:“事已至此,我也不好把你再撵下去,结伴一起去丹城吧,不过……”

“不过什么?”见我沉默,叶子追问起来。

“不过你让我有些失望,以前只觉得你是个贤淑的、有心的女孩,可是现在,总觉得你是个有心机的女人,让我看不透彻、摸不清,感觉越来越远。”犹豫了片刻,我沉重地诉说道。

很明显,这些话伤到了叶子,她脸上浮现出失落的神情,扭头瞅着窗外不再言语。

她的低沉让我有些于心不忍,暗暗责备自己不该拿话刺激她,或许离开紫嫣与她结伴同行这件事,全是她父亲一手安排的罢了。

659.第659章 幽灵车厢(一)

列车很快就驶离了徐州——这座兵家必争的古城,朝着东北的丹城轰鸣进发,窗外,两侧的楼房逐渐稀疏,璀璨的灯光也渐渐模糊。

凌晨的夜幕下,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麦地,更远处是黑越越的群山,还有天际上泛着点点光亮的群星,车轮的响动下,世界被衬托得更加静谧和肃穆……

叶子始终一言不发,用手托着下巴凝望窗外飞逝的黑影,也许是被我伤了心,更也许是被广阔的黑夜景致吸引,直至安静地睡去。

乘坐的这趟火车是特快,空调远没有驱尽严寒的能力,尤其是随着逐渐远离南方,身上的冷变得愈加强烈起来,车厢里的人都陷入了酣睡,时不时传来轻微的鼾声。

我轻轻将叶子手里的薯片拿开,从身上脱下羽绒服披在她肩膀上,安静地守望着这个女孩,或者应该说我的女人更准确。

其实我心里并不讨厌她,如果几天前的那天夜里,没有同床共眠的插曲,也应该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但是现在,对她的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我爱这个女孩吗?

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却找不出答案来肯定或者否决,也许用喜欢来形容对她的感觉更合适,如果非要相处一辈子的话,也不会感觉到痛苦和煎熬。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背叛了紫嫣,违背了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诺言。

不知道最先是哪个人说的:爱情是唯一的,世界上只有一个你深爱的人,而你也是她的最爱。如果说你还能接受其他的人或者感情,那就是爱得不够深,或者说,两个人都不是你的最终选择!

虽然我对叶子和紫嫣都有感觉,但却不敢去否定爱情唯一的理论,会觉得这样太自私。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是害怕,害怕紫嫣或者叶子也像我一样,能够去接受两个男人的感情,这样的结局太混乱,超越了我的心理底线,所以,要想让爱你的人只属于你,那首先,你就没有理由和借口去三心二意!

如果真要在紫嫣和叶子之间选一个爱的人,无疑是紫嫣,从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有好感,半年的相处更是一同经历了磨难、生死,对彼此的关怀和依靠越来越深,见不到的时候会思念对方,受伤的时候会心疼对方,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另一个人植入进心里,身体里……

“呼——”

披在叶子身上的羽绒服滑落了下去,掉落在地上,将我的思绪也拉了回来,忙弯腰低头去捡,再直起身的时候,眼前突然花白了一下,有点眩晕的感觉,也许是血压有些高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渐渐恢复了清醒,想要将羽绒服再次给叶子披上,却发现她已经醒来,正一脸感动地仰望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醒了啊,盖上羽绒服再睡一会吧?”我轻声劝了句。

这丫头没有接羽绒服,也没有吱声,而是一头扎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啜泣起来,身子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哽咽道:“阿飞,其实我并没有你说得那么有心机,只是喜欢你而已,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着紫嫣,这样好了,等到从丹城回来,我就自动离开,成全你们俩。”

我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说什么呢?难道想让我做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猥琐男、做了事情不敢承担的小人?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不想给你压力,如果以后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脑子里还想着另一个女孩,我受不了那种折磨,宁愿离开他,让他心里对我还有一丝愧疚,至少能记住我。”

叶子的话让我有些无言以对,只能揽着她默默瞅着窗外。

忽然,一个发现让沉重的我紧张起来,心跳也开始逐渐加快:车窗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张俊秀男人的脸,惨白得毫无血色,并且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地瞅着我和叶子,眯成一条线的眼神中透出的是黑亮的暗光,让人不寒而栗!

外面是漆黑的田野,玻璃上的景象是反照了车厢里的情景,所以这人应该就是我们斜对面的乘客,这张脸很陌生,应该从来没有见过,为何要盯着我和叶子两人看呢……?

带着疑惑,我将头转了过去,朝斜对面的座位上瞅去,想要用眼神询问那个人,但却惊愕地发现,那边只坐了几个闷头大睡的女学生,年龄十八九的样子,像是假期回家的大学生,丝毫没有那个白脸男人的影子!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看错了?

想到这里将对面的座位全扫视了一遍,绝大多数人在酣睡,仅有的几个在盯着窗外发呆,但却没有一个像玻璃上映出的那个男人!

我深吸口气,再次扭过头,朝旁边的玻璃瞅去,想要验证下那张苍白的脸是不是错觉,但很失望,那脸又出现在了上面,仍旧对着我诡异地笑着。我心中不由得一颤,身体也抖动了下。

“你怎么了阿飞?”叶子在我怀里察觉到了异样,轻声询问起来。

“没……没什么!”我强烈抑制住自己的惊悚,对她回应道,在没有弄明白情况前,不想让叶子也跟着我一同恐惧。

叶子很聪慧敏感,意识到了我声调的颤抖,挣扎着从我怀里直起身子,传动脖颈,要朝我面对的窗外瞅去,但被我禁止了:“不要乱看,躺在我怀里!”

“嗯!”她脸上的疑惑消失了,转而代替的是甜美,又一头栽进我怀里紧紧抱住,胸前的两只白兔,此起彼伏的跳动让我感受得真真切切。

但此时,我没有被撩拨起来的情或欲,心里仍然被车窗玻璃上的脸所惊惧,吞了几口唾沫,暗暗思忖:难道这张惨白的脸,并不是车厢里的乘客,而是从外面透过来的鬼魂?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后面突然响起一阵车轮转动的声音,扭过头瞅去,发现是乘务员推着餐车在小道上行驶。乘务员是一位貌美的年轻女子,估计刚刚毕业没多久,脸色白嫩、五官精致,身材也很高挑,有点制服`诱惑的意思,而她手推的餐车,上面挂满了连琅满目的小吃熟食之类,还有码放整齐的盒饭。

令我有些惊讶的是,有些盒饭的缝隙里,正股股冒着热气腾腾的白气,并且夹带着诱人的肉香,看上去就像是刚刚烧好的佳肴,馋得我忍不住流起口水。

车厢里的乘客估计也是腹中空空,都争相朝餐车靠近,不停地询问着价格和菜品。

叶子也嗅到了香气,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摇了摇我的胳膊:“好香的盒饭啊!真没想到市场化的今天,火车上还会售卖热饭菜,我们买两份吃吧,正好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盒饭很便宜,五块钱一份,付钱之后从乘务员手里接了过来,掌心中传来滚烫的触觉,看来真是刚刚做好的饭菜,不由得一阵惊喜,将刚才的一切惊悚都抛到脑后,抽出筷子打开饭盒,夹起一块鸡腿就要往嘴里塞。

猛然间,意识到周围有些安静,这种安静给人的感觉并不是舒心,而是悚然,就像是一间热闹非凡的KTV,毫无征兆地突然寂静下来,没有任何人说话,都陷入了空前沉默般!

这种不安的情绪让我放下了筷子,抬起头朝四下里瞅去,望见的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神,和略显苍白的面孔,虽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地全盯视着我和叶子,表情中透露出急切的样子,似乎十分希望我吃下面前的盒饭,而他们面前的饭盒却丝毫未动,再瞅向前端的走道,推餐车的乘务员不见了,按道理说没有可能这么快就走出了车厢啊?!

周遭一切让我觉得有问题,忙要制止旁边的叶子,却发现她已经吃了起来,嘴巴用力地嚼动着鸡腿,脸都已经有些变了形,扭曲的样子看不出以前的端庄秀丽来。

“叶子,叶子……”我叫了几声,见她仍埋头大吃后,厉声喊了句,“别吃了!有问题!”

叶子终于停了下来,使劲咽下去嘴里的饭菜,用不解地眼神瞅着我:“怎么了阿飞,有什么问题?这么香喷喷的饭菜,你怎么不吃呢?可是比我做的都美味!”说完之后,继续大口吃起来,丝毫不在意我惊惧的眼神和表情。

我伸出手,想要拦住已经进入饕餮大餐状态的叶子,却不经意地瞥见窗户上的一张脸,这脸十分惨白吓人,但是已不是先前的那个男子,而是变成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叶子!

玻璃中映出的她正在埋头大吃着,样子没有多少区别,但脸色和表情却让人感觉到陌生,尤其是贪婪嚼肉的样子,比凶残的野兽还要瘆人。

背后冒出冷汗来,一阵冰凉,让我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麻烦的事情了,但过往的经历让我明白必须稳重,虽然多半是自我安慰。

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后,觉得必须带着叶子先离开这里——这节诡异的车厢,遂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拖不动,低头一瞥,她面前那份盒饭里的菜已经一扫而光,正瞅着我的这份流口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一把抓起盒饭,朝远处狠狠抛去,同时对她大声提醒:“别吃了,有问题,你没看到那些人全都没吃吗?!”说完我指了指周围那些怪异的乘客。

“我们……,早就已经吃过了……”

毫无准备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句冷冰冰的回答,抢在了愣神的叶子之前。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却多多少少透露着阴柔的语调,让本就惊惧我,心里禁不住一寒,扭头瞅去。

一张惨白的脸,俊美的五官,还有嘴角上扬的微笑,这一切都证明着,他就是先前我在窗户玻璃上看到的男子,怪不得找不到他,原来坐在我和叶子的后面!为何上车时没有注意到,还有这样一个人呢?!

我紧盯着他:“你是……?”

“你的邻座啊,一个普普通通的乘客罢了。”他张开唇红齿白的嘴,对我得意地笑道,笑容非但没有让我感觉到亲切,却像是中间横了堵柏林墙。

“为什么你买了盒饭却不吃?”我站起身,指着白脸男子桌上扣合着的饭盒质问。

他抿着嘴窃笑了两声,随即一耸肩:“那是因为,盒子里是空的,没有饭菜可吃,而他们,也是一样。”说完用手指了下车厢里的其他乘客。

那些人竟木然地点起了头,随后脸上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心里的恐慌加剧起来,更要带着叶子赶紧离开这节车厢。再低头时,她已经将我的那份盒饭也吃光了,正在意犹未尽地舔着盒子,样子让我有些鄙夷起来,不知道是谁把我扔掉的盒饭又给了她!

我忙拽着她的胳膊命令:“快跟我走,要不然就走不了了!”

“你可以走,但是她,必须要留下。”后面的男子诡异地笑着,脸上的表情十分怪诞。

“为什么?我们可是一起的!”

“呵呵”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时站了起来,露出了颀长的身形,“你的眼神已经说明你知道了答案,快走吧,你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不行,我要带她走,她……是我的女人!”我瞪视着年轻男子正色道,同时拽着叶子沿着走道朝前跑去,谁料背后响起他的一声质问。

“姑娘,刚才的饭菜好吃吗?难道你不想再吃一点吗?”

叶子听到这话竟然止住了脚步,突然像木头一样僵立着,口中缓慢地回应:“刚才的盒饭太好吃了,我还想再吃一点。”表情是那么得不自然。

“叶子!那饭菜根本就不能吃,快跟我走!”说着伸手拽着她,想要拖出这节诡异的车厢。

可是叶子用冰冷的手将我胳膊打开:“阿飞哥,我想吃盒饭里的鸡肉、青菜、米饭……,以前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让我去吃吧。”说完兀自转身,朝年轻男子径直地走去。

我知道叶子已经中邪了,估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也不晓得,必须赶紧带她离开,否则时间越长,越会难以将她拯救出去,遂跳过去扬起手,朝她脖颈上用力砍去,打算打昏之后将她背走。

“啊——”

手掌砍在叶子脖子上,就像是砍在了一块石头上,疼得我禁不住叫出声来,揉着手掌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刚才坐立的位置旁,扬起脸冲白脸男子央求:“能不能再让我吃一点,就一点也行,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这哪里还是我熟悉的那个端庄叶子,活脱脱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可怜的样子令我心疼,更令我气愤,忙跑过去想要再次将她拽走,可是双腿却迈不开步伐,朝下一瞅,发现腿被两双手抱住了。拦住我的是两个老头,胡子邋遢、嘴角流着口水,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呼吸急促着,样子很是让人恶心。

我想要挣脱,但是却不得,并且又有更多的人凑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掰住了我的身板,大有将我摁倒的架势。

“你们……,难道忘了,大家曾经定下的那个约定了吗?”前方的那个年轻男子,突然声色俱厉起来,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命令更合适。

我身旁的乘客,不对,应该是脏东西们,吓得缩了手,眨眼间就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座位上。

苍白面孔的年轻男子对我收敛起了一贯的阴笑,低沉道:“走吧,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否则一会我也救不了你!”声音让人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威胁,但我却不能丢下叶子,向前跑了过去,拉着她的胳膊朝后拖拽。

“你!放开我!”叶子冷漠地对我吼了句,随后将我一把推倒在座椅间的小道上,重新跑到年轻男子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苦苦哀求,“给我一点吃的,求求你……”

“把上衣脱了。”苍白面孔的男子冷冷命令。

我想起来去制止,但却又重新被周围的那些乘客,又说错了,应该是脏东西们,死死缠住了,动弹不得,连嘴巴也被酸腐的枯手捂住。

视野里的叶子,没有丝毫的犹豫,麻利地将羽绒服脱了,毛衣脱了,保暖内衣也脱了,双手伸到背后,要解开文胸的挂钩……

所有的脏东西们,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全都睁大了双眼,盯视着叶子白皙的肌肤、浑`圆的玉兔,平滑的蛮腰,流出了欲望的口水!

我无法忍受他们的婬邪,何况前方女孩是我的女人,拼劲全力挣扎起来,嘴里呜咽着,想要摆脱摁在身上的几十只手,但却徒劳无功。

“好了,就到这吧!”

苍白面孔的男子关键时刻开了口,阻止了就要松开最后一个文胸铁钩的叶子,让怒火中烧的我也稍稍缓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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