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打开气运商城。”

星汉灿烂的背景是东汉初期,虽然是架空历史,不过大体上政治制度差不多。

东汉可不比宋朝,有科举制度,即便是出生平民依旧可以通过科举跃过龙门,获得极高的社会地位,东汉时期采取的是察举制和征辟制,做官的途径被世家大族把持,普通平民很难有晋升的机会。

万一被系统安排一个地狱开局,可就难受了,既然有外挂在身,秦浩自然要行使一下作弊的权利,为自己谋一个好出身。

【豪门贵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兑换所需气运值:500点。】

“兑换。”

随后,秦浩有查看了一下股票市场的收益,还不错,本金已经累积到了238万,比之前涨了差不多一倍,主要是几支新能源股大涨。

吃饱喝足,洗漱过后,秦浩重新躺会床上,心中默念。

“载入星汉灿烂世界。”

【系统:载入中.】

恍惚间,等到秦浩重新恢复意识,已经置身于一个富丽堂皇的屋子里,一些只有平时看古代纪录片才会见到的家具映入眼帘。

席、几、案、架不一而足,低矮的床榻,彩绘漆屏风都预示着秦浩来到了一个十分古老的时代。

一段记忆涌上心头,原主同样叫做秦浩,乃是名门望族,扶风郡茂陵县秦氏长房二公子,当年孔子出仕,不少秦氏族人,包括秦商、秦祖、秦冉、秦非等,拜在孔子门下,成为孔子门下除颜、冉两族之外,另一个人数较多的集团。

到了西汉时期,秦氏在鲁国已经是一方豪强,汉武帝时期,秦氏有一支,自鲁徙居关中扶风郡茂陵县。这支秦氏人丁兴旺,官宦众多,西汉时有秦袭等五人同时任郡守一级的官员,号称“万石秦氏“。

此时正处于东汉初期,疑似穿越者“王莽篡权”,位面之子光武帝,也就是剧中的文帝,刚刚建立了东汉王朝,为了稳住世家大族,文帝也给了这些世家大族很多优待与封赏。

秦氏自然也不例外,秦浩的父亲秦放,被文帝征辟位列九卿,任职大司农,此时刚刚从扶风郡搬迁致都城洛阳。

对于这个身份秦浩还是比较满意的,五百气运值没有白花,唯一让他有些郁闷的是,原主此时才六岁,他貌似又要装一段时间小孩了。

好在对此,秦浩也算是驾轻就熟,既来之则安之吧。

“公子,您醒啦?”丫鬟发现了秦浩从床榻上苏醒,立即迎上前来。

“青橘,现在什么时辰了?”秦浩淡定的问。

丫鬟跪坐在床榻边上,恭敬的回道:“回公子,已经是巳时了,家主与夫人半个时辰前还来看过公子,见公子还在熟睡便没有打扰。”

巳时也就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按照古代人的习惯,早就应该起床了,只是由于秦家刚刚从扶风郡抵达洛阳,全程五百多公里,秦家又是举家搬迁,足足花了大半个月时间。

别说是孩子,就连大人也有些吃不消。

“青橘本公子饿了。”秦浩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之前原主的身体太弱,一路上坐马车差点没把肠子给吐出来,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

青橘连忙对外面喊:“快为公子备宴。”

原本秦浩以为贵族公子吃的肯定不会太差,结果一看大失所望,基本就是乱炖,而且还是没什么佐料,仅仅只是放了点盐的那种。

算了,还是喝粥吧,秦浩想着,以后恐怕要对家中厨房做一番改进了,要不然难受的是自己的胃。

正喝着粥,一个中年夫人带着一众仆从走了进来。

“浩儿,快让娘亲看看,可好些了?”

原主的记忆中,这是他的母亲,出身于扶风郡大族袁氏,由于只有秦浩这么一个嫡子,从小就十分溺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秦浩放下勺子,微微躬身:“母亲,孩儿已经好多了,劳烦母亲挂怀。”

秦袁氏心疼的用手在秦浩脸上捏了捏:“可怜见的,这腮帮子都陷下去了,这些日子我儿受苦了。”

说着又见桌案上的炖羊肉秦浩没有动过,脸色一变。

“去把那厨子打出去,一点用都没有,做的饭食我儿竟难以下咽。”

“诺。”

秦浩虽然也觉得那厨子太差劲,不过也是时代的局限性,换一个厨子未必就比这个好。

“母亲误会了,不关那厨子的事,主要是孩儿刚刚病愈,不能吃这些油腻之物,还是先吃些清粥养养胃比较好。”

秦袁氏这才把人叫回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些撤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没多久,秦放也过来了,对于这个唯一的嫡子,他还是很上心的,只是平时要摆出一副严父的模样,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现在儿子病了一下子就暴露出来。

秦放还带了大夫来给秦浩诊脉,大夫的诊断也让夫妻俩都松了口气。

不过秦浩还是被秦袁氏要求在家休养两天,秦浩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秦家的情况摸了一遍,毕竟原主才六岁很多信息他也不清楚。

秦家属于扶风郡大族,虽然比不上窦家这种门阀,但也是十分庞杂的大家族。

光是秦浩这一代就有堂兄弟十三人,父亲秦放这一辈也有五人,秦放是大房一脉长子,自幼聪颖,学识渊博,再加上世家子弟的身份加层,在朝堂上既有名望,在文帝起兵阶段,秦家也财物支持,这也是文帝征辟他担任大司农的主要原因。

大司农掌管国家财政,从税收到官田、煮盐、冶铁和其它官营的手工业也都归大司农管理,权柄不可谓不大。

秦放的二弟也就是秦浩的二叔在颖川郡任职县令,秩俸六百石也算是一方干吏,其余几位有做生意的,也有专门做学问的,各有各的发展,这也符合世家子弟的职业发展规划,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秦浩还有个一庶长子的哥哥,是秦放与通房丫鬟所生,在家族中不受重视,这次就没跟着一起来。

两天过后,秦放就宣布了一个消息,要让秦浩恢复学业了,作为秦家大房嫡子,秦浩身上肩负着家族兴衰的重任,秦放自然对他有严格的要求。

对此秦袁氏很是心疼,却也只能同意。

不过秦浩的表现有些出乎秦放的意料,由于汉朝没什么启蒙读物,像什么【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还没有出现。

汉朝蒙学阶段学的是【论语】,汉朝时期孔老夫子的地位其实不算太高,四书五经当中地位最高的是【春秋】,这也是关二爷喜欢夜读春秋的原因,为了显得自己有文化,逼格高,要是拿一本论语来读,那就太跌份了。

秦浩作为世家子弟蒙学比较早,【论语】自然是早就学过了,秦放就给秦浩出了一道题,来考校他这些天有没有懈怠学业。

秦放问:“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秦浩微微一笑,这对于他来说就太简单了,随口答道:“看见德才兼备的人,就向他学习,希望能与他看齐,见到没有德行的人,要在内心反省自我的缺点。”

秦放眼珠一亮,又问:“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解?”

秦浩淡淡回答:“子贡问孔夫子:有没有一句话可以终身践行,孔夫子答:只有恕道!自己不愿意的事,断不可强加在别人身上。”

秦放十分满意的抚了抚胡须:“嗯,浩儿这些日子课业倒是精进不少,但也不可懈怠,还需勤加学习才是。”

“唯。”

秦浩走后,秦放却陷入纠结,秦袁氏见状有些不满的道:“浩儿如此聪慧,怎的夫君反倒是这副模样?”

秦放苦笑安抚:“夫人想哪里去了,只是浩儿天资不俗,若是没有良师辅导难免荒废了课业,我马上就要履职,事务繁杂,怕是没时间教导他了,还需为浩儿请一位良师才行。”

秦袁氏这才转嗔为喜:“这还差不多,只是这良师的人选.”

“为夫也正在为此事发愁。”秦放叹息道,在汉朝,知识被世家垄断,各家都有自己的学问,这也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自然不会轻易传授给外人。

当然,按照秦家的地位,给秦浩找个启蒙老师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交换,就需要仔细考量了。

秦浩这次考试的结果让秦放很满意,也得到了奖励,可以出门游玩一番,秦放觉得儿子年龄小,来到了新环境,总会感到新鲜,这一手奖励教育也是拿捏得很到位。

秦浩也想见识一下汉朝时期的古都洛阳是怎样的情形,于是便带着几名护卫和小厮坐上马车出门了。

汉朝时期的都城自然是不如宋朝时期繁华,再加上天下初定,民生凋敝,街道边的商业并不算繁荣,洛阳城的面积约在面积11.16平方千米,一共有12个城门。

汉朝一共有两处宫殿群,一个被称之为“北宫”一个被称之为“南宫”,周围所有的建筑都围绕着这两座宫殿而建,工商业区有南市、马市和金市。南市在南郊,马市在东郊,金市在城内南宫的西北处。

秦浩一路走来,发现大多数老百姓都穿着粗麻衣,整体色调偏灰暗,只有一些商贾、世家子弟才穿着比较光鲜亮丽的丝制品,基本上只要看一个人的衣着就知道这人是平民还是身份显赫之人了,这也是只敬罗裳不敬人的由来。

在外面转了一圈,秦浩对这个时代也有了最基本的了解,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就乘坐马车回府,结果就在家门前的岔路口,发现一个小姑娘正痴痴望着远方。

“停车。”秦浩有些疑惑这小姑娘看衣着倒也不像是无家可归的贫民,可若是豪门显贵家的女郎,身边却连一个下人都没有,难道不怕被人拐走?这天下初定,可没那么安定。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需要我送你回家吗?”秦浩问。

小姑娘却糯声道:“不用你管。”

哟,还挺厉害,秦浩不由想到了自己在知否世界的闺女,都是一样要强的性子。

“那伱在等什么?”秦浩又问。

小姑娘的目光忽然定住了,秦浩回头一看,发现是被他身后小厮捧着的一摞糕点盒所吸引。

于是乐了:“想吃吗?”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秦浩冲小厮招了招手,小厮把最上面的那盒饴糖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深深看了秦浩一会儿,认真的说道:“谢谢,等我爹爹回来,我也让他请你吃。”

“哦,对了,我叫程少商,你叫什么?”小姑娘已经打开盒子,拿出一块饴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煞是可爱。

秦浩闻言却愣住了,程少商?不就是星汉灿烂的女主吗?

【叮,解锁人物程少商,奖励气运值:80点。】

秦浩反应过来,笑了笑:“我叫秦浩,是刚搬来的,诺,那就是我家。”

程少商歪着脑袋看了一下,指着旁边的一处小院道:“原来新来的大司农便是你们家,我家就在你家隔壁呢。”

正说话间,一个长相凶悍的老妇跑了过来,一把拉着程少商就走,程少商一不小心,手里的饴糖盒子掉落在地上,糖块散落一地。

小姑娘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了,趁着老妇不注意,在她手腕咬了一口。

老妇疼得一声惨叫,就将程少商推倒在地上,还不解气,扬起手就要打她。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老妇迟疑的转过头,却发现声音来自一个小娃娃,顿时不以为意的瞪了秦浩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今日我便要教训教训她!”

秦浩直接冲随身护卫道:“给我将这大胆蠢妇拿下!”

“诺。”护卫瞬间就将那老妇人擒住,老妇似乎平日里有所依仗,竟然一点都不惧怕,还要撒泼,护卫直接拔出刀架在她脖子上,冰冷的刀刃吓得老妇一个哆嗦,这才有所畏惧。

秦浩将程少商扶起来,走到老妇人面前:“你可是她家中长辈?”

老妇心虚的看向程少商,辩解道:“我乃是老夫人派来照顾四娘子的.”

秦浩一阵冷笑:“照顾?你一介奴仆,便是受了家中老夫人指派,也是侍奉伺候,何来照顾之说?你方才那般举动,又何曾当她是主子?似你这等以奴欺主之人,本公子便替老夫人好好管教管教,来人,掌嘴!”

“诺!”

老妇还要求饶,结果话还没开口,一巴掌已经扇在她脸上,这些护卫一丝不苟的完成着秦浩布置的任务,几巴掌下去老妇的脸就已经肿得老高,牙齿也被打掉了好几颗,以后恐怕只能吃点稀饭了。

“停,以后可还敢欺主?”秦浩见状也就让护卫停手。

老妇含糊不清的连连摇头,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老奴再也不敢了。”

秦浩摆摆手,护卫将老妇丢在地上,一回头却发现程少商一改之前的委屈,正满眼崇拜的望着自己,不由暗自好笑,这丫头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般四五岁的小姑娘见到这样的场景,恐怕早就吓哭了。

“这饴糖是吃不成了,这盒糕点给你吧。”

程少商却摇头,从地上拾起那些散落的饴糖,用胖乎乎的小手抹去上面的灰尘,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里。

“不太脏,还能吃呢,我也不知阿父何时回来,不能拿你太多吃食,我,我怕还不上。”

秦浩暗自感慨,都说程少商少年顽劣,可从她的行事上,秦浩看不出任何顽劣之处,无非是有些要强罢了,这也是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手段。

秦浩也没有勉强,看向老妇:“今日我打了她,她若是寻机报复,你便来找我,我必定让她付出代价。”

老妇一听下意识的捂住两边腮帮子,连声道:“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多谢秦家哥哥。”程少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秦浩冲她点点头,便往家中走去。

晚上,秦袁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秦放倒是不觉得儿子给自己惹麻烦了,反倒是很高兴。

“吾儿嫉恶如仇,有祖父风范。”

秦袁氏则是有些担忧:“浩儿如此插手他人家事,总归有些不妥。”

夫妻俩都没有把程家放在眼里,别看程家长子程始如今已经是制诏校尉,战功卓著,但相比于秦家这种当世大族来说还差得太远。

秦放却毫不在意:“不过是打了一个家奴罢了,能有何不妥,以往我还担心这孩子性格有些软弱,今日一看倒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对浩儿不够了解,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高兴之余,秦放又有些犯难,儿子有如此资质,这老师的人选更是要慎重,否则岂不是耽误了儿子?

转过天,秦浩正在院子一棵大树下写字,不过用的是左手,毕竟他的颜体实在太过惊艳,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难免有些突兀。

忽然头上掉下几片树叶,抬头一看,却发现程少商正趴在墙头,笑盈盈的看着他。

写古装剧要查的资料有点多,紧赶慢赶就写了一章,先凑合着看吧,明天恢复万字更新。

(本章完)

第199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求月票!!!)

“你怎的也与我二叔父一般,喜欢这些,无趣得很。”程少商努努嘴道。

程少商的二叔母一直跟她母亲萧元漪关系不好,于是就报复在程少商身上,想要将她养废,以至于程少商快六岁了还没蒙学,甚至已经产生了厌学情绪。

秦浩笑了笑:“书中自有黄金屋,何来无趣之说?”

程少商眼珠一亮,又怀疑的看着秦浩:“书中何来黄金屋?你莫要骗我,我二叔父就读过好些书,却也没见他得来黄金屋,还整日被二叔母责骂。”

秦浩暗自感慨,程始寄回来的银钱基本都被他二房弟妹贪墨了,程少商连吃块饴糖都像是过年似的,也难怪对钱财比较上心。

“你可看过考工记?”秦浩问。

程少商一听就直摇头:“我连字都不识得几个。”

秦浩正色道:“那伱可知昨日吃的饴糖是如何制作?”

程少商再度摇头。

秦浩扬了扬手中竹简:“考工记乃是先秦时期手工艺专著,全文约7000多字,记述了木工、金工、皮革工、染色工、玉工、陶工等6大类、30个工种,它会告诉你,斧、斤、凿、曲刀、量器该如何制作、使用,只要学会其中一样,便能安身立命,这不就是黄金屋吗?”

程少商闻言皱起小眉头:“可二叔母不让我上蒙学,我也认不得那许多字。”

秦浩心中一动,程家二房老爷程承,虽说有些书呆子,但学识渊博,正好秦放最近又在替他寻找良师,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程家念书,还能解锁更多人物跟场景,赚点气运值。

“你等着,到时候我来教你。”秦浩道。

程少商喜笑颜开,甜甜的道:“谢谢秦家哥哥。”

忽然围墙那边传来一声咆哮:“程少商,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给我下来!”

程少商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冲秦浩挥了挥手,然后身手敏捷的爬了下去。

秦浩不由摇头,程少商这个二叔母也太不像样子了,她也不怕这么一吼,程少商惊慌之下摔下去,或许,这才是她的目的,这个妒妇,把对大嫂萧元漪的仇恨都放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后来被休也是罪有应得。

“你是说要请隔壁程家二老爷做你的老师?”秦袁氏一听就不乐意了,程家之前就是贩夫走卒,程家二老爷听说还是个残疾,拜这样的人为师岂不是耽误了儿子。

秦浩劝道:“母亲,这位程家二老爷学识渊博,做孩儿蒙师再合适不过了,也省得父亲公务繁忙还要劳心孩儿之事。”

秦袁氏伸手在秦浩脸上捏了捏:“我儿真是长大了,好吧,等你父亲回来,我便与他说说。”

“多谢母亲。”秦浩又陪着秦袁氏说了些贴己话,直把秦袁氏说得心花怒放,一个劲的说他孝顺。

等到秦放回家后,秦袁氏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放正伸手让丫鬟宽衣,忽然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看着妻子:“浩儿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我儿最是孝顺了。”秦袁氏傲娇的扬起下巴。

秦放点点头,却道:“虽说是浩儿一片孝心,但也不能如此草率,这样吧,准备一份薄礼,明日去程家拜访一番,总得先见一见这个程承,我才能放心把浩儿交给他。”

秦袁氏连忙派人去准备礼物,理由嘛,自然是秦家刚刚搬迁,跟邻居打个招呼。

转过天,朝会散场之后,秦放就带着秦袁氏来到程家。

立即受到了程家上下的一致欢迎,特别是程老太太,对于秦家来说只是一份薄礼,但是对于出身乡野的程老太太可就是看得眼花缭乱了。

“哎哟,这秦大人、秦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邻里之间相互照应那是应该的嘛,还送这么多礼物”程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二房夫人葛氏也是喜笑颜开,这份礼单里有好几匹锦缎,她跟女儿又能做好几身靓丽的衣裳了。

秦放跟秦袁氏见状不禁暗自摇头,这程老太太的气质也着实土了点,这样的母亲真的能教出一个学识渊博的儿子?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秦放也不会贸然下定论,看了一圈后,拱手道:“老夫人,一直听闻贵府二老爷学识过人,却是无缘得见,不知”

程老太太有些尴尬,她这个二儿子腿上有残疾,是她最不待见的一个儿子,再加上这些年一直没有给家里添丁,她也就没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

二房葛氏闻言却有些惊喜,这秦家刚刚来到都城,就听闻了她丈夫的名字,难道说她这个丈夫有什么过人之处,是她不知道的?

“还不快去把二老爷请来?”葛氏连忙冲丫鬟道。

原本程承是不太愿意出来见客的,在古代腿上有残疾是受人鄙视的,再加上他本身又是个书痴,也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

只是听下人说是葛氏硬要他去,才勉强来到前厅。

秦放见程承虽然腿上有残疾,身上却是一股书卷气,不禁对他有了三分好感。

葛氏见到丈夫进来,赶紧提醒:“夫君,这位乃是当朝大司农秦大人,还不快快见礼。”

程承闻言也吓了一跳,他熟读诗书自然知道大司农是怎样的要害官职,三公九卿位列人臣乃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地位。

“见过秦大人、秦夫人。”

秦放虚扶了一下,笑道:“不必多礼,早就听闻先生学识过人,某也是见猎心喜,心中有一问,却不知二老爷可否解惑啊?”

程承有些惊讶,这是要与他讨教学问?不过对于一个常年没有跟外界交流的书痴来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谦虚了一番,便听秦放道。

“虢其亡乎!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一者也,依人而行。虢多凉德,其何土之能得!”

“先生以为然否?”

这段话出自春秋左氏传,意思其实是虢公派遣祝应、宗区、史嚚去祭祀。神明答应赐给他疆土田地。史嚚说:虢国恐怕要灭亡了吧!我听说:‘国家将要兴起,听百姓的;将要灭亡,听神明的。’神明,是聪明正直而一心一意的,按照不同的人而行事。虢国多的是恶德坏事,又有什么土地能够得到?”

程承闻言正色道:“然也,论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君子当正道在心,天子亦当如此,顺应民意国家自然兴旺,听信鬼神之言而忘民意,国将不国,如何不亡?”

秦放闻言大笑,冲着程承拱手:“先生果真大才,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先生成全。”

程承愣了一下,连忙在下人的搀扶下起身:“秦大人言重了,只是这副残躯,怕是有负所托。”

说实话,程承还是有些感动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礼遇,但是更多的还是不自信。

秦放上前扶住程承朗声笑道:“先生莫要过于自谦,今日冒昧前来,实则是家中有一顽童,倒也天资聪慧,便想着与他找一位良师,还请先生收下。”

二房葛氏一听就赶紧给丈夫使眼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秦家是什么样的门庭?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程承做了秦家公子的蒙师,这关系不就近了吗?她往后也能多个吹嘘的资本。

程老太太闻言也觉得这事不错,左右不就是教个孩子读书嘛,能有什么的,跟秦家攀上关系才是实在的。

程承却有些犹豫:“这不是在下推脱,实则是没有教过学生,恐怕耽误了贵公子。”

秦放却摆摆手:“唉,以程先生之学识教导一顽童我还担心太过屈才,还请先生成全。”

最终在程老太太跟葛氏的助攻下,程承答应下来。

秦放带着秦袁氏离开之后,葛氏兴奋得直搓手,连带着看丈夫的眼神都不像之前那样嫌弃了。

回到自家院子里,葛氏还把女儿程姎叫到跟前叮嘱:“明日隔壁秦家公子便要来家中念书了,往后你与他多亲近亲近。”

可怜程姎不过六岁,哪里懂得母亲的心思,茫然的看着她。

葛氏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戳着闺女的额头:“你这幅死样子跟你那老爹一个模样,真真气死个人,这多好的机会,往后你若是嫁入秦家这等高门显贵,母亲也能跟着沾沾光,明白吗?”

程姎只能委屈的低着头,从小她就对母亲很惧怕。

另外一边,家中下人也议论起来。

“啧啧,这秦家不愧是豪门,今日只是见面礼便如此阔绰,真真不得了。”

“可不是嘛,听说明日拜师还有礼物呢,也不知是怎样的奇珍异宝。”

程少商想到秦浩之前跟她说过的,不禁想到: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转过天,秦放还要上班,就由秦袁氏带着秦浩再度登门,并且送上了一份厚礼当做束惰,其中几份竹简让程承十分兴奋,都是秦氏的珍藏,外界是寻不到的,也算是秦放的一点心意。

而那些绫罗绸缎、漆器珍宝则是让程老太太跟葛氏挑花了眼,不过最终这些东西都被程老太太独吞了,气得葛氏在心里暗骂:这个老貔貅。

“见过先生。”秦浩也恭恭敬敬的给程承行了个礼。

程承见秦浩虽然年少,却举止大气,不禁暗暗点头,心想:不愧是世家嫡子。

正当程承准备上课时,忽然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以及葛氏的咆哮声。

很快书房门被推开,程少商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葛氏气急败坏的在身后骂道。

“程少商你快给我出来,再胡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程少商梗着脖子道:“二叔父既然开课教学,为何我便不能来听听?”

葛氏纳了闷,这丫头以前不是一听读书习字就犯头晕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一个小女娃,学那些功课做什么,耽误了贵人听讲,便是你母亲回来了也护不住你!”

程少商撇撇嘴:“我不,姎姎阿姊上得,为何我便上不得?二叔父您说是吧?”

程承也有些心疼侄女的遭遇,心软的道:“要不就让嫋嫋在一旁听听吧。”

葛氏正要反驳,秦浩趁机道:“先生,左右课堂只有我们与三娘子也怪冷清的,多个人也热闹些。”

程承这才对葛氏道:“嫋嫋既然有心向学乃是好事,何必拘着她呢,这课堂已经耽误有些时候了”

葛氏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秦浩一眼,这才离开。

程少商得意的坐到秦浩身边,低声笑道:“我聪明吧。”

秦浩乐了:“聪明,我刚刚还在想寻个什么由头让你也入学呢,你倒是自己找到机会了。”

程承板着脸:“即是有心向学,便莫要捣乱。”

“哦。”程少商努努嘴,倒也乖乖坐直了身子。

程承给秦浩和程姎讲了一片论语,见程少商听得云里雾里,就给她弄了一些识字的小竹牌,教她识字。

程少商一心想着秦浩所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学得倒也认真,再加上天资聪颖,很快就将小竹牌的字学会了。

程承有些惊喜:“嫋嫋倒是继承了大嫂的聪慧,一点就通。”

程少商歪着脑袋问了程承一个问题:“二叔父,爹娘是真的不要我了吗?”

程承脸上有些尴尬,见侄女一副懵懂又敏感的模样,心疼道:“无稽之谈,这世上怎会有父母不要亲生孩儿的?只是兄长与大嫂在外杀敌平乱,不得回朝,才将嫋嫋留在家中的。”

程少商这才喜笑颜开:“原来是这样,谢谢二叔父。”

秦浩暗自叹息,程少商属于汉朝时期的留守儿童,只是一直等到她长大,父亲母亲才回到都城,一般三岁之前是孩子跟父母建立信任的最佳时机,后续再想弥补就很难了。

而程始跟萧元漪却错过了程少商的整个童年,这段感情缺失是无法修复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秦浩基本每天都会去程家上课,程承也发现秦浩已经不足以用聪慧来形容了,不管是记忆力、理解能力都远超同龄人,书法也是以肉眼可见的在进步。

只是程承并不知道,这还是秦浩极力压制的结果,要是他用右手写字,恐怕程承就要直呼妖孽了。

程少商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也终于摆脱了文盲的尴尬境地,跟上了程承的教学进度,开始学习论语。

程姎的进步到是不如程少商那么明显,并不是天资不如,只是她原本就有了一定基础,进步反而不像程少商那么快,这也让她更加刻苦,这小姑娘别看柔柔弱弱的,其实也有好胜心。

在此期间,秦放履职也有一个多月时间,逐渐摸清楚了朝中的情况,行事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如履薄冰。

接到的宴请也变得多了起来,有时候秦放会带着秦浩一起参加,在这些宴会上,秦浩的表现也为他赢得了一些赞誉。

别小看这些赞誉,这就是养望的开始,所谓的名望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大家相互吹捧。

当然,吹捧也是有条件的,大家都爱惜羽毛,要是实在资质不佳,也没人会冒着自污的风险去吹捧,只有像秦浩这种有一定真材实料的才能让人毫无顾忌的去宣传。

经过一系列的“吹捧”,秦浩小小年纪就成了都城中小有名气的少年郎君,虽说这个年纪谈婚论嫁还有些早,却已经有不少人在打他的主意了。

在这一个多月里,秦浩除了装小孩、上课之外,也致力于改善秦府的生活环境。

其中重中之重就是饮食,汉朝的饮食简直就让他抓狂。

其实汉朝时期的调料并不匮乏,盐、醋、酱油、葱、姜、花椒这些都早有了,只是制作工艺有所缺陷罢了。

秦浩对一些工艺进行了改良,其中就包括盐和醋。

汉朝的盐基本来源于盐井,吴王刘濞,淮南王刘安都是靠山煮盐、铸钱,以此积累起来的财富,有了反叛的资本,后来盐铁就成了朝廷专营,只是汉代的盐井开采技术并不成熟,制出来的盐杂质很多,甚至有些苦味,跟后来雪白的盐完全不是一回事。

秦浩的方法就是将原本的粗盐经过加热、炭木过滤、冷凝等工序,将原本的杂质清除,制作成雪花盐。

一开始秦浩只是想要改善生活,拯救自己味蕾的,直到后来秦放偶然见到了雪花盐之后,顿时惊为天物,后来在得知这种方法可以适用于从盐矿中提取食用盐,秦放在实验过后发现果然可行,于是当天夜里就把文帝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文帝原本满是怨念的看着秦放,等到他将一份雪花盐,外加从盐矿提取食用盐的方法告诉文帝之后,文帝顿时龙颜大悦。

“秦爱卿,此法是何人所想?寡人要重重的赏赐与他!”

一听秦放说是自己六岁的儿子想出来的,文帝顿时有些怀疑这货是不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扬名,买来了配方。

直到秦放拿秦家先祖发誓,文帝这才相信,并且召见了秦浩,在得知秦浩是因为口腹之欲才想到了改良制盐工艺时,有些哭笑不得。

“秦爱卿这配方惠及百姓,便封关内侯吧。”

秦浩毕竟年龄太小,封官职不太现实,爵位也不太合适,于是这封赏就落在了秦放身上。

秦放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沾六岁儿子的光。

文帝见秦浩生得俊朗又一身正气,于是便道:“便让令郎来宫中做个伴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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