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7.第607章 江山万年

第607章 江山万年

起初的时候,朱厚照是一丁点压力都没有,可渐渐的开始有人过问自己为啥没有儿子,朱厚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的。

男人嘛,怎可无嗣呢,自己是太子,将来要做皇帝,那太子咋办?

没有太子,就得请别人的孩子来继承自己的江山,自己有什么面目,对得起父皇,这也对不起自己不是?

绝嗣,乃是极严重的事,何况是太子之尊。

这事儿朱厚照虽从不跟人提起,可心里,还是闷得慌,在外人看来,他好似是无心无肺,可哪里知道,这是太子最大的痛点。

而如今!

“切的好!”

朱厚照拍拍方继藩的肩。

方继藩忙谦虚:“哪里,哪里,没缝好,下次不会了。”

朱厚照激动的手舞足蹈。

那刘秀女自也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如做梦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临幸,却是改变了她的命运,她自清楚,母凭子贵的道理,莫说能生下一个龙孙,哪怕只是一个未来的小公主,自己从此,也能立足,列入嫔妃之列,父母和兄弟,都能蒙受朝廷的恩惠。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泛着泪。

朱厚照怒气冲冲对张永道:“愣着做什么,赶紧,赶紧的呀,赶紧带着刘秀女……不,用不了多久,她便是侧妃了,赶紧带她去休息,她身子孱弱,难道你就这样任她在此受寒?”

张永憋着脸,有点不肯去。

朱厚照作势要踹他。

张永道:“殿下,奴婢觉得,刘公公身子不好,不妨让她带去,奴婢嗓门大,可以去宫里报喜。”

刘瑾一听,怒了。

这张永生儿子没*眼啊,不对,这杂碎他也生不得儿子,这家伙平时里对自己恭恭顺顺,却到了关键时刻,转过头就给自己一刀。

刘瑾自然清楚,能让张永和自己反目的,是这报喜的巨大好处。

傻子都明白,此时谁能抢着先入宫报喜,这陛下和张皇后得知了喜讯,会是什么样子,这对自己的前途而言,有多大的好处。

刘瑾哑着嗓门道:“殿下,奴婢跑得快。”

方继藩冷笑。

刘瑾一见,心里咯噔一下。

方继藩道:“这报喜的事,轮得到你们,让我来便是。”

朱厚照压压手,激动的道:“本宫一道儿去。”

“这样也好。”方继藩笑嘻嘻的道:“殿下不喜陛下,见了陛下心里就发憷,我们分头行动,殿下去仁寿宫和坤宁宫,臣去陛下那里。”

“不!”叉腰的朱厚照神气活现道:“本宫要一个一个的亲自去报,这东宫里头,都给本宫守严实了,一只苍蝇都不得飞出去,本宫第一个要报的,就是父皇,让他知道,论这民心,他不如本宫,论生娃,本宫也比他技高一筹,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想当初,他对本宫百般羞辱,今日……本宫要告诉他,今时不同往日了。”

方继藩脖子一凉:“那我去给周娘娘和张娘娘报喜。”

朱厚照一把揪住方继藩:“不成,你随本宫一道去。”

方继藩突然有一种要进入虎穴的感觉。

此时,再无迟疑,朱厚照即将动身,此时,天色已是黎明,朱厚照便骑上了马,方继藩乖乖也翻身上马。

朱厚照神气活现的扬着马鞭:“老方,咱们走。”

走你大爷。

…………

弘治皇帝起了大早。

这是他的习惯,经历过上次那一病,他也开始注重养身了,可即便如此,清早照例还得去暖阁,先喝一碗粥,坐定之后,开始看一看奏疏,心里先打一个底稿,在确定了今日要议之事之后,内阁大学士便要觐见,大家共同商讨国家大事,有时,也会召各部尚书来,总之,这黎明时的思考最为重要,毕竟他是天子,无数的臣民都仰赖在自己身上,倘若自己不做主,还能仰仗谁?

他已至暖阁,萧敬照例,给他盛了一碗粥来。

弘治皇帝一面喝粥,一面捡起昨夜留下的一些奏疏来看,特意留在案头的奏疏,往往是自己觉得事关重大,且暂时还没想到怎么解决的问题。

突然,弘治皇帝想起了什么:“那大真人……身子好了吗?”

“不好。”萧敬道:“腰子的地方,还是疼的厉害,说是绞痛,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可是去西山请人,太子殿下和方继藩都没搭理他。”

弘治皇帝皱眉:“这是儿戏,大真人乃是朝廷钦赐的天下道门掌教,而今既已病入膏盲,能救,为何不救?”

萧敬呵呵一笑,不敢再说什么。

“朕看哪,方继藩也算是半个道门中人把,不是说,他还是龙泉观的那真人……的师兄吗?想来,他对大真人,还是很关切的,同道中人嘛。事情必坏在这太子身上,太子啊,好是啊,就是太任性,生死大事,是可以任性的吗,下旨,就说朕说的……”

他话说到了一半,却有宦官匆匆来:“陛下,太子殿下和定远侯匆忙求见。”

弘治皇帝一看天色,面带疑惑:“来的这样的早?他们昨夜都没睡,两个人还凑在一起吗?大半夜的,不睡觉,他们做贼了?”

萧敬干笑,却不敢做声。

弘治皇帝起身,背着手,显得很是焦虑:“叫进来吧。”

片刻之后,朱厚照和方继藩气喘吁吁进来,朱厚照正待要行礼。

弘治皇帝冷冷的看着朱厚照,厉声道:“大真人危在旦夕……你知不知……”

本来还想行礼的朱厚照顿时停止了动作,转而站直身体,直面朱厚照,双手叉起,一副老子要教训儿子的模样。

“……”弘治皇帝的脸色铁青。

反了,这一次是真的反了吗?

弘治皇帝气的发抖:“朱厚照!”

“父皇!”朱厚照同样厉声回应。

方继藩一摊手,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来人!”弘治皇帝已是勃然大怒。

朱厚照也大叫:“来人!”

外头禁卫探头探脑,却一个都不敢进来。

弘治皇帝气的哆嗦。

方继藩看不下去了:“陛下,臣等,是来道喜的。”

弘治皇帝一愣,凝视着方继藩,他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个小畜生,猛地,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凝重起来:“方继藩,你先别说,让朕来猜一猜。”

方继藩奇怪的看着弘治皇帝:“陛下……能猜得出?”

弘治皇帝冷冷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平日太子见了朕,都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这没骨头的东西!若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还牵涉到了他,他万万不敢在朕面前如此造次的,所以……朕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环切手术……成功了!”

他说成功了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带着疑问,虽说知子莫若父,可他声音还在颤抖。

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啊,这是单传,人丁如此单薄,兼且太子至今没有子嗣,弘治皇帝急的不得了,若不是他深知这等事,靠急是急不来的,因而一直隐忍不发,否则,抽也将朱厚照抽死了。

弘治皇帝身体僵着,凝视着方继藩,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更像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你说!”

方继藩道:“不错,环切手术,大获成功。”

呼……

大获成功。

居然……真有孕了吗?

朕……朕有后了啊。

弘治皇帝捂着自己心口。

一旁的萧敬忙是搀扶住他,萧敬的眼圈也红了:“陛下,陛下……万万不可激动,不可激动啊。”

方继藩本想说,成功了七次,可见陛下激动如此,却不敢说。

弘治皇帝由孝敬搀扶着,坐下,气喘如牛,端起茶盏,狠狠喝了一口,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方继藩:“果真?”

“臣是个诚实的人,臣可以用臣的人头,臣父的人头,方小藩的人头,公主殿下的人……不,公主殿下一直接受臣的治疗,她最是知道,臣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臣愿搭上全家人的性命,此事,当真,所有的时间,都吻合的上,每一个妇人的症状,也都一一吻合,臣以诚信为本,这是臣为人处事的原则,岂敢作假?”

弘治皇帝看到了方继藩目中的坚定。

可是……弘治皇帝一愣,他凝视着方继藩,一字一句的道:“什么叫做,每一个妇人的症状都吻合。”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见朱厚照奇怪的盯着自己,显然,朱厚照很奇怪,为何这个时候,会提到自己的妹子。

方继藩不理会朱厚照奇怪的目光:“因为……怀有身孕的妇人,乃是七个,陛下……臣要恭喜陛下,陛下子孙繁茂,大明后继有人,江山万年哪!”

江山万年……

弘治皇帝打了个哆嗦,身子有些撑不住了,他突的,鼻头一酸,泪水止不住出来:“江山……万年……千秋万代!”

他呜的一声,便禁不住哽咽,捶着自己胸口,放声大哭。

………………

打完吊针回来,赶紧写了一章,感觉这药水有催眠的重要,码字的过程头重脚轻,好不容易写完了,同学们,记账!挂我老虎账下。

(本章完)

第608章 报喜

弘治皇帝这一哭,吓了萧敬和方继藩一跳。

萧敬忙上前,轻抚弘治皇帝的背脊,低声劝慰:“陛下万物动情,动情伤身。”

方继藩有些尴尬,手足无措。

朱厚照虽叉着手,气势却一下子弱了几分。

好不容易,等弘治皇帝缓过了劲来,抬头,眼睛已是红肿了,他道:“当真七个?”

“没错,是七个。”方继藩躬身:“陛下,将来,可能陆续还有,因而,不只陛下和太子殿下后继有人,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臣以为,将来,陛下的子孙,会更加繁茂,陛下犹如大树,殿下犹如树枝,枝繁叶茂。”

弘治皇帝揩了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楞楞的跪坐在御案之后,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吧,到了这个年龄,别人家都有抱孙了,而自己呢,只有一个儿子,却连孙儿都没有。

皇家的家事,即为国事,而如今,自己也算是无憾了。

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方继藩:“方继藩,此次,你解决了朕的心头大患啊。”

方继藩忙道:“陛下,臣惭愧的很。”弦外之音是,对,没错,就是我,是我方继藩做的。

弘治皇帝大哭之后,随即大喜,他激动的道:“这七个之中,不知会有几个皇孙,几个未来的公主,呀,你们给太皇太后和张娘娘报讯了没有,她们若知道,还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子?”

朱厚照道:“儿臣这便去。”

弘治皇帝摆手:“朕带你们去。”

方继藩偷偷看了朱厚照一眼,心里感慨,果然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啊。

刘瑾和张永想要去报喜,被朱厚照截胡,朱厚照去报喜,而今也算是得了报应,没办法,弘治皇帝更大。

弘治皇帝随即道:“来,给朕宽衣。”

他竟郑重其事的戴了冕冠,穿着朝服,腰间系了玉带。

领着朱厚照与方继藩,上了龙辇,一路入后宫,径直往仁寿宫去了。

………………

皇帝前脚刚走,后脚,内阁几个大学士便到了。

刘健为首,李东阳和谢迁尾随其后。

前日,刚刚送来的消息,安南国与贵州滋生了冲突,双方剑拔弩张,为此,刘健亲自见了安南国驻扎京师的使节,询问事情的缘由和经过。

安南国使节认为是方景隆屡屡挑衅,擅自更动国界,双方各执一词,不过彼此之间死伤却是不少。

云南黔国公府以及广西布政使司,也俱都有奏报来,弹劾安南国历年来趁大明对其仁厚之机,对大明表面称臣,关起门来,却自称为大越皇帝,其规格,与大明皇帝同例。

自然,其中最重要的争端就在于,米鲁所在部族,其实是横跨云南、贵州等地域的,现在迷路已被赐为刘氏,敕封诰命,嫁入方家为妻,她的领地和原本的族人,自然就成了嫁妆,可许多原本部族的领土,多在云南等地,却被安南国蚕食,方景隆命人剿了一队越境的安南人,安南人随即报复,竟越境诛杀了不少平民,这事一报上来,顿时又是众说纷纭起来。

黔国公府的意思,似乎颇有几分趁此机会,一报此仇,重开边衅的意味。

毕竟云南沐家,当初奉文皇帝旨意杀入安南,并且弹压安南国民变,数十上百的子弟,曾镇守安南各处,有不少的子弟,都死在安南国,这笔账,黔国公府的小账本里,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反观广西布政使司,还是认为,应当以交涉为主,安南国虽桀骜不驯,可文皇帝时期,已有前车之鉴,朝廷征讨,劳民伤财。

此等大事,刘健等人深信,陛下早已久侯自己多时了,肯定要反复的进行讨论。

可等他们到了暖阁,却发现人去楼空,只有一个宦官在此守着,见了刘健等人来,方才想起,原来陛下走的急,竟忘了派人去内阁知会几位阁老。

“陛下去了何处?”刘健觉得古怪。

宦官道:“陛下去仁寿宫了。”

“仁寿宫……”刘健挑眉,露出怪异之色。

宦官看着刘健,道:“来了喜讯,东宫……有喜。”

谢迁乐了:“东宫能有什么……”

说到此处,谢迁的脸色变了。有点不对劲啊……

他凝视着宦官:“什么喜。”

“就是有喜啊,七个秀女和嬷嬷,肚子里有喜。”这宦官道。

“……”

刘健三人,顿时色变。

七个……

当然,这不是关注点。

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有后了?

大明……将迎来皇太孙?

生的会是男娃还是女娃呢?

好像这不重要。

七个里,总会有一个太孙,即便没有……这造娃的能力,三年之内,势必子孙满堂,还需操心这个?

啪……

刘健跪下了,匍匐在地,大哭……

谢迁和李东阳亦是老泪纵横,跪于暖阁之前。

太孙若是诞生,那么朝局便算是定了。

太子至今无后,早就使人有许多过多的联想。

而这些联想并不只是区区的流言蜚语这样简单。

对于许多名门名门望族而言,他们要考虑的,绝不只是眼前,而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十年二十年之后,若是太子还未有子嗣呢,那时候,陛下只怕已经驾崩,太子克继大统,那么将来,谁来入主朝廷呢?

正因为有这方面的担忧,因而,不少人暗地里开始结好近支的亲王,以图将来,若是他们有机会能够入主大宝,使自己也鸡犬升天。

更有不少远支的王室,对这大鼎,也怀有觊觎之心,难免有所图谋。

而如今,总算,太子给天下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吾皇万岁!”刘健重重磕头,他已能感受到,此时陛下的喜悦了。

宦官道:“诸公,且先回内阁署理公务吧,陛下怕要在仁寿宫,待一些时候,到时,自有传诏。”

刘健摇头:“此等大喜之事,其他的军政小事,都不足挂齿,公公自便,臣等在此侯驾道贺便是。”

三人固执的跪于此,那宦官无奈,却也不敢多嘴。

………………

仁寿宫。

太皇太后低头,戴着老花眼镜,看着舆图。

这是徐经自木骨都束所带来的三宝太监遗物,而今称为天下四海图,这上头,已有了标注了航海的线路,太皇太后凑在前,徐徐的看着,她的目光,凝视在了木骨都束的位置上,她巍巍颤颤的道:“周腊若是还活着,此刻,应当已到了这里吧,木骨都束,这是什么地方呢,听说这儿的人,黑的似木炭似得,这样黑的人,该有多可怕啊,若是夜里,岂不是连人都看不见了……”

说着,太皇太后叹息:“这是不肖子孙,不肖子孙啊,周家,就这么一个人,还等着他传宗接代,他呢,却溜了,非要出海,拦都拦不住,他若是有个好歹,周家便算是完了,哎……”

拄着拐杖的太皇太后皱眉。

虽是到了她这个地步,荣华富贵,她早就尝够了,这个年龄,不知何时就要去见先帝呢,这心里,依旧还有太多的遗憾。

生死之事,已看开了,可太子至今无后,周家呢……又出了周腊这么个混球玩意,真是……不省心啊。

她说着,摘下了眼睛。

此时,却有宫娥匆匆进来:“张娘娘和公主殿下到了。”

太皇太后皱眉:“清早的时候,不是已来问过安了吗?怎么又来了?”

宫娥道:“奴婢也不知,只晓得,暖阁那儿传消息让张娘娘在仁寿宫等着,陛下待会儿,也要来觐见。”

太皇太后心里咯噔一下:“出了什么事不成?”

正说着,张皇后和朱秀荣已是到了。

张皇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进来,先行礼,道:“祖母,皇上……”

太皇太后苦笑,坐下,抿了一口茶之后,道:“哀家怎么知道呢,哀家的心里,也在犯嘀咕啊。”

张皇后一脸愁容。

太皇太后看她一眼:“怎么,你近来气色越来越糟了,昨夜,又辗转难眠?”

张皇后道:“没有的事……臣妾……”

朱秀荣却抢着道:“曾祖母,母后昨夜确实没睡。”

张皇后便悄悄掐了朱秀荣一把。

朱秀荣忙是低头,不敢再说了。

太皇太后却是苦笑:“哎,哀家怎么不知你的心思呢,从前啊,你虽有担忧,可这担忧却藏在心里。那方继藩,说环切了,能治好太子的隐疾,这一下子,便让你起心动念起来了,人啊,有了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希望,这心里一活泛,可就难安稳咯,这些日子,你是饱受煎熬,哀家怎么会不知?”

太皇太后抿嘴一笑:“终究你是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啊,要沉得住气,天塌下来,也不是什么顶天的大事,哀家这辈子,活了太久太久,历经数朝哪,什么事不曾见过呢,要心宽才是。”

一通教诲,张皇后心里一红,确实觉得自己有些没沉住气了,很失皇后的体面,敬佩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太皇太后:“臣妾知道了,以后,定向皇祖母多多学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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