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菲利克斯笑了，笑容完全绽放，眼睛里明亮的光芒在轻轻闪烁，不需要言语也能够感受到他的跃跃欲试。
苍白而虚弱的脸庞之上重新点燃生机，印象里那个倔强而乐观、明朗而阳光的菲利克斯又回来了。
果然还是一个孩子，正是喜欢恶作剧的年龄。
李维暂时把舌尖的苦涩压下去，跟着摩拳擦掌，展露跃跃欲试的表情，“你确定？”
“你知道，我们已经恶作剧过两次了，正如放羊的孩子一样，现在医院应该都知道了，如果这次恶作剧想要成功，我们必须配合完美才行，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一番郑重其事的话语，让菲利克斯哧哧地笑了起来。
李维故意板着脸，“我需要一个严肃的答案，士兵。”
菲利克斯笑得更灿烂了，连连点头，“我准备好了！”说完，菲利克斯还朝着李维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可以清晰看到调皮捣蛋的雀跃在瞳孔里闪烁。
但仅仅只是做了一个动作说了两句话，菲利克斯又再次吞咽一口唾沫，没有血色的脸庞似乎更苍白了一些，看起来就连呼吸也需要消耗大量力气。
李维朝着菲利克斯颌首，“看我的。”
将水杯放回床头柜，转身背对菲利克斯，李维的眼睛微微有些酸涩，五味杂陈在胸口涌动，但他还是用力控制住自己，深呼吸一口气——
不要悲观，不要绝望，昂首挺胸地坦然面对每一天。
毕竟，“比赛”还没有结束，对吧？
李维走向病房门口，左右探了探，差点被惊吓到连忙缩回来。
凯伦和斯隆医生就在护士站那里，似乎正在交流什么，他差点被发现，恶作剧还没有开始就要夭折了。
李维一转头，就可以看见菲利克斯乐不可支咧嘴大笑，显然菲利克斯注意到他刚刚的狼狈，他故意正色，连连用嘴型说。
“准备。准备！”
“专业一点，我们正在恶作剧呢。”
菲利克斯嘴角一扯，差点破功，但这次控制住了自己。
李维收回视线，悄悄探了探，凯伦和斯隆医生正在对话，没有来得及注意这里；他又往反方向探望一番。
正好，另外一位白大褂出现——
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李维前来医院探望菲利克斯的这段时间从来不曾见过，难道是新来的医生吗？
正好！
李维转头看向菲利克斯，“准备！”
菲利克斯似乎已经做好准备，闭上了眼睛。
然后，李维自己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息，让心脏狂跳起来，模拟惊慌失措的状态，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让眼眶微微发红；最后双手搓了搓脸，确保脸部肌肉放松下来，准确地传达出此刻的情绪——
这叫专业！
果然，演员这份工作也没有那么简单。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李维冲了出去，避开凯伦和斯隆的视线，左顾右盼地不断打量着，露出慌张无助的模样，懵懵懂懂地冲向那位白大褂，甚至脚底拌蒜，差点就要正面撞上去，最后时刻紧急刹车控制住了自己，这才避免把那个可怜的小羔羊直接撞飞。
“医生，医生……”
李维抓住眼前小羔羊的手臂，不敢抬头，避免对方认出自己，早早识破恶作剧，用带着鼻音的哭腔说到。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好像没有呼吸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需要帮助，不，我朋友需要帮助……”
语无伦次，慌慌张张。
立刻就能够感到白大褂警惕起来，加快脚步冲向病房。
李维目送白大褂的身影进入病房，却没有跟上去，只是在后面持续不断地喊着，“帮帮他，求求你帮帮他……”
然后，李维站在门口，隐藏自己的身形，站在窗户外面，用双手遮挡住眼睛两侧的光芒，贴在窗户上，满怀期待地看着菲利克斯的表演，在第一排近距离观看这场恶作剧的成果，笑容无法控制地上扬起来。
白大褂脚步匆匆地前往病床旁，脸色凝重而严肃，专业地进行生命体征检查。
李维似乎听到其他脚步声，偷偷透过手指缝往另一侧看了看，一眼就看到凯伦正在告别斯隆医生的身影——
李维的身躯，往医院走廊里一站，轻而易举就抓住视线，凯伦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李维。
凯伦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轻轻摇头，那眼神分明识破了李维和菲利克斯恶作剧的算盘。
李维：糟糕，被抓包了。
李维连忙收回视线，轻轻叩了叩窗户玻璃，提醒菲利克斯，“赶快，菲利克斯。”
但是，菲利克斯没有反应。
菲利克斯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刚刚的谈话消耗全部体力，因为疲倦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问题在于，白大褂还在继续检查，越来越详尽、越来越全面。
李维愣住了。
在那短短的刹那，李维丧失思考能力，脑海里塞满了问号，再也顾不上隐藏脸孔，重新来到门口。
却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宛若前面就是万丈深渊，脚步硬生生地在门槛前面紧急刹车。
屏住呼吸！
“嘿！”
身后，传来一个拍打，李维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条件反射地转头望过去，凯伦的笑容映入眼帘。
“你们两个家伙，嗯？”凯伦压低声音，责备归责备，但她没有戳穿恶作剧的把戏，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居然又恶作剧？你们知道现在整个医院都在传言了吧？大名鼎鼎的队长其实就是一个孩子。”
说完，凯伦往里面偷偷摸摸地望了望，“这次你们的受害者是谁？医院里居然还有人因为你们的把戏上当吗？”
李维：……
一股绝望掐住李维的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就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那位白大褂结束了全部检查，低头看了看手表，拿起床尾的病历，在上面记录起来。
而菲利克斯依旧没有行动，他们苦苦等待的恶作剧时刻并没有发生，他只是躺着，静静地躺在那里。
凯伦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绕过李维，进入病房，她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
一步，再一步，重若千钧。
白大褂结束记录，抬起头正好看到凯伦，嘴角上扬一个礼貌的弧度，却找不到任何笑意，压低声音。
“格雷夫人，抱歉……”
后面的话语，就这样消失了，世界遁入一片虚无的嗡嗡声响里，时间和空间似乎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