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无言者军团

可能是今天接受的信息有些太多了,伏恩的话语让伯洛戈的思绪一瞬间僵在了一起,如同被鱼线缠绕的桨叶。

瑟雷?永夜的叛徒?终结破晓战争?将永夜帝国埋入坟墓之中?

伏恩简短的言语里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词汇编织出一个百年之前的故事,里面充满血腥与牺牲、背叛与荣耀,还有那不可告人、邪恶黑暗的秘密。

伯洛戈有些太了解瑟雷了,了解瑟雷那副洒脱的模样,在钢管上起舞的笨拙身姿,还有醉酒时那湿身美男的举止……

“很难相信是吧?和我当时的反应差不多。”

伏恩对于伯洛戈的反应满意极了,然后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问起了伯洛戈关于瑟雷的事。

“他最近有学什么新东西吗?这家伙为了打发时间,把自己练的多才多艺。”

“他……他最近迷上了打桌游,还有学会了钢管舞。”

伯洛戈恍恍惚惚地做出回答,伏恩则以热烈的笑声作为回应。

“钢管舞?他是认真的吗?”

伏恩笑个没完,太棒了,每次听到瑟雷的新消息,都会令他这无聊的生活多出几抹色彩。

伏恩高兴了,伯洛戈则有些痛苦,他脑海里还在不断思考着瑟雷这极具反差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瑟雷才能躲过破晓审判的清算,也不受到《破晓誓约》的束缚,在其他夜族被关押在永夜之地时,这家伙迷醉在欧泊斯的灯红酒绿里,享受着快意的人生。

“终有一天,我会亲手宰了瑟雷的,将他暴晒在阳光之下,从清晨至黄昏,循环七个昼夜”

奥莉薇亚那充满憎恨的话语在伯洛戈的耳旁回响,眼前浮现起瑟雷听闻奥莉薇亚这个名字时,那慌乱躲避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

伯洛戈机械式地拿起酒杯,为自己灌了点酒精,让大脑的思考降温。

风源高地是个神奇的地方,自从来到这伯洛戈海量的信息塞进伯洛戈的脑子里,有些极为重要,有些则是垃圾信息。

伯洛戈没办法过滤这些垃圾信息,只能将它们和重要的情报混合在一起,费力地思考着。

要不是不方便回到风源高地,伯洛戈都准备使用曲径之匙去不死者俱乐部,对瑟雷问个清楚。

该死的,这个王八蛋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伯洛戈整理着思绪,继续着谈话,“那么……进攻的这批夜族呢?他们又是从何而来?”

“我们也不清楚,”伏恩对伯洛戈解释道,“自破晓战争结束后,这片大陆上,已经很久没有夜族出现了。”

“这批夜族是在一周前出现的,他们活跃在危险的怒海之中,从那里呼唤起风暴作为遮掩,还雇佣了无言者军团,而后对晨风之垒展开攻击。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是为了《破晓誓约》而来。”

“要知道晨风之垒已经很多年没有遭遇战事了,这里的防御工事,都是破晓战争时建立的,那时夜族就善于从怒海里调动风暴,进而从海岸上对我们展开攻击。”

这一阵的纷争让伏恩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打破了历史时空的限制,再度回归到那片陌生的战场之上。

“这些家伙贼的狠,别看声势浩大,但大多都是佯攻,每次我们一追击,就躲进怒海里,如果不是他们之中也有着守垒者,这场该死的纷争早就结束了。”

伯洛戈点点头,“如果是怒海的话,那确实没有什么办法了。”

怒海是一片极为危险的海域,世人的认知里,那是一处常年充斥着风暴的海域,但伯洛戈清楚,怒海的异常源于以太涡流。

以太充盈在世间的每一处,有些区域的以太浓度极为稀薄,乃至变成以太真空,例如大裂隙下的遗弃之地,也有些区域的以太浓度极高,从而具现化的以太会引发诸多的异象。

从秩序局的观测里,怒海便是一处以太浓度极高的海域,过量的以太形成可怕的涡流,干扰着物质世界的运行,掀起永不休止的风暴。

秩序局的官方记录里,怒海其本身,便可以视作一种超凡灾难,高浓度的以太涡流引发种种超凡现象。

好在怒海的异常远离人类世界,加之临近风源高地,处于克莱克斯家的观测范围,便放任其永恒伫立于大海之上。

贸然进入怒海,可能还未遇到敌人,便会被高涨的风暴吞没,为此克莱克斯家处于了一种被动的状态。

“算了,这些事我已经上报给了秩序局,各位是来旅游的,没必要再把工作揽在身上了。”

伏恩止住了话题,没有对伯洛戈继续讲下去,让秩序局的来客们,卷入与夜族的纷争中,已经是他的失误了。

伯洛戈追问道,“我还是有些好奇的事。”

“比如?”

伯洛戈问,“无言者军团……是指那批黑甲士兵吗?”

伏恩露出微笑,“哦?你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诡异之处了吗?”

“很难不令人注意。”

那一致的面容带着十足的诡异感,就算让伯洛戈忘记,他也难以忘怀。

“他们是无言者军团,一支凝华者雇佣军,他们具备着一致的装束、一致的面容、一致的秘能……他们极为神秘,从不言语,就连‘无言者军团’这个名字,也我们给他们起的。”

伏恩聊起了相关的情报。

伯洛戈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详情不明,我们只知道他们是一支雇佣兵军团,谁出价高,他们就替谁作战,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早在破晓战争时期,他们就受到了夜族的雇佣,与我们为敌,但在破晓战争后,他们又接受了我们的雇佣,与科加德尔帝国开战。”

伏恩摆了摆手,“这些人没有什么立场可言,谁出价高,他们为谁效命。”

伯洛戈喃喃道,“真是古怪的群体。”

“说来,有人提过这样的猜测,”伏恩说,“他们怀疑无言者军团实际上是一支不死者军团。”

“不死者?”

“是啊,只有不死者才能活那么久,不是吗?只是他们的不死性质比较特殊。”

伏恩语气故作神秘了起来,“比如他们的个体是可以被杀死的,但只要杀不绝,就能无限衍生,犹如复制的军团……”

伯洛戈说,“听起来有些糟。既然如此,你们何不出价更高呢?反正他们也没有立场可言。”

“这就要提及无言者军团的专业之处了,在结束一笔委托前,他们会对雇主保持绝对的忠心,如果委托结束了,他们也很愿意收一笔钱,反过来给自己的前雇主一刀。

至于要捅的多狠,完全看新雇主的出价了。”

伯洛戈感到有些意外,“这么看来,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立场可言。”

“对于雇主而言是件好事,对于我们而言就很头疼了,他们没事就会展开佯攻,丢下大把的尸体,虽然我们没有任何伤亡,但对防御工事都造成了不小的损耗,还得处理战场……”

伏恩透露了最近的烦恼,夜族无法攻克晨风之垒,但他们没完没了的骚扰,实在是令人心烦不已。

“但战事只波及晨风之垒而已,风源高地的其它区域还是很安全的,你们可以去逛逛。”

伏恩如同导游一样,对伯洛戈推荐起了四周的景点,伯洛戈也习惯起了和伏恩的打交道。

嗯……中年版的帕尔默,这没什么问题。

提到了帕尔默,伯洛戈的目光挪向帕尔默的方向,不知何时帕尔默的身旁多出了一个男人。

那是个长的非常漂亮的男人,帕尔默看起来很怕对方,在男人的注视下,整个人拘谨的不行。

男人则完全没有注意到帕尔默的异常,和他勾肩搭背着,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聊的很开心。

(本章完)

第434章 沃西琳

“呦,帕尔默,好久不见啊!”

漂亮的男人一脸欣喜地看着帕尔默,将手挎在帕尔默的脖子上,一副好兄弟亲密无间的模样。

“说说话啊……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伸出手戳了戳帕尔默的脸颊,帕尔默没有应声,他甚至没有去看这个漂亮的男人,目光直直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机械式地进食,仿佛身旁的家伙根本不存在。

“深呼吸,帕尔默,深呼吸,”帕尔默在心里重复自述着,“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帕尔默努力提起外勤职员那“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心态,“海啸于后心思坦然”的作风。

然后……然后……

漂亮的男人挑了挑眉,“帕尔默,你是手麻了吗?”

帕尔默表情故作镇定,但手却抖个不停,叉子和瓷盘不断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还好,可能是今天作战的时候,肌肉拉伤了。”

天啊,这谎话说出来,帕尔默自己都不信啊,但就像死鸭子嘴硬一样,他实在没办法了。

“哦?”

漂亮男人眯起了眼,轻轻地捋了一下自己的短发,清澈的、宛如绿宝石般的眼瞳露了出来。

他低身下,气息在帕尔默的耳旁拂过,这感觉就像有人在用狗尾巴草擦自己的耳廓,痒的不行。

“那需不需要我喂伱啊?”

帕尔默攥紧了拳头,可怜的叉子直接扭成了蚯蚓的形状。

漂亮男人嘴角挑起,默不作声地微笑,见自己取得了初步的胜利,他没有继续强攻,而是欲擒故纵似地放开了帕尔默。

帕尔默就像从水里爬回了岸边,胸膛起伏不断,狼狈地呼吸着。

“还是这副样子,没什么长进啊?”

漂亮的男人嘲笑道,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极了一位俊俏的姑娘,又好似一位阴柔的男子。

他和丘奇有着几分相似之处,从未有人搞清楚过丘奇的真容,也少有人能第一眼分辨出漂亮男人的性别,他自身带着一股神秘高冷的气质。

见帕尔默没什么反应,漂亮男人也懒得继续收拾他了,反正帕尔默的假期还算长,之后他有的是时间折磨帕尔默。

看向正和艾缪互动个不停的莱卡,他咳嗽了几声,清朗的声音在庭室内回荡,高大的狗子一瞬间像是被捕食者发觉了般,整个身子凝固在了原地。

“唉?你不喜欢这个吗?”

艾缪发觉了狗子的变化,莱卡就像被训的小孩,低着头,艾缪揉了揉它的脑袋,它也没有反应。

一旁传来清脆的响指声,漂亮的男人挪开了椅子,细长的双腿翘在一起,脸上带着微笑,但这笑意却很难温暖任何人。

招了招手,莱卡低着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乖巧地坐在他身前,宛如一座敦实的肉山。

他审问道,“首先,我叫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咿……”

阵阵悲鸣响起。

“哦?闻到帕尔默的味道,高兴忘了是吧?”

漂亮男人掐住自己的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好吧,这事情不追究了。”

莱卡高兴地抬起头,吐出舌头哈着气,紧接着漂亮的男人再次说道,“我有没有说过,你需要健康饮食。”

狗子的笑意消失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莱卡熟练地挪动着自己那笨重的身体,毛茸茸地靠在漂亮男人的身上,把椅子拱动了几分。

它知道漂亮男人不喜欢自己舔他,这会弄的到处都是口水,很难收拾,所以它低下头,用力地蹭来蹭去,表示友好。

突然,莱卡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漂亮男人单手掐住了莱卡的脖子,保持着微笑。

“别给我装可爱,你自己几岁了,自己不清楚吗?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装可爱了。”

莱卡再次发出悲鸣,漆黑的眼眸看向帕尔默,很难想象一只狗子的眼神里能透露出那么多的情绪。

对主人归来的欣喜,现状带来的恐惧,恳求主人出手拯救自己的渴望……

“不说点什么吗?”

漂亮男人用肘顶了顶帕尔默,“莱卡在对你喊救命唉。”

帕尔默将头背了过去,就当没看见。

“唔!”

见帕尔默这副样子,莱卡急的快要说人话了。

好在漂亮男人没有过分为难莱卡,他只是在敲山震虎而已,在帕尔默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了,主人不在,很多必要的情绪,他只能发泄在这只倒霉的狗子上。

松开莱卡,莱卡灰溜溜地跑到角落里,艾缪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她怎么招呼,莱卡也不过来,把头顶在角落里,就像在面壁思过一样。

“那么,帕尔默你……”

漂亮男人转过身,正准备对帕尔默施加新一轮的酷刑时,却发现身旁的帕尔默消失了。

看向另一边,帕尔默努力保持着平静的神态,但他那快步的姿态无疑暴露了他的心情。

见自己搭档这副慌乱的模样,伯洛戈略显意外,哪怕被列比乌斯叫去单独谈话时,帕尔默都没这个样子过。

“伯洛戈!”

帕尔默直接插进了伯洛戈与伏恩的对话中,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老爹,几分求救似地对伯洛戈说道。

“果然啊!我还是没做好准备啊!太糟了啊!”

伯洛戈有些懵,“啊?你在说什么?”

帕尔默突然抓起了伯洛戈的手,紧张兮兮地看着他,“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伏恩此时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帕尔默懒得去理自己的混账老爹,见伯洛戈没反应,帕尔默直接摸起了伯洛戈的口袋。

伯洛戈迅速地向后撤了一步,让帕尔默抢劫未遂,“你要什么?”

“钥匙!不死者俱乐部的钥匙!”

帕尔默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和瑟雷约好今晚打桌游来的!”

身后传来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帕尔默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那个漂亮男人挪开了椅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这样吧,伯洛戈,我带你们去逛逛,怎么样?风源高地还蛮大的!”

不知不觉中,紧张的汗水已经布满了帕尔默的脸庞,就像使用了过量的兴奋剂一样。

伏恩添柴加火道,“儿子,你的表情有些糟啊。”

“你……该死的,伯洛戈,我现在还可以勉强带你飞一段,你应该没体验过飞行吧?那感觉棒极了!”

帕尔默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硬底板敲击着大理石地面,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对方不紧不慢地靠近,就像一只悠然前进的猫,又或者是捕食的狮子。

“伯洛戈!”

这次帕尔默只是喊出了伯洛戈的名字,声音里蕴含着千言万语,眼神里藏着将近千字的作文,一股脑地和伯洛戈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伯洛戈迟疑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看到伯洛戈的表情,帕尔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是好兄弟对吧?”

“当然了,我们可是好兄弟、好搭档啊。”

伯洛戈赞同地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将它塞进了帕尔默的手心里。

一瞬间帕尔默快要哭了出来,这一次他实实在在地在伯洛戈的身上,体会到了人性的光辉。

拿起钥匙,帕尔默绕过伯洛戈,连装样子也不打算装了,直接快步狂奔了起来。

冲到餐厅的门前,帕尔默颤抖着手将钥匙插进锁孔里,之前看恐怖电影时,常有这样的剧情,主角们拿钥匙开门,半天也插不进锁孔里。

帕尔默当时还嘲笑他们的手抖的跟帕金森病症一样,可现在帕尔默的手抖的比他们还要剧烈。

好在最后关头,帕尔默终于将钥匙插进了锁孔里,紧张的面庞松懈了下来,如同憋了一天的尿意,终于来到了厕所门前,露出了将要踏入天国般的安详感。

帕尔默决定,返回不死者俱乐部后,他要狠狠地给瑟雷一个拥抱,如果必要的话,他还准备用力地亲瑟雷一口,他从未这么想念这位夜族领主。

拧动钥匙,拉开大门,其后明亮的走廊映入眼中。

帕尔默深呼吸,关上门,再次拉开,门后没有曲径穿梭的蠕动黑暗,有的只是熟悉且明亮的长廊。

低头看了一眼钥匙,这是他们家防盗门的钥匙。

“伯洛戈!你算计我!”

帕尔默尖叫着。

没空痛斥伯洛戈这该死的行径了,帕尔默抬脚就准备逃离现场,可还不等他迈步,一只有力冰凉的手掌就抓住了他的后颈,像是提动物幼崽般,轻而易举地将帕尔默提了回来。

鞋底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昭示着帕尔默最后的反抗之心。

“才回来就准备离开了啊,你工作有那么忙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吐在脖颈上,帕尔默只感到一股从脊柱延伸至全身经络的苦寒。

对方饶有兴致地戏弄着帕尔默,“啊?怎么不和我打招呼了啊,我们在电话里不是玩的很开心吗?”

帕尔默僵硬地转过头,努力在脸上挤出一副笑容,然后提起全身的力气。

“沃——西——琳——!”

声音充满了恐惧与颤音。

沃西琳按住帕尔默的脑袋,照他的脸颊亲了一口,随后学着帕尔默的语气回应,语气里带着玩味的余音。

“帕——尔——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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