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蜕变

新兵与老兵最大的差距,在于他们的心态。

就像李惠一样,一般而言新兵在初至战场的时候,都会被战场上那疯狂的气息吓傻,继而因为惊恐而四肢僵硬,以至于白白送命。

其根本原因,就是这类新兵无法克服心中的恐惧。

而老兵则不同,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战场的惨烈,因此,在战斗打响前,他们会默默地调整心态、活动四肢,这些不错的小习惯,会帮助他们在残酷的厮杀中存活下来。

说到底,新兵与老兵的察觉,就是在于前者能否迈出那一步,就像乐豹一样。

乐豹与李惠一样是新兵,但李惠是因为千人将冉滕的及时救援而侥幸存活下来,而乐豹,却是用自己的双手,以通过杀死敌人的方式存活下来。

至于像央武这样,单凭一面盾牌、一把铁剑,把守足足一丈宽距离城墙,至今已砍死了至少五六名敌军的士卒,就足可称之为精兵悍卒了。

这也正是在解除威胁后,千人将冉滕对央武另眼相看的原因。

“小子,你不是新兵吧?”

千人将冉滕上下打量着浑身鲜血的央武,惊讶地问道。

“啊,我是去年四月入伍的。”央武回头见两名同伴性命无忧,遂笑嘻嘻地说道。

『去年四月?』

千人将冉滕再次打量了央武几眼。

要知道,去年四月,楚魏还未爆发战争,换而言之,眼前这名士卒,这经历过『楚魏战争』的老卒,那可是十六万人只活下来五万余人的惨烈战役。

平算下来,五名士卒组成的一个伍,战后要死掉一半以上。

能活下来的人,可不是幸运两字就足以形容的。

“还不错。”千人将冉滕点了点头,随即面色一变,回手拍了央武一记后脑勺,骂道:“你他娘的找死啊!一个人就敢守一丈宽的缺口?”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心底对央武是十分赞赏的,因为方才若不是这名士卒拼死堵住缺口,从这块缺口涌上城墙的奴隶兵会更多。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希望这样勇敢的士卒日后别如此莽撞,毕竟他们商水军新建不久,缺的就是这种日后很有可能会成长为军中骨干的悍卒。

而此时,乐豹与李惠二人亦回到了自己值守的岗位,见千人将冉滕仍旧瞪着李惠,乐豹岔开话题问道:“千人将,似乎不见敌人攀上城墙了,敌军是撤退了么?”

千人将冉滕甩了甩剑刃上的鲜血,将其收回剑鞘,口中淡淡说道:“那群奴隶兵被羯角人胁迫着,羯角人没有鸣金收兵,他们怎敢退逃?”说着,他指了指城门方向,随意地说道:“为了缓解你们这帮新兵的压力,伍忌将军下令打开了城门,那些奴隶兵,全涌向城门口去了。”

听了这话,央武大惊失色,愕然说道:“伍忌将军怎么可能会下令打开城门?这……那么多敌军涌入城内,这还得了?”

“急什么?”冉滕瞥了一眼央武,正要解释,却听乐豹低声问道:“城内,部署了连弩么?”

“……”冉滕略有些意外地望了眼乐豹。

作为千人将,他是清楚赵弘润交代给将军伍忌的战术的:预先在城外的郊地倾倒石油,在羯角人驱使奴隶兵消耗商水军士卒体力时,瞧准机会用火矢点燃城外的石油,隔断那数量众多的奴隶兵,借机消灭一部分奴隶兵。

也就是那约两、三万之众被火海切断了退路的奴隶兵。

至于如何快速、省力、高效率地消灭这支奴隶兵,只要将城门打开即可。

因为一旦城门打开,那些奴隶兵自然而然会往城内涌,到时候,部署在城门内侧的连弩,便能迅速将其杀死大半。

甚至于运气好的话,或者说那些奴隶兵因为不知连弩究竟是何物,仍不知死活企图往里闯,城内负责发射连弩的商水军士卒,哪怕一口气消灭这足足两三万的奴隶兵,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与赵弘润的战术有所不同的是,作为商水军大将的伍忌延迟了下令开启城门的时间,故意放任那些奴隶兵攀登西城墙,与城墙上的士卒厮杀。

是的,其实方才那一幕城墙上的短兵相接,在赵弘润的战术中是没有的,而是伍忌自己的考虑。

因为他要借机练兵,借此机会让麾下的商水军新兵切身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

至于根本原因,无非就是商水军中有许许多多向李惠与乐豹这样刚入伍、还未见识过战场的新兵。

当然了,这种故意为之的练兵,时间不可持续太久,因此,只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伍忌便迅速命人打开了城门,缓解了城墙上商水军士卒的压力。

而为了起到练兵的效果,这些事,都是商水军普通士卒们所不知的。

甚至于,城墙上那些并不牢固的木墙,亦是伍忌授意一些像冉滕这样的千人将,命他们故意为之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训练这些商水军士卒在遇到突发状况时的应变能力,并希望他们能在危机关头,像乐豹那样爆发出惊人的意志。

当然,似那样并不牢固的木墙并不多,只不过是数百块木墙中的寥寥十几处而已。

毕竟是为了练兵嘛,否则,似加固加高木墙这种事关生死、事关胜败的大事,有哪个商水军士卒敢从中偷懒?

而此时,城门方向已传来了令人不敢想象的密集惨叫,仿佛同一时间内有不计其数的奴隶兵死亡。

那种密集的死亡前的嚎叫,让城墙上的新兵们只感觉头皮发麻。

“开始了,连弩……”

走到了靠内侧的城墙边上,乐豹望向城门方向,其实,因为隔得很远,他并不是瞧地很清楚,只不过能模糊地看个大概而已,看着那些奴隶兵好似蚂蚁似的涌入城内,随后在五百架连弩的强劲威力下,纷纷倒地,前赴后继、络绎不绝。

“什么嘛,既然有这样的战术,就应该早用啊,也省地负责守城墙的咱们捏一把汗。”央武亦走到了这边,不满地抱怨道。

听闻此言,乐豹摸了摸脖子处的咬痕,喃喃说道:“若是早用了这项计策,就起不到练兵的效果了。”

“练兵?练什么兵?”央武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训练我们咯……逼我们在危机关头,为了求生而杀死敌人……”乐豹望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一想到这双手刚刚杀死了一个像他们一样活生生的人,他就感觉心情很是复杂。

『这个小子……很有想法啊。』

千人将冉滕瞥了一眼乐豹,也不隐瞒,点点头沉声说道:“那是伍忌将军的良苦用心!……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想要活下来,就只有杀掉你面前的敌人,那些因为害怕、恐惧而全身僵硬,不敢杀人的懦夫,在战场上是活不久的。”

听了这话,央武与乐豹愣了愣,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同伴李惠,却见他此刻满脸惨白。

他们想安慰安慰这个伙伴,但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千人将冉滕所说的,正是战场上的真理:要么杀死敌人使自己活下来,要么献出生命让敌人活下来。

可能是觉得话题的气氛过于沉重,央武与乐豹对视了一眼,咳嗽一声,岔开话题说道:“咳,话说,咱们军的连弩真是厉害啊……恐怕城门口的奴隶兵都死得差不多了吧?啧啧,咱们辛辛苦苦,拼死拼活,才杀了那么点人,城下的兄弟们,轻轻松松就杀了数倍于咱们的敌人……”

“何止是数倍,恐怕有十几倍。”乐豹搭腔道。

但遗憾的是,他们岔开话题的良苦用心,并没能使李惠的脸庞恢复血色。

事实上不止李惠,城墙那些只顾因为恐惧而手脚冰凉,从始至终没起到什么作用的新兵们,此刻的表情就如同李惠一样,惨白灰败。

并不意外,这是大部分新兵在初上战场时都会遇到的心理上的障碍,唯有当这些人做出觉悟,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士卒,并且,才能有机会在残酷的战场上生存下来。

而这种事,只有靠自己做出觉悟,外人是很难帮上什么忙的。

至于什么在战场对同伴说『没关系、我能保护你』,这其实并不是在帮助对方,而是在害对方,保护?一名士卒,能保护另外一名士卒多久?

很多情况下,最常见的就是几场仗打下来,两人一起死而已。

那种不敢杀敌的士卒,在战场只是累赘,而且会害死其他人,这早已是老卒们心知肚明的事。

因此,央武与乐豹没有去劝李惠,等着后者自己做出觉悟。

“唔?城内的兄弟们去拖尸了?看来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啧,那群奴隶兵也太蠢了吧?那可是连弩诶,是射出的弩矢射穿数个人根本不成问题的连弩诶!他们就不晓得,他们是冲不过去的么?”

“因为不知,所以他们全死了。”乐豹淡淡地说道:“死得毫无价值……那些羯角人用来消耗我军体力的,纯粹来送死的家伙们……”

“啊。”央武喃喃应道。

而与此同时,在西城门的城楼上,将军伍忌面无表情地望着城外西郊那被阻隔在火海外的羯角奴隶兵,随后,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羯角军的本阵,望向那飘扬着羯角战旗的地方。

『并不打算就此罢兵呢,羯角。……明明失去了两三万奴隶兵,却无动于衷。并且,好似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很吃惊的样子……奇怪,难道羯角人早已得知了我军的连弩与猛火油?』

望着城外那意外安静的羯角的骑兵们,伍忌皱了皱眉。

(本章完)

第422章 试探

连弩,其实并不适合用来守城。

当然,这里指的并不是那种可以被一名士卒举在身前的连弩(比如诸葛连弩),而是指冶造局所研发的连弩。

其根本区别,就在于魏国新式连弩它的穿透性,那是足以射暴一般盾牌,可以轻易洞穿人体的强大劲道。

将这种连弩用于平地,他会展现出让世人恐惧的杀戮能力,比如在鸦岭峡、雒城的两次亮相,这些冰冷的金属疙瘩,它们的杀敌数完全凌驾于商水军的士卒亲自提着武器上阵。

尤其是配合那种粗如手指的粗大弩矢,以至于一枚弩矢****出去,往往可以连续洞穿好几个直线上的敌人的身体,『杀戮指数』毫不逊色投石车与石油桶弹的搭配。

可遗憾的是,这种『平地上的杀戮机器』,一旦被放置在高处,比如像城墙,不能说它们便失去了威力,但不可否认,效果会急剧下降。

很简单,因为角度的关系,被放置在城墙上的连弩,往往没等充分利用它们强大的穿透力,就已经直直钻到地底去了,完全无法展现出它们应有的杀戮能力。

没办法,这就是这种穿透力极强的连弩所存在的弊端:它们只有在平地上时,才能展现出它们令世人感到恐惧的杀戮能力。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赵弘润的策划战术时,并未将那五百架连弩部署在城墙上,而是部署在西城门的内侧,用打开西城门的方式引诱那些被截断归路的奴隶兵奋不顾身地冲入城门洞。

相比较极宽的西城墙,城门洞才多大?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丈而已。

在这如此狭窄的通道内,正是魏国新式连弩能展现出它们最可怕一面的最佳地形。

那些负责连弩的商水军士卒甚至根本不必瞄准,只要将连弩的方向大致对准城门洞,便可以轻松收割对面那些自己送上门来的奴隶兵的生命。

当然,他们并没有那么做,负责指挥这边的商水军两千人将易郏,“好心”地等那些奴隶兵跑出了城门洞后,这才下令麾下的士卒用连弩发动攻势。

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当时那几乎是单方面屠杀的情景,恐怕『摧枯拉朽』会是一个不错的形容词。

因为在城下的商水军士卒,他们瞧得清清楚楚,在五百架连弩的****下,那数以万计的奴隶兵,简直就像是田里被飓风刮倒的稻谷,一片片地倒地。

更渗人的是,冲在前方的奴隶兵们倒地,后续的奴隶兵便又冲过来,以至于众商水军士卒们,反复看到敌军冲过来、倒地、冲上来、倒地,胃里翻腾不已。

尤其是那些事后负责去拖尸的那些商水军士卒,刚等走到城门洞,就已经在扶着城墙大吐特吐了,哪怕是那些看上去比较镇定的老兵,脸上也明显露出了恶心的神色。

“喂,新卒,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管我,我就是……呕……”

瞧着那些手扶城墙大吐特吐的新兵们,一些老兵摇了摇头,强忍着心中的翻腾,从遍地血肉中小心地寻找落脚点,准备将这些一具具的尸体拖到城内空旷处掩埋,免得滋生疫病。

『真惨啊……』

一名老兵来到一具沉浸在血水中的尸体前,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他眼中,这具尸体的主人实在是倒霉,脑壳被击碎,红白之物流了一地,并且,右手小手臂与右脚不翼而飞,浑身上下就跟个筛子似的,至今仍在涓涓往外淌血。

没猜错的话,这个倒霉鬼应该是被多支连弩的弩矢击中,以至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强忍着胃里泛起了呕意,这名商水军老兵不敢大口吸气,硬着头皮将这具尸体拖到城内掩埋。

因为这边的空气,尤其是城门洞底下,血腥味极其刺鼻,浓郁到几乎要使人窒息。

也难怪,毕竟这座城门内外,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了两万多羯角的奴隶兵,堆砌出了一条足足有半人高的通道。

“希望我军的辎重车上,还有没吃完的谷粮袋……”

从旁,一名老卒小声嘀咕道。

听闻此言,有一名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的新兵好奇问道:“为何突然说这个?”

只见那名老兵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还咽得下羊肉么?”

那名新兵疑惑地看着老兵,其神色仿佛是在说:怎么了?羱族人的羊肉很鲜美啊。

忽然,他愣了愣,有所领悟地低头望了一眼正在拖拉的血肉模糊的尸体,顿时又忍不住腹中的翻腾,将早上吃的东西全给呕了出来。

是的,亲眼目睹过那连弩****下的牺牲后,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对肉类避而远之。

“莫拖拖拉拉,赶紧干活!”

两千人将易郏在后方喊道。

众负责搬运尸体的商水军士卒们,唉声叹气着,在远处那些负责连弩的同泽们那同情的眼神中,硬着头皮将这边拖到城内墙角,埋入新挖的坑中。

“你们说,为什么这些羯角的奴隶兵明知道冲上来只有死路一条,还一个劲地往里冲呢?”

有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新兵忍不住问道。

不远处,有一名满脸胡渣的中年老兵闻言冷冷说道:“(楚国语)因为冲上来,他们会死,但是他们的亲人会活着;可若是不冲,他们会死,而他们的亲人,也会死。”

听到这名老兵用故国的方言来陈述这句话,附近的老兵们不禁陷入了沉默,因为那熟悉的故国的语言,让他们难免想起了曾经的他们。

楚国的士卒,何尝不是如此?难道与这些羯角奴隶兵有什么区别么?

而在城内的商水军士卒搬运敌军尸体掩埋的期间,正如伍忌所猜想的那样,在城外,被那片火海挡住去路的羯角奴隶兵,仍然没有放弃进攻的打算。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不敢放弃进攻。

然而,与柴薪等其他因素引起的火势不同,石油的燃烧核心温度高达一个让人类无法穿越的地步,那可不是一百度、两百度,而是整整一千六百度的高温。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当某个奴隶兵奋不顾身企图从火海中冲过去,企图踏着那些火焰冲过去时,还没等他的脚踩上正燃烧着的黑色石油,他的脚就已经变成焦炭了,而他整个人,也早已被扑面而来的热空气给活活烫死了。

就是有这么快。

这是不少奴隶兵们用自己生命所证明的:人是无法穿越这片,熊熊燃烧、黑烟滚滚的火海的。

因此,奴隶兵们稍稍退后了,退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不足以使他们被烫死的距离外。

但是早已被羯角人说驯化的这些奴隶,他们丝毫没有逃跑的勇气,只是茫然无措地空等着,等着羯角人的命令。

不过即便如此,亦惹来了一些羯角督军的呵斥。

“(羱族语)为何停下来?!啊?为何停下来?!”

只见有一名充当着督战队角色的羯角骑兵骑着马来到了这边,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用手中的马鞭肆意地抽打周围的奴隶兵。

方圆十丈内,只有他一名羯角骑兵,其他皆是他们羯角部落所奴役的奴隶兵。

然而,明明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奴隶兵们,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反抗,只是下意识地抱住了脑袋,一脸惊惧之色。

不难猜想,若是他们有反抗的勇气,这边这么多奴隶兵,岂会弄不死那一个羯角骑兵?

只可惜,他们不敢。

“(羱族语)火……那个火……过不去……只是白白死去……”

大概被那名羯角督军用鞭子抽打了好几个人后,有一个奴隶兵用蹩脚的羱族语告诉了前者他们之所以停下来的原因。

“(羱族语)过不去?”那名羯角督军眼中闪过几分怀疑之色。

也难怪,毕竟当世之人对于火的温度的理解,尚停留在柴薪与动物油脂、植物油的程度,这三者燃烧的核心温度,最高也就只有五百度左右,因此,在他们的认识中,人是可以穿越火海的,只要不顾及被火烧伤的后遗症。

而显然,眼前这名羯角督军,就不会去在乎奴隶是否会在火海中被杀伤,毕竟他要做的,就是命令这些奴隶兵去进攻、进攻、进攻,一点一点地消耗城内魏军的体力,使后者的刀刃卷口、箭矢耗尽。

“(羱族语)你、你、你,过去!”用马缰随意指向几名奴隶兵,那名羯角督军下达了残酷的命令。

可能是因为早已有人尝试过,有一名奴隶兵犹豫了一下。

见此,那名羯角部落脸上露出几分怒意,当即拔剑砍了这名奴隶兵的脑袋,随即喝斥那几名奴隶兵道:“过去!”

“……”

那几名被不幸选中的奴隶兵迫于无奈,只好咬着牙朝着那火海冲去。

只可惜,就算他们忍着越来越炙热的高温,勉强冲入火海中,但是,还没等他们的脚踏在火中,他们整个人便熊地一声烧起来了,随即化作一具具焦黑的尸体,无力地倒在火中。

也难怪,毕竟石油燃烧的温度太高了,足以“点燃”人类。

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那名羯角督军皱皱眉,这才打消了让奴隶兵们继续送死的念头。

没过多久,这件事便传到了正在后方本阵的羯角部落族长比塔图耳中。

『看来那些人没有欺骗,魏人的确能用一种黑色的水,引来天火作为武器……』

比塔图毫不心疼那些损失的奴隶兵,只是在心中盘算着打败魏军的办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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