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陈墨的哄睡服务!娘娘不见了?

天色擦黑。

昭华宫内殿。

陈墨靠在小榻上,凝望着那张沉静的睡颜。

五官精致,红唇小巧,昏黄烛光将脸颊染上了一层暖色,隐约能看到白嫩肌肤上细密的绒毛。

蛾眉不时的轻轻蹙起,即便在睡梦中,眉眼间也弥漫着几分愁绪。

「唉—」

陈墨幽幽的叹了口气。

得知两人「东窗事发」后,皇后便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要摊牌,但真到了这个节骨眼,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外甥女和小姑子看中的男人,其实早就已经爬上了她的凤榻—身为「有夫之妇」的背德感让她感觉十分煎熬。

陈墨也是好言宽慰了许久,皇后才勉强平复下来。

明日还有大典,天不亮就要起来,担心影响她的精神状态,陈墨老老实实的充当抱枕,并没有作怪。

见皇后已经陷入熟睡,这才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来。

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长腿搬开,无声无息的爬下了床榻。

帖在床力址过蒲站给地兰上在画嫩验蛋上轻轻啄了一「只是被长公主看出些许端倪,就已经慌成这样—要是我告诉她,贵妃娘娘早就看出了她偷喝墨汁,还不得一头扎进藏龙河去?」

「看来有些事还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了。」

陈墨心中暗道。

离开昭华宫,在宫群之中穿行。

此时宫灯未亮,在暗淡的天幕下,庞大宫群仿佛一只只蛰伏着的巨兽。

他擡头看向天边,恰好瞧见最后一抹余霞在干极宫的琉璃金顶上消逝,随即彻底没入了阴翳之中。

想起楚焰璃曾说过的话,心头不禁有些发寒。

「恶龙吗」

路过苍震门的时候,看见一群宫人正在往来穿梭,手中捧着各种华贵的衣袍和器物,而范司闺则站在门前监督着。

「小心点,别把东西弄坏了,这些都是明日祭祀要用的。」

「耽误了正事,你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嗯?陈大人,你怎么在这?」

瞧见陈墨后,范司闺不禁愣了一下。

陈墨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明日天麟卫要协助维护皇城秩序,我作为羽林军郎将,提前进宫来巡视一圈—范司闺这是—」

范司闺摇头道:「陛下龙体抱恙,由太子代为参加明日的祭祀大典,因为是临时下令,所以显得有些匆忙。」

陈墨眉头挑起。

特殊时期,太子作为国之储君,代替皇帝祭祖本无可厚非。

但万寿节作为一年一度的盛典,在两个月前礼部便已着手准备,可眼看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了,才临时通知让太子上阵?

这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范司闺显然也对此很是不解,不过皇帝的心思并非旁人能够揣度,对此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太子殿下情况如何?」陈墨问道。

「殿下头一回面对这种大事,自然是有些紧张的。」范司闺说道:「不过好在有闾太师压阵,

倒也不用担心出什么岔子。」

「那就好。」

「时间紧迫,别误了正事,下官先行告辞。」

陈墨拱了拱手,便准备转身离开。

「陈大人—」

范司闺出声叫住了他。

陈墨顿住脚步,回头道:「范司闺还有事?」

范司闺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天太子一直在念叨你,他在宫中也没什么朋友,只和你聊得来—待到万寿节后,陈大人若是得空,可以来临庆宫坐坐。」

陈墨一时默然。

从理智的层面来说,他应该和太子保持距离。

但想到那小家伙在朝堂上帮他说话,分别时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的样子,还是点头道:「好,

我记下了。」

范司闺松了口气,展露笑颜,「陈大人慢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留步。」

陈墨微微颌首。

离开苍震门,沿着宫道穿过内廷,朝西宫走去。

楚珩在牢中表现出的异常,让他始终放不下心来,虽然并不打算请娘娘出手,但此事可能牵扯甚大,还需提前汇报一声。

在干清门等了许久,一名宫人才珊珊而来。

「抱歉,陈大人,娘娘此时不在宫中,没办法见您。」宫人矮身说道。

「不在?」陈墨皱眉道:「娘娘去哪了?」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宫人说道:「今日申时娘娘便出宫了,并未说明去处,奴婢也不敢多问。」

「许司正应该知道吧?」陈墨环顾四周,疑惑道:「怎么也没看见她人?」

宫人表情有些许古怪,低声道:「前段时间,娘娘下了命令,禁止许司正和陈大人私下接触,

以后大人再入宫的话,会安排了专人接待您—」

陈墨:

看来是因为上次在掖庭留宿的事。

以娘娘的性格,尽管嘴上不说,估计这会醋味还没消呢—

「罢了,那我过几天再来吧。」

「奴婢送您—」

「不必了。」

明天是天授日,寅时大典便会开始,距离现在也只剩三个时辰左右,陈墨干脆没有回府,离开皇宫后便奔着怀真坊的方向而去。

此时天麟卫已经散衙,教场显得有些空旷。

今晚恰好是裘龙刚当值,这会正坐在台阶上擦鞭子。

听到脚步声后擡眼看去,见来人是陈墨后,表情一怔,「陈大人,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陈墨随口道:「反正也睡不着,便过来转转—明日的人手都安排好了?」

裘龙刚回答道:「安排好了,都是水火两司的精锐,已经让他们提前去皇城边上勘察了。」

「嗯,那就好,小心点别出纰漏。」

「就算只是走个过场,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了。」

「卑职心里有数。」

陈墨简单跟裘龙刚交代了几句,便朝着衙署内部走去,来到了诏狱之中。

刚进入地牢,狱典便快步迎了上来,「陈大人,您来了。」

「楚珩可有什么动静?」陈墨问道。

「没有。」狱典摇头道:「自从您白天审讯过后,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呢。」

「走,去看看。」

两人沿着石阶下到了地牢最深处。

一扇厚重的石门紧闭着,门前伫立着两个披坚执锐的守卫,魁梧高大的身形好似铁塔一般。

狱典走上前,亮出腰牌。

守卫确定无误后,同时伸手拉住门环,华光闪过,在一阵「轰隆」的闷响中,厚重石门缓缓打开。

内部是幽深的甬道,墙壁上挂着的铜灯摇曳不定。

两侧牢房全部是独立的单人包间,能触碰到的所有材质都是由破魔石打造,内部空间极为狭窄,只能容纳一人坐卧。

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更像是个石头棺材。

陈墨来到楚珩所在的牢房前,透过拇指大小的圆孔朝内部看去。

内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以他的目力来说毫无影响。

只见楚珩被高高的吊在刑架上,耷拉着脑袋,披散的头发遮住脸庞,整个人似乎还处于昏迷之中。

陈墨擡手暗动墙壁上机关。

咔嚓伴随着机关啮合的声音,刑架上有数道寒光闪闪的刀刃刺出,瞬间便将楚珩的身体洞穿,淋漓的鲜血汩汩流淌而出。

然而楚珩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狱典在一旁说道:「看他这状态,应该是神魂受损,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了。」

「是吗?」

陈墨沉吟不语。

按理说,「浮生梦」的副作用不至于如此严重—难道是被人「顶号」的时候伤了脑袋?

虽说目前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心中却总是蒙着一层阴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要等万寿节结束,就可以伺机动手,彻底了结这个祸患。

陈墨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佩,交给了狱典,说道:「一定要把他盯紧了,尤其是明天,若是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捏碎玉佩,我便能有所感知。」

「下官知道了。」

狱典伸手接过。

望着陈墨离去的身影,心里暗暗嘀咕,陈大人是不是有些谨慎的过分了?

把楚珩关进黑衙,已经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如今看来好像还不太放心似的—难道还能有人来劫狱不成?

不过想到陈墨向来料事如神,还是将玉佩收了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小心一点终归没错。

轰隆石门关闭。

牢房内死寂无声。

楚珩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然而那蓬乱的发丝中,却透着两点猩红光芒,带着些许戏谑和刻骨恨意。

「陈—墨—」

88888■

陈墨回到司衙。

重田上以八土龙于生寸J自益陛。

他走过去蹲下,隔着栅栏伸手捅了几下,「娘娘,在吗在吗?」

「喵呜」

猫猫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他。

瞧见是陈墨后,缓缓翻过身来,露出柔软肚皮,一副「往这捅」的表情。

「看来娘娘的神识确实已经抽离出去了。」陈墨暗自沉吟,「可这个节骨眼,娘娘能去哪呢?」

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

不过以娘娘的修为,倒不至于会遇到什么危险,不必太过担心。

这时,陈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眉头掀起,起身朝着内宅的方向走去。

来到后院卧房,擡手推开房门。

嘎吱「谁?!」

屋子里传来一身厉叱。

旋即,一道炽烈寒光便破空而来!

陈墨面不改色,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刀刃,「厉百户也好梦中杀人?」

口风后荐衣之容哉整文手中持着一柄狭长而锋锐的陌刀,锋刀正吞叶着气芒看到来人是陈墨后,慌忙将陌刀收起,「陈大人,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差役—这都散值了,您来司衙做什么?」

「刚从宫里出来,顺路过来看看。」

陈墨语气微顿,询问道:「你该不会是每天晚上都睡在这里吧?」

「差不多,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厉鸢轻声说道:「住在这里的话,还能第一时间见到大人,虽然大人经常会翘班—」

陈墨默然。

厉鸢的父亲是军中武卒,早年间便战死沙场,没过多久,母亲也病逝了,家里又没什么知近的亲戚,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

他将厉鸢抱起,来到床边坐下。

「要不以后去我家吧,反正我家房间有的是,人多也能热闹一些。」陈墨搂着纤细腰肢,柔声说道。

「去你家?」

厉鸢连连摆手道:「这不合适,就算你不在乎,你爹娘又该如何看我?」

「怕什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关系。」陈墨有些好笑道。

厉鸢想起那天在天麟卫大门前,陈墨当着陈拙的面,亲口说自己是他未来媳妇—白皙俏脸浮现一抹晕红,轻咬着唇瓣,羞赧道:「不用了,大人有这个心思,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陈墨知道她的性子,倒也并未强求。

两人静静相拥,良久过后,厉鸢出声说道:「对了,长公主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说,她想让您当面首?」

陈墨无奈道:「现在她改主意了,准备跳过这个步骤,直接让我当驸马。」

「驸马?!」

厉鸢一时间有些愣神。

作为一名军户子弟,她自然知道长公主在军中的地位,甚至曾经一度将其视为学习的榜样—

而如今,这位平定了南蛮之乱的女将军居然想要嫁人了?

关键是—

嫁的还是她的男人?!

「您同意了?」厉鸢紧张兮兮道。

陈墨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好气道:「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吗?不过以我对楚焰璃的了解,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厉鸢闻言陷入沉默。

陈墨虽然对权势并不热衷,但对美色却毫无抵抗能力。

长公主除了身份尊贵,长相也堪称绝美,倘若真的放下身段来「引诱」他,朝他的弱点猛攻,

只怕这人早晚会上钩—

「不过,话又说回来,陈大人身边都是些什么人物?」

「就算是长公主来了也得往后排吧—」

「反正谁同意我和陈大人在一起,我就支持谁做大妇—」

就在厉鸢捏着下颌,暗暗琢磨的时候,突然身子颤抖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秀目瞪得滚圆。

「大人?」

陈墨笑眯眯道:「反正还有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这刀背上的计数器再多填上几道。」

「等、等一下,别用手—」厉鸢檀口轻启,咬着他的肩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在静谧的卧房中回荡。

888

丑时三刻。

夜色浓重,水火两司的人手已经集结完毕。

陈墨站在衙门前,负手而立,目光审视众人此时厉鸢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晕,眼神中弥漫着几分嗔恼。

不过和往常不一样,陈墨这次很有分寸,好像是在特意帮助她修行,此时不仅不觉得疲惫,在《洞玄子阴阳三十六术》的加持下,状态反倒好的出奇。

「按照之前的分派,火司负责皇城南侧和西侧,另外两个方向则交给水司。」

「三人一组,在限定区域内巡逻,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鸣镝示警。」

「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陈墨清朗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是!」

众人轰然应声。

陈墨挥手道:「出发!」

「驾!」

所有人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奔而去。

观星台。

第五十层。

祁承泽负手而立,一袭水蓝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站在这京都最高处向下看去,整座城池仿佛都成了缩小版的沙盘,他目光通过翻涌的云霭,遥遥锁定了一道策马而来的身影。

「是他?」

「除了根骨很好,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也不知道凌忆山那老家伙抽什么疯,非要让我算他的命格—」

祁承泽暗自嘀咕。

在天授日当天,寅时正刻,国君要前往位于南郊的圜丘坛祭天。

而按照惯例,在出宫之前,钦天监要先启动「窥天镜」,来观星测运,卜筮吉凶。

窥天镜拥有无上威能,能够暂时抹去遮蔽命格的混沌之雾,得以勘破天机。

此等重器,自然不能擅动,平时都被封印在观星台,通过周天星斗大阵「充能」,只有在举行大典,或者江山动乱之际才会启用。

而凌忆山的要求也很简单。

在他用窥天镜勘破天机时,顺带着看看陈墨的命相如何。

这倒也不算什么难事,而且也不可能有人察觉,所以祁承泽便答应了下来。

主要他心里也有点好奇—

能让凌忆山如此看重,这个陈墨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

...

用陈墨安排好人手,和厉鸢一起来到了皇城南门,翻身下马,静静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

咚钟声响起。

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百名身披金甲的禁军从皇宫走出,手持金瓜开道。

后方黑旗翻飞,旗面绣有五爪金龙,一驾配有九匹异兽龙驹的华贵象辂辘辘跟在后方,前方有数十名驾士,后方的华盖下,则端坐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太子身着上黑下红的衮服,衣服上绣有四爪龙纹,腰间束着玉带,头戴九旒冕冠,小脸紧绷着没有一丝表情。

在象辂两侧,还有两道身影策马缓辔随行。

魁梧身材将赤红色官袍高高撑起,花白的虬髯好似银针一般,正是中书令兼太子太师,闾怀愚。

而另一个女人身形修长,灿金色甲片上方雕刻着流焰暗纹,沿着腰身收成百褶凤尾,肩膀铸有九枚翎羽,挂着一袭猩红披风。

远远看去,好似一轮烈日,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扎眼。

「这女人怎么也来了?!」

眼看队伍来到近前,陈墨后退两步,低下头,默默祈祷别被她发现。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长队恰好停在了两人面前,楚焰璃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明晰笑意。

「陈墨,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昨日长宁阁一别,有没有想我?」

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墨:...

第297章 皇后出宫!好 好大的紫微星!

此时夜色静谧,楚焰璃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禁军和驾士们低垂着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问怀愚撇过头来,眼神有些古怪的看向两人。

陈墨嘴角扯了扯,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卑职真是想死殿下了——」

「我也是。」

楚焰璃笑眯眯道:「幸亏你昨天帮我疗伤,否则我都没办法参加大典了呢,不过就是下手有点没轻没重,捏的人家现在还有点疼———」」

「咳咳,殿下!」

一旁的问霜阁低声道:「人多眼杂,谨言慎行。」

楚焰璃也知道正事要紧,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一驾奢华銮轿从宫中徐徐而出,身着蟒袍的金公公走在前方。

来到近前,擡手示意,銮轿稳稳悬停在了象络旁。

太子起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轿帘掀起一角,皇后平静的声音传来:「太子今日代行国君之务,不必多礼。」

「儿臣明白。」

太子缓缓坐了回去。

有皇后在一旁随行,他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还隔着珠帘悄悄朝陈墨眨了眨眼睛,

「皇后殿下也要参加大祭?」陈墨眉头微皱。

按理说,祭天属于阳祀,女性是不能参加的,即便贵为皇后也不能例外。

楚焰璃看出了他的疑惑,传音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太子尚且年幼,皇后临朝摄政、敕令群臣,随驾压阵也属正常。」

「只要不进入祭祀的核心区域,就不算是犯忌。」

陈墨挑眉道:「那殿下为何也跟着?」

楚焰璃摇头道:「这一路道途颠簸,总得有个人照应,我可得把皇后保护好,万一出了差池,

你还不得心疼死?」

这女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陈墨懒得搭理她,默默站在一旁,不再开口。

寅时一刻。

咚伴随着清越的钟声,远处的黑暗之中亮起一盏明灯。

随后是第二盏、第三盏不断向上蔓延,五十九盏明灯依次亮起,直入云霄,将那足有百丈的巍然建筑映照的无比明亮。

「观星台」

陈墨定晴看去,只见整座高台都是由把纯白石材搭建,层层错落,好似登天之梯,表面打磨的光滑如镜,隐隐透着繁复云纹。

极目远眺,在观星台最上方,一道蓝色身影正向顶层攀登。

背负双手,衣衫猎猎,每一步都能跨越数丈距离,在云海中扶摇直上,看起来颇为飘逸出尘。

「那位是..」陈墨有些好奇。

「钦天监监正,祁承泽。」楚焰璃说道:「精通望气之术,能趋吉避凶、测算国运,和问怀愚一样,也是个老咳咳,老先生。」

......

陈墨警了楚焰璃一眼,你是说想说老不死的吧!

不过钦天监向来低调,他这位监正了解也不多,只知道是天都城唯一的卜道大能。

楚焰璃耸耸肩,说道:「你别这么看我,占卜这事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大元都乱成什么样了,年年观星,年年都是大吉所以我从不信命,只信我自己。」

陈墨对这种暴论不置可否。

能成为钦天监司正,自然不可能是江湖骗子。

估计就算是看出了什么东西,也不敢明说,否则肯定会引起骚乱,还容易惹火烧身踏一祁承泽登上了第五十九层。

皎洁月华洒下,玉石般质地的地面倒映着云海。

平台正中间,放置着一面半人高的青铜镜,造型古朴,镜面封着黑漆,镜框边缘用朱砂混金粉刻着先天八卦。

祁承泽擡手按向虚空,密密麻麻的篆文随之亮起。

将环环相扣的阵法尽数解除后,擡腿朝着青铜镜的方向走去。

来到跟前,先是对着东南西北四方躬身行礼,然后咬破右手拇指,按在了镜面上,用鲜血为墨勾画了起来。

动作极为缓慢,每一笔好似都扛着千钧压力。<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最后一笔落定,偌大的「轧坤」二字已然成型,

祁承泽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不敢耽搁,口中喃喃念诵着:

「太微帝座,紫极至尊,三垣列宿,皆奉尔神—

「乾曜垂象,坤灵显形,请北斗注籍,允吾窥天!」

呼一风声骤起。

高台宴时震颤了起来!

有如星辉般的光芒沿着建筑表面的纹路奔流,不断注入了窥天镜中。

镜面上的黑漆布满裂纹,一点点剥落,炽烈夺目的光芒进射而出,直冲霄汉!

陈墨看到这一幕,方才恍然。

原来这整个观星台,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聚灵阵!

需要如此庞大的能量才能驱动的法器,究竟会强到什么地步?

嚼—

夜幕似乎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透过裂口,能看到茫茫宇宙中的无垠星河。

并非静止的画卷,而是奔涌的洪流,无数星子循着亘古不变的轨迹缓缓移动,在墨色背景上划出细碎的光痕。

众人擡头仰望着,呼吸有些急促。

这种场面不管经历多少次,依旧会觉得无比震撼。

陈墨倒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想来只有在观星台作用的范围内才能看到这异象。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察,心神沉入识海,只见苍龙七宿亮起毫光,好似被某种力量牵动了一般。

「什么情况?」

祁承泽站在高台边缘,眉心那道银色竖线缓缓裂开,凝望着漫天星辰。

其中有一颗紫色星辰格外瞩目,位于星河中央,周遭星辰都显得晦暗了几分。

「帝星明灭,兆山河兴衰。」

「紫微明则万民安,紫微黯则白骨寒—

望着那明亮的帝星,祁承泽扯起一抹笑容,高声道:「帝星独耀,此乃盛世之兆!大吉!大吉啊!」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哗啦一禁军们单膝跪地,右手捶在胸前,振声道:

「吾王圣明!天佑大元!」

「吾王圣明!天佑大元!」

看着无比兴奋的众人,楚焰璃撇了撇嘴,锐评道:「皇帝都没几口气了,还在这喊口号呢,护佑大元的也不是苍天,是浴血奋战的将士-钦天监别的本事没有,粉饰太平倒是有一套。」

问霜阁听得直冒冷汗,恨不得把这口吐芬芳的小嘴捂住。

「等会,真的不太对,殿下您看——」

「有什么好看的—」

楚焰璃有些不耐烦,顺着问霜阁手指的方向仰头看去,表情陡然僵在了脸上。

只见漫天星斗拖曳着光尾不断旋转,正中间那颗星辰越发耀眼,从一粒尘埃逐渐变成了拳头大小,并且距离还在不断拉进!

「这是—」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不过呼吸之间,帝星已悬至上空。

天边如同挂着两轮月亮,银白与深紫交相辉映,散发着不可直视的煌煌威压!

好、好大的紫微星!

祁承泽也有点发懵。

作为钦天监监正,天都城最懂下算的男人,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难道太子还真是天命所钟的真龙,第一次参加祭典便引出如此异象?

察觉到下方阵阵骚动,祁承泽回过神来,意识到这种时候必须得先稳固人心。

他清清嗓子,说道:「此乃——.,七星朝阙之象,紫气东来,实为祥瑞,大吉——.大吉——

吧?!」

话说到一半,余光撇见一幕,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脸庞憋得通红。

只见下方人群中,那个名叫陈墨的男子正在仰望星空,看起来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但是在他的天目之中,却能清晰看见,这人周身有紫色气芒缭绕,与那颗巨型帝星之间连起了一道横跨天际的光柱!

帝星,是为陈墨而来!

「开、开玩笑的吧——

「帝星突然降临,竟然和太子无关,而是因为一个武官?!」

祁承泽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此事要是传出去,不知得有多少人掉脑袋,就连自己也得跟着遭殃!

「狗日的凌忆山,我就觉得哪里不对,这老东西果然是在给我挖坑!」

「不行,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大祸!」

他抽身后退,来到窥天镜旁,伸手将上面的血字抹掉。

镜面陡然变得暗淡,再度被黑漆遮盖,而夜空中的那道口子也随之合拢,紫色玉盘消失不见。

天地恢复静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终于结束了」

陈墨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在那颗紫色星辰显露的时候,龙气便开始暴动,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拼尽全力才将其压制了下去,差点就暴露了楚焰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看向陈墨,神色若有所思。

间怀愚微眯着眸子,嘴角不经意的翘起,声若洪钟:「紫微降临,国运必昌,天佑我大元!众将士听令,即刻启程,前往南郊祭天!」

「喏!」

禁军轰然应声,金瓜开道,护送着象朝南城门的方向而去。

问怀愚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陈墨身前,出声问道:「陈大人,要不要一起去?」

「嗯?」

陈墨闻言一愣,摇头道:「下官还要在皇宫附近巡逻」

问怀愚摆摆手,说道:「皇宫能出什么问题?反倒是祭坛那边,皇后和太子都在,容不得半点差池—老夫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便迳自策马而去。

陈墨眉头皱起,虽然这番话有些没头没脑,但却让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銮轿,他略微迟疑,随即翻身上马,对厉鸢说道:「鸢儿,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好。」

厉鸢并未多问,点头道:「大人小心。」

「驾!」

陈墨擡手挥鞭,朝着远去的仪仗队追去。

楚焰璃瞧见这一幕,疑惑的看向问怀愚,「陈墨怎么也来了,你和他说了什么?」

问怀愚淡淡道:「老夫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至于结果如何,就交给天意吧。」

「老东西,有话直说,跟我兜什么圈子呢?」楚焰璃不耐烦道。

问怀愚眼脸跳动,「还请殿下注意仪态,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楚焰璃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咯嘣」作响,冷笑道:「等我的拳头砸到你脸上,你就知道谁才是笑话了。」

「·......」

问怀愚深深呼吸,努力控制着情绪。

即便以他的养气功夫,面对这女人也会有绷不住的时候。

闾霜阁扯了扯楚焰璃的衣袖,低声道:「殿下,那是我爹。」

「那又如何?就你爹干的那些破事,揍他都是轻的。」楚焰璃冷冷道:「你要是不高兴,也可以去揍我爹,我反正没意见。」

......」

问霜阁默默低下了头。

得了,还是继续装死吧—.—

城中酒楼。

卧房内灯火皆黯,小和尚正抱着枕头睡得酣睡。

慧能盘膝盘膝坐在地上,双眼微阖,拇指推动着佛珠,口中喃喃颂念经文。

突然,诵经声停顿。

慧能眸子睁开,精光一闪而过。

起身来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只见远处的街道上龙旗飞扬,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时辰到了—」

「释一,该起床办正事了。」

禁军横穿京都,从安阳门出城,朝着南郊的方向而去。

四周的房屋逐渐稀少,视野变得开阔,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庞大行宫,红墙高耸,宫门巍峨,文武百官早已在门前恭候。

祠庙分为祭坛和斋宫两个部分。

在举行阳祀之前,天子要先入斋宫净身。

小憩片刻后,在群臣的见证下,登上祭坛柴告天。

禁军分开列队,象缓缓停下,太子掀开珠帘,擡腿走了下来。

「拜见太子殿下!」

群臣跪地叩首。

「众卿平身。」太子出声道。

「谢殿下。」大臣们纷纷站起身来。

太子绷着小脸,奶声奶气道:「孤奉君父之命,暂代天授之礼,不敢越,唯敬天法祖,以承社稷。」

说罢,扭头看向銮轿,出声问道:「母后还有何吩附?」

皇后并未露面,隔着轿帘淡淡道:「陛下暂未亲政,太子以储贰之尊,行国君之事,诸卿当以国礼相待,共裹大典。」

「臣遵旨。」

群臣俯首作揖。

「时辰不早了,先进宫吧,别误了正事。」

「是。」

太子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进入了斋宫之中。

皇后的銮轿也随之跟了进去。

在路过陈墨身边时,金公公脚步顿住,低声道:「陈大人,殿下请您也进去一趟。」

ps:难受的厉害,吐到胃里实在没东西了,感觉得去趟医院,先早点发出来怕晚上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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