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定调,飞升失败(5k)

温言拿到的那封信,算是比较重要的证物。

信纸的材质、笔迹、笔墨材质、信封材质、上面有可能存在的皮屑、指纹、那滴血迹等等。

这些全部都是线索和证物。

可惜不是打印的,不然的话,先锁定是什么品牌什么型号的打印机,难度也不是太大。

手写的话,在没有对比材料的情况下,可能真比打印的文件安全。

只不过心理上是截然不同的,温言都能判断出来,留下信的人,很自信那封信只会在落雨小院里,不会流落到外面。

同时对方肯定也是完全相信雨师还活着,才敢这么干。

留下一封信,多少是有点被喜悦冲昏了些许头脑。

至少温言是这么感觉的。

本来是请冯伟给送一下,然后冯伟就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继续凑热闹,今天罗天大醮上的主要内容有度人经,这种超大规格的法事,整不好就把他们俩给送走了。

但温言听风遥的电话,总觉得风遥状态不太对劲,他就琢磨着,过去瞅一眼,给风遥留几颗糖。

让风遥感觉不对劲了,先嗑一颗,起码不至于猝死的时候,来不及抢救。

借道冥途和罗刹鬼市,来到了禹州烈阳部,温言这边刚进去部里,就见之前跟着一起玩鬼畜铃音的外勤,惊喜地凑了过来。

“温哥来了啊,吃早饭没?”

“早。”

“温哥,能签个名不?”年轻的外勤凑过来,忍不住的眉飞色舞。

看到温言看来,年轻的外勤立刻道。

“我懂,不能随便签名,温哥你签这就行,要是能用阳气签那就更好了。”

年轻的外勤立刻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一件白T恤,指着自己的后背。

温言哑然。

“找我签名干什么的,我就一个小武者……”

眼看对方这么热情,还一副我懂的表情,温言也没说什么,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阳气涌动,飞速在对方背上一角,写上了温言二字。

那字看是看不到的,要是能感应到阳气的人,却能感应的很清楚。

年轻外勤就能感受到后背上的阳气反应。

“谢谢温哥!”

“风大秘在不在?”

“在呢,温哥,我带你过去。”

“在办公室是吧,行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温言告别了年轻外勤,自己过去,他带着牌子,再加上他这张脸,一路畅通。

倒是中间路上,看到个有印象的内勤,以前可能见过,在进入高楼层的时候,对方还查了一下他的证件。

温言能看得出来,对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似乎是真的不认识他,甚至不知道他……

温言想到了就问,这内勤老老实实说,第一次见到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温言这个外聘专家。

温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别的地方的人,不认识他,甚至没听说过他,那都很正常。

但禹州烈阳部里,除非是最近才来的新人,否则不认识他正常,没听说过,陌生到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就不正常了。

温言大概知道是哪出了问题,应该是当时雨师想把他直接抹成白纸的时候,顺带着抹去了不少跟他有关系的东西。

比如,有些人对他的印象,可能都被抹去。

这個影响目前看起来倒是不大,到今天温言才见到第一个不记得他的人。

剩下得看后续,看看到底会有什么影响,现在无法确定。

温言带着东西,来到了风遥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就见到风遥在键盘上飞速敲动,他看了一眼也看不懂,只知道那画面应该是在写什么程序。

“你都忙成这样了,还要自己写程序?”

“呃……”风遥微微一怔,他压根没藏着掖着,就笃定温言看不懂,只是没想到,温言的脑回路跟他不一样。

他还想好怎么糊弄呢,就听温言道。

“哦,保密原因是吧?”

“恩,的确是这样。”

温言从包里取出几颗糖,放到桌子上。

“收着吧,感觉不舒服了,赶紧吃一颗,保命用的,过期了我回头再给你拿。

你看你这黑眼圈重的,大清早头发和脸上就开始出油了。

伱这再熬下去,我怕你还没熬上去,人就先哏屁着凉。

回头你有空了,去我家附近那家医馆,让那里的大夫给你调理一下。

我后面去总部了,见到总部长,我帮你说说话。

就算给部长升得太快,不太符合规矩,好歹也给升职一下……”

风遥大惊失色,连忙摆手。

“快别,现在给升到南武郡分部的秘书长,都兼了一些副部长的活,再升我就得学分身术了。”

温言伸出手,拍了拍风遥的肩膀,给他加持了一次阳气。

阳气壮,身体就壮,精神头也好,就算不治本,好歹也有点作用。

“行吧,那你悠着点,不行了就再招人分担一下,保密级别高的事情没辙,一般事情,总是能分担的。”

“前面出了那么多事,现在想找到可靠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茅山掌教的弟子黄智极,你还记得不?”

“记得,听说这哥们被踹下山历练,茅山掌教去参加罗天大醮,都没带他。”

“现在就在南武郡,他主动来帮忙了,这位多少有点理想主义,真正到一线干活之后,发现了解到的,学到的,书籍里的东西,跟一线差别很大,现在正天天追案子,算是帮了不小的忙。”

“正常,那些刚进医院实习的医学生,天天都会想,为什么都确诊了就是这个病,却跟在学校学的不一样,治疗方案也不一样,过两年就好了。”

“这可有些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忙成狗,黑眼圈比你还重的时候,哪还有心思去琢磨这些?”

“……”风遥无语,这是不是在骂他?

“行了,东西给你放这了,糖你自己收好,感觉快猝死了,记得吃一颗,能保证你扛到抢救室。”

温言留下东西,在风遥的笑骂声中离去。

风遥将温言送到办公室门口,就转身回来,看着桌子上的糖,笑了笑,将其收起来揣在内兜里。

温言还专门从青城跑回来,给他送东西,这是真怕他挂了。

重新坐在电脑前,他看着正在弄的程序,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自动应答程序里,判断是否紧急的部分不太好做,温言找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真有事,还是先放下这部分,先做自动发信息的那部分吧,这个简单点,训练一下AI,确保像他说的话就行。

温言从禹州烈阳部离开,又悄悄回到了青城山。

等到正午休息的时候,清虚子看着温言,有些无奈。

“从来没人像你一样,参加个法事,能中途跑这么多次的。”

“这也能看出来?”

“肯定能啊,你可是参与者之一,身上自带气韵,哪怕你在这里待着,都会越积越多,中途跑了就没了。”

“这个会影响什么吗?会不会显得太浮躁了?”温言还真有点担心,毕竟是代表扶余山来的。

“不会,这是定调。

定下到下一次罗天大醮之间这段时间的基调。

老天师没来,就代表着老天师要镇守重要的地方。

我来主持,是因为现在的版本是最利于阿飘。

你四处乱跑,定下的基调便是如此。

你不会开坛,但是你也做了最重要的事情,维护了法统和规则。

诸圣看在眼里,这便是你自己代表你自己和扶余山定下的基调。

与这些相关方面的东西,在下一次罗天大醮之前,都会得到一定幅度的加强。

这不仅仅是最适合己方的好处,也是相对应的责任。

祈福纳祥,引清气下沉,涤荡浊气,只是最宏观层面的东西。

我猜肯定没人给你说过这些东西,不过这东西也不用说。

平时什么样,依然还是什么样就行。”

“懂了,多谢前辈指点。”温言站起身,道了声谢。

四师叔祖都没跟他说过这些,他大概也明白是为什么,那便是让他少些桎梏,不要有顾虑,做事的时候,遵从本心,正常怎么做,那就依然怎么做。

他怎么做,怎么选,扶余山接下来就怎么做。

之前扶余山比较尴尬的地方便是青黄不接,最出头的人是秦坤这个纯武者,这种场合,让秦坤一个没授箓的纯武者,代表扶余山来参加,的确不太合适。

这倒不是扶余山自己愿不愿意,而是这种场合,身为道门,你得先尊重自己,也要尊重其他山门。

以前这种场合,太师叔祖不来,那就必须四师叔祖来。

这一次,温言来,没人能说出什么不对,不仅仅是温言乃当代烈阳,诸多战绩,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其实是因为温言乃同辈之中,唯一一个有天授宝箓的人。

在三山五岳的话语权里,天授宝箓者,就是比普通授箓道士高至少俩层次。

更别说温言不仅仅是有天授宝箓,还在一线亲手促成了解厄神女箓的出现,大幅度拉低了所有人对于水系的一个巨大劣势。

这种功绩,在别的地方拉出来说,可能会显得有些自傲,但在现在这种场合里,三山五岳开会时,温言就必须坐第一排。

温言参与这些事不深,可能不懂这些道道,但其他懂的道长,自然指点温言该怎么做。

清虚子看温言的表现就知道,扶余山怕是什么都没给交代,他怕温言觉得来参与了,也像是打酱油,瞎混着,他今天就专门告诉温言一下,你不是来打酱油的。

好歹温言现在也算是半个青城人,身为青城掌教,清虚子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义务来指导一下。

看到温言还是很听劝,虚心接受,清虚子心里舒坦多了。

“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多看看书吧,看完了我这还有。”

温言被清虚子盯的有些发毛,最后只能拿出来清虚子给的书,坐在屋檐下看了起来。

看了几段之后,浅显易懂的东西,加上他跟阿飘打交道足够多,倒是慢慢的能看进去了。

清虚子看着温言似乎真的看进去了,看入迷了,他心满意足的离开。

回到祖师大殿之后,清虚子就赶紧给自家祖师上了香。

心里面忍不住畅想,温言算半个青城弟子,他日温言儿子,那就是天生的青城弟子,若是也能拉到青城……

想想那可怕到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天赋,满月就铸就灵台道基。

他现在就可以琢磨一下,以后自己的灵位摆在哪里了,看看能在哪位祖师前面插个队,让其他祖师给挪挪位置。

清虚子上了香,默念静心,压下杂念,再看青城列位祖师的牌位,心说,诸位祖师,想来不会计较他在这里胡思乱想。

青城山上,道乐在奏响,诸位道长,也在诵经祈福。

温言坐在一座大殿的房檐下,看书看的入迷,头也不抬的伸出手,轻轻对着天空挥舞了一下,就见天空中飘动的云彩,轻轻飘过,遮掩住了一部分有些刺眼的阳光。

一切都带着一丝自然而然,非常和谐温润的味道。

远处,茅山掌教遥遥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眼中带着赞许。

心说,清虚子这常年在山下行骗的老骗子,可真不要脸!

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

落雨小院里,墙角的阴暗处,那条像是节肢动物断腿的东西,融合八颗破碎的眼球之后,不断的变化,断腿的空腔里,一朵像是石蒜花,颜色却像是沁了血的东西跌落了出来。

断腿融合那些粘液和破碎的眼睛,不断的变化,渐渐化作一只腿上没有绒毛的八眼黑蜘蛛。

只不过此刻的体型,比之它在故梦世界里的状态,缩小了好多倍,只有一尺多大。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隐藏在阴影里,就像是一只等待着猎物入网的捕猎者,等待着时机。

等了一天之后,大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花头发推开了大门,站在门外看了看,看到了放进来的那封信消失不见了,花头发立刻露出笑容,缓缓地关上门,转身离开。

而他也没注意到的是,他关上门的时候,门的阴影之中,一只一尺多大的黑蜘蛛,已经随着阴影的变化,从门内走了出来。

花头发压根没注意到,就算是有感应到什么,也只会归咎于此处特殊,此处本身就比较危险。

而这一步开门,就是帮黑蜘蛛度过了一重劫难。

温言来的时候,它甚至都不敢让力量过来,扔过来的那一点点力量,都保持着尸体状态,一点意识都没有。

等到花头发消失,门外的阴影里,黑蜘蛛显现出了身形。

它感觉到了,距离飞升,完成跃迁,就差最后一步了。

曾经有人可以做到,它也一样可以做到。

这是它死了数次,付出了极大代价,才交易来的经验。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道具,就是那朵沁了血的石蒜花。

这种生长在故梦边缘地带的东西,它以前从未多看一眼,哪想到这个东西有这么大的作用。

黑蜘蛛叼着石蒜花,趴在迷雾的边缘,它伸出两只前肢,抓住沁血的石蒜花,轻轻一转,花瓣便随之脱落,飘散到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它叼着花梗,就如同牵着一张大网的一头,等待着另一头的波动。

一片片花瓣飘入迷雾里,飘向四面八方。

有些飘落到了故梦与现世交界的虚幻地带,有些飘落到了一些故梦里。

还有一些,飘落出来之后,泛着血色的光华,落入到了现世里。

看不到的光华,从故梦跌落,跌入到一些人的梦境里,跌入那些人身上。

其中一个,可能就是黑蜘蛛完成飞升的道标。

黑蜘蛛捕捉到了其中一个,它将花梗放在脚下,贪婪地顺着这条蛛丝的指引,冲入了迷雾之中。

海岱郡的街头,一辆车在加速,车上的司机,怒骂着踩油门,嘭的一声,两辆车一起在高速路上翻滚了起来。

车厢里,司机趴在气囊上,满脸鲜血,身子一抽一抽的,他看到了一只足有一尺多大的黑蜘蛛,从倒车镜里向外爬。

但是那黑蜘蛛出现之后,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身体如同被看不到的刀锋,一层一层的刮过似的。

黑蜘蛛惨叫着,倒退了回去。

天地之间,常人看不到,也感应不到的清气,正在源源不断地落下,涤荡天地之间的阴浊之气。

黑蜘蛛当场被剐去了半边身子。

重新回到了落雨小院的门前,黑蜘蛛的八只眼睛,变成了七只,身形也缩小了一些。

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候着恢复,然后做下一次尝试。

……

禹州。

哪怕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似乎对门锁和钥匙有特别的感应,季有礼也依然还是按部就班的上班。

在门厂上班,造门的时候,有很多边角料,都可以让他练手,就算是报废了,也一样是当废料处理。

今天正常上班,完成了半天的工作,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带的徒弟,悄悄找上他。

“师父,我要走了,不干了。”

“啊,怎么就不干了啊,你天赋很好,学东西很快。

我已经跟上面说过两次了,你现在水平,自己做门是肯定够的。

到时候工资比现在起码多一倍。

是有什么事吗?忽然要走?”

“没什么事。”

听到这话,季有礼语重心长地赶紧再劝了劝。

“我知道这工作挺辛苦的,就算是不想干了,那也再坚持一个月。

现在正是订单旺季,这一个月比过年后三个月都要强。

你先赚点钱,再多练练手,哪怕不想干这个了,焊工水平高了,干别的也行。

是老板这边没找你?”

听着季有礼的话,那看起来可能还没二十岁的徒弟,脸上的些许郁郁瞬间消散,他举起杯子里的茶。

“老板也找我了,他准备把我留下,可以单独出师,但是等到过完年就把师父开了。

那傻逼懂个屁,我才不吃他这一套。

师父你也早做打算,跟着这种傻逼干,没什么前途。

旺季了就求爷爷告奶奶的招大师傅,淡季了就嫌人工资高了。”

(本章完)

第471章 黑暗跃迁,锁匠招聘(5k)

神州的异类,对青城的罗天大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本质上就是一次高规格的祈福法事而已。

在灵气复苏之前,这其实只是一个仪式,能影响到的人有限,灵气复苏之后,才真正有了为整个国家祈福的能力。

实际效果,是平复躁动,理顺气韵,相当于对整体来了一次宏观上的调理。

不治疗什么具体的病,却能让整体更加平顺与平衡,这就能在根本上减少出问题的概率。

真正出什么具体问题的时候,那便是烈阳部、三山五岳这种免疫系统的组成部分去干具体的活。

这是罗天大醮的核心目的,只是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有些异类,甚至是神州之外的异类、各种组织、各种国家眼里,这就是神州在做阅兵。

而且还是专门在阅兵式上,拉过来一个强大异类弄死,展示肌肉。

温言待在青城山,这次没再到处跑,这几天神州内出现各种问题的数量都变少很多。

烈阳部的人也算是能稍稍安生几天,有些常年一线的外勤也能趁机休假。

盘踞在北方的冷堆耗尽了元气,副热带高压开始变得强势,水汽开始北移,为许久没降水的北方带来降雪。

宏观上的调理,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渐渐的发挥出一些寻常人很难直观看到的作用。

温言一直在青城看书,真正看进去了,就觉得这书的内容很简单,哪怕是从简单内容,看到了难度高的复杂内容,且需要理解能力的时候,他也觉得好像也就这样。

他总能很快的根据自己的经历,来完成理解,纵然有些无法理解的地方,也能找到切入点。

学习这事吧,就是这样,学不会学不懂的时候,那是真特么的痛苦。

能学会,自己看都能看懂的时候,有时候面对一个难题,自己抓到了灵光一闪,自己解决了难题,那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温言也找到了自己学习的办法,只要代入到实际案例里,他就能很快完成理解。

他看不懂的东西,现在就去看烈阳部里有关阿飘的相关卷宗,把卷宗当教材用,很好使。

温言老实了下来,每天就是看看书,练练拳,没事了推推进度,琢磨一下,下一座石门到底选谁来配合一下。

毕竟,都是自己家的人,选了一個,那就不好厚此薄彼,能上的那肯定都得上,一碗水得端平。

当然,外人温言也不敢信,自家人最多是有点单纯的小心思,稍稍给加点私货,但绝对不会卡着不让他冲开关卡。

有没有好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冲开,为了芝麻丢了西瓜不可取。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罗天大醮的祈福法会,已经过去了一半,温言晚上修行完毕,没事了就跑回家看一眼。

顺便跟家里的人开开会,让大家围成一圈,吃着东西,顺便商量下,接下来是谁帮忙。

……

落雨小院的门口,黑蜘蛛的八只眼睛,此刻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只,它的身形也已经从一尺多长,变成了一寸多长。

这代表着最后一次飞升不成功,它便再无机会来完成跃迁。

前面每一次尝试,结果都一样,它被罗天大醮期间请下的清气刮了个半死,那些清气对神州的异类都没什么负面作用,对神州之外的邪异,倒是有压制作用。

而对它这种都不是现世的东西,还想飞升到现世的阴暗东西,那就真是针对性拉满了。

一连七次机会都失败,最后一次,黑蜘蛛已经放弃了最初的想法,准备最后一搏。

当它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更广阔的世界,且有人曾经成功过,那么,就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它都要去尝试。

太阳落山之后,黑蜘蛛从阴影里爬出来,趴在迷雾前,就像是黑暗里的猎手,把握着蛛丝,感应着所有方向传来的波动,然后在其中寻找到一个可以当做媒介的目标。

……

禹州的一个小厂里,一个面色黝黑,手上包裹着纱布,面色黝黑的消瘦男人,满脸茫然地站在大门口。

门口的门卫,面带难色。

“阿木啊,你就别为难我了,厂里交代过的,非厂里的人,不能进去,进去了我就丢工作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我这个时候丢工作,我一家老小都别过年,过完年之后,我闺女的学费我都凑不齐……”

门卫没打开门禁,走出来,拿了一张一百块的钞票,从栅栏的缝隙里,塞进男人的兜里。

“一点心意,别嫌弃。”

消瘦男人,有些失望,他将钱还给了门卫,没有收,转身离开,也没为难曾经的同事。

他眼带茫然,走在郊区的人行道上。

天空中,一朵寻常道士都看不到的花瓣,随风飘舞着,慢慢地向着他这里落下。

像是沁了血的花瓣,落在消瘦男人身上,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同一时间,黑蜘蛛感受到了蛛丝的波动,毫不犹豫的跃入迷雾里,来完成最后一搏。

它的身躯,在迷雾之中,逐渐分解,它放弃了带着身体直接完成跃迁,宁愿付出代价,它也要完成飞升,只要飞升了,就会完成一次质变。

黑蜘蛛的身躯,彻底分解,最后那只眼睛,也随之消散。

黑蜘蛛化作一道黑暗的阴影,循着联系,落入到了消瘦男人体内,隐藏在对方内心里灰暗的世界里。

这一次,那种如同要将它活剐的力量,没有再出现。

它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付出了身躯,和八只代表着力量的眼睛,终于完成了跃迁,完成了飞升。

它藏在了一个人晦暗的内心里,它的力量特性也开始发生变化,完成了质变。

它在这里织网,黑暗在消瘦男人的内心里蔓延,这是它在构建最适合它生存,最舒服的环境。

它在这里汲取黑暗,这是它完成跃迁之后的第一口营养。

消瘦男人内心的黑暗,开始扩散。

他前行不远,道旁的一家小饭店里,季有礼和他的小徒弟在这里吃散伙饭。

小徒弟一抬头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消瘦男人。

“幸好我跑了,师父,你也早点跑路吧,看看阿木的下场。”

季有礼向着窗外望去,看到了那个满脸茫然的消瘦男人。

“阿木可惜了,伤到了大拇指……”

“我去辞职的时候,听到了,那条冚家产压根没给厂里的人买保险。

现在又不给算工伤,不想赔钱,还要开了阿木,要是阿木不愿意滚蛋,就让他赔设备钱和成品的钱。

人家阿木已经够惨了,前几天他父亲才去世,就请了一天假。

那条冚家产这么欺负人,真不怕被人砍死。”

季有礼望向窗外,看着消瘦男人走入到小道的阴影里,身形渐渐被阴影吞噬,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对方转了两千块钱,就说是他和徒弟没法去吊唁,给个礼金意思一下。

小徒弟看着自己师父的动作,也没阻拦。

他能学到真东西,能学到很多实践里才有的技巧,有了技术,再怎么样,起码以后都有口饭吃,全靠他师父是真教他,还是用心教。

他也从其他同学那了解过,知道他运气有多好。

辞职了,都专门约了时间,来跟师父喝顿酒。

另一边,阿木满脸茫然的回到出租屋里,坐在沙发上发呆,哪怕开了灯,他的脸都像是蒙了一层阴影。

内心的黑暗,在不断地壮大,他的眼神,逐渐阴冷了起来。

他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像是被黑暗遮掩。

他站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了两个工具箱,又从厨房里拿出来一袋白糖,在房间里捣鼓了起来。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拎起一个工具箱,准备开门离开。

这时候,他拿起了手机,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看到了季有礼给他转的钱。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收。

给季有礼回了一个信息。

“能帮个忙吗?早上在中医院骨七科等我一下。”

发完这个消息,阿木便拎着工具箱离开。

他满眼冷冽,脸像是蒙在阴影里,身躯也像是被若有若无的黑暗笼罩,一路来到了工厂。

到了附近的时候,他脚步一顿,没走正门,从侧面的一个小缺口,翻越铁栅栏,进入到厂子里。

他一路来到老板的办公室,一只手就轻而易举的打开了门锁,进入其中布置了起来。

布置好之后,他就坐在角落,整个人被黑暗侵蚀,被黑暗笼罩,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他的内心,已经被黑蜘蛛趁着最虚弱空洞,自行衍生出晦暗的时候侵占,再飞速的侵蚀扩大,此刻他已经完全变了。

天亮之后,光亮从窗户里照射进来,也没照亮那个阿木坐的那个角落。

他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另一边,季有礼睡醒之后,看到了那条信息,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人发了个信息,就说有点事,今天晚俩小时去车间,对方回复没事,不给记请假,就说去客户那做售后了。

季有礼坐地铁来到了医院,给阿木发信息,对方也没回,他就直接去了具体的科室,坐在电梯口外面的椅子上等着。

而另一边,到了上班时间,厂子的老板也到了,他推开门,发现办公室里有点暗,要伸手打开灯的时候,就见一根钢钉瞬间钉穿了他的手掌,将他的手钉在了墙上。

黑暗瞬间就像是受到了刺激,飞速扩散,将整个办公室笼罩。

阿木一只手握着钉枪,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老板面前。

老板看到阿木,勃然大怒,刚要做什么,就见阿木面无表情,砰砰砰的连续几下,将他的两只手臂都钉在了墙上。

这个时候,老板终于冷静了,终于摒弃了往日的颐指气使和往日的习惯。

“阿木,你要干什么?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上个月就告诉过你了,设备有问题,最好找人来修。”

“是是是,我的错,我没听你的,有话好好说,赔偿肯定有的,也算工伤……”

阿木抬起左手,左手被纱布包裹着。

“我听到了护士和大夫的谈话,我的大拇指,本来有机会保住的。”

“这……这……”老板面色煞白,急的冒汗,一时不知道如何说了。

他没给买保险,又不想掏手术的钱和转院的车钱。

“没保险,不算工伤,没医药费,我都可以认了,我上个月上了27天班,凭什么少我工资?”

“对不起,有话好好说,我这就补给你,全部都有,你先把钉枪放下,有话好好说。”老板冷汗直冒,身如筛糠,满脸绝望,他哪能想到今天。

“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懒得理,现在伱怕了,你只是怕死而已。”阿木面色平静,用钉枪砰砰砰的七八下,将其钉好,取出了工具箱里的其他东西,挂在对方身上,点燃了火焰,他便开门离开。

办公室里的火焰光辉,被外层的一层黑暗笼罩,惨叫声和哀嚎声也被遮掩。

等到阿木离开了十分钟,引燃的火焰,烧穿了办公室,越过了那层黑暗之后,才被人发现着火了。

黑暗被火焰驱散,厂子里大乱。

半个小时之后,火焰被彻底扑灭,才发现了被烧成焦炭的老板。

这里没有看到钉子,也没留下引燃物的痕迹,经过初步判断,是老板来的时候,开灯的时候引起的明火,但老板为啥没跑出去,现在无法确定。

另一边,季有礼也收到了同事的消息,厂里失火,老板挂了,其他的损失倒是不严重。

季有礼愣了愣,不知为何,想到了昨天见到的阿木,阿木说请他来帮忙,可是到现在还没来。

他给发了信息,对方也没回,打电话过去,打了三个,终于打通了,阿木说不用来医院,他记错复查时间,现在要回乡下了。

季有礼挂了电话,回到厂里,这里隐约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来到办公区那片地方,遥遥看着熏黑的办公楼,那里有种让人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而且,有一种非常陌生的熟悉感。

他靠近了一些,来到警戒线外面,看向那扇门的时候,那种熟悉感,逼迫着他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感应到过。

就是那次,他家那里起火,他撬开对门邻居家门的时候,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片漆黑,在恍惚之间,感受到的一片死寂。

他现在感觉到的东西,就是那片死寂里感受到过的一部分。

就好像那里熏黑的部分,有一部分并不是被熏黑的。

他想往前凑凑,被人拦了下来,虽然明火灭了,那里也不是完全安全。

季有礼觉得小徒弟说得挺对,这厂子的确没法待了。

又得找工作了……

今天工厂没法开工,消防风险被当场拉出来了一堆,灭火器都是过期的。

回到家,季有礼便开始找工作,先找着,不行了就正好歇俩月,过完年再说。

骑驴找马不太适合找人问,他就拿着手机搜了起来。

这边刚搜了一下,就搜到一则招聘,是招募锁具相关技工。

招聘的内容应该是年轻人写的,大致意思就是,我们只要有真本事的人,没实力的别来浪费大家时间,只要过了面试,无责底薪八千,奖金另算,有安全奖,有半年奖和年终奖,六险二金,公积金最高档。

招聘发布是前段时间发的,招聘公司的名字也怪怪的,叫南武烈阳民俗文化兼考古特别行动部。

他点开对方公司名,里面什么也没有,在招聘软件里搜了搜,也压根搜不到这个公司。

可是招聘启事里,对方给开的条件是真好,敢直接说无责底薪,还给这么高,他是第一次见到。

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上面留的电话,020开头的固话,是本地的没错,还有地址,他点了电话,拨了出去,反正问问又无所谓。

同一时间,禹州烈阳部里,接线的内勤,看着电脑上的提示。

他们设置的一个精准推送,有相关行业的人,看到了招聘,现在打来了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南武烈阳民俗文化兼考古特别行动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问下,你们那个招聘的事。”

“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季。”

“您好,季师傅,我们现在只剩下锁具相关的人,还没招满,您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吗?”

“有,八年经验了。”

“好的,那季师傅若是方便的话,来招聘上的地址就行,我们不看证件,只看实操,要先过一个现场检验,来面试的话,不在禹州,可以给报销一天的住宿费,加上来回二等座的路费。”

季有礼问了问一些细节和待遇的问题,挂了电话。

他问了问,对方告诉他,对方买了精准推送,没相关经验的求职者,是看不到这个推送的。

他在网上搜了搜,还真搜到了禹州有这么一个地方,照片都有,而且挂牌已经几十年了,的确不是骗子公司,好像还是公家的单位。

招聘锁具相关的技工,是因为考古?

季有礼不太明白。

不过既然不是骗子公司,他觉得去试试也无所谓,反正就在禹州,主要是对方给的待遇实在是有点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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