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七七一周年起义(4)

大金山岛像一只趴在海中的短尾巴的蝌蚪,张安平此时此刻,带着人踏上了尾端似的海滩,在灯柱扫来之前,他带着突击队分成两队,快速的越过了只有十几米的海滩,钻进了茂密的树林。

由于担心打草惊蛇,张安平从没有派人上岛侦查过,只能通过往来船只上拍摄的照片来研究——结果自然是研究了个寂寞。

所以,突击队先要确定伪钞工厂的大概位置才行。

好在这岛只有0.3平方公里,长大约900多米,最宽处也才400来米——整体呈山状,最高百米。

他带人分成四组,缓慢的漆黑的林子里穿行,规避日本人游弋的岗哨的同时,搜索着目标。

搜索到半山腰上,几声古怪的鸟叫传来,张安平示意自己带着的小组向鸟叫声处悄然移动,很快就和另一组碰头了。

“左边四十多米处,有块凹陷的区域,那里应该就是伪钞工厂。”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目标。

张安平示意将另外两个小组收拢,同时亲自过去抵近侦查。

就在张安平亲自过去抵近侦查的时候,好几次想要切腹的藤田芳政,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了。

零号研究院的爆炸,对藤田芳政的打击可谓是毁天灭地的。

他在大爆炸之前,始终有一种:

“你所有的蹦跶,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的心态。

高高在上,俯视对手。

就连所谓的起义,他都从不在乎,始终想的是不破不立——一旦天亮,所有的蚊虫蝼蚁,都将被他扫入垃圾堆!

但,

零号研究院炸了!

这意味着他,才是对手眼中的跳梁小丑!

这意味着他,从始至终,都像是没穿衣服似的被对手一次次的审视、嘲讽。

这对藤田芳政来说,简直是太特么羞辱了!

心高气傲的他,只觉无颜见人,只想切自己一刀了事。

两次了!

两次都是他主动布局,却被对手玩弄——黄剑侠那一次,他以黄剑侠老爷子为饵,没想到张世豪顺势而为,以挖地道的方式,不仅轻易救走了老爷子,甚至还顺手牵羊,炸了火车南站和军火库群。

藤田芳政痛定思痛,最终绞尽脑汁,想出了这招来算计。

结果,到最后小丑竟是他自己!

这种打击,实在要命。

但藤田芳政终究是个心智过人的老特工,好不容易恢复神志后,他便想补救——活着,才有机会重新击败张世豪,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了!

当他盘算着补救方案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亮起了惊雷。

只有自己知道的假目标零号研究院,隐藏的杀手锏被张世豪反利用了,那么,真正的假钞工厂大金山岛呢?

“快,给‘金岛’的长谷川雄发报!”

“让他做好战斗准备!抵抗分子摸上去了!”

“接警备司令部,让他们立刻派兵支援大金山岛!”

秘书几分钟后匆忙回报:“机关长,警备司令部拒绝派兵支援,他们称必须先处理完城内的事,还有,他们接管了秋田大队和宪兵司令部的指挥权,您……您现在不能调兵了。”

“八嘎!”

藤田芳政狰狞的骂出声来,但他知道愤怒无用,立刻动脑想办法,随后眼前一亮——他想起了自己的爱徒冈本平次。

冈本平次因为给海军筹集捐款的事,和海军的关系非常密切,警备司令部指望不上,那海军呢?

“接冈本平次,我亲自跟他说!”

……

冈本家。

姜思安最“忠诚”的追随者井上太郎急匆匆下楼:

“冈本君,警备司令部来电,说藤田芳政来电话了,要警备司令部派兵支援大金山岛。”

姜思安平静的问:“警备司令部怎么做的?”

“他们拒绝了藤田的要求,并按照您的建议,接管了藤田芳政的兵权!”

“我知道了。”

姜思安露出了一抹冷笑,随后问道:‘我们的人集结完毕了吗?’

“已经集结完毕了!可以随时出发!”

“不!”姜思安凝视井上太郎:“暂时不要出发!”

井上太郎没有任何的意外,点头道:“我明白。”

叮铃铃

电话响起,姜思安看着电话,突然笑了起来,问井上太郎道:“你猜这会不会是藤田芳政的电话?”

“我想……是的!”

“那你接。”

“嗨伊!”

井上太郎接起电话。

“机关长阁下!”

“冈本君带队去镇压暴民的暴动了!”

“是,我马上就去找冈本君!”

挂断电话,井上太郎道:“藤田芳政让您联系海军那边,请海军派人支援大金山岛。”

“我知道了。”

姜思安还是那句我知道了,但并没有向海军打电话的意思。

井上太郎也不觉意外。

沉默了一阵后,姜思安突然道:“井上君,我这样做,伱觉得是不是很对不起帝国?”

“不!冈本君没错。”井上太郎毫不犹豫的回答:“是藤田芳政对您不利在先!”

姜思安摇头:“不是如此。”

“如果他对我不利,我可以理解。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棋子,能反客为主。”

“但是……他不应该拿我的洋子当替罪羊,更不应该选择最冷酷的方式,让洋子死不瞑目!”

姜思安的目光中闪烁着冷冽:

“既然他不顾师徒情谊在先,那就休怪我无义!”

井上太郎心道:果然,冈本君一直没有忘记南田课长的仇恨啊!

和冈本平次利益深深绑定的他,不觉得姜思安的做法有错,甚至还附和道:

“藤田芳政做事确实小心眼,您和许先生合作的非常愉快,结果他故意扶持许先生和您做对,他不下台,您永无出头之日!”

“许桑是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姜思安笑道:“等藤田芳政下台,你就去见见许桑,商量下两家合并的事宜。”

井上太郎闻言震惊的看着冈本平次。

合并?

莫不是说……冈本君和许桑,其实是故意“打架”?

“对了,盯着点藤田芳政,这一次,我要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是!”

……

藤田芳政肯定想不到自己的爱徒,正在磨刀霍霍的算计着他——甚至爱徒身边的人,也认可对他的算计。

此时的他,不仅寄希望于爱徒能动用驻上海的海军支援大金山岛,甚至还寄希望于能在大金山岛重创抵抗分子——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恨的咬牙切齿的仇人张世豪,此时此刻,正因为他的电报而陷入进退两难。

张安平带队潜入很顺利,甚至摸到了假钞工厂跟前。

日军的营地就在假钞工厂旁边,张安平打算集结人手,利用冲锋枪火力来一波突袭,先把小鬼子打懵逼再说。

但就在四个组集结正在布置袭击的时候,营地中的日本人却动了!

从日本人的喊叫声中,张安平判断是他们要进入战备状态了,此时的他有两个选择:

1、按兵不动,等鬼子下去布防直接突袭假钞工厂,届时鬼子就得分兵,游击队也能轻易打上来,分兵的鬼子等于前后被夹击,很容易消灭。

这样的战损也会小。

但问题是这样一来,必须突袭假钞工厂,里面的设备在他们抵御日本人期间,很容易损坏。

2、立刻突袭!

但此时此刻动手,打不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不说,还会被一个中队的鬼子缠住至少半个小时!

当然,半个小时后张浩带领的游击队出现,小鬼子肯定全军覆没。

但突击队的损失将会特别大!

可这样的好处是不用攻敌必救的假钞工厂,不会对里面的设备造成损坏。

怎么选?

眼看着日本人已经集结,即将往山下开去驻防,张安平一咬牙,下令道:

“准备动手!拖住他们!”

“教官,”一名突击队的上尉低声建议:“我们等鬼子下去以后可以袭击假钞工厂。”

张安平反问:“如果游击队因为攻不上来放弃攻岛呢?”

这话一出,上尉顿时没声了。

游击队会这么干吗?

不好说,以上尉对中共的了解,他们不会。

但如果会呢?

这种代价他们可承受不了!

“准备!”

……

长谷川雄浑身在颤栗。

当然不是因为害怕。

他是因为太激动所致。

影佐死后,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不得不开始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最后被藤田芳政捞了一把,给了个任务——然后,开始过起了这枯燥的守岛生活。

他做梦都想狠狠的杀戮一番。

但他只能困守海岛,哪都去不了。

现在,终于有抵抗分子送上门来了,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激动的颤栗。

他呼喊着日本兵,恨不得现在就亲临海滩防线,对不知死活的抵抗分子大杀特杀。

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跑来报告:

“长官,海滩哨报告,发现了登陆痕迹,怀疑有人潜入进来了!”

“潜入?”

长谷一惊,刚要下令展开戒备,砰砰砰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枪声太密集了,密集到一个照面,三十多个鬼子兵就倒地身亡。

日本兵的战术素养不错,遇袭后立刻分散卧倒开始还击,但几十米的距离,冲锋枪的优势太大了,泼水一样的弹雨,压的日本兵根本抬不起头,即便有人还击一枪,但闪烁的枪焰暴露了位置后,下一秒就会遭到至少两支自动火力的压制。

这种密度的子弹,让习惯了单发射击的日本兵直呼八嘎。

咻咻

战斗打响一分钟不到,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升空。

长谷川雄即便再傻,也知道这是通知后面的主力呢!

他意识到上岛的只是小股部队,大队人马还没有登陆!

“快!开火!干掉他们!下去防守海滩!”

……

海面上,张浩坐在渔船上,焦急的来回度步,等待着红色信号弹。

终于,激烈的枪声爆发,紧接着就看到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张浩激动的大喊:“同志们,快划船!冲啊!”

游击队的战士们奋力的划船,向着一公里外的海岛冲去。

而在岛上,白热化的激战正在展开。

日本兵散开兵线,试图突破暗中敌人的阻击冲到海边防线,在即将赶来的敌人登陆前将敌人阻击在外,但张安平带领的突击队怎么会让他们如愿?

二十多人拉长战线,仗着冲锋枪的自动火力优势,阻击着意欲下山的鬼子,丢出的手雷、掷弹筒打出的手雷、火箭弹时不时的在山林中炸响。

各种爆炸中,日本兵三三两两的不断试探着冲击,甚至用山顶的探照灯来照亮突击队的阵地。

但日本人这次打错算盘了,他们的对手,本职可都是狙击手,尽管他们现在兼任突击手,但本职工作可忘不了。

探照灯才照过来,一颗子弹就打碎了探照灯,山顶的日本兵好不容易修复再度照来,结果这一次直接把操作探照灯的士兵给毙掉了,下一个日本兵接手后两三秒,又被爆头了。

他这一死,尸体扑在探照灯上,好巧不巧的将一块日本兵集结的区域给点亮了。

张安平一看顿时乐了,二话不说就用冲锋枪点名,25发的弹匣打空毙掉了7个,比打靶还过瘾。

虽然局部战场上有优势,但毕竟是数倍的人数差距,区区几十米的距离,在日本兵的人命攻势下,突击队的防线还是被突破了好几处——数名突击队员的死,让张安平恨得牙痒痒。

他不得已只能下令收缩防线后撤。

日本兵一路前压,突击队步步后撤,伤亡接连出现,就连张安平也遭遇了危险——大约七八名鬼子从侧面绕了过来,要不是他反应灵敏,在日本人射击前做出了规避,保不准就得挂彩。

特么的,五十步内,步枪真特么是又快又准!

张安平边骂边撤,为了迟滞敌人,将仅剩的一枚手雷和烟雾弹也砸了出去,总算拖延了几分钟,让他缓了口气。

眼看着就要被日本人赶到山脚下了,游击队终于赶来了。

张浩带着的游击队员,是最精锐的一批战士,而且还装备一百来支冲锋枪——这是特二区的家当,被76号缴获后,姜思安利用赵德汉来了招偷梁换柱、真假美猴王、捷足先登,成了游击队的缴获。

一百多支冲锋枪啊,这火力爆发后,把日本人差点打自闭。

刚才面对二十来支冲锋枪,他们付出了将近八十人的阵亡,才将人赶到临近海滩,现在是一百来支,这还打个屁啊!

一个照面,日本兵就撂下了二十多具尸体,纵然是日本兵被武士道洗脑视死如归,这时候也怕了、怂了。

他们怂了,游击队可不管!

干死小日本!

张浩一马当先,端着冲锋枪就冲,都忘记喊同志们跟我冲了,好在游击队的战士们给力,牢牢的跟着他们的队长,不仅将日本兵赶回去了,而且还一口气追到了洞穴周边——日本人在这里布置了六挺歪把子,挡住了冲锋的游击队。

“火箭筒!”

“轰他娘!”

张浩大吼。

“为了”这次行动,张安平又特意支援了游击队二十支火箭筒,有这么富裕的家底,张浩可不打算拿同志们的命去填!

就在张浩动用火箭筒准备轰的时候,张安平也将突击队的队员集结了起来。

十五个!

26人的突击队,短短十几分钟的战斗中,阵亡了11个,完好无损的包括他在内也就六个,剩下的全都挂彩——好在都是贯穿伤或者被跳弹所伤,没有重伤。

张安平心疼的想哭。

这可都是狙击手啊,放战场上,他们一个换十个小鬼子都是血亏!

“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游击队了。”张安平叹息一声:“我去找游击队要些人,收敛下兄弟们的遗体——火化了带骨灰走吧。”

战争从来都是没有人性的,如果就地安葬,吃了亏的日本人,一定会羞辱阵亡英魂的尸骨。

一众突击队员沉重的点头,但随即又纷纷斗志激昂。

一个正在被战友包扎的突击队员笑着问:“教官,我们杀了至少七十个鬼子,没给您丢人吧!”

“没有!你们,都是好样的!”

张安平狠狠的点头。

看着这些可爱的面孔,张安平又不禁心想:

他们都是跟随我和日本人拼来拼去的英雄,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在以后,成为国民党的炮灰!

山腰。

火箭弹的爆炸接二连三的响起。

连坦克都能击穿的火箭弹,面对机枪工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一枚枚火箭弹前仆后继的爆炸之后,六挺机枪集体哑火。

“冲啊!”

张浩刻意把政委丢在了后头,没有政委的约束,他可算是释放天性了,一看到机枪工事被炸,又是头一个跳起来冲锋。

鬼子想顽抗,但近距离下,面对冲锋枪的持续火力,所有的顽抗都只是螳臂当车。

游击队员很快就冲到了假钞工厂入口处。

长谷川雄呆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不敢相信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加强的中队就全军覆没了!

日军的中队长不愿意成为俘虏,向长谷川雄招呼道:“长谷君,我先走一步了!”

随后就举起王八盒子饮弹自尽,结果,咔的一声,卡壳了。

鬼子军官收拾了几下后尝试射击,成功击发了子弹后,一脸悲壮的再度将微烫的枪口含在嘴里,开始第二次饮弹。

结果,又是一声咔。

鬼子军官差点气死,气急败坏查看,发现这一次是撞针断了。

愤怒的王八盒子砸在地上,他也不寻死了,夺过一名士兵手上的三八大盖就往外冲。

砰砰砰

连天的枪声响起,两次饮弹不成的鬼子军官,终于如愿的下地狱了。

长谷川雄面无表情的看着洞穴拐角处倒下的尸体,深呼吸一口气后,冷着声音下令:

“准备玉碎吧!”

“把武器分发给工人,让他们挡在第一线!告诉他们,我们一起为帝国玉碎!”

长谷川雄的算盘打得非常好。

但工人们不乐意了——这些工人都是制钞方面的高手,有中国人、有日本人还有朝鲜人,日本工人倒是愿意为日本玉碎,可朝鲜工人和中国工人就不乐意了。

我们来是赚钱的,不是为小鬼子玉碎的!

面对着分发而来的武器,意识到只有殊死一搏的工人,纷纷打起了眼色。

在分发武器的日本兵转身的刹那,几个胆大的工人率先出手,用枪托猛砸日本兵,日本工人见状出手帮日本兵,又和其他工人打成了一团。

终于,有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的枪响惊动了洞穴拐弯处坚守的鬼子,长谷川雄愤怒的提着王八盒子就往里闯。

“八格牙路!”

进到工作的内部,看到战成一团的工人,长谷川雄愤怒的大骂后,举着枪就射,好巧不巧的将一个日本工人给干掉了。

他原以为这样一枪就能吓到这些平日里他一个眼神就能吓趴下的工人,但他却低估了人在面临绝境时候的疯狂。

砰砰砰

几支步枪同时开火,一瞬间,长谷川雄的胸前就出现了两个血洞。

他愕然的看着胸前的血洞。

我这就死了……

“哈哈哈哈”

面对生命力的飞速流逝,长谷川雄笑了起来。

有工人不信邪,这都不死?

又是一枪,长谷川雄的笑声戛然而止,倒地。

洞外,张浩听着里面传来的枪响,立马意识到里面内讧了,他示意拿着火箭筒的战士照里面发射火箭弹。

在火箭弹爆炸的同时,张浩就冲了进去,他像一个杀神似的,从爆炸的烟尘中杀出来,冲锋枪几个点射,便将鬼子干掉。

最后几个意图镇压里面内讧的鬼子折身,却被跟着张浩冲进来的战士打倒,张浩想要继续前冲,但手下的同志却死活都不让自家队长冲了。

在张浩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几个战士交替掩护着前冲,再度拐了一个弯后,看到里面是一群工人打扮的人正在纠缠打斗,立刻终止了射击。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抱头蹲下!抱头蹲下!”

在战士们的呵斥中,工人们放下了武器,抱头下蹲。

“获得自由”的张浩这时候过来,看到里面的机器后,顿时激动坏了。

都是好东西啊!

他一激动,老家话脱口而出:“额们滴!这些都是额们滴!”

(本章完)

第287章 七七一周年起义(5)

游击队的政委安永东随着后队来到做假钞的洞穴后,也游击队的缴获惊呆了!

不是看上去高大上的印刷机,而是一箱箱的钱——不是半成品,全是成品!

张浩解释道:“根据这些工人讲,前段时间他们制钞技术有突破后,就开始在这里直接制造成品了——啧,看上去和真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了!”

安永东眼皮狂跳,面对这么多的钱,尤其是和真的没有太多区别的情况下,说不动心是假的!

他深呼吸几口气后才忍住了心中的贪婪,问道:“老张,你想怎么处理?”

“你就别考验我了——我刚才真动心了,但一想到这么多钱流出去吃亏的还是普通老百姓,我就没啥贪心了。”张浩道:“请那位进来看看,问问他的意思,毕竟这次行动是他主导的!”

“那这些——”安永东指着洞穴中的机器和工人:“他想要的话怎么办?”

安东用组织了下措辞,道:“他是特务,眼里可不一定有老百姓!”

“我相信他!”

“老张!”安永东皱眉:“你注意伱的言辞!”

“老安,”张浩说道:“他虽然是特务,对我们来说臭名昭著,但你不要怀疑他的爱国心!”

“上海刚沦陷的时候,我和他并肩战斗过,他不是那种把百姓当做刍狗的冷血之人,更何况为了拿下这个假钞工厂,他敢冒死带队突击,这种人,不会让假钞祸害百姓的!”

看张浩态度坚决,安永东便打消了继续劝说的冲动,同意了张浩的意思,但暗地里他却命令游击队,做好待会翻脸的准备——一旦张世豪要将这些假钞带走,那就翻脸!

一名游击队员将张安平从海滩请了过来。

张安平步入洞穴后,看到堆积的一箱箱“法币”,神色如常,毫无波澜。

这种表现让安永东暗暗惊奇,这人,真的连这么多钱都不动心?!

“张、张区长,”张浩直接说道:“这里大约有三百多万的假钞,我意思是一把火烧掉,您觉得呢?”

“嗯。”张安平点头同意。

“这里的东西,您需要吗?不需要的话我们看着处理了。”

面对张浩的这个请求,张安平暗骂这货智障——这种事你问我我能同意?

你悄悄干了不就行了吗?

“炸掉吧。”张安平瞥了眼凹版印刷机,又看了眼被抓的工人,眼神冷冽的说道:“还有他们,全部杀掉!”

“不行!”

“不能杀俘!”

张浩和安永东同时出声反对。

张安平皱眉说道:

“他们会制造假币,一旦再落入日本人之手,他们就能重操旧业——人必须死!”

“张区长,”安永东说道:“人我们带走,绝对不会让他们重操旧业制造假币,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不相信保证!”张安平直视安永东,冷声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合作条款中有言,行动中你们要服从指挥——你们共产党就是这么服从指挥的?”

安永东针锋相对:“张区长,这和服从指挥没有关系!我们是人民的队伍,优待俘虏是我们的政策,我们决不允许杀俘!”

“不需要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张安平说着就要将背着的冲锋枪拿下来,安永东急了,怒道:“你敢!”

随着安永东的喊声,一众游击队队员持枪对准了张安平。

呼~

可算是拿枪对准我了!

张安平心里感慨,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故意激化矛盾。

“混账东西!”张安平怒骂:“你们要造反吗?”

安永东不答,但神色很明确。

游击队队长张浩也不吭声,他虽然佩服张世豪,但绝对不可能违背纪律。

张安平神色阴鸷的看着举枪对准他的游击队,冷声说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就没有真心合作的心思!好,很好!”

他撂下狠话离开,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张浩和安永东。

安永东也感觉头疼,张世豪的级别太高了,这次合作军统方面还是全心全意的那种,结果自己这边顶了对方,难保对方会告状——届时怎么处理啊!

谁能想到,张世豪不是因为这些伪钞和他们起冲突,而是因为这些工人的生死啊!

张浩无奈说道:“算了,人死鸟朝天,咱们也是为了纪律,这事我负责吧。”

“哪有你一个人负责的道理。”安永东也是叹息。

一旁的“死里逃生”的工人们,这时候狠舒了一口气,刚才那杀神的眼神,吓死个人呦。

可能是感念这些游击队的救命之恩,一名工人在游击队收拾东西的时候,犹豫了一阵后说道:“军爷,我有个情况想向你们汇报!”

……

张安平冷着脸回来,正在准备木柴打算火化战友尸体的突击队员就感觉到了不对,一帮面对日本鬼子像杀神似的狠人,一个个眼神示意,最终推出一个人询问教官是不是被共党给欺负了。

面对部下小心翼翼的询问,张安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火化后马上走——不用管他们了!”

得,肯定是游击队惹恼教官了。

这帮突击队员暗戳戳的商量,是不是收拾下游击队好给教官出气,张安平注意到这些部下的小动作后,喝令道:“现在是合作时机,你们不要惹事——这件事我会找共党的人协商,他们不给我一个交代,到时候我给他们一个交代!”

队员们这才收心,但接下来面对游击队队员的各种好意协助,一个个都冷着脸拒绝,有脾气不好的,甚至还阴阳怪气的一顿嘲讽。

张安平暗暗叹息,他其实是想让突击队的队员们和游击队队员好好相处的,也算是让他们感受下红色的魅力,但傻不拉几的张浩非要“坑”自己,自己不弄出点矛盾也不好交代啊!

火化开始后,张安平收拢复杂的心绪,将阵亡者的性命一个个刻入脑海。

他心道:

这些在抗战中抛头颅洒热血的壮士之名,一定要被后世人所知晓!

火化过程中,张浩急匆匆的从洞穴里出来找张安平,途径火化的火堆时候,他停下脚步,庄重的向烈火中消散的英雄敬礼,随后快步走到张安平跟前。

“张区长。”

张安平冷漠的看了眼张浩:“有事?”

“有个情报……”

“说!”

张浩道:“刚才有个工人提供了一个情报,说他无意中听到了鬼子的对话,得知这些假钞好像是日本人要和国民政府中的人做交易的。”

张安平神色骤变:“张队长,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我说的是真的。”

张安平的神色晦暗不定——事实上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这就是国民政府中某些人能做出来的!

他甚至猜测,日本人甚至愿意用白送的方式将这些伪钞交给对方——伪钞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破坏中国的抗战经济,这种方式日本人肯定是乐意的。

而这种交易,必然关系着另一层交易:

情报交易!

卖国!赤果果的卖国!

张安平心中杀机大作。

“人你们带走,但我要派人重审一次!”

“没问题!”

张浩走后,张安平的再也忍不住愤怒,狠狠的几拳砸在了地面上。

有的人,真的是毫无底线啊!

……

看这手里的诀别电报,藤田芳政懵了。

大金山岛,失守了?

三百万伪钞,没了?

他感觉浑身发冷——那三百万伪钞,是他翻盘的关键啊!

好不容易恢复理智的藤田芳政,又炸了……

悲催的是,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抵抗分子袭击的目标,几乎全都达成了,负责镇压的日军,被抵抗分子当猴子给耍了,从始至终,他们就没有拦截到抵抗分子——日本人想重点保护的十几处目标,全都陷落!

一份份汇报的文件中,藤田芳政看到了三个字:

切腹吧!

这一次,是他彻底的押错宝了。

他押的是零号研究院,押的是上海所有的行动,都只是为了策应零号研究院——这样一来,抵抗分子在上海的行动,也就是敲敲边鼓,凭借76号、警察局、伪军、驻军能快速的平息。

但两边他都押错了!

甚至,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大金山岛,也没了!

零号研究院不仅没能成为抵抗分子的噩梦,反而葬送了五百头鬼子,而上海的大行动确实实打实的,驻军兵力不够,分散行动后没能对抵抗分子形成绝对的压制,警察局的力量被枪械库牵制,76号的人杯水车薪,皇协军一击即溃——

全盘皆输!

全盘皆输啊!

藤田芳政知道,警备司令部是不会背这个锅的,尤其是只要调查后,就能知道自己早就确定会有暴动——这种情况下,这锅,牢牢的背在了他的审上!

切腹?

不!

藤田芳政的神色变得狰狞,该死的对手还没有被自己打趴下,自己不能死!

耻辱我可以背,但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对,对,对,藤原家!”

“冈本和藤原家关系非常好,他还和海军关系密切,只要平次帮忙,我一定能活下来!”

藤田芳政激动起来,他还有个爱徒啊!

想什么来什么,他刚想到冈本平次,秘书就来了——这一次,秘书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了。

“冈本君来了。”

藤田芳政激动:“快请——我去亲自迎接!”

他想来一出倒履相迎的戏码。

“不必了。”姜思安低沉的声音响起。

话音才落,姜思安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平次,你来了!”藤田芳政并没有意识到不妥,或者说此时的他,心智已失,根本不在乎这些细节:

“平次,老师待你如同子侄,这一次,你一定要帮帮老师!”

姜思安看了眼秘书,秘书识趣的离开,还轻轻的拉上了门。

听到咔的一声门锁了起来,姜思安才说道:

“老师,做为帝国的武士,我觉得你应该用武士的方式,给自己一个体面!”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

请老师赴死!

藤田芳政错愕的看着姜思安。

冈本平次是他此时的救命稻草啊!

他自认为待冈本平次如子侄,怎么也想不到,关键时候,冈本平次会说出这样的话!

藤田芳政结巴的说道:

“平次、平次,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吧?你一定是开玩笑的!”

姜思安摇头:

“老师,我没有开玩笑。”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而且还是警备司令部的意思!”

他目视着藤田芳政,眼睛中没有一丝的尊重,只有冷冰冰:

“这一次,零号研究院没了,损失五百多人。”

“上海遭抵抗分子祸害,损失可能数百万!”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如果你还想要一个体面,那就请切腹吧!学生愿意做你的……”

“介!错!人!”

藤田芳政无力的瘫倒地上:“为什么?为什么?平次,我是真心拿你当子侄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老师?”

“我知道你有办法!”

“老师手里还有牌!”

“平次,平次,老师对你全心全意,求你救救老师!”

藤田芳政在祈求。

越老越怕死,权力越大越怕死。

藤田芳政享受着特、情体系的权力,又怎么甘心去死?

“你待我如子侄?”姜思安面露嘲讽:

“洋子是怎么死的?”

“许忠义和我合作的好好的,你借助我以藤原家的势力重新翻身,结果呢?觉得我尾大不掉,非要扶植许忠义和我对着干——老师啊,你大概不知道吧?许忠义是我故意分出去的!”

“明天,我就和许忠义重新合并。”

“还有……”

姜思安给了藤田芳政狠狠的一刀:“今晚,我没有派一个人出来平乱。”

“今晚,我也没有让海军去救援大金山岛。”

“很感谢抵抗分子提供的这次机会呢。”

姜思安终于露出一抹笑意,但笑意却非常的寒冷:“老师,请您赴死。”

“学生,请您赴死!我愿做老师的介错人!”

藤田芳政震惊的看着姜思安。

许久,他愤怒的咆哮:

“冈本平次,你会下地狱的!”

“对!我会下地域,但老师——请您先去地狱!”

藤田芳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为了一个女人……”

姜思安打断他的话:“值得!都是值得的!老师,请您切腹吧!”

“这是学生给你最后的体面。”

“您的家人,我会善待。”

“否则……”

姜思安意犹未尽的话让藤田芳政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惨笑道:

“平次,希望你信守承诺!”

“我会的!”

藤田芳政无力的朝里屋走去,看这藤田芳政的背影,姜思安的目光更冷了。

老师啊,我不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老师啊,有道菜唤做虾仁猪心,您……听过吗?

没关系,你马上就能吃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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