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取槊来!”【4200】

既然能被派来参加至关重要的奇袭作战,那么这35人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

其中的25人,乃是从上万贼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矫若游龙、同时又学过一点武术的精壮。

另外10人,则是柴崎炼十郎麾下的亲传弟子。

碍于兵员素质、通讯水平的有限,古典军队的一大模式便是“以少带众,以强带弱”。

一小部分的精锐+绝大部分的乌合之众——古今东西的农民军,大多都是这种模式。

柴崎炼十郎的弟子们就扮演着前者的角色,在贼军中起到了定海针、压舱石的重要作用。

这种模式的军队,非常适合用来打治安战,也就是欺负一下弱小,一旦碰上大规模的兵团作战,那表现就不尽人意了。

精锐还在,那么这支军队就还有战斗力。

精锐若没了,那么纵使这支军队还有很多士卒,也定会不堪一击,随随便便就会兵败如山倒。

对于欠缺训练的“原农人”来说,你让他们去烧杀抢掠,他们个顶个的痛快、麻利。

可要让他们去打那种九死一生的硬仗、狠仗,一来须许以厚利,二来则要派勇士去起个带头作用——那些精锐们主要就干这个活儿。

柴崎炼十郎的门下弟子们分布在贼军中的各个阶层,正是多亏了他们的存在,才使贼军保持住了一定的组织度。

为了保证奇袭作战的成功,柴崎炼十郎派来参与此役的这10名弟子,全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此外,他还让自己最倚重、最信任的大弟子来担任奇袭部队的总指挥官——也就是这位打头的黑肤壮汉,名为铃木健三。

此人不仅身手了得,而且胆略过人,同时又不缺乏粗中有细的缜密心思,在柴崎炼十郎的一众弟子里享有着极高的威望。

柴崎炼十郎对他是喜爱非常。

在遴选奇袭部队的带队人选时,他不假思索地将这份重任托付给对方。

而铃木健三也爽快地接下这份重任,并拍着胸脯保证:在下定当不辱使命!

可以说,若无铃木健三的亲自带队,就凭其余人等,断然是没有勇气去领导并完成“奇袭新选组”的艰辛任务的。

新选组阵地北面的山崖虽很陡峭,但因为崖壁上有着非常多的可借来抓握的突出物,所以攀爬起来要比预想中的轻松许多。

铃木健三一边奋力登山,一边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遭的动静。

四下里安静得很……除了偶发的鸟鸣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奇袭的成败与否,将决定伊贺攻防战的胜负——一想到这,铃木健三就不禁感到喉头发干。

就这样,他统领着身后的一众战友,一点一寸地靠近崖顶……

终于——铃木健三的两只手抓住了崖顶的边缘,使出一股狠劲儿,将自己拉了上去。

在登顶的下一瞬间,铃木健三的心情紧张到极点。

他猫低身子,左手支地,右手按着腰间的佩刀,飞快地扫动视线,检视四周,寻找敌人的身影。

刚一登顶就撞见了驻守在此的新选组大部队——这是铃木健三最怕撞见的情况。

若是遭遇此等状况,那他们可就真是凶多吉少了……

所幸的是,他放眼望去,只找到暗黄的土地和随风扬起的沙尘,一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没人吗……

尽管心里稍定,但他依旧不敢放松。

他转回头去,向仍挂在崖壁上的同伴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赶快爬上来。

随后,他一边等待着同伴们的到位,一边继续警戒着四周。

神经紧绷,心跳重如擂鼓,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直到所有同伴都已登上崖顶了,他都没有见着一个敌人。

一时间,面对这从未设想……不,应该说是从不敢去设想的状况,名为“无所适从”的情绪,瞬间支配了铃木健三。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表情上渐渐布满强烈的难以置信之色。

霎时,他的脑海里跳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说……那个橘青登并未在北面设防?!

咚!咚!咚!咚!咚!咚!

骤然粗重的吐息……快速窜流的血液……铃木健三感到自己那本就雷鸣作响的心脏,顿时跳动得更加强烈,几欲从其喉间蹦出!

他万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仁王”橘青登,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种犹如天上掉馅饼的珍贵战机,若不将其把握住,那可就没脸去见师傅了!

铃木健三连做了数个深呼吸,拼命按捺住激动的情绪。

接着,他拔出腰间的佩刀,转头向身后的同伴们低喝道:

“跟我上……!”

转睫间,奇袭小队迅速展开,排列成以铃木健三为核心的一字长蛇阵,行步如飞,向新选组阵地的本阵展开突击!

他们的手中紧攥着火油、火柴、鞭炮等用来制作混乱的工具。

再怎么精锐的部队,后背遭受偷袭后,也绝对会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乱。

届时,负责在正面展开佯攻的大部队,就能立即转为主攻!向新选组阵地发起排山倒海的总攻击!

如此一来,腹背受敌的新选组势必会大败亏输!

铃木健三在脑海中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死呼。

就在这个时候,他冷不丁的听见前方传来奇怪的异响。

咔吧……咔吧……咔吧……咔吧……咔吧……

粗略听来,这似乎是啃咬硬物的咀嚼声。

铃木健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不难猜出:这应该是新选组的哪位队士在吃东西。

——总算是遇敌了啊……!

他身后的同伴们也都听见了这串咀嚼声。

于是乎,奇袭小队全体转为“战斗状态”,龙行虎步变为蜗行牛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须臾,在绕过一面岩壁后,他们找到了那个在吃东西的新选组队士——

一个明眸皓齿,五官标致,身穿浅葱色羽织,里头是紫色的底衣,脑后束着利落高马尾的美少年,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啊呜啊呜”地往嘴里扔着金平糖。

只见其嘴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红润的两腮撑得满满当当,鼓成两座小山丘,像极了屯粮的仓鼠。

那“咔吧……咔吧……”的古怪声响,正是她咀嚼金平糖的声音。

望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们,总司瞬间怔住。

紧接着,她睁圆双眼,微张朱唇,抓着一大把金平糖的右手僵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她那因咀嚼糖果而微微抽动的两腮,也跟着停了下来。

同样怔住的人,还有铃木健三等人。

他们本以为会撞见新选组的大部队。

结果……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这位美少年之外,再无其他人等。

静……

双方皆被各自眼前的光景给惊得忘记说话,忘记行动。

一时间,寂静笼罩四周。

大约3秒钟后,总司放下手里的糖果,缓缓露出充满韵味的表情……

……

……

新选组阵地,本阵——

在稳定住东面的战局后,本阵重归有条不紊的和谐秩序。

青登等人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运筹帷幄。

九番队的队士们频繁地出入其中,实时更新战况。

截至目前为止,各条战线渐趋稳定。

西部已成一边倒的局面,五、十番队的将士们屡次打退贼军的进攻。

南部的贼军始终不得寸进,该方面的贼军已开始有明显的疲软之势。

东部的战况仍很激烈,但远远未到“撑不住”的程度。

众人的神情再度变得轻松起来。

这个时候,眼尖的山南敬助倏地发现其对面的清河八郎正紧皱着眉头,像是在忧心着什么事情似的,眉宇间浮起浓郁的思索之色。

“清河君,怎么了?为何一脸惶惶不安的表情?”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清河八郎的身上。

清河八郎眨了眨眼,作迟疑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少顷,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青登:

“……橘先生,我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青登扬了扬下巴,示意“但说无妨”。

清河八郎又做了个深呼吸。

“橘先生,我们的北面毗邻着山崖,贼军无法在该地展开部队。”

“凭借着地势之利,我们的北面暂且无虞。”

“虽说如此,但据我观察,北面山崖的陡峭程度,远远未达‘无法攀登’的程度!”

“实话说……我很担心贼军会趁着吾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东、西、南三面的时候,派出一支精锐的小部队绕至吾等的北面,攀越山崖,自北面向我军发动奇袭!”

“橘先生,请增调一支部队去北面吧!”

“否则,我的心情将始终不得安定!”

清河八郎的言辞,好不慷慨激昂。

可以看出,他是真心担忧阵地的北面战线。

然而……青登听完他的劝谏后,却无大的反应。

仅仅只是淡淡一笑:

“清河君,关于这一点,你就不必担心了。”

“关于北面的防卫,我早就考虑到了。”

“我当然清楚‘贼军绕后偷袭我们’的可能性。”

“所以我不是已经派了一个非常可靠的人去镇守北面了吗?”

说来也巧——恰在青登话音刚落的这一刹间,一位九番队队士步履匆匆、神色焦急地闯进本阵:

“仁王大人!北面出现敌军!有一小股敌军攀过山崖,攻入了北面!”

此人前脚刚说完,后脚清河八郎就满面骇色地急声道:

“橘先生,快向北面派出援军……欸?”

此时此刻,清河八郎的惊恐已溢于言表。

然而,却见青登……不,是除了清河八郎之外的本阵里的所有人,全都是一副“哦,这样啊,我知道了”的淡定模样。

正当清河八郎被这副莫名其妙的状况给弄得无所适从的这个时候,又有一员九番队队士进了本阵:

这一次出现的队士,不再是神色焦急,而是……神色复杂,表情古怪。

“仁王大人!冲、冲田队长已将北面的来犯之敌悉数全歼!没有放走一个敌人!”

“……”

清河八郎张大嘴巴,就像挨了石化魔法一样,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青登、土方岁三等人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一个个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清河君,瞧啊。”

青登弯起嘴角,向清河八郎递去调侃的眼神。

“我没说错吧?我派去镇守北面的那个人,是不是非常可靠?”

清河八郎仍兀自地呆坐着,把自己裹在一片哑然的浓雾中。

直至一会儿后,他才语无伦次地、只是单纯地震动声带:

“这……这……这……”

不远处的近藤勇,一边换上犹如自家小孩在考试里取得满分的自豪神情,一边适时地插话进来:

“清河君,不要小瞧咱们试卫馆的骄傲哦!”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冷不丁的,本阵外又传来了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青登刚一听见这足音,便立即辨出是谁来了。

少顷,那道红色的靓丽倩影再度闯入众人的视界。

木下舞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青登的身边:

“青登,贼军又向东面增兵了。根据我的目测,他们往东面派出的这股新援军的总兵力,少说也有2000人。”

随着木下舞的话音落下,本阵的气氛骤变。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直到刚才都还安闲自得的众人——包括青登在内——刻下纷纷产出亢奋、激动的情绪。

永仓新八摩拳擦掌。

斋藤一轻抚腰间的佩刀。

近藤勇猛拍大腿:

“很好!他们上当了!”

山南敬助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总算是成功引出贼军的大部队了。”

土方岁三当即对青登说道:

“橘,时机已经成熟。”

青登半眯着双目,眸光微凝,一言不发。

沉默只是暂时的。

大约5秒钟后,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阿舞,你亲自去一趟南面,召回佐那子。”

紧接着,青登的视线移向身旁的土方岁三。

“土方,本阵就交给你了。”

“要于何时发起总攻击,就交由你去自行判断了。”

“可别失手哦。”

土方岁三抱臂在胸前,哑然失笑:

“哈,真是一个如牛负重的任务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眼眸的深处反倒流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微光。

青登回以平静的微笑,然后腾地站起身来:

“取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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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青登将对贼军展开疾风怒涛般的反击。终于要到自己最爱写的情节之一了,心情有点小激动!(豹嗨.jpg)

第655章 仁王与黑牛姬,出阵!【4200】

贼军大营,本阵——

柴崎炼十郎背着双手,屹立在帅帐之外,眼望远方的新选组阵地。

奇袭部队出发后,柴崎炼十郎就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他的心上爬。

坐立难安,抓耳挠腮……身在帅帐,心已飞至遥远的北面战场。

实在是静不下心来的他,干脆就一直站在帅帐之外,焦躁不已地苦苦等待。

摄津赖光与他并肩而立,默默地陪伴着他。

相比起紧锁眉头的柴崎炼十郎,摄津赖光明显要淡定许多。

只见他随意地岔开双腿,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

按理来说,若是奇袭成功的话,那么新选组阵地现在早就已经燃起大火、冒出浓烟了。

然而……他们苦等到现在,那冲天的烈火和浓郁的黑烟,始终没有映入他们的眼帘……

远方的新选组阵地,依然是一片祥和。

这代表着什么……已然是不言而喻。

柴崎炼十郎的面部线条渐趋紧绷,愈显狰狞。

“健三……”

他轻声呼唤爱徒的名字,抄在背后的双手紧紧握着,力度之大,仿佛要扯开皮肉、剥出骨头。

“……看样子,奇袭失败了啊。”

这般呢喃的摄津赖光,仍然将“从容不迫”写在脸上,仿佛根本就不认为“奇袭失败”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柴崎大人,不必灰心。”

“古人云:‘胜败乃兵家常事’。”

“接下来,我们……”

还未等摄津赖光把话说完,柴崎炼十郎就猛地拧起两眉——他的两只眼珠布满红血丝,目露凶光,看着恐怖极了。

“既然奇袭失败了……那我们就继续进攻!以泰山压顶之势击败新选组!来人啊!”

话音倏落,一位守候在帅帐附近的传令兵,快步奔至柴崎炼十郎的跟前,神态谦恭地垂首低眉。

“再调2000人去东面!不撕开新选组的东面阵地,我绝不罢兵!”

“是!”

“等一下!”

这位传令兵刚要退下,便被摄津赖光抬手拦住。

同一时间,他转过脑袋,朝柴崎炼十郎投去深邃的目光。

“……柴崎大人,请恕在下直言,再调2000人马去东面的话,我军大营可就只剩下1000人了。”

柴崎炼十郎满不在乎地反问道:

“那又如何了?”

摄津赖光拔高音量: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去寻机战胜敌人——此乃打仗的不二法则。”

“我们既然能想出‘攻其不备,直取本阵’的谋略,那就代表着对方也有可能会采取相同的计策。”

“新选组的兵力只有我们的百一。”

“面临如此悬殊的兵力差,对方若想取胜,无非就两条策略。”

“其一,打兵粮战,耗尽我们的粮草。”

“其二,发动奇袭,一如当年的‘桶狭间合战’。”

桶狭间合战——永禄三年(1560),“东海道第一弓取”今川义元提兵4万,进攻当时还很弱小的织田氏,织田信长亲率精锐部队奇袭今川军本阵,阵斩今川义元。

“换做是我的话,绝对会像当年的织田信长一样,集结一支精锐部队,然后千方百计地攻击敌军的要害之处,也就是这儿!”

摄津赖光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帅帐,以及那杆迎风飘扬的帅旗。

“退一步来说,即使橘青登想不到此计,他麾下的那些将领也总能提醒他。”

“据我所知,橘青登麾下的土方岁三、山南敬助、清河八郎,可都是足智多谋之士。”

“柴崎大人,我们不应如此莽撞。”

“绝不能为了加强前线的攻势,而放空了本阵的防御。”

“不论如何,我军大营都应留下至少3000人马!”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营的安全,进而保证本阵的无虞!”

自摄津赖光为他效命以来,柴崎炼十郎就一直对他尊敬有加。

换作往日,当摄津赖光提出建言后,柴崎炼十郎肯定一早就点头答应了。

然而……刻下,他却头一次顶撞对方。

“摄津先生,新选组再怎么能征善战,终究只有百来号人。”

“我们只要接连发起攻势,不断地进攻,不给他们喘息之机,耗也能耗死他们!”

“首战即决战!首战若败了,那么接下来就很难拿下伊贺了——摄津先生,这不正是你的原话吗?”

“若不往前线增兵,我们如何打败新选组?如何攻下伊贺?”

五官扭曲的表情,外加上气势汹汹的逼问……好不骇人。

尽管如此,摄津赖光依旧面不改色。

“没错,首战即决战——这确实是我的原话。”

“但我们并不是非要在沙场上和新选组见个高低。”

“所谓‘战争’,并不只有刀光剑影。”

“既然我们没法正面战胜新选组,那就改攻为守,用‘无形的刀’来打败他们。”

“首先,采用‘围三阙一’的战术,包围住新选组的三面,留一个通道来供他们逃命。”

“内忧外患的幕府已没有多余的部队,无力抽调可战之兵来增援新选组。”

“松平荣保肩负着‘监视萨摩、长州’的重任,其麾下的会津军无法踏出京都半步。”

“至于京畿内外的藩国大名们,全都是一帮只想着吃喝玩乐和自保的庸碌鼠辈。”

“即使幕府勒令他们出兵驰援新选组,他们也肯定会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只要不入侵他们的藩境,别侵犯他们的利益,他们便会作壁上观。”

“不论新选组是胜是败,他们都不会派出一兵一卒。”

“因此,我们大可长时间地围困新选组,并不用担心会有其他军队前来干扰我们。”

“然后,派遣能言快语的说客前往京都,联络长州、土佐。”

“告诉他们:吾等乃心向朝廷,视攘夷为己任的义军。”

“截至目前为止,京都的‘佐幕派’和‘尊王派’大体呈均势,谁都奈何不了谁。”

“双方都渴望获得强力的援军,进而打破当下的僵局。”

“我们拥有上万军势,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且,‘就连京畿的平头百姓都鼎力支持尊王大业’——若让天下万民知悉此事,定会对幕府的威望产生巨大打击。”

“在知晓吾等的立场后,长州、土佐肯定会乐于倾听我们的诉求。”

“我们并不需要他们采取‘直接派兵’、‘大张旗鼓地声援我们’等激烈手段。”

“即使我们这么祈求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在他们眼里,我们的重要性肯定远远未到能让他们出兵助战的程度。”

“他们只需要在京都闹出一些惹眼的动静便可。”

“对幕府而言,京都乃绝不可失的重镇。”

“只要长州、土佐在京都闹出一些显眼的大动静,比如频繁地调动兵马、举行声势浩大的练兵。”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小忙,还是有跟长州、土佐商量的余地的。”

“京都的‘尊王派’倏地做出异常举动,你猜猜幕府的酒囊饭袋们会作何反应?”

“他们肯定会大感惶恐,进而勒令橘青登尽快击破我军,回师镇守京都!”

“就像当年强令哥舒翰出潼关与安禄山决战的唐玄宗,以及强令洪承畴出山海关与皇太极决战的明思宗。”

“幕府内部有着为数不少的讨厌橘青登、甚至是憎恨橘青登的人,其中不乏地位崇高的直参、大名。”

“将军后见职德川庆喜和政事总裁松平春岳,就跟橘青登很不对付。”

“即使我们什么也不做,这些讨厌橘青登的人也会自觉地帮我们攻讦橘青登。将‘避战不出,坐视京都蒙难’的巨大罪名扣在橘青登的头上。”

“饶是饱受德川家茂宠爱的橘青登,在这么多重臣的逼迫下,也不得不采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下策。”

“届时,他所能做出的选择,只有放弃好不容易筑好的城,出城与我们野战,以求速胜。”

说到这,摄津赖光扭头望向远处的新选组阵地。

“只有百来号人的新选组,为何能让我们灰头土脸?”

“不就是因为他们占据了地利,用壕沟和栅栏化解了我们的兵力优势。”

“一旦失去了城池和山头的掩护,就凭他们的那点人数,我们一个冲锋就能淹死他们。”

“等他们放弃了‘据城固守’的策略,改在野外与我们决战,我们就能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此外,我们还可以设法离间新选组和会津藩。”

“新会之间并不是刑马作誓的坚固同盟。”

“在会津藩内部,总能不时传出‘厌恶橘青登’、‘反对新选组’、‘无视幕府的命令,撤军归藩’的声音,其势不小。”

“只要能给新选组找麻烦,会津藩内部的‘反橘势力’肯定会很乐于跟我们合作。”

“至于应派何人去游说各大势力……在下有一位口才了得的友人,他正好住在京都。”

“他很同情朝廷,非常讨厌西夷,是一位坚定的尊攘论者。”

“柴崎大人,您若有意的话,在下愿修书一封,请求那位友人出山相助!”

“此计虽然耗时良久,但却行之有效。”

“此计若成,吾等便可轻而易举地击败新选组!”

“届时,吾等将大有可图!”

言毕,摄津赖光目光炯炯地紧盯着柴崎炼十郎的面庞,静待对方的回应。

“……”

柴崎炼十郎抿紧嘴唇,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然而,仅须臾,他就咬紧牙关,眸中的思索之光转变为凶光。

“不行!我一定要正面打败新选组!”

“若不能堂堂正正地击败新选组,我实在是难出胸中恶气!”

“摄津先生,您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

说罢,柴崎炼十郎扭过脑袋,冲那位传令兵喝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传我命令!再派2000人去支援东面!在太阳落山之前,我一定要拿下伊贺!”

“是、是!”

传令兵仓仓皇皇地拔足离去,动作之急促,仿佛恨不得用上双手双脚。

柴崎炼十郎静静地目送传令兵。

待其足音远去后,他看也不看摄津赖光,直接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回帅帐。

摄津赖光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凝睇柴崎炼十郎的背影。

直到对方的身形隐入帐口后,他才眯起双目,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真是的……”

他用只有其本人才能听清的音调,缓缓道:

“蠢蛋一个……能够得到在下的帮助,是你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不可教也啊……”

说罢,他一边冷笑,一边转身离开。

突然间,他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还未走远几步就倏地顿住脚步。

“……”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脑袋,扬起视线,目光如箭地死死盯着西面的山峰……

……

……

贼军大营,西面的无名山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牛蹄踩碎枯枝,发出清脆的声响。

萝卜喷着粗气,垂低尾巴,徐徐前进。

挺直腰杆、坐在其上的青登……他刻下的独特形象,足以使每一個与他相识的人感到耳目一新。

身穿浅葱色羽织,腰佩毗卢遮那和定鬼神……截至这一部分,都与往日别无二致。

但是,若往他的右身侧看去,便能发现异样之处。

只见其右掌里多出了一件此前从不见他使用过的新武器——一杆巨大的长槊!

拳头粗的褐色槊杆,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槊尖,此槊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无比沉重……毫无疑问,这是一件犹如“暴力”之化身的凶器!

青登的身侧是紧紧相随的“江户第一美人”。

佐那子手提薙刀池中月,高高束起、垂及腰际的马尾辫随风飞扬。

青登和佐那子的身后是15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正是在被贼军的铁炮手们乱射一通后,幸存下来的会津铁骑。

一行人隐秘骑行,穿梭在渺无人烟的密林之中。

在青登的领衔下,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逐渐稀疏。

霎时,众人顿时有豁然开朗之感——离开树林后,只见前方是开阔明朗的天空和空旷幽静的断崖。

断崖下方是一条蜿蜒起伏的、寸草不生的陡峭山坡。

灰黄色的土地从崖顶发足奔向大地,一路奔了有一百来米,翻越磐石,跨过障碍——终于与大地相融。它的奔跑尚未停止,继续向前,很快就迎面撞上了高垒深壁的贼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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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世纪执长槊,重温隋唐大区的优秀机制!(豹嗨. jpg)

PS:外部有强敌,内部人心不齐……在所有时代、所有国家,改剧本总是循环上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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