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最后的尝试

“师兄,吴轩奇也来了疗养院不会是来对付你的吧?”晚上十一点,洛听竹一边收紧着风衣往实验室外走,目露担心。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吴师兄就算要针对我也没办法。”方子业笑着回道。

“听说吴轩奇的手法有点阴。”洛听竹的靴子踩在地面咯吱咯吱作响,偏头不分方向,差一点踩到路边的草垛里去。

方子业将其拉了一把,话停声动,方子业打断道:“好好走路,别摔了。”

洛听竹往路边看了一眼,而后往方子业身边靠了靠:“师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要小心一些。”

“嗯,只是不排除可能,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们不能通过传闻去定义一个人,不然的话,你师兄的名声早就臭了。”方子业笑着说。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洛听竹十一月份是跟着他一路旅游过来的,在大师兄所在的宜市,听说过方子业的一些“风评”!

什么权贵‘舔狗’、性格孤傲……

“这怎么能一样?那些都是谣传……”洛听竹还挺护短。

方子业则说:“那你是亲眼看到过吴轩奇他的手段阴狠的呀?”

方子业将洛听竹护在了更右边,“小心点车…”

结果那辆车直接在方子业的前边上开着双闪停了下来,副驾驶位走下来了一个人,背对路灯一侧,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不过对方开口之后,就让方子业确定了他的身份,是瞿唐伟,下车后笑嘻嘻地说:“方教授,正打算去找你呢。”

方子业并未放开洛听竹的手,而是坦然问道:“瞿教授,你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瞿唐伟看了一眼方子业身边的洛听竹,也没在意:“方教授,是这样的,民大医院里有一台急诊手术。”

“刚刚给方教授你打电话,可能方教授你在忙,就没有接……”

“急诊手术?什么手术啊?”方子业问道。

这个点可不算是很早了。

“毁损伤的,病人家属抢救的意愿非常强烈。”

“如果方教授伱愿意过去的话,会诊手术费用都是好说的。”

“而且这一台毁损伤,稍微有点特殊,方教授你方便的话,能不能过去看一眼?”瞿唐伟解释着。

主驾驶位也下来了一位中年,走近后先与方子业握手,并解释说:“方教授,这么晚还打扰,实在冒昧,我们医院刚接诊了一个急诊,我一個老领导打来了电话,让我务必想办法……”

“吴教授今天又喝了酒,病人现在还在手术台上抢救,无法奔波往汉市周转。”

“不知道方教授是否方便?”丁蒙五十岁左右,声音比较沉稳。

方子业看了一眼丁蒙,再看了看瞿唐伟教授,还没来得及回,洛听竹就先说道:“师兄你去吧,我先回了。”

说完洛听竹彻身往前就主动地走了,显得很懂事。

“好,听竹你先走吧。”方子业点了点头。

瞿唐伟教授就立刻将方子业往车上引:“方教授,谢谢,实在是辛苦您了。”

方子业却暂时没有动步:“瞿教授,这个病人是什么身份啊?他在恩市受的伤?您还挺熟悉的啊?”

瞿唐伟左眼快速地眨巴几下,挠了挠头:“方教授,我们能上车了后再细说吗?”

“如果方教授您觉得不好出手的话,我再送您回来,时间比较紧迫。”

瞿唐伟很急,却也很给方子业面子了。

方子业这才与瞿唐伟一起坐到了后驾驶位上去。

上车之后,瞿唐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患者的情况,方子业整个人就不好了。

“瞿教授,您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毁损伤是从下腹部到骨盆位置?这还能有得救?”

“丁主任,您放我下车,我不用去了!~”方子业敲了敲车门,如此说道。

方子业是可以处理毁损伤,但也要看毁损伤的节段,头颅、胸腹部的毁损伤,这并不是方子业的专业范围啊?

丁蒙却并没有踩刹车的意思:“方教授,辛苦您给个面子吧,过去看一眼,反正也耽搁不了多久的时间。”

“如果您看过之后,觉得棘手,我们就再送您回来。”

“辛苦理解一下!~”

方子业看向瞿唐伟方向,瞿唐伟貌似也是这个意思。

方子业听到这里,目光一沉。

也没多解释什么,只是先保险起见地给陈宋院长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汇报了一下自己当前的局面。

嘴里还解释说:“我现在只有疗养院和恩市中心医院里的执业权限,民大医院的执业权并没有备案过,所以?”

“我需要给陈院长汇报一下。”

方子业挤出了笑脸:“瞿教授,能不能细说一下这个病人到底哪里特殊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方子业算得上是送过瞿唐伟人情的,瞿唐伟今天的表现实在反常。

瞿唐伟闻言,谨慎开口道:

“被撞伤的人正好是交警系统的,司机被抓了个正着……”

“酒驾?”方子业问。

如果只是正常的驾驶,出现了意外,即便是把人撞死了,也不至于让人花费大的代价去劳心劳力。

正常的交通事故非常常见,但伤者是交警的话,这个司机恐怕有点问题哦。

“目前驾驶人的状态,还在定性中。”

瞿唐伟暂时也不敢定义:“不过我们医生要想的事情,就是尽量把伤者给抢救过来。”

丁蒙则说:“方教授,关于执业授权的事情,我来之前就已经在托医务科的人办理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应该可以搞得定!”

“之前也有过骨盆位置毁损伤的病例抢救过来的先例,那还是方教授您在两年前,与段教授合作下才把病人的命和功能一起抢回来的呢。”丁蒙笑着解释。

很显然,他对这件事的记忆非常深刻。

方子业也记得那一例毁损伤,是方子业遇到过的,最为特殊的毁损伤,也是在那一次,方子业的手法复位术,得到了最大化地使用,让方子业真真正正地看到了手法复位术的真正价值。

……

几个人也没有再废话。

方子业穿好了手术洗手衣,随着丁蒙来到手术室的时候,抢救还在紧急地进行中。

目前的情况就是,腹部大动脉和大静脉的活动性出血已经解决,正在行动静脉造瘘术、建立体外循环。

患者的输血量并不小,目前的生命体征,算得上是低压平稳状态,心率很快,仿佛马上就会休克致死。

然而,最为棘手的并不是他的出血,而是从脐部以下,全都是乱七八糟状,一个男性患者,生殖体征已经完全消失……

毁损的节段并不平整,仿佛是有碾压来去的迹象。

这绝对不仅仅是简单的酒驾……

要么就是肇事的司机害怕了,想要直接把他给撞死,要么就是他就是要把他搞死,所以重新开车又碾了上去。

在手术台上,方子业还看到了熟人,就是市中心医院的吴国南主任,他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骨盆内部的小局部清创,大的骨缺损等,根本不敢动,只敢将一些肉泥缓慢清除。

还有一些其他陌生的绿衣服,则是在努力地在肠管、膀胱残迹等地小心翼翼地清创着,一边努力地在修复着血管。

丁蒙在房子也看了大概有四十几秒之后,才小声问道:“方教授,怎么样?”

“这能?”丁蒙虽然把方子业请了过来,但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为难方子业了。

不过这是上面发下来的命令,他必须服从!

而且市里面的领导,通过各层关系,将瞿唐伟教授都联系上了,就是希望方子业可以过来把这个病人给抢救回来。

方子业又移步去了阅片区,强忍住心里的偏向,道:“这个患者,腰椎椎管爆裂,神经外露,即便是抢救了过来,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骨盆爆裂骨折,膀胱与直肠,包括一部分消化道都已经处于毁损状态,这样的抢救,真的有意义吗?”

“而且,我就算是可以将骨盆重建起来,其他地方怎么办?”方子业没有回答能不能救的问题!

这种病人,就算是抢救了过来,也要进行肠管造瘘代替大便功能,小便需要长期挂尿管存活!

这样的抢救,即便是成功之后,也不过几年的痛苦生存期而已。

下肢的行走功能就不用想了,什么生活质量也不用想,最多还能存有意识,可以清楚地说话。

这与方子业之前做过的毁损伤,都完全不一样。

丁蒙没有回话。

方子业继续道:“丁主任,我即便是可以将骨盆重建起来,这腹部的其他器官的毁损,未必可以得到妥当的处置。”

“我也不是普外科的,更不是血管外科的,如何将腹主动脉与下肢的动脉进行续接,就是一个超级大麻烦的事情。”

“我上台也没有意义。”

恩市的医疗资源还是不够充裕,他们这里,解决不了除了骨科之外的损伤。

而且,这个病人的术后生存状态,已经超出了方子业的底线,所以方子业也不打算摇人了。

“躯体高位离断呢?”丁蒙建议。

躯体高位离断,是医学中的术式选择之一,就是选择从腹部进行离断手术!

方子业回道:“那这就是普外科的手术了!~我从来没有接触过。”

专科专治,方子业从来没有往躯体高位离断术方向学习和考虑过,一点手术基础都没有……

方子业规培期间,在普外科轮转时,都未曾见识到过。

传说中的术式,方子业自己也不敢轻易开展的。

毕竟,新闻报导的,高位躯体离断术都是成功了的案例,具体有多少“失败案例”在先,可无人仔细统计过。

这种跨专业的冒险,方子业还是不敢上手的。

方子业又看了几分钟,才偏头道:“丁主任,我在这边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以患者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办法及时进行躯体半离断术的话,我们骨科的手术,即便明天中午再开始也不算晚。”

“要不我先回去了?”

丁蒙自己也是创伤外科的人,就算觉得方子业的技术超高,可这种复杂棘手的局面,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方教授,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我送你回去。”丁蒙跟着方子业转身。

“不用麻烦了丁主任,我自己打车回就好,现在的病人生命体征随时都可能大波动,您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我就是恩市本地人,不至于迷路的!~”方子业笑着婉拒,而后大步离开。

方子业待在这里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除非民大医院能够同时想到和搞定聂明贤、吴轩奇,还有他方子业的执业权限,并且把他们也叫来手术室,或许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然则,整个恩市的医疗急诊抢救水平终究是要靠恩市各个医院的综合素质平均提升,而不是全依赖于外院的会诊救急。

远水救不了近火!

以方子业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大部分的抢救,应该尽快实施,可有一些抢救,无胜于有!

方子业很快回到了别墅里,洛听竹早已经洗漱完鼾睡。

方子业爬上床时,洛听竹才有了反应,不过也不过是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一趴,就重新熟睡——

翌日,大早。

疲惫的洛听竹七点二十都还没起床,方子业先跑了一圈步,同时看着自己的学识点余额再一次升到了五万之后。

方子业就果断地将感染外科的基础理论,从5级加点到了6级……

手外科那边,那个骨髓炎多发窦道,多器官感染的病人,目前还在疗养院里姑息性治疗着。

本来一月份方子业就打算加点冲一下的,看看是否可以出现奇迹。

不过当时,袁威宏的事情发生得颇为突然,方子业觉得,这个病人想要痊愈,除非是有奇迹,而非理论可以改变。

果不其然,方子业虽然将感染科基础理论加点到了6级的恐怖层次,依旧是无计可施……

现在可能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细菌的感染还没有突破血脑屏障,还没有形成脑膜炎。

其他地方,基本上都被细菌‘临幸’过了一遍。

这样的患者?

手术都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想要通过理论、内科的治疗将其逆转,有点为难当前医学水平的人类了。

不得不说,很遗憾,方子业依旧没有很好的办法,不过可选择的冒险思路多了几条。

七点五十五分,方子业洗澡吹头发时,洛听竹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踩着棉拖鞋走出。

三月份的恩市依旧有寒意,且暖气也停止了供应,所以穿的睡衣反而比冬天要更厚。

“师兄,几点了?”洛听竹偏头整理着头发,脸红扑扑的,应该是很不好意思。

“八点,昨天累到了吧?”

“让你今天去汉市来回,你还不听!~”方子业笑着道,与吹风机的噗噗声夹杂。

方子业的头发就那一撂,一分钟多一点就全干了。他拔下了插头,道:“你在实验室里的实验还没有铺划开,一些器械也还没有到,可以不着急的。”

“好好地洗漱一番,然后吃个早餐,再慢悠悠地过去作实验前准备。”

洛听竹道:“今天是周末啊…师兄,我们出去采购点东西吧…”

“好!~”方子业点了点头。

方子业来到了食堂里后,瞿唐伟教授就对他招手:“昨天那个病人最后还是没了,情况应该是格外棘手吧?”

方子业点了点头:“瞿教授,不止是棘手,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我在手术室里也站了十几分钟,就感觉应该挺不过第一波抢救,专科治疗没用!~”

急诊抢救,先救命,后治病。

命都没了,你把骨盆重建得再好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找一个好的收殓师傅。

“那我们也算是尽力了。”

瞿唐伟左右瞥了瞥,而后才道:“方教授,昨天是丁主任在现场,所以我不好给你解释太多。”

“这个患者啊,首先他是一个交警,其次他还是省里面一个大佬的外孙。来恩市是镀金的。”

“所以脾气比较刚。应该是得罪了人,而他那个外公?”瞿唐伟又左右看了看。

“是我爸的老领导了,是我爸打电话过来的,不然我也不至于亲自请方教授您。”

“在这么晚了还在那里折腾…”

“不过,这一层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现在肇事者的家属还在想着如何用钱来摆平……”

“现在人这么一没,估计就要热闹了。”

方子业闻言,眼皮眨巴眨巴,低声问:“得罪了人是故意罚款还是怎么的了?”

“差不多吧……”瞿唐伟回。

得嘞,一窝人撞一块了,那的确是有好戏看了。

不过方子业这会儿心里并没有想着看好戏,他又有了一层比较新的想法。

这还是得力于昨天晚上,看到了那一场抢救,再结合今天早上刚加点的6级感染外科基础理论!

这个想法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也值得一探究竟!

别过了瞿唐伟之后,方子业先一个电话把聂明贤给call了过来!

紧接着,方子业对吴轩奇和房志宽教授二人解释了一句后,就跟着杜东临教授去巡查了。

巡查结束后,聂明贤赶来到了外科诊区。

方子业还没站起来,肝胆组的刘果倒是先起身走了过去,压低声音:“你来这里干嘛?有事微信上说啊?”

很显然,刘果和聂明贤两人,是被人告诫过的。

原则上,存在夫妻和亲属关系的,不适合在一个区域内办公,就是为了避免其中一人或者是两人因特殊的情愫发脾气。

两口子赌气,影响到了正常的工作,可不好。

“方教授让我来的,公办!”聂明贤解释了一句,绕开了刘果。

方子业则道:“杜教授、叶教授、姚教授,我请的聂主任来了,我们先移步去示教室吧。”

“关于这个慢性骨髓炎多发窦道的病人,我们一起再探讨一下。”

“如果这一次还不能定下来方案的话?那么这个病人我们就无需再议了。”

“反正目前,患者自己和家属都已经是坦然地接受了那个后果!”

静待死亡!

今天早上方子业突然来手外科组参与巡查,杜东临就怀疑了方子业想要对“辣个”病人动手。

乍一想,就觉得有点头疼。

现在,方子业说了出来,杜东临虽然觉得依旧头疼,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韩志良,韩红权,你们把那个糖尿病足的术前检查再细细地磨一遍,准备送周二的手术。”杜东临交代了一句就跟着方子业走。

叶伏生和姚占忠教授二人也很自觉地就站了起来啊。

几个人对聂明贤不是很熟悉,方子业也只是浅浅地介绍了一遍,而后,方子业就主动地对这个病人的病史和目前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道:“这个病人本来是慢性骨髓炎,现在发展成为了菌血症、毒血症,目前,双上肢、多器官都有感染的征象。”

“属于是特别重症的终末期感染。”

“他来我们这里之前,就周转过了很多很多地方,各种办法都尝试过了。来了我们这里,也有接近三个月。”

“但目前的治疗,一直没有明确地进展!”

“我也一直在关注这个患者,我有一个大胆但不成熟的想法,想要和各位教授探讨一下。”

聂明贤静听,等方子业说完之后,才道:“方教授,这个病人,也不是我专业射程内的事情啊?”

他是血管外科的,又不是感染内科和感染外科的!

这个病人的血管走形好得很,不然细菌也不可能这么快地迁延。

“聂主任,你先不着急,我先说一下我的思路。”

“是这样的,我昨天去参观了一台急会诊的抢救,就看到了血管外科的动静脉造瘘术。”

方子业考虑到杜东临教授等人对这个术式不是很了解,便继续科普:“动静脉造瘘术就是运用血管外科技术人为的建立一条动静脉之间的短路,为血液透析提供长期而有效的能进行体外循环的血管通路。”

“同时也会用于大动脉破裂损伤,紧急止血夹闭后的动静脉循环重建。”

这是聂明贤的专业:“嗯,动静脉造瘘术,就是临时组建短的动静脉循环!为血液透析做准备,可以将全身的血液都过滤一遍。”

“不过方教授,这么简单的思路,这个病人不可能没有操作过吧?”

透析治疗感染如果有效,这个病人早就从任何一家军区医院就痊愈出院了。

方子业笑着道:“聂主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微型循环仪的作用机制?”

聂明贤闻言一愣,不明白方子业的意思。

大哥,这个东西是我们团队合作开发出来的,你问我知不知道它的意义。

你分我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提这些事情?

微型循环仪的专利,说起来是属于方子业,其实是属于方子业的团队,只是方子业是第一专利代表人,所以就偏带为团队了。

据《关于国家科研计划项目研究成果知识产权管理的若干规定》,除涉及国家安全、国家利益和重大社会公共利益的科研计划项目成果外,项目承担单位可以独立享有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并依法自主决定研究成果知识产权的实施、许可、转让以及作价入股等事项,同时获得相应的收益。

这个收益获得后,是需要再分配的,只是聂明贤没有方子业拿得这么多而已。

微型循环仪是手外科断肢急诊抢救的神器,杜东临都对它了解颇多。

方子业道:“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杜教授,这个病人的慢性骨髓炎原发部位是双下肢,我们姑且认为,它目前的病菌原生态来源就是在双下肢,或者某个器官内部!~”

“这样理解,是大胆的猜测吧?”

“那么它之所以转移,是不是因为,我们体内的所有血管循环,都是一体的?”

杜东临点了点头,谨慎回道:“这是人体的基础解剖类型。”

方子业继续道:“那如果把它们分开呢?”

“我们,有没有机会,把其他部位的病菌或者感染处理掉呢?”

“截肢?”杜东临问。

“这也不行啊?”

“现在患者的情况,即便是截肢都已经晚了。”

截肢治疗重症骨髓炎,是骨科一个成熟的手术和治疗思路。

“不不不,不是截肢,我的意思是啊,以动静脉造瘘术为基础,在人体重新搭建五套,甚至六套多中心的小循环系统。”

“传统的动静脉造瘘术,区别于微型循环仪的点,就在于它没有独立的血运动力,依托的还是心脏的泵血。”

“微型循环仪则是有外源性的泵血系统。”

“如此一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将双手,双下肢,人体内的血运系统单独分离开?”

“缺少了双上肢的静脉回流,颅内的动静脉系统回流是自然通畅的。”

“主动脉和下腔静脉之间的造瘘术,是非常成熟的血管外科的术式之一。”

“我们分点突破,化整为零。”

“如果有望将双上肢和腹部器官内的感染给清除掉,那么即便是双下肢都被截了,也比现在的结果要更好得多。”

“我相信这也是最后的尝试了。”

“失去了双下肢的感染窦道后,体内的病菌突变能力,未必有那么强!~我们可以快速地定位敏感菌,寻找敏感的抗生素,短期内就可以有比较好的效果!”

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只是,微型循环仪保肢的时间相对有限啊?

不过,杜东临等人都还没有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聂明贤就先开口了:“这是很好的方法,化整为零!~”

“杜教授,其实不用担心微型循环仪工作时间的事情,我们既然可以建立动静脉瘘,也可以在主动脉和下肢动脉之间再建立透析模型的动静脉短路。”

“这样就会让几套循环内的血液,单独自成一体。”

“什么地方的血样先恢复平静,就证明哪里的感染最轻微。”

“这个患者,已经有了多发的器官感染,但还可以通过透析仪支撑存活几个月,就证明还没有细菌大量的在器官内定局存留甚至产生空洞型的侵蚀!~”

“化整为零,这个思维果然有点大胆!~但我觉得是可行的,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患者和家属同意就干,不同意拉倒,我们不过浪费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聂明贤也不是一个很谦虚的人。

能干就干,能上就上!

这种好的思路,他是支持的!

“那我到时候和外科组的郑组长、陈院长汇报一下,如果他们都同意了的话,我们就去找患者谈,这是一种全新的思路!~”杜东临开始收笔记本。

他也想马上就去着手做这件事。

……

临床区,诊疗区外的院子里,聂明贤古怪地看着方子业:“这种奇葩的思路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主要依靠于增长见识。”方子业也不隐瞒。

直白地将昨天遇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而后道:“既然高位肢体截肢术的存活,都具备可行性的话,那么化整为零的最坏结果,也不过就是高位肢体截肢术!”

“这个患者和昨天那个急诊患者完全不一样,他的很多运动功能都是好的,包括双下肢。”

“腹部的器官,心肺功能,目前都还没有到极度衰弱期,是有可能恢复过来的。”

“所以,这种思路,他也可以用得上!~”

聂明贤张开了嘴巴:“你跑过去看了一个急诊,没抢救过来,结果反倒把这个病人可行的治疗思路用在了另外一个将死的患者身上。”

“这种思维逻辑也太强了吧?”

“这两个人?”

“难道是一种冥冥中的天道循环?”聂明贤摇着头,往外走了去。

他没有等答案,因为等答案没有意义。

手术数量,只会保证你的手术质量下限,提升手术质量上限的,永远是认知。

去学习其他的专科内容,其他学科的内容,甚至其他专业的内容,都有可能与医学产生巨大的化学反应……

(本章完)

第585章 对饿饿的特殊理解!(求订阅)

“方组长,聂主任,我们和郑组长陈院长以及病人家属沟通好后,尽快安排或者拒绝手术!~”

“既然目前有了可行的思路,还是得拼一把的。”杜东临双手肘托于胸前,目光在聂明贤的身上扫来扫去。

“聂主任是血管外科的医生么?”

“这可是我们外科组极为稀缺的人才,我们目前还没有设立血管外科组。”

聂明贤闻言笑道:“杜教授,我也就是血管外科出身,算不上特别的人才。”

聂明贤展示自己的定位:“偶尔帮帮忙,打下手的。”

虽然不知道方子业如今的规划是什么,聂明贤也不会跟着方子业学“三心二意”!

好好的钻研一道,才是他与廖镓来这疗养院的目的。

如此定下之后,众人就散了去,聂明贤也没有去找刘果汇报,而是直接出了临床区域,将规矩二字拿捏得很好。

在宿舍里卿卿我我就够了,将这种习惯带到单位,就是被“杀”的对象。

方子业出了会议室后,房志宽等人已经确定好了明天的手术安排,两台手术。

房志宽教授便道:“方组长,明天的第一台手术是髌骨重建术,拟由吴教授主刀,毕竟吴教授的确颇为擅长髌骨重建这一块。”

“剩下一台半骨盆重建的,我想和严教授二人尝试一下,方组长您在旁边多指点一下?”

房志宽和严化南已经确定了方子业的功力,所以现在需要积累手术量的是他们,而并非是方子业。

顾毅也拿出了笔记本进行汇报:“半骨盆重建的,心电图稍微有点瑕疵,正在等心内科和麻醉科的术前风险评估。”

“髌骨骨折的患者,术前检查结果都还可以,并无特殊。我已经画好了手术标记,晚上会再过来确定一遍。”

方子业道:“辛苦你们了,房教授,吴教授。”

“我刚刚去和杜教授他们讨论了一下手外科组的那个骨髓炎并发窦道的治疗方案。”

“现在已经探讨完了,我们继续去聊一下那个全股骨缺损的手术术式吧,今天由吴教授给我们做一下讲解,我们大家一起学习一下。”方子业笑着看向了吴轩奇。

每一个病例,都必须细致地拆解,推敲手术和治疗方案,这是疗养院目前的临床规矩。

“讲解谈不上,只能说一起交流一下各自的见解。”

“这边有可以连接typeC的转接器没有?或者直接插U盘也行,我都带了过来。”吴轩奇也很自信地问道。

“有,都有……”房志宽一边挪步,一边引着众人往旁走。

……

方子业一边听着吴轩奇跟着PPT讲解他对骨缺损的理解,以及他们团队之前对骨缺损研究的深入程度,心里越发地对骨缺损的病种有了更深的明悟。

这让方子业对6级技能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认知!~

6级的基础理论,堪称圆润之极,只要是现有的,能够在文献中找到的大部分理论,都已经圆润地掌握,而且思维形式发生了改变。

会不由自主地对出现缺漏的地方有‘补足’、‘修正’的本能,会产生很多想法。

然则,当前世界未证实,未公开发表,未完全建立起来的未知理论方向,也不是全知全能。

比如说,关于骨缺损这一块,吴轩奇和段宏教授所在的团队,就要比方子业在一些点上了解得更加细致一些。

可从整体性而言,从思维形式层面,自己的6级理论,还是会力压他们一筹。

这就好像方子业现在的理论就是一個球体,有了新理论进行补足后,会形成更大的球体。

而吴轩奇等人的理论,就是一个锥体结构,很尖锐,然则也很难刺破方子业的球体理论体系,让方子业产生原来如此,这么厉害的念头。

反而,只要吴轩奇说了一些东西后,就会被方子业的理论体系收纳其中,查漏补缺,甚至不由自主地形成自己的新的想法。

6级操作,在于改善思维。

6级理论,同样在于改善思维层面!

这种等级的东西,太过于恐怖!

甚至可以随随便便地支撑一个学科的进发……

“因此,在全股骨缺损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选择的备选治疗方案其实并不少!”

“全股骨假体是根本,但选择铰链膝还是铰链髋关节作为固定位,还需要进一步地探讨。”

“目前我们团队也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但根据骨肿瘤专科做过的一些铰链膝关节置换,以及关节外科的专家推荐,选择铰链膝关节,会对患者术后的功能会更有利!~”吴轩奇是做过实事的,不是那种吹牛的。

因此,谨慎地给了自己的推荐,根据自己的团队经验给了定位,但没有下结论,也不敢夸夸其谈地下结论。

这与之前遇到的那位中日友好医院的教授又有所不同。

自己亲自做过课题,所以说出来的内容可以迅速落地。

关于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只是房志宽教授等人还需要方子业来定论。

毕竟方子业现在是组长。

“全骨缺损的治疗,至少都涉及到两个关节。”

“一般都会选择膝关节作为固定定位桩,因为髋关节的髋臼侧的镶嵌面比较窄,而且力线传导的结构比较特殊。”

“我们人类行走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站立位,因此,与髓腔平行的支撑力量是非常重要的。”

“选择膝关节处作为铰链膝定位柱,更符合人体功能学的结构。”

“而且,髋关节处铰链,还有一些其他的可疑并发症。”

“铰链式膝关节假体,是人工膝关节假体的最初模型,本来是被淘汰的,但随着医学的发展,反倒是在骨肿瘤科室,得到了发扬。”

“可如果将这一台手术,只是与骨肿瘤相关的病种类比,也有点简化了这台手术的难度。”

“首先,骨肿瘤的全股骨切除术,几乎对患者的力学结构不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在手术开始之前,患者还可以正常行走。”

“但是在全股骨缺损的患者中,他们多罹患了至少数月的躺卧,甚至可能连相关部位是否存在,都存在质疑……”

“没有骨性支撑,单下肢就是软趴趴的,甚至还可能出现软组织粘连等诸多因素!”

“且与胫腓骨单缺损不同的是,胫腓骨的单项缺损后,还有一条骨可以作为定位,比较合适地将假体装上去……”

“全股骨假体的通路,需要我们术中自己重新开辟,这一点就非常重要了!”

“不过这个患者的创伤后时间窗正好处于不早不晚的位次,是三个月左右。”

“上一次本拟行了手术,但发现了他大腿处肌肉组织的粘连。”

“因此,这一台手术,实则是三台手术。”

“一台就是软组织粘连松解术、股骨重建术、功能重建术,这台手术的时间会很长,我们提前一定要做好预案……”

“另外就是,传统的全股骨假体置换,人工股骨头与股骨之间,依旧是通过髓腔、股骨柄连接,但通过我们的3D打印,其实可以融为一体。”

“其力线结构是不会变的,而且不容易产生髋关节股骨柄的松动。更利于功能重建。”

“在细节方面,因为要考虑到功能重建术,因此我建议要预留一些东西,不过我自己不擅长美工,我们可能需要公司过来配一个美工,将我的一些想法转化为数据。”

功能重建术不是玩笑,每一个地方,都要提前全盘考虑好,不然在术中发现,这条肌肉的附着点没了,或者是找不到合适的附着点。

那就直接jugg!

病人的功能预后,肯定会更差。

将一切可变的因素,都结束于手术之前。

方子业自然不是美术专业生,作图和推算比例,没那么擅长,这一点兰天罗也不擅长的。

“这个没问题。”

“如果?嗨,不说了。”吴轩奇欲言又止。

他本想说,如果他们盘算推进的那个临床课题现在就铺设好了,很可能完成全股骨缺损后,全股骨再生的奇迹!

但现实没有如果,他们就是创造这个如果的人。

……

吴轩奇在开会完后就溜了,并未在工作区与方子业嬉皮笑脸。

方子业也打算去实验室那边,不过还没来得及走,房志宽教授和严化南教授二人看到吴轩奇走后便又摸了近来。

“方组长,这边,一起走走啊?”房志宽笑着招手道。

方子业便走了过去:“房教授和严教授今天准备去哪里打麻将啊?”

两位教授在基础科研方面,因精力有限,便未铺局太多,目前主攻临床课题。

空闲时间,这些老同志们最喜欢的就是打麻将或者喝喝茶了,五块钱一炮,能打得吵起来那种。

“方组长,这个吴轩奇可以啊?”房志宽的声音颇为细碎,捧着嘴:

“而且好像,疗养院里的不少人还都认识他。”

方子业便解释道:“吴教授就是我们恩市人,之前在疗养院搭建的过程中,就出力不少。”

“在我们鄂省也是早有盛名,是段宏教授的爱徒,我从来不怀疑吴教授的优秀。”

房志宽找方子业是商量吴轩奇‘考核’的事情。

然则,别墅区里面,陈宋院长特意给吴轩奇留了一套,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这吴轩奇是否可以留下来的决定权,早不在他们骨科组咯。

“恩市果真的是人杰地灵啊!~”严化南随便找了一句对付,参与进谈话。

三人从外科办公区走步道环绕外科诊疗区,严化南偶尔还逗弄一下四季青的肥叶,相当随意。

三月份的阳光明媚,照射而下,不刺眼不灼人,斑驳点点,打在几人身上恍若点缀的装饰品。

“严教授,咱们华国地大物博,哪个地方不是人杰地灵啊?”

“总会多少出一些人才的,我倒是觉得我们恩市出的人才还不够多。”方子业笑着回道。

人才多才好啊。

“方组长,吴教授的书面考评汇报我就直接交给郑组长了!我觉得没有问题,没有必要延长审查期了。”房志宽问。

窥一斑而见全豹,吴轩奇突出的个人能力,在一场术前讨论中就展现得淋漓尽致,其积累、火候,不亚于一些教授。

“辛苦房教授您了。这个报表应该不用我来签字的吧?”方子业反问。

如果需要他签字,他也得先签了字才能开溜。

“这个不用,方组长你现在的位次相对比较特殊,疗养院将考评权发放给了组长和副组长,避免一言堂。”

“方组长你横跨了,如果骨科没有彻底正式并组之前,我和严教授签字就已经作数。”

“方教授,今天晚上,我们设宴与吴教授一起聚一聚吧?我已经定好了地方。”房志宽这般社会经历,是可以教方子业做事的人。

因此房志宽的请示,更像是在通知。

“房教授你也订了吗?那行,我把我订的地方取消了,我打算是中午在群里面发通知的。”方子业笑着点了点头。

严化南见这个话题了了,便主动提道:“方教授,我还有点私事,不知道方组长是否方便?是这样的,我的学生啊,也在实验室里。”

“他打算申请一个小的课题方向,我和她的意见不太一致……”

……

方子业与严化南别过后,将走进实验区门口时,仍摇了摇头,仔细反思审慎自己最近一两年的行为,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于保守了!

严化南是主动邀请了方子业给他的学生去参审一下课题的方向是否可行,这种事好像也不好拒绝。

课题方向别人已经定下来,只是找你审一下,帮个顺水人情的忙。

然则,方子业之所以反思,就是因为从硕士毕业后,方子业就很少主动地去邀请过其他人帮自己做事。

固然是时间分配有限,可显然还是太过于被动。

魔都六院、同济医院、华山医院,再加上如今的严化南教授的‘言传身教’,这让方子业更加笃定巩固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实实在在的是个副教授了,别人也不会简单地拿自己当学生和小下级看待。

这个时候,暂时还没有科室行政、发展压力着身,或者是带领什么大队伍冲击什么新的领域。

正好是自己大力搞科研积累的好时机,自己也要非常果断地主动出击才行。

方子业没有正面答应严化南,只是提议让自己的科研助理韩静宜去与严化南的“女弟子”先接洽,然后在周二或者周三,一起抽空聊一聊。

韩静宜是自己的科研助理,她任了这个职位,与她接触是理所应当的,不必顾忌太多,洛听竹是知道她的存在。

再单独去接触另外一个女博士可就未必了。

毕竟方子业对自己的颜值和如今的魅力也颇有几分自信,万一在相处的过程中,单方面的撩拨了别人,还可能耽误自己的时间和麻烦。

方子业可清晰记得,疗养院里的一位麻醉科的教授,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说了一句——

方教授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女朋友?

这话是从他嘴里,当着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这估计是不少人的‘心声’!

方子业可不想当什么柳下惠,强迫自己修行“坐怀不乱”。

“我艹?”方子业沉思之际,差一点撞上一个人,看清楚对方手托咖啡后,才骂出了声。

“奇哥你怎么像个幽灵一样?”

吴轩奇翻了翻白眼:“是子业你自己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好吧?”

“我老远就给你打招呼了,差一点就给伱打电话了!”

“在想哪个妹子么?”

“要不要我给你去搞联系方式?”吴轩奇将咖啡递到方子业的手里。

“奇哥,别乱说话,听竹就在实验区里工作!”

“再则,一般的人能比得上我家听竹么?”方子业一边秀恩爱,一边打消吴轩奇的胡思念头。

“弟妹的确各方面都很优秀,有其颜值者,难有其才,有其才华者?”

“气质迥异吧!”吴轩奇说得颇为委婉。

毕竟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还是不要明面上将颜狗二字挂在嘴上。

“奇哥你在这里干嘛呢?”方子业问。

“特意打听了你的行踪,等你啊?”

吴轩奇也没卖关子,直接说:“子业,我也不瞒你,我觉得来了疗养院后,单纯的一个临床课题完全不够祸祸时间的,所以我想再张罗一到两个基础课题。”

“当然啦,我身边有你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大高手,我肯定首先想到和你一起合作啊?”

“我出人出点子,方子业你帮着对点子进行改良和优化,最后的成果,我们五五分。”

“你不吃亏的!我们也赚。”

课题组的良好合作,其收益是大于相互之间互冲的。

只是更多的时候,两个团队之间的理念不同,就很难合作得非常圆润。

可吴轩奇意识到方子业的不一般后,就笃定了,方子业可以很好相处。

毕竟,他不是理念的供应者,是理念的改造商。

稍微有点困,就有人来送枕头,这让方子业惊喜之余,也有顾忌,退开两步:“奇哥,你看上我身上啥了?”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你还不了解么?”吴轩奇看方子业这反应,先破防了。

方子业再退了两步,吴轩奇马上用手扇了三下自己的右边侧脸:“让你不修私德,让你不修名气……”

“不至于,不至于!~”方子业瞬间觉得自己是真的玩不过吴轩奇。

他打自己都是真的打啊。

“子业,其实吧,我这个人是很现实的,只修底线,不修什么风评。”吴轩奇将底线二字强调。

“我知道的!~也领教过了。”方子业也很直接。

吴轩奇爆了,爆出了本地话:“子业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男子汉立世,人死卵朝天。”

方子业点了点头:“奇哥,你说,怎么个合作的办法?”

“主要是我怕我的精力不够,太分散了其实并不是好事。”方子业先把自己的底线亮出来。

吴轩奇点头:“自是不会和子业你的课题大方向相差太远,就是你今天早上提到的那个骨诱导材料方向。”

“就定下来这个方向,其他的底蕴我们课题组也有不少,如何将现有的骨诱导药物或者是材料与结合,或者是再研发新的骨诱导材料,这是我们临床课题组必须要回答的问题。”

“其二,就是关于骨肿瘤的侵袭和迁移实验的通用实验方法验证性课题……”

“我们之前的实验,虽然已经通过子业你的方法再做了,肯定更有说服力,但要将其推广至整个基础科研领域,肯定还是多少要一些数据进行支撑的。”

“最好是将正向和反向支持侵袭和迁移能力的实验方法分离。”

吴轩奇这是在给之前方子业的“大度”作一个回答。

方子业给了一条明路,初看起来是侮辱人,实则是给同济医院分了一大杯羹。

吴轩奇团队,铁定就要参与进来一起瓜分‘新实验方法论证’的蛋糕了啊。

这块蛋糕个头很大,味道甜美,五五分赃,即便是同济医院出钱出力也不吃亏。

如果吴轩奇和段宏什么都不表示,直接就昧走了,那么他们就输得太惨了,以后连正面与方子业硬刚的勇气都没有。

想着去走下作手段的人和团队,都会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自身能力不行,所以才想着走歪门邪路。

光明正大走得很好的人,他需要拄着拐杖装病么?

“奇哥,你这是在给我送礼啊?”方子业一听,就全明白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子业你不能想着一大锤子就直接把我们整个团队的道心都崩坏啊?”吴轩奇玩味笑着。

同济医院的很多团队,都是正能量,不怕困难,敢于挑战困难的正能量团队,不要想着我们到底有多么阴险狡诈。

有来有往,交往之道,不拿人手短,不吃人嘴软。

留给自己自由的宽阔退路。

“奇哥,我没有这么想过,我也是真心希望,我们拿到的科研经费,都不要白花了。”

“这些钱,虽然是向未知进行挑战的,但那都是白花花的钱,有太多的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得不放弃治疗!~”方子业的语气归正。

到如今,方子业觉得最为遗憾的一个患者,就是那一位因为没钱而选择了截肢的患者。

钱不是好东西,但没钱的人,可能连评好坏的资格都不够。

“好,我记住了。”吴轩奇对方子业点头。

吴轩奇伸出了拳头,与方子业碰了一下。

方子业而后又谨慎地提了一句:“种子之所以发芽,冲向光明,都是因为经历过黑暗的洗礼。”

吴轩奇已经转身,他拿手背对着方子业挥了挥:“现在的人工培育种子,不需要藏进黑暗的土壤里,透光的玻璃池子也可以生根发芽。”

科技变了,种子发芽的行为逻辑会变化。

社会变了,人的思维逻辑形式也会变化。

吴轩奇受过伤,见识到过人心险恶,曾经的他,被人欧得连他妈都差点不认识,直接丢失了一大串的记忆。

这段经历,没人可以填补,这段经历的起因,也就是病人的家属打错了人,外因还是人。

所以方子业根本没有资格给吴轩奇解释人心险恶,世上还是好人多的这个道理。

方子业说:“但长出来的芽,总是在阳光里才灿烂的。”

吴轩奇的步子稍微顿了顿,没有回话。

……

实验室里!

白炽灯冲照之下,昼夜难分,时间难辨,科研人没有黑白之分。

晚上九点四十分,聂明贤完成了最后一只裸鼠的滑膜肉瘤滋养动脉侧支循环的栓塞后,便又将老鼠小心处理后放归笼子里。

而后才转身,看了看廖镓:“你这边还没搞完啊?你说你何必呢?走走走,去休息了。又不是给自己做实验?”

廖镓没好气道:“还不是你这个狗卵子给我找来的麻烦?现在反过来奚落我了?”

聂明贤操作完了,往消毒刷手池方向先行去。

偏头看着方子业满脸略红,把刚刚廖镓发给他的脾气转移:“子业,你这日子潇洒啊?”

“我们两个打工仔从食堂里打包盒饭,你倒好,外面去花天酒地。”

方子业也不觉心虚:“喊你们了,你们又不来?”

聂明贤摇头道:“你这喊的心思不纯正,这是你们创伤外科内部给吴轩奇设的私宴,我们去算什么?”

“不过子业,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连吴轩奇也被你捉了过来?”

聂明贤是了解吴轩奇的!

“我哪里用了手段啊?你以为我是聂哥你啊?心思复杂,我这叫纯心待人。”方子业笑着回。

今天他虽然喝了酒,但没有喝高,还可以继续探讨事情。

今天他上午回了自己的学生那里,下午去看了李源培、熊锦环两人,晚上还有饭局,就只能晚上过来给聂明贤两位‘老板’汇报了?

“你那是纯心地想要杀人,而且是杀人诛心。”聂明贤甩干手,并回头取擦手纸。

“不过吴轩奇是不是有点抖M的心理啊,谁虐他才跟谁好?”

聂明贤自问后先否定了:“不过或许是子业你给的鱼饵太诱了,没有一条鱼可以活着离开窝子吧!~”

聂明贤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凄苦同时,又感慨万千,可怜起来吴轩奇与自己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其实啊,聂明贤和吴轩奇两人,何尝又不是走上了另类的“富婆、饿饿”道路呢?

只是方子业并非富婆,而是富翁。

“聂哥,你至于这么自作自贱么?”

“从下周开始,我保证每天至少进实验室一到三个小时,可以吧?聂老板?”方子业保证道。

聂明贤完全就没有把方子业的话当一回事。

“能来更好,不来也罢。”

“钢丝球的花语我比你理解得更加深刻。”聂明贤给方子业抛了一个媚眼。

在没有了吴轩奇当前的他,还是挺骚的。

聂明贤正好电话响了,他接通之后回了两句,就很大男子主义地道:“我们去谈正事,娘们儿不守家还能干嘛?”

方子业看破但不说破,与聂明贤一头扎进了数据分析中。

……

凌晨,两点左右,方子业才赶回了别墅里,快速地冲了一个澡,而后就靠在了洛听竹的身侧躺了下来,所有的心思全无。

洛听竹也很困,不过她的鼻子似乎很灵,不一会儿,就偏身钻进了方子业的怀里,摇了摇头,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竟都没有醒来。

方子业的晨跑在继续,不过今天多了一个人,那就是与洛听竹一起。

阳光明媚,万物复苏,春光正好。

不少别墅区里早起遛弯的教授们看到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并排小跑,各自泛出了千奇百怪的姨母笑。

有人打招呼,有人调笑:“小方带家属跑步呢?”

有老不正经的:“年轻就该多锻炼。早上晚上都得活动活动……”

洛听竹脸皮稍薄,再加上跑步会加速血液循环,脸早就红扑扑的了。

……

疗养院食堂门口,方子业远远地就听到了有人在争吵:“瞿教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瞿唐伟:“巩教授,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如果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拜访方教授的话,还是趁早回吧!~”

方子业听到了瞿唐伟教授的熟悉声音,耳朵瞬间一尖,里面的方教授几个字眼,他非常熟悉。

方姓不算小姓,但整个疗养院里,就只有他一个方教授。

“瞿教授不肯引荐的话,我就自己去找方教授,谢谢瞿教授的招待!~”另一个人的语气颇为有些不客气。

两人相谈不欢而散后,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就从一个角落里,略有些生气地往食堂方向走了去。

与此同时,这人的身后,内科的组长,心内科的杨凤根教授紧随着,道:“巩教授,稍等一下。”

紧接着,杨凤根抬头,正好看到了方子业。

便朝着方子业使了个眼色,示意方子业赶紧去食堂里,这位巩教授来意不善。

然则,正巧不巧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也没听到的吴轩奇碰了一下方子业:“子业,你发什么呆呢?”

“想出去吃啊?”

闻听这话,杨凤根右手的拳头锤了一下左手的手掌,满脸苦涩。

果不其然,正苦愁找不到方子业的巩教授马上转身,声音格外尖锐:“你就是方子业?”

方子业就看向了巩教授所在方向,并未回话,吴轩奇偏头看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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