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四冗

“王爵啊!”

老赵心动了。

他敷衍的道:“怕是不妥吧,没这个先例。”

赵曙名义上可是赵祯的儿子,和他没关系了。

赵允良微笑道:“一个王爵罢了,若你不是王爵,以后官家也憋屈,你仔细想想可是?”

赵允让想起自己以后要给孙子行礼, 就觉得这话有理。

“老夫要多想想。”他觉得这事儿要看儿子的意思。

赵允良起身道:“如此老夫就等着来贺喜了。”

等赵允良走后,宫中就来了人,却是陈忠珩。

“你来了。”

赵允让依旧高坐榻上,背后的阿苏站在那里,双手笼在袖子里,好似在打瞌睡。

老仆站在侧面, 精神很好, 吩咐道:“泡茶来。”

“多谢。”

陈忠珩不敢在官家的生父面前嘚瑟, 低头道:“好教郡王得知,昨日有人建言给郡王进王爵……”

他微微抬头,碰上了赵允让的目光。

淡然。

还有些好奇。

“官家什么意思?”

赵允让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感受着温暖。

当年十三郎出生没多久,他就这么抱着他,暖洋洋的。

一转眼曾经的孩子成了帝王,他这个父亲……

他放下茶杯,说道:“老夫却要听他的。”

他再怎么着也不会给自己的孩子添麻烦,至于王爵,无所谓了。

陈忠珩听出了轻松,心中大定,觉得这事儿成了。

他说道:“官家说此事倒也合适,回头就给办了。”

儿子惦记着你,虽然不好相认,但总是想给你一份荣耀。

赵允让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眨巴了一下, 说道:“告诉他, 不干为难事。”

“是,臣知晓了。”

陈忠珩起身, 倒退着出去。

这是他面对帝王时的动作。

等他走后,赵允让说道:“让他们来。”

稍后一屋子的儿孙站满了,嘈杂的不行。

“都住嘴!”

赵允让一拍身下的榻,说道:“十三郎说要给老夫上王爵,回头你等不可在外招摇,免得让他为难。”

儿孙们面面相觑,然后喜悦渐渐弥漫出来。

“爹爹,这是王爵啊!”

老赵得了王爵,继承人将来的爵位就会上一等。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有儿子嘀咕道:“爹爹,那咱们呢?”

众人都看向了赵允让。

“畜生!”

老赵骂道:“老夫是他的爹,所以得了个王爵,你们有何功劳?若非是会投胎让老夫生了你们,都是做乞丐的命!”

一个儿子听他这般说,觉得升爵位无望,失望之下就脱口而出道:“爹爹,是娘生了我们。”

咻!

呯!

茶杯粉碎,在大伙儿心有戚戚焉的目光中,那个儿子跪下请罪。

赵允让骂道:“没老夫哪来的你们?一群畜生!还有,不许去给十三郎找麻烦,谁敢去,老夫就没他这个儿子!”

儿孙们唯唯称是,赵允让叹息一声,说道:“别怪为父心狠,十三郎不容易啊!”

“阿郎,沈安求见。”

赵允让的唏嘘马上就消失了,笑道:“这小子是来贺喜的,弄好酒来,老夫和他一醉方休!”

随后沈安进来,行礼后说道:“恭喜郡王。”

赵允让笑眯眯的道:“只是个王爵罢了,虚名而已。”

这是儿子的孝敬,看他的模样分明是很得意。

“郡王目光如炬,臣佩服。”

沈安郑重拱手,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你这个……太假。”

赵允让没喝酒,“老夫的眼神不大好,你佩服什么?”

沈安再次举杯,赵允让勉强喝了。

“郡王,官家继位以来不容易啊!”沈安夹了一片牛肉吃了,觉得味道还不错。

“是不容易。”赵允让瞪眼道:“你鬼鬼祟祟的想说什么?”

沈安放下酒杯,一脸沉痛的道:“郡王,臣……”

“别臣臣臣的,老夫听着不舒服。”赵允让差点想砸了酒杯。

“郡王,官家登基以来,朝中群臣开始是观望。”沈安举杯,一饮而尽后继续说道:“他们想看看官家是什么路数,结果官家比先帝要严厉……您知道的,大宋的臣子被先帝的仁慈给惯坏了……”

沈安低头倒酒,赵允让的面色缓缓冷了下去,老仆干咳道:“阿郎,可要加个炭盆?”

这是要避开让他和沈安单独说话的意思。

“无需避开。”赵允让沉声道:“先帝的性子老夫知道,从被那个女人压制住开始,他就没能自己做过主。几番来回,把宰辅们折腾的没个安生,总算是稳住了朝局,他不容易。”

宰辅们干几年就得滚蛋,别想在宰辅的官位上养望。这样的举动看似折腾,可却让孱弱的赵祯渐渐变得强大起来,渐渐掌控了朝政。

“是啊!先帝不容易。”

沈安说道:“当今官家厉害了些,下面的臣子……郡王,臣子们已经分裂了,有的在寻求官家的信重,有的想压制住官家。他们分裂成了两派,想压制官家的那一派如今正虎视眈眈的寻找官家的弱点和错处,然后加以攻击。”

赵允让仰头喝了酒,怒道:“是谁?”

沈安低头不语,良久,赵允让渐渐平静了下来,笑道:“是了,每个帝王都不可能获得臣子们的赞同,有赞同就有反对。来人!”

“阿郎!”

老仆微微低头。

“郡王且慢。”

沈安抬头道:“郡王可是想辞了封王吗?”

“正是。”赵允让平静的道:“一个虚衔罢了,不值当让他为难。”

沈安一本正经的道:“郡王英明……不过某却有个看法,郡王可知大宋实则是四冗吗?”

“冗兵、冗官、冗费……还有哪个?”

“冗亲!”

沈安缓缓举杯,老仆面色大变,“阿郎,此事不可啊!”

“嗯?”

赵允让冷哼一声,然后说道:“说清楚。”

“大宋宗室每年耗费颇多。”

沈安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起身准备告辞。

“你若是敢走,回头老夫就进宫。”赵允让冷冷的道:“让他把你弄广州市舶司去。”

尼玛!

广州那地方远离汴梁,真要去那边,沈安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变成咸鱼。

老赵开始耍流氓了啊!

沈安坐下,挑眉道:“大宋的财政艰难,大多是这些耗费导致的,三冗年年有人提,可宗室耗费却无人说,为何?不就是觉着天经地义吗?”

从古至今,奉养皇室就是规矩,无需说。

沈安觉得这是个机会,可宗室之事还得要宗室中人来解决。

赵允让沉吟道:“果真如此吗?是了,十三郎就是宗室出身做了官家,他不好说……”

这事要成了!

沈安举杯饮酒,赵允让突然问道:“你为何不进谏?”

“这是宗室之事,带头的得有一个。”

沈安很坦然的说了自己的理由,赵允让点头道:“你还算是实诚,罢了,此事也只能老夫去动动……来人,请了包拯来。”

稍后包拯来了,赵允让问了每年宗室的耗费,然后召集了儿孙议事。

老赵一巴掌拍在榻上,几个儿孙下意识的躲避,让他的脸黑了一下,“为父打算进谏,要收收宗室的耗费,以后你等也该节俭些。”

啥?

众儿孙都傻眼了,有人说道:“翁翁,哪有动自家好处的?”

“是啊!爹爹,咱们可是皇族,被奉养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

“……”

“够了!”赵允让冷着脸道:“养了这么多年了,还要接着养?都把宗室养成了猪,你等可愿做猪吗?”

“爹爹,哪有您这般说话的……”

“那为父要怎么说?”赵允让突然发飙,怒吼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咱们家要率先节俭,谁敢出去发牢骚,打死!”

噤若寒蝉!

老赵的杀伤力颇大,第二天他就穿戴整齐进宫了。

僵尸围城的盛况依旧,因为冷天的缘故,人马呼出的白气缓缓出来又散去,看着就冷。

韩琦踌躇满志的站在中间,对重臣们说道:“西夏使者送来的那些马太少了,回头告诉他们,大宋不是乞丐,别想用那几匹马就打发了我们……那是谁?”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都有些呆滞了。

赵允让策马缓缓而来,他端坐马背上,腰杆笔直,目光锐利。

“他竟然来了?”

“这是……这怎么办?”

“这位来了,是他向官家行礼,还是官家向他行礼?”

众人面面相觑,韩琦率先走过去,躬身道:“见过郡王。”

“见过郡王。”

群臣齐齐行礼,声音洪亮。

赵允让下马说道:“不用理老夫。”

韩琦心中苦笑,心想你话是这么说,可谁要是不理你,官家铁定会记在心中,等以后寻机收拾人。

稍后宫门大开,众人鱼贯而入。

赵允让的身边渐渐聚拢了一群宗室中人,大伙儿都想和官家的生父套套近乎。

“郡王不愧是宗室长者,为了我等呕心沥血,看着竟然老了些。”

“我等宗室幸亏有了郡王做主,这日子方能好过……”

“郡王这次进宫,定然是为了宗室说话,我等翘首以盼,虽不能至,心却紧紧跟随。”

“……”

一阵马屁拍的赵允让笑眯眯的,在分开时,赵允良拱手道:“郡王慢行。”

“郡王慢行!”

宗室中人就像是小媳妇送夫君远行,那深情厚谊让人难忘。

赵允让笑呵呵的拱手,喃喃的道:“老夫说了就得赶紧跑,不然会被围殴……”

……

晚安。

(本章完)

第756章 那个小畜生

垂拱殿前,宰辅们侧身低头,等候赵允让先进去。

赵允让揉揉肚子,说道:“老夫吃多了,屁多,就不进去了。”

韩琦抬头看了他一眼, 心中暗自赞叹。

他只要进去,赵曙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是谁向谁行礼?赵允让行礼?那是大逆不道。可要让赵曙向他行礼,那又会陷入名分之争。

别忘了,赵曙可是赵祯的儿子!

所以韩琦一路都在想着办法,想让这对父子避开这个尴尬。

可赵允让只是用了一个粗俗的借口,就完美避开了这个问题。

老家伙果真是不简单呐!

众人进去, 得了消息的赵曙已经站在下面,显然是在准备迎接自家老爹。

韩琦说道:“郡王说外面的风景甚好,就不进来了。”

赵曙松了一口气, 就回到自己的地方坐下。

群臣行礼,赵曙今日的声音都轻柔了些:“免礼。”

韩琦抬头说道:“官家,郡王怕是有急事吧……要不还是让他先说?”

“也好。”

赵曙微微点头,宰辅们相对一视,都笑了起来。

陈忠珩亲自出去问道:“郡王可是有话要说?”

“是!”赵允让摸摸袖子,摸了半晌摸出来一张纸,看了一眼后说道:“大宋开国百年矣,祖辈筚路蓝缕才有了今日,我辈宗室……”

陈忠珩觉得有些牙酸。

这位郡王是有名的暴脾气,当年可是连先帝都敢骂的狠角色,开口不是草泥马就是畜生,现在竟然文绉绉的说话,这看着真是违和啊!

“罢了!”

大抵自己也觉得不爽,赵允让把那张纸收回去,抬头道:“宗室的小崽子越生越多, 朝中的钱粮艰难, 这个老夫知道,所以就想着是不是给个办法, 好歹不能让一家子把大宋给吃空了。”

陈忠珩呆呆的张开嘴,觉得自己怕是出现了幻听。

“……老夫本来没想到这个,只是昨夜梦见了太宗皇帝,他说儿……他说孙子啊!你们怎么这么能生?竟然给老夫弄了这么多的后人……太多了,太宗皇帝说太多了……”

陈忠珩觉得这位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什么儿,那是你的祖父。

幸亏赵允让改口快,不然就是个大笑话。

赵允让的精神是不大好,昨天沈安走后他就一直在喝酒,一夜未睡,所以脑袋有些发蒙。

“……总得想个办法,老夫想着是不是削减些钱粮……对,就削减些。”

赵允让板着脸道:“就说这是太宗皇帝托梦让做的,托梦给老夫。”

陈忠珩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位真的是不错。

进去之后,他原封不动的转达了赵允让的话。

竟然是为了这个?

赵曙以为自家老爹是来商议王爵之事,没想到竟然不是。

削减宗室钱粮,这事儿它得罪人啊!

什么太宗托梦,那是哄鬼的。太宗若是能托梦,大抵第一个就会托梦给赵曙,让他赶紧告诉赵顼,以后那个叫做赵佶的孩子是个好人,最适合出海,就把他丢到琼州那边去。

所谓的太宗托梦,不过是赵允让扛雷的说法而已。

这事儿是我赵允让想干,不是我儿子想干。

一番粗俗的话里,尽显怜子之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一刻韩琦奇怪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的父亲是官员,母亲却是婢女,而且父母都在他年幼时去了。

是兄长们把他抚养长大,所以韩琦没有感受过什么父母的恩情,这一刻他看到了赵允让的舐犊之情,不禁唏嘘不已。

赵曙木然道:“此事要从长计议。”

陈忠珩又出去传话。

“从长计议?”

赵允让一听就急了,说道:“长不得啊!宗室隔三差五就生孩子,再等下去,包拯怕是要跳河了!”

赵曙无奈,说道:“诸卿以为如何?”

他的老爹这是铁了心要为他解决这个问题,他本想压下去,可今日之事却瞒不过大家,最终还是会沸沸扬扬。

既然瞒不过,那就敞开说吧。

欧阳修说道:“陛下,宗室耗费是不小,可终究是宗室啊!”

“是啊!”曾公亮说道:“此事却要从长计议。”

韩琦低头无语。

大伙儿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你们老赵家的事儿,外人不好掺和,免得被炮灰了。

赵曙的脸颊微颤,觉得这群臣子都少了担当。

这一刻他在怀念沈安,心想沈安若是在的话,定然会直言不讳,哪里会让他这个皇帝陷入这等尴尬的境地。

这时外面有人来禀告消息,却是附耳说的。

陈忠珩得了消息,近前低声道:“陛下,昨日沈安去见了郡王。”

瞬间赵曙的脸上就多了红色。

他双拳紧握,被气得不行。

合着这事儿竟然是你沈安怂恿的?

你要做就进谏好了,偏生要怂恿我爹来说事,担当呢?担当哪去了?

“那个……王爵就不要了,拿着个空头爵位作甚?老夫老了,挂不了几日。而且封了王之后说话不自在,就像是先前吧,韩琦他们毕恭毕敬的,让老夫不爽快。”

赵允让在外面大声的说话,声音传进来,赵曙不禁苦笑。

原来竟然是由这个引发的?

韩琦也明白了,他出班说道:“陛下,今日有不少奏疏……关于郡王封王之事,外间有些嘈杂……”

所谓的嘈杂就是有不同意见。

赵允让封王不是大事,只是赵曙自己的私事。可有人竟然不同意,这里面就值得玩味了。

赵曙冷冷的道:“哪些人?”

这是要准备秋后算账。

我给我爹封个王怎么了?招你惹你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沈安的用意,这是在提醒他,有人一直在不满他的继位,在盯着他,时刻准备着让他出丑。

历史上的赵允让此刻已经坟头草三尺高了,赵曙为了给他名分,和那些臣子展开了争斗。

这一场争斗延绵一年多,宫里宫外都有涉及,曹皇后甚至都发火了,可赵曙依旧不肯改变主意。

就是那么一场争斗,虽然最后以赵曙的胜利而告终,但也耗尽了他的生机,最终还未给赵允让上封号就驾崩了。

“那些人……无所事事。”

赵曙给了这么一个评价,然后说道:“朕知道此事瞒不住了。”

“臣等万死。”

韩琦等人口称万死,可却也很无奈。

泄密是个让人恶心的事儿,今日在场的除去宰辅就是内侍,谁会泄密?

韩琦觉得宰辅的可能性最大。

曾公亮、欧阳修看似忠心耿耿,可一顿饭,一次酒醉,一次脱口而出,就会导致秘密外泄。

赵曙对此显然洞若观火,所以并未有侥幸心。

“既然瞒不过,那就传出去吧,此事……让朕看看天下人的看法。”

“官家英明啊!”

外面的赵允让大声喊道。

赵曙的眼中多了些柔色,说道:“郡王身体不好,回家休养吧。”

这事儿老赵会成为众矢之的,赵曙想让他在家躲一阵子。

“老夫的身体好得很,每顿饭依旧能吃半斤羊肉,外加两斤酒……晚上还能睡几个女人……”

噗!

一个内侍忍不住就笑喷了。

赵曙满脸黑线,匆匆的道:“是,我知道了。”

赵允让告退,一路出宫。

……

赵允良今日特地来参加朝会,就是想讨好赵允让。

朝会结束,他走了出来,身后追来了赵宗谔。

一股子怪异的味道也跟着而来,赵允良皱眉道:“不是说好了吗?怎地还在吃豆子?”

赵宗谔理直气壮的放了个无声屁,说道:“炒豆子好吃,某如今一日不吃就想得慌,茶饭不思。”

你吃你的,可你吃了炒豆子就别来常朝了行不?

赵允良看看左右,大伙儿都避开了这边。

你那么臭还来常朝,心中就没点数吗?

“二哥。”

上朝痴汉赵允初来了。

“哈哈哈!”

赵允良笑着拱手,结果不小心深呼吸了一下,顿时就被臭得……

赵宗谔却久处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笑道:“今日是汝南郡王的好日子,我等当恭贺。”

大伙儿都以为赵允让是为了封王而进宫来谢恩,所以都在等候着好消息,然后好去祝贺。

赵允初近前,念了声佛号,说道:“所谓王爵不过是虚名,子孙的福气不在荫萌,而在于家教。家教好的,子孙自然好。家教不好的,再多的福气也会被耗尽,最终穷困潦倒……”

这位是虔诚的信徒,赵允良敷衍的道:“好好好,福气福气。”

“有人来了。”

一个内侍疾步而来,近前后大声的道:“沈安建言,奉养宗室靡费过大,当节俭……”

“啥?”

赵允良掏掏耳朵,问道:“老夫听错了吧?”

赵宗谔呆若木鸡,“今日不是要封王吗?怎地变成了宗室靡费过大了?”

赵允初口宣佛号,赞道:“我等无功于天下百姓,却坐享富贵,这不是福气,而是祸胎啊!福兮祸之所伏……沈安此言甚是,老夫觉着此子有慧根,且去度度……”

他飘然而去,留下了风中凌乱的一群宗室。

稍后有人又来了,低声道:“是汝南郡王的提议,说是太宗皇帝托梦……不过昨日沈安去了汝南郡王府。”

真相大白!

“那个小畜生……”

赵允良想起沈安当初坏了自己的大事,不禁就气不打一处来。此刻沈安又把魔爪伸向了宗室,这是不准备给老夫活路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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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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