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种肉煞

“所以,其实事情很简单,那莽汉吃了肉,婆娘孩子饿不过,便也从他身上割了肉吃……”

“乡邻们也受不了那香味折磨,跑到了莽汉家,看到莽汉身上的肉,已经被他婆娘孩子吃得差不多了,割不出几块来。”

“但却在这时,发现了他婆娘孩子身上,竟也香得狠?”

胡麻低低的叹着,对照起之前自己从山君那里看到的景像,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再后面的,就更简单了,乡邻们把莽汉的婆娘孩子割来吃了,那些吃了的,身上也有肉味。”

“当然便有更把持不住的,又把这些身上散发着肉味的人给割了吃了,于是,你吃我,我吃你,这个村子,就极短时间内变成了这个样子。”

“人不是人,鬼不像鬼。”

“活的只想着去割块肉来吃,死的,都不知道自己死了,还想着再去吃回来呢……”

“……”

胡麻慢慢厘顺了这里面的逻辑,心里倒有种毛毛燥燥的感觉,人在这村子里呆着,倒觉得仿佛不在人间。

多在这里留上一分,都觉得自己好像沾上了什么灰蒙蒙的脏东西一样。

同样也在胡麻厘顺着这里面的逻辑时,身前只听得一阵阵呜呜的哭声,却是那几个穿了寿衣寿帽,脸色惨白,一身阴气的领路老人哭着:“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事呢?”

“俺们村是個守规矩的地方啊,别看穷,但教孩子可严哩,世世代代,也没出过啥作奸犯科的人,还出过几个举人哩……”

“要饭到了俺们村子里,都得让人吃顿汤水,别处打听打听,谁不说俺们村子人善,老实,不孝顺的都要打出去怎么偏赶上这么样的事?”

“……”

听他们哭的伤心,胡麻也不劝。

人哭了能劝没见过鬼哭的时候活人过去劝的。

但是听着它们哭的伤心,倒也隐约明白了过来,难怪这个地方会被人盯上啊!

守着一些古老传统的地方,多有先人阴德护佑,这个村子里的阴德,竟是比大羊寨子还要厚一些,便是大羊寨子,先人也多是一股子阴气,无知无识,偶尔才能给人托梦示醒,震荡邪祟。

这里的先人,甚至可以显灵,替后人请来走鬼先生治煞,当然,也因这一次显灵,不知多少年的阴德,也就一次给葬送掉了。

“是肉煞。”

他也不嫌弃这几个人是鬼,叹了一声,说道:“是有妖邪术士,用肉来炼煞,吃了他们的肉,便等于用身子养鬼。”

“天下缺德之事甚多,无过于食人者。”

“他在你们村子里种了肉煞,便让你们这整个村子,都肮脏残酷如同匪窝,再厚的福气,也经不起这个折腾,直接就变成了一块煞地。”

“……”

说到这里,才低低的叹了一声,道:“但论起来,这村子倒是个人杰地灵的,本不该有这个下场,但谁让你们被人盯上了?”

一时倒默默想起了这五煞坛使这么做的用意来,这个村子明显也是有福气的,若是得着机会,未必不能出一个好命的,带了整个村子飞黄腾达,鸡犬升天。

他早先在老阴山里,便听山君提过一嘴,这村子里的人有将军命。

说不得便是那个叫大牛的莽汉,他若是投了军,说不定沙场冲锋,立下大功,能庇佑整个村子。

可如今倒好,命坏了,阴德也坏了,非但出不了好人家,反而整个村子都变成了煞地,比什么穷山恶水都要遭。

若不是自己过来,任由这里下去,怕是没几日,就养出了一窝子吃人魔头。

“连红灯娘娘与当初的坛儿教,也没这么明目张胆害人的呀……”

细细想着,胡麻的目光,都不由得凝了几分:“这堂上的五煞神,手底下的一个烧香,就敢这么干?甚至熟门熟路,仿佛做过不知多少回了?”

他们作这等绝地,真是只为了请五煞神降临,还是说,有着某些自己如今也猜不透的用意?

“那……”

在胡麻想着这些时,那几个穿了寿衣的先人,也纷纷只是急着:“求走鬼老爷救命,求老爷使个神通,帮我们村子解了这煞呀……”

“别介……”

胡麻忙阻止了他们,道:“我还是个活人,还年轻,人死为大,我可当不起你们一声老爷。”

“但咱是走鬼人,遇着了这事,也没个不管的道理。”

“……”

说着,便向了旁边墙头看一眼,小红棠正蹲在了墙头上,看着这个古怪的村子,见着了胡麻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一溜烟去了,不多时,却骑在了驴头上,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那头被胡麻牵了过来的驴,一路上也只是瑟瑟发抖,刚刚它早就吓坏了,大脑袋钻进了柴垛里,死活不肯拔出来,被小红棠打了一巴掌才来。

不怕不行啊!

这村子里的人都疯了,万一把自己扒了皮,下锅炖了可怎么办?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那都是有数的。

不过,瑟瑟抖了这半天,倒发现,这村子里的人好像也不怎么会吃,居然没人惦记自己……

“胆气壮些!”

胡麻拍了拍驴脑袋,从怀里抓出了一把肉干,塞到了它的嘴边,那驴本来怕,但闻着味就兴奋了,舌头一卷,便全吃了下去。

然后胡麻道:“卯足了劲,亮一嗓子!”

这驴也不知道亮这一嗓子为啥,但在庄子里天天吃得好,睡的香,又没怎么干活,如今还有加餐,确实中气充足,扬起脖子,便“儿啊儿啊”的叫了起来。

驴叫本就高亢嘹亮,如今又是寂静夜里,一下子声震四野。

周围那幽幽森森的诡异氛围瞬间被驱散了不少,那些忙忙乱乱在村子里奔来奔去的人群,也有很多一下子被惊住,仿佛清醒了过来。

就连刚刚还在周围的,穿着寿衣的引路老人,都忙忙的捂着耳朵,一转眼就不见了。

胡麻要的就是他们这片刻的清醒。

驴的叫声亮响,高亢,充满阳刚之气,甚至连老虎都能吓住,自然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驱邪。

这也是之前胡麻从张阿姑那里打听来的走鬼人常用的土法子之一。

当然,其实如今胡麻自己使那手五雷金蟾吼的话,效果更好,但如今的他只是表现的像个走鬼人,当然就不能跟驴抢这个风头了。

“诸位乡邻,你们家先人知道你们如此馋肉,以后还能让伱们进祠堂磕头不能?”

借着他们这短暂的清醒,胡麻朗声说道,一步上前,劈手将一个人手里拿着的粗瓷大碗,抢了下来,这碗里,赫然还有着一块红彤彤的,不知是哪里切下来的肉。

刚刚他的话,让这乌怏怏人影绰绰的村子里面,不少人都心里吃了一惊,心里倒有什么极为愧疚的情绪升了起来似的。

但这种属于正常人的情绪,可随着胡麻这一抢肉的动作,却也忽然让很多人一下子警惕起来,眼底竟有凶芒浮动,阴森森的看向了他:

“你是谁?”

其实胡麻已经进村子半天,但很多人都还没有看到他,如今竟是隐隐约约,有人挑着手里的镰刀,向他靠近了过来。

就连小红棠都警惕起来,炸起了胎毛,死死盯着这些人。

那头驴更是被吓到了,一颗大脑袋恨不能藏到肚皮下面,深深懊恼,刚刚叫的太大声了……

“我是谁?”

胡麻大声道:“我是你们村的先人,请我过来帮你们除煞救人的!”

那村子里的人,迷迷糊糊,竟仿佛有些听不懂胡麻的话,仍还是握紧了镰刀小心的看着他,一点点的逼近。

但也就在这时万簌俱静,夜风不起,村头位置的祠堂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叹惜,悚然孤凄,竟是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唰!”

这一声叹惜,也不知让多少人毛骨悚然,竟是清醒了过来。

对于此时的他们而言,就像是在办着什么坏良心的事,却冷不丁被自家威严长辈抓了个正着似的,被那吃肉的欲望所影响的脑袋,都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呆呆看向了彼此。

竟有不少人,慌忙将手里的碗都丢下了,扑通扑通的跪了下来,向了胡麻,连连的磕头。

“毕竟阴德厚重,还有得救。”

胡麻倒是心里微微放松,低叹了一声,向这些人大声道:“恶事都已经做下了,如今便是磕头也晚了。”

“若不想绝了一村的香火,害了儿孙跟着受苦,便立刻去帮我准备一口大锅,足足的干柴,五十斤油,拿到这里来,我帮你们村子拔了这个祸根……”

“……”

村子里的人迷迷糊糊,隐约倒仿佛看到祠堂位置,有先人的身影,看他们愣着,提起了拐杖,要当头打下来似的。

忙忙反应过来,奔向各家里,勉勉强强,陆陆续续,将胡麻想要的东西凑了起来。

不多时,便在大牛家外面的空地上,堆起了干柴,烧起了烈火。

一只平时用来褪猪毛的大锅,支在了火上。

五十斤油,全都倒了进去,随着烈火煎熬,已经开始骨嘟嘟的冒起了泡来。

“先……先生,这是要做什么哩?”

村子里有吃肉少的,再加上先人斥骂,这会子难得的清醒,看到了胡麻端起大碗,坐在了油锅前的模样,皆好奇而又害怕的问着。

胡麻也只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油炸鬼!”

(本章完)

第324章 油炸鬼

一来,做就做绝一点,省得遗毒乡里。

二来,胡麻也得让自己表现的更像走鬼人,而不是守岁人。

三来,那卖肉的如今还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己想请他回来,当然也有点诚意。

直接彻底毁了他的肉煞,激怒他,便是胡麻的诚意。

因此在乡邻们惊疑的目光里,他见着里面已经翻起了大泡,这才低低的念着咒,一只手捧着那个刚抢来的粗瓷大碗,里面还放着那块肉,平端到了油锅上空。

锅里热气蒸腾,烤炙着他的手臂,还不时有油花溅到他的手腕与手背上,但他却毫无所察一般,只是定定的端着肉碗。

渐渐的,碗里的那块鲜红的肉,仿佛受到了温度烤炙,竟然在缓缓的蠕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骨嘟嘟……

而随着油锅冒起气泡,整个村子里,也开始弥漫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氛围。

刚刚这个村子里的村民,都如疯了一般,但是被驴声一吼,又加上祠堂里的先人一声失望的叹,倒是将不少吃肉少的人给唤醒了过来,可也有很多人,是忙忙的跑回了各家里去。

如今那些清醒的,便围在了大锅周围,瞪大了眼睛瞧着,刚刚那些逃回了家里去的,更是躲在了墙角,闻着香味,黑暗处不时响起喉咙里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胡麻只是由着锅里的热气,熏着碗里的肉,渐渐散发出了异常的香味,仿佛勾着人肚子里的肠子。

渐渐的,吞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围在了锅前的人,都强忍着那吃肉的馋劲儿,低下了头不敢看,黑影里的,则是按捺不住了,磨拳擦掌。

咯吱,咯吱,有人磨着牙。

咕咕咕,有人肚子叫的震天响,仿佛肚子里面有吃鬼在哭天嚎地的闹着要吃肉。

小红棠都紧张起来了,随时要冲出去干仗,却被胡麻眼神阻止。

“吱呀……”

也就在这时,忽然旁边院子里有木门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晃悠悠,钻了出来,手足并用的向前爬着。

赫然便是那個身上已经没有了几块肉的大牛,他几乎只剩了一具骷髅,却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居然在慢慢悠悠向了油锅靠近。

眼睛里,只是盯着胡麻手里的那碗肉。

哗啦……

见到大牛出来,那些躲在了暗处的,也有些按捺不住了,已经钻出了黑影,跃跃欲试的模样。

于是胡麻便悄悄向小红棠使了个眼色,自己则仍是平举着手里的碗。

眼见得那大牛越走越近,已经被碗里的肉香馋到不行,忽地加快了步伐,晃晃悠悠,向油锅方向冲来。

他这一动,那些躲在了周围阴影里,吃肉多的乡邻,也纷纷忍不住,跟着冲了过来,连带着守在油锅边的清醒乡邻,这会子也像是一下子昏了头,生怕抢不到,便要急急的伸手来抓。

同样也在这一刻,胡麻表情也严肃起来,猛得一掐剑诀向两侧一指,喝道:

“飞剑!”

“……”

“嗖!”

他后背插着的红木剑,忽地飞了起来,被得了眼色的小红棠抱着,歪歪斜斜,穿过了人群过去,这怪异的一幕,却是吓得不少人心里一惊。

油锅旁边的人倒像散开的莲花一般齐唰唰的向后仰倒,只有大牛,直冲进了人群里面来。

趁了这个功夫,胡麻手掌一松,“啪”地将肉碗扔进了油锅里。

那碗里的肉,被这油锅一炸,更是喷香扑鼻,肉香味一下子浓烈了十倍,诡异又极度诱惑的气息,瞬间飘满了整个村子。

“扑通……”

先是那个叫大牛的莽汉,第一个冲到了油锅前,他干枯黯淡的眼睛里,只有那碗肉的倒影,竟是要直接钻进油锅里面去,但胡麻却也适时的抬手一指。

飞剑立刻拐了个弯,飞了回来……

……其实是小红棠抱着,一下子敲到了莽汉大牛的腿上,又伸手扯住了他的双腿。

莽汉大牛距离油锅只有一尺之遥,偏偏够不着,心里又急又气,竟是猛得张嘴,从嘴巴里爬出了一个肚子大,脑袋小,浑身褶子的小鬼来。

它满嘴馋涎,红着眼睛,手脚并用,一头扎进了油锅里。

一时之间,竟被炸的吱吱乱叫。

可这还没完,随着大牛嘴里吐出了那么一只小鬼,踏进了油锅,只听得周围一阵窸窣纷乱,周围的百姓,无论吃肉多的,还是吃肉少的,纷纷佝偻起了身子,一阵阵干呕。

竟是从他们嘴里,吐出了一只又一只的小鬼,有的大些,有的小些,纷纷迫不及待的冲向了油锅。

一窝蜂似的,倒像是会跑的饺子在往锅里跳似的,扑腾扑腾扑腾跳了进去。

“娘嘞……”

而周围那些吐出了小鬼的百姓,也有的吐出来之后,便一脑袋栽倒,再没了声息,也有人吐出了小鬼,倒是眼神清醒了些,呆呆抬头,看向了油锅里。

“都让开。”

胡麻却是大声提醒着其他人,见钻进油里的小鬼已经不少,便从旁边抓过了大木头锅盖,往油锅上一扣。

只听得油锅里噼啪作响,锅盖不时要被顶出来,里面还隐隐传来了哭泣求饶的声音。

可胡麻却不理会,只是抬脚踩在了油锅锅盖上,不让它们逃出去。

终于,油锅里,被翻腾顶着的劲也渐渐消失了,便抬脚松开了锅盖,锅盖却仍是稳稳的盖着,没有动静,他便知道事情成了。

抓起了锅盖,放在一边,然后随手抄成了锅边的笊篱,向了那油锅里一捞。

说也奇怪,这锅里除了粗瓷碗与那些肉,并无别的东西,但他这一捞,竟是捞起了满满一笊篱的虫子,一个个都约米粒大小,炸得焦黄,若是撒上一点胡椒粉的话,也许……

“还活着的,磨成粉,喝下去,便也很快好了。”

胡麻将笊篱向旁边一翻,装进了那大碗里,向了身边的人说道:“至于死了的,尽快入土吧!”

周围的村民,仿佛直到这时,才彻底的醒了过来,恍惚间看向了周围,竟发现村子里的人少了近半,活着的也都容颜枯槁,不像个人样子。

“哎呀,恩人啊……”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忙忙的向了胡麻磕头,只是有气无力,瞧着像鬼。

胡麻一眼瞥见,就连村里的祠堂前面台阶上,都还站了几个穿寿衣的老人,远远的向了自己勤快的作揖呢。

“不用,都快起来!”

胡麻倒是不由皱起了眉头,但刚才吓住他们容易,这会子想阻止他们磕头,却不容易,没奈何,倒是眼睛一扫,见小红棠也正懒洋洋抱了自己的红木剑,站在人群里。

便又捏指诀,喝一声:“飞剑,回来!”

众人这才想起刚刚惊人的一幕,纷纷转头看去。

便见到刚刚从先生背后飞了出来的飞剑,如今正歪歪斜斜的从身边再次飞了起来,径直飞向了先生,一开始飞的很慢,那先生瞪了一眼,才一下子飞得快了起来。

伴随着一股子阴风,径直的跳到了他后背上,还自动往他的腰带里面插,插了两回才插准。

“活神仙啊……”

乡邻们吃了这一惊,却也忘了磕头的事,只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围着胡麻,有的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有的以为撞见了神仙下凡。

其中有些年龄稍长的,因为抢不过别人,吃的肉也本就少,这会脑子自然比旁人更清楚,颤颤的挤出人群来问:“敢问先生如何称呼?奉金几何?”

“俺们这里,这里是招了什么东西了不成?”

“……”

“老人家就不用客气了。”

胡麻伸手摸了摸小红棠的脑袋,然后才客气的向周围人道:“咱只是个过路的走鬼人,碰巧帮你们除了煞,照例给二十个铜板便够了。”

“若真要谢,倒不如去你们祠堂里多烧几柱香。”

“若是你们心诚,等你们烧完了香,想必会有人托梦告诉你们原委的,至于梦里会不会打你们几板子,便不知道了。”

“……”

他无意在这里多留,帮着除了煞,除了二十个铜板,便也谢绝了这村里人留自己住下来的说法,而是牵上了自己的驴,径直的离开了。

自己已经帮着解了肉煞,只是这村子德行已经败坏了,谁也救不回来。

留在这里,也没用处,倒还是出去见见正主儿。

出了村子,便又走出了二十余里,见着路边有个木屋,看着像是茶寮模样,便到了木屋旁边坐下,驴拴到了一边,耐心的等着,知道早晚会有人找到门上来。

自己下的是重手,那人不找上来瞧瞧,便是邪门了。

果不其然,他在这里守了大半夜,正迷迷糊糊,将近睡着,却忽听得阴风阵阵,伴随着一阵梆子声响,他睁开了眼睛,便看到远远阴晦的月光下,正有一辆独轮小车被推了过来。

车上挂着一条一条,都是肉质暗红,整整齐齐的肉,伴随着梆子响,缓缓来到了跟前:

“卖肉哩……”

“猪肉羊肉獐子肉,一个铜板一斤肉……”

“……”

那推车的人慢慢悠悠的说着,一双毡帽下的眼睛,向着胡麻看了过来:“客官,割点肉来吃?”

胡麻也深深的看着他,然后忽然道:“人肉卖不?”

对方微一沉默,忽地笑了一声,道:“嫩的老的粗壮的,你想要哪种?”

胡麻也向了他笑,道:“新鲜的。”

“现割现卖,我最喜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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