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审讯开始(求月票)

宁志恒和和父兄二人在书房里叙谈了很久,对家中的情形大致都有了一些了解,其他几房的生活也算安定,有宁良才的照顾,总的来说情况都还好。

宁志恒又问了问苗勇义一家人的近况,知道父亲专门为苗父开了一个木匠行,生活无虑,这才放下心来。

“父亲,之后一段时间,我会常回来看一看,但因为我的工作性质特殊,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们不能向外宣扬和我的关系,老实说,这几年我结了不少的仇家,尤其是日本人,这样做也是为了家里人的安全。”

“明白,明白!”宁良才连连点头答应,“我们之前也这么做的,你只管做你的事情,不用太顾及我们!”

宁志恒抬手看了看时间,今天他在在家逗留的时间不能太长,因为下午边泽就会把那九名作战参谋送到行动二处,同时也要对案件进行一番交接,他的时间很是紧张。

于是他起身和家人告别, 带着赵江等人赶回行动二处,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候边泽的到来。

下午三点,边泽就赶到了行动二处,他后面跟着一辆囚车, 宁志恒闻讯后赶紧来到大门处迎接, 两个人相互寒暄了几句,边泽一挥手, 手下将囚车打开, 将九名青年军官一个一个带了下来。

“志恒,这就是那九位嫌犯, 每一个都是大爷, 骂不得,碰不得,生生在我那里住了一个月的旅馆,现在就交给你了!”

“好吧, 以后就由我来好好招待他们了,我也得早点把他们打发出去!”

九名青年军官被排成一排,他们被关押了一个月的时间, 就算是军统局因为各种原因, 没有对他们进行严刑拷打,可是毕竟是被拘押在牢房,精神状态都是不佳。

他们的头发杂乱, 身上军装都有些褶皱和脏旧, 看得出来, 军统局刑讯处的待遇也并不好,不过每个人都是身形挺直,只是他们的手上都带着手铐, 这是防备他们在运输途中逃跑。

宁志恒来到他们面前,从头走到尾, 一个一个看了清楚, 这些作战参谋的军衔有高有低,但都是校级军官, 最低的是少校军衔,最高的是上校军衔,这些人都是军队中的佼佼者,有才有势, 起点比常人都高了很多,虽然年轻, 但军衔都不低。

这些作战参谋们也紧紧注视着眼前这位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 他们无法和外界沟通联系,突然被转移了关押的地点, 心中都是忐忑不安,看着周围防守严密的高墙大院, 身边众多荷枪实弹的军士围绕,不知道这些军统局的特务们,接下来会如何对待他们。

宁志恒终于站定身形,面对军官们高声说道:“诸位, 鄙人是军统局行动二处处长宁志恒,接下的日子, 就由我来和诸位打交道了, 请相信我, 诸位在这里不会住很久, 我会很快找出真正的内鬼, 还其他人一个清白…”

“你怎么知道我们中间就一定有内鬼?我们是冤枉的,知道计划的人,又不止我们这些人!”

一个声音打断了宁志恒的训话,宁志恒的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队列中的一位军官,这个军官约三十岁的年纪,体型高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杂草。

这个时候,站在这个军官身后的行动队长曾兴国,看到这名军官竟然敢在宁志恒训话期间出言无状,二话不说, 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 用力向下一压, 将这名军官生生压跪在地上,这一突然的袭击,一下子就把这名军官打懵了。

宁志恒慢慢地走到这名军官的面前,微眯着双眼,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他低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军官的上校领章,半晌之后才说道:“张参谋,我提醒你一下,你们中间有没有内鬼?谁是内鬼?最后都由我说了算!看来总部的人对你们太客气了,但这里是行动二处,一切都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说完,他站起身来将目光扫向其他人,阴狠凌厉的目光让所有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宁志恒也没有心情和他们多说,挥手命令道:“好了,看来大家都没有心情在这里晒太阳了,把他们都带进去,分别关押进行调查。”

听到宁志恒的命令,手下的队员们将这九名军官都带了下去,关进行动二处早就准备好的牢房里。

宁志恒转身对边泽说道:“这些人被关了一个月,这脾气还这么大,处长,您对他们手太软了!”

边泽一听,不由得苦笑道:“你以为我想,要换做旁人,我干脆将他们几个全部毙了,省去多少麻烦,这几位的身后都是大佬,我是投鼠忌器,对了,我可告诉你,志恒,可千万要忍住了,我们可是答应过统帅部的高层,绝不能对他们动刑,不然最后可要被动了!”

边泽也是为了宁志恒好,边泽知道这个年轻人做事的风格,一般犯人在他的手里不过两个小时就会被打成烂肉,还曾经在审讯期间逼迫不过,恼羞成怒之下,亲自出手杀死人犯,手段狠辣之极,所以才特意出言提醒。

宁志恒微微一笑,点头答应道:“您放心吧,我保证好好给供着,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

边泽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宁志恒的话,他轻叹了一声,说道:“好了,人交给你了,我也轻松了,这些大爷们折腾了我一个月,我也回去休息休息。”

“好,对了,今天晚上七点,聚仙楼,我请大家会宴,您可别忘了!”

“忘不了,我先走了!”

边泽说完,和宁志恒握手而别,转身上车离去。

宁志恒送走了边泽,这才收敛了笑容,转头吩咐道:“时间紧迫,马上提审,就从张成周开始!”

十分钟之后,阴暗晦涩的审讯室内,宁志恒端坐在桌案后面,桌子上摆放着作战参谋张成周的所有案卷资料,他仔细翻阅着里面的内容,将每一条内容都映入脑海之中,认真分析其中的涵带的信息。

对面的审讯椅上坐着正是刚才因为出言无状,而被曾兴国教训的作战参谋张成周。

张成周看了看手上的手铐和腿上挂着的沉重脚镣,忍不住开口说道:“宁处长,有这个必要吗?”

他们在总部关押的时候,还是比较自由的,平时并不限制手脚的自由活动,只有在外出的时候才被带上手铐,可是现在一来到行动二处,就被特意加了限制,举止行动极不方便,更重要的是这给他们的心理带来了沉重的压力,显然这位新的审讯官比之前的军统特务要凶狠的多。

宁志恒没有理睬他的话,仍然是继续低头看他的资料,就在张成周还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宁志恒才冷声说道:“我没有询问你的时候,最好把你的嘴闭上,免得出丑!”

张成周听闻此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面的人显然脾气不好,生死操于他人之手,他也不想再激怒于宁志恒,只好也是沉声不语。

良久之后,宁志恒放下手中的资料,不急不慢的问道:“张参谋,我想问一问,你之前说,知道赣北防御计划内容的不止你们几个人,那你说一说,具体还有谁知道?”

张成周听到宁志恒的询问,开口回答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多次了,审讯记录上应该有,好,好,我再重复一遍!”

看到宁志恒不善的眼神,张成周急忙改口说道:“虽然我们九个人参与了赣北防御计划的制定,可计划制定完成之后,我们上报给了统帅部,统帅部曾经开多次开会讨论,知道的人不在少数,还有这些会议都是有会议纪要员参加的,这些人员也有可能泄密,最后,计划的具体执行者,那些赣北地区的军队高层也是可能知道的,泄密的范围非常广,你们怎么就认定是我们几个人泄密呢?还有,我是黄埔本校五期生,对领袖和国家是绝对的忠诚,其心可表,你们怎么能够怀疑我?”

张成周越说越有些激动,他的声音也变大了起来,宁志恒看着他淡淡地解释道:“为什么会选中你们九个人,自然是有具体原因,既然你不服,我就给破例给你解释一下。

知道赣北防御计划具体内容的确实不少,首先是统帅部的高层将领,不过你不会认为这些人会是泄密者吧?这里面可也有你的老师,军政委员陈宽上将!如果这样级别的人都有问题,这个仗也就不用打下去了。

至于你说的那几名会议记要员,他们的身份极为重要,都是委座的嫡系心腹,身份经受过极为严格的审查,平时甚至不能够离开军事委员会,一举一动都在周围的人的关注之下,他们怎么传递出这份军事情报?

更重要的是,赣北防御计划泄密出去的内容非常的详尽,甚至具体到了每一个地区部署军队的各项数据,这些数据可是庞大繁琐,而会议的记要员他们没有机会见到全部防御计划的所有内容,就算是有心记忆,也只能够记下大概的内容,不可能把整份计划的所有内容都泄露出去。

至于你所说的赣北地区驻守部队的高层有可能泄密,道理也是一样,总共三个地区的防卫部队,分属各部,对于自己部队的防御计划了如指掌,但是对友邻部队的具体计划内容和数据是不知情的,他们也不可能泄露出这么完整的防御计划。

所以在整件事情中,能够全面的了解防御计划,且有可能泄密的,就只有你们九名参与制定防御计划的作战参谋,我说的没有错吧?”

(本章完)

第768章 调查筛选(求月票)

宁志恒的话,顿时让张成周没了话说,他勉强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边泽在此之前也圈定了很多泄密的人选,最后还是把目标集中到了这九位作战参谋身上,其原因也是因为如此,可以说边泽已经把工作做的很全面。

宁志恒接着说道:“张参谋,现在你清楚了吧,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内奸一定在你们九个人当中,所以你也别喊委屈,要不是因为你的老师,你现在早就被扔在审讯室里大刑伺候了,还有机会坐在我的面前侃侃而谈?还有,不要总是把黄埔军校的名头挂在嘴边,我也是黄埔本校生,自问对领袖和党国的忠诚不下于你,告诉你,就算有你的老师做保,此事没有查清楚,你也休想能够生离此地!”

宁志恒这番话有警告也有威胁,句句打击张成周那一点残存的自信,他最终低下头来,无力地说道:“有什么你就问吧,我一定全力配合, 不过我对天发誓, 我真不是内奸,哪怕你毙了我,我也不会承认做这种卖国之事。”

宁志恒看到张成周的态度已经服帖下来,这才接着向他询问具体的一些情况。

其实案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需要询问的问题, 边泽都已经问过了,作为经验极为丰富的老牌特工, 他在业务上的能力绝对出众, 考虑的方方面面极为周到,宁志恒再问也不过是重复这些问题, 所不同的是, 他提问的目的,并不是在答案本身,因为在之前的审讯记录里并没有发现半点问题,不然边泽早就找出真正的内奸了。

宁志恒提问的目的, 是要通过认真观察嫌疑人回答时的面部表情,细微动作等诸多特征来判断对方是否有隐瞒的行为,从中来找出最可疑的目标。

可是结果让他很是失望, 因为案件的审理时间过长, 嫌疑人在心里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这些提问已经丧失了突然性,所谓假话说了一百遍也就成了真话了!即使是真正的内奸, 这个时候也已经建立了足够的心理防线, 最起码张成周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无论是从眼神, 从面部特征,还是他的肢体语言,宁志恒都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最后宁志恒将审讯记录扔在桌子上, 开口问道:“我最后提一个问题,你在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到二十七年一月中旬, 也就是在南京失守后的一个月时间里, 你的具体行踪,比如说在那个部门服役?去过那些地方?都有谁能够给你证明?这些情况你必须交代清楚!”

宁志恒在正常的询问中并没有找出破绽, 于是决定突出奇招,他之前从和何思明那里了解到的四个潜伏内鬼,就是在这段时间,参加南京保卫战时期, 被日军俘虏并投降,之后被送回了武汉安置。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 这四个内鬼一定脱离了原来的部门或者组织, 他们的行踪是无法证明的。

当然日本人现在在重庆地区安插的间谍很多,宁志恒也不能够确定这次泄密案的内鬼就是这四名潜伏内鬼之一。

但是当初之所以挑选这几个人做内鬼, 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非常特殊,每一个人都在国党极为重要的部门里担任关键的岗位, 具备非常重要的情报价值,比如说军统局武汉站的总务科长辛向荣,当时就是军统局的少校情报官。

而军事委员会作战参谋这个身份也很符合这个条件,宁志恒决定试一试, 也许真就有所收获!

可是张成周的回答仍然毫无破绽,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很快给出了答案:“南京保卫战我并没有参加, 当时我是在五十四师服役, 担任少校营长, 后来淞沪一战, 部队都打完了,剩下的人一路撤到了南京北郊,因为没有了编制,我们被统一调回武汉重新安置,在十二月初我就被调入军事委员会担任作战参谋,之后我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身边的长官和同事都可以为我作证!”

宁志恒一听就知道时间对不上,南京陷落是在十二月十日,此时张成周已经在武汉调入军事委员会,而且证明人也很清楚,查证起来并不难,当然之后他还是要去取证一下。

“好吧!张参谋,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这一次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 有问题我再找你!”

宁志恒不在耽误时间, 马上结束了这一次的审问。

审讯人员把张成周押送了出去, 马上第二个嫌疑人被带了进来。

“吕参谋…”

宁志恒接下来的询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非是把之前的问题再问一遍,同时观察嫌疑人细微表现,结果还是和张成周一样,对于这些问题,这些人都已经回答过多次了,心理上已经有足够的准备,各项表现都很正常,而且这些作战参谋,都不是普通人,心理素质很强,并没有让宁志恒找出任何问题来。

于是宁志恒在最后都问了一遍刚才的那个问题,确认他们在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到二十七年一月中旬,这个时间段的具体行踪,这些人都一一做了回答。

时间一直到了晚上六点,这九名军官的询问才全部结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宁志恒看着手中的审讯记录,仔细思考了片刻,拿起电话拨打了出去。

“老邵,你到我这里来一趟!”

“是,处座!”

不多时,情报一科科长邵文光匆匆赶了过来,经过赵江的通禀,邵文光进入办公室,几步来到宁志恒的面前,双脚一磕,身形挺直,恭敬的敬了一个军礼。

“处座!”

宁志恒微微一笑,摆手说道:“老邵,你我相交多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这一次我回来主持清剿工作,专门点了你的将,你可要打起精神来,唱好这出戏呀!”

对于宁志恒表现出来的亲切态度,邵文光忍不住心头一热,他和宁志恒相交微末之时,自己这个少校就是当初宁志恒破获日谍大案时,专门为他叙功,这才破格提升,可以说宁志恒对他有知遇之恩,只是这一年来,宁志恒几乎不露面,这才有些生分了,可是他知道以宁志恒级别,很多事情用不着跟他解释,现在宁志恒主动叙旧,自然让邵文光感到亲近了许多。

邵文光嘿嘿一笑,说道:“处座,您放心,我知道这一次是个好机会,以您的能力,对付日本间谍那还不是小意思!我就跟着您捡些便宜,也足够我消受的了!”

“还是你会说话,哈哈!”宁志恒点头笑道,“赣北的泄密案,是这次清剿行动的第一把火,一定要把它烧好,刚刚转移过来的九名嫌犯,我已经分别审讯了一遍,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

“请处座指示!”邵文光赶紧立正回答道。

宁志恒从桌上摆放的案宗里,挑选出三份,放在邵文光的面前,开口吩咐道:“曹绍钧,夏斌,劳景明,这三个人是我今天调查的疑点,我要你对这三个的家庭环境,社会关系,生活习惯等等,做一个更加详细的调查,总部的调查还不够细,你要尽快交给我!”

邵文光的眼睛一亮,只是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处长就把怀疑目标缩小到了三个人,他赶紧把三份卷宗取在手里,点头领命道:“是,我这就去详细调查他们的情况,尽快向您汇报!”

宁志恒选中了这三个人,都是因为他们在最后一个提问上存在疑点。

其他六个人不是因为没有参加南京保卫战,就是因为在那个时间段都有明确的证明人,可以证明他们的行踪,所以都可以暂时排除嫌疑,当然,这也只是暂时,如果泄密案的内奸并不是这一批潜伏人员,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调查。

而曹绍钧,夏斌,劳景明,这三个人都参加了南京保卫战,并且在那个时间段无法证明自己的行踪。

其中曹绍钧和劳景明,他们在战前都是留守南京的军事委员会的人员,他们描述的情况是,南京溃败之时,都和自己的大部队失散了,后来跟在逃难的难民中,辗转多时,才来到武汉,中间路途上的证明人都是一些无法查证的名字,现在也不知道在不在重庆,一时间也找不到,以现在重庆的管理现状,估计以后也不可能找到了,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够证明他们那段时间的行踪。

夏斌的情况好一些,当时他是驻守敦化的五十一军少校营长,部队被打散后突围,后来负了伤,就躲在汤山的一个老百姓家里养伤,后来南京失陷,他就伪装成老百姓,直接逃到了武汉归队,三个月后被调入军事委员会任作战参谋。

那户老百姓家的名字,他还记得,不过这需要去汤山调查,那里现在是日本占领区的中心地带,要想查证起来比较困难,只能动用南京情报站的人员去调查。

这里面曹绍钧和劳景明的嫌疑最大,因为他们在之前就是军事委员会的作战参谋,身份特殊,如果被日本人俘虏,很容易被选为策反目标,打入军事委员会内部。

而夏斌,在南京保卫战时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校营长,后来逃到武汉之后,过了三个月才被调入军事委员会,日本选择他作为策反目标的可能性不大。

宁志恒这也是粗略地缩小了一下调查范围,也不能绝对保证其他人就没有问题,所以一切还要等邵文光,还有其他方面的调查结果,才能确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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