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五行渐成 茫山魔影

山中岁月,总是时如流水,不知不觉又是早春将至,而这已是许庄从天瀑界回返宗门的第三个年头。

许庄将道兵批予陈氏之后,许是见有太素道兵守护,陈氏的玉阳灵脉没有受到天火杨氏的再次袭扰。

或许无形之中,天火派仍克制着与太素正式冲突。

在那之后,陈氏将许多独立于门外的产业都往门中登册,获得了宗门庇护的同时,自然便要与宗门上缴收成,这对陈氏来说,其实并不算得是上法。

所以陈氏的选择其实并非将门外产业通通登册,而是收缩了势力,全力守护宗族看重的主要产业,与杨氏的冲突反而愈演愈烈。

不过既然如此,便与许庄没有关联了,他是知晓杨怀尊对自己怀有杀子之仇,若杨怀尊真寻到了许庄头上,许庄倒不吝与他了结因果。

但要许庄因此掺和陈杨两家火并,他却没有这个兴趣。

所以这三年来,许庄便开始了深居简出,专心修行道法的日子。

他虽有上事殿的事务在身,但寻常有三元法身可以代劳,还不必事事亲力亲为,除偶尔前往上事殿参与议程之外,便是久违的闲暇时光。

但许庄并未因此懈怠,短短三年间道法皆是又有精进,尤其五行元合诀,做为许庄选定的第四门真法,主修之下已经渐渐追上了进度。

五行大道乃是玄门根本大道,五行元合诀的精进自然令许庄受益匪浅,不仅功行有所增长,对本身的太素道法也有进益,这便是同为玄门大道,做为他山之石,使得触类旁通的妙处。

不过随着炼成五行元合诀,冥冥之中,许庄也感觉自己距炼就三重、元婴大成反又远了不少。

当然这也是许庄的意料之中,炼成五行元合诀,虽不如太素三大真传一般相生相益,打下了无比深厚的基础,为许庄无时不刻进益功行,但也使他根基又夯实了一分。

这一分的长进,拔高的便是玄功圆满的上限,这是多少元婴修士求而不得的,许庄只需行功便能做到,岂会不分好歹。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许庄自然已经做好了因此延误圆满之机的准备,否则他也不会在身具三大真传之后,依然选择修行其他真法。

除此之外,许庄本身的太素道法,神通道术自然不会落下,其实莫说三年,便是十年百年的闭关修行,许庄的修行也未必会轻易陷入瓶颈,因此他也乐在其中,预准如此好生修行下去。

不过在这一日,冲云峰顶却一页飞书遁空而至,落入洞府的禁制之中。

薛玉人闻声而至,取出来信望了一眼封页,见其上落名乃是真传弟子孙素真的印信,面无表情思考了几息,便往府中静室送去。

收到孙素真的来信,许庄亦有些意外,不仅因他的原因,一十三代真传都已炼成上品金丹,近年来孙素真、步剑师都在潜心修行,以求元婴,所以相互间并没有太多联系。

取出信纸,许庄细细读了一番,双目微微一眯,孙素真确实给他带来了个有趣的消息,请他若有兴致了解,再到他府中详谈。

沉思少顷,许庄将信笺收起,振衣起身出了静室。

薛玉人还在外候着,便唤她到府库之中取来两份贽礼带上,这才出了洞府,纵身遁入云中。

许庄去往素真峰已是轻车熟路,乘风飞去几息便已到了素真峰顶,果见孙素真的行宫殿门大开,倒未见有人在外守候,许庄也不与他拘礼,化作一线虹光便往殿中遁去,穿堂过室来到了孙素真一贯待客的厅中。

孙素真果然已在厅中,除他之外,还有一名戴冠结髻的青年道士,也不是陌生面孔,却是孙素真的至交好友,越君炀。

两人正在品茗,忽见虹光闯入堂间,光华洒去,许庄从中步出,也不见意外,先后立起身来,笑迎道:“许师弟,你来了。”

“孙师兄。”许庄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贽礼奉上,又与越君炀道:“未想师兄也已炼就元婴,却未备好贺礼,师兄勿怪。”

越君炀摆了摆手,言道:“为兄修道五百年才将将炼成元婴一重,哪里值得恭贺。”

孙素真佯装疑惑道:“你二人莫非在挤兑本法师?”

许庄越君炀二人闻言皆是大笑,三人这才落座下来,许庄又调侃道:“孙师兄,我前日见过妃师侄一面,她的功行可不浅薄,听说如今又入了洞真大殿修行……”

“好了好了。”孙素真恼道:“我已到了关头,总不能真与我们一十二代真传的丢脸。”

三人笑言叙旧了一阵,孙素真又唤两人饮过茶后,才提起了正事,说道:“今日越师兄与我交谈,说到魔门现世之事,便谈及最近有几名疑似魔门真传弟子的人物显露了踪迹,我觉其中一人和师弟与我打听过的那女子有几分吻合,只是不好确认,才与师弟去信。”

许庄眯了眯眼睛,他曾与孙素真提及过的魔门女子还能是谁人,自然是和他有过仇怨的妖女施施了。

孙素真长袖善舞,消息灵通,许庄曾与他打听过施施的来历,只是魔门潜伏已久,孙素真确实也知之甚少,不过如今有了消息,他便想起了此事,专门发信予了许庄。

许庄点了点头,问道:“那魔门修士在何处显露的踪迹?若有具体消息,可否与小弟详细说道?”

孙素真应道:“此事也是越师兄说予我才知晓,还是请越师兄与你详说吧。”

许庄拱了拱手,言道:“请师兄教我。”

越君炀摇了摇头,应道:“师弟客气,那些魔门修士显露踪迹乃是在茫山之中,而且不知是有什么图谋,已经盘桓了不短时日,还造下了许多杀孽,引得茫山之中修行的散数修士人人自危。”

“茫山?”许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其实所谓茫山非是具体某一座山脉,而是神州西北方位的一片无尽群山,北至北溟洲,西至见霞山脉,连绵逾百万里,连少阳派,天火派的山门,都可说是在茫山的范畴之中,只是相距也不算相近。

如此广遨地界,灵山福地自然不在少数,天才地宝也不罕乏,所以有许多小型宗派,散数修士坐落其中,只是不知道魔门修士到这地界去,是有什么图谋?莫非是为杀人炼法?

“不错。”越君炀道:“茫山之中有一名隐士,唤做句芒尊者,乃是我越氏的外戚,他在茫山之中开辟了个小型道场修行,见识过了那魔门修士的凶残,因此感到自危向我越氏求援,我才得以知晓此事。”

孙素真这时问道:“越师兄不是曾说过想与魔门修士交手,他可往茫山去了?”

越君炀知道他问的是越君岚,摇了摇头,说道:“君岚被祖师召去洞天之中修行,还未出关。”

许庄与孙素真齐齐心中一动,虽然本宗真人除掌教真人之外惯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曾经留在宗门的名声总不至于彻底被时光磨去,所以一直以来有所传闻,越氏仍有元神真人在世照拂,这也是越氏如今在十二巨室之中都显得十分鼎盛的原因。

如今越君炀此言可说证实了此传言,毕竟除越君岚之外,可没听说有哪位真传弟子被祖师召入洞天修行……或许传闻乃是元神真人亲传的妃凡烟才有如此缘法。

越君炀没有过多谈及此事,接着道:“这是句芒尊者传来的影像,师弟可看看是否有伱的仇敌?”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玉碟,往桌面之上一放,落指一点。

只见玉碟之上,顿时显出一名红发披肩,鹰视狼顾的雄壮男子,隔着影像,似也能觉煞气惊人。

这便是魔门的真传弟子?也不知究竟是哪家哪户?

据太素门中记载,神洲魔盛之时,曾有八大魔门,后来仅余五家,除已远赴西洲的阴极宗,已现世的白骨宗外,其余三家分别唤做:先天魔宗,魔意宗,显灵门,皆是源流已久,不可小觑。

许庄正思忖着,玉碟影像一变,又化作了一名剑眉凤眼,玉树临风的青年道士,与其说是魔门修士,倒显得道气清凛。

许庄将此二人的样貌皆记在心中,下一刻玉碟影像又是一变,化作一名青丝如瀑,面遮白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如怨如诉的眸子,不是妖女施施又是谁人?

一见此女影像,许庄目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将玉碟余下的一名灰须中年道人模样记下之后,便与越君炀问道:“不知句芒尊者道场具体方位何处,可方便小弟前往拜访?”

越君炀皱眉道:“句芒尊者道场的方位我可告予师弟,只是师弟……莫非是要去茫山寻仇?”

许庄微微一笑,他虽算不上是龇睚必报的人,但也没有积郁吞声的习惯。

与那妖女的恩怨,是他炼就金丹以来少数吃过闷亏,若有机会了结,自是不会放过的。

而且就《元尊传道炼魔真经》,他也有一些疑问,所能擒住这妖女,他可不吝辣手审问。

何况魔门出世在即,日后玄魔之间定少不了有碰撞,他也有在此之前与魔门真传弟子交手一番,试探魔门神通的想法。

许庄不是拐弯抹角之人,直白应道:“确有此想。”

越君炀皱眉道:“师弟,我知你道法高强,但那些魔门修士,手段也不是凡俗,而且人多势众,你孤身前去寻仇,恐怕不妥。”

许庄知他也是拳拳相互之心,也不欲辩驳,只道:“谢师兄关心,不过小弟此去也是以探查为主,看看那些魔门修士有什么图谋,除此之外,才是寻机了仇,若事不可为,定不会逞强。”

越君炀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应道:“既然师弟心中有数,方位与消息为兄自可尽数予你。”

他取了一卷舆图出来,在其上一划,言道:“我越氏已有门人先行一步前去探查情况,若师弟需要助力,尽可去寻他等帮手。”

“善。”许庄诚心一礼,言道:“谢师兄。”

———

从孙素真处离开以后,许庄没有急着动身,沉思少顷,往空中一点,两道蕴含神念的灵光破空飞出,各分一路而去,这才架启遁光飞去。

回到冲云峰后,许庄没往府中而去,自闭了双眼,调神养息,过了约有一个时辰,才忽然张目往天中一望。

只见一道剑光由远至近,划开云天,留下极长一道霓尾,顷刻到了冲云峰头,也未见停,径直往许庄身上一撞,便没了踪影,只是腰间凭空多出来了一只朱红葫芦。

这是许庄唤回了前去琢界山演练剑术的法身。

他如今降服了太乙虹光剑,炼化了全部宝禁,但要与它培养出人剑一心,通灵变化的剑术配合,还需经历长久的磨合。

而且许庄在琅環楼习得的几门剑阵,也需习练,尝试,所以便分出了这具法身去往琢界山。

不过许庄此番前往茫山可是欲行寻仇之事,乃是实实在在的生死争斗,而且对方不仅极有可能是魔门真传,人数更是未知。

越君炀传来的影像,谁知是否便是全数,总之也非是孤身一人,所以许庄定是要做好万全准备的,所以需将法身,法宝法器全部收回。

收回了这具法身与太乙虹光剑,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见一道遁光破空归至,许庄留在玉鼎殿中的法身也终于归来。

之所以比在琢界山演练剑术的法身还要来迟,是因令料理以及与云恒事交代事务。

许庄其实不甚看重玉鼎殿的权柄,更没有谋求利益的心思。

只要云恒事不与他玩弄阳奉阴违那一套,他也没有将玉鼎殿权力揽在手中的意思,因此三年间与云恒事不说相处甚欢,至少也算融洽。

云恒事听闻许庄有事离山,可能需将殿中事务暂时交予他处理,便欣然应允,许庄也便得以脱身。

两具法身归至,许庄身躯轻轻一震,三元应妙,瞬息相生,法身在外之时消耗的法力开始飞速回复。

炼就三元象身以来,许庄虽然没有太多时间闭关修行,但他的三元法力仍已经恢复到了圆满之时七层水准,比之以往近乎翻了一倍有余。

吞吐之间即使是太素门中的灵机之盛,方圆几里的灵气也被抽之一空,瞬间引起天象剧变,风云汇聚,引起轰雷滚生。

“这下可违背了与天象殿之约了。”许庄心中闪过一瞬想法,旋即长啸一声,拔起一道惊天虹光,猛然撞去风云之中,引起轰隆一震,顷刻消失在了天际。

(本章完)

第150章 千阴万鬼云 万里飞来剑

茫山深处,有撑天巨木一株,高与山峦齐平,枝间桠里有精舍数十,皆是通体木质,似乎木上生长而成,浑然一体。

这撑天巨木便是茫山隐士,句芒尊者的道场。

做为元婴尊者,又似有玄门大派背景,性情也颇与人为善,这便使得句芒尊者在这广遨茫山,颇为混乱的修行界中,也有着良好名声,他的道场也是一处难得宁静平和的所在。

但今日却有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一片黑云,将半株巨木死死笼罩,其中似有千军万马奔腾,成群野兽满空嘶吼,各种混乱动静从中传荡开来。

若有有见识的在此处,一眼便可知晓,这是魔门凶名赫赫的厉害道术,千阴万鬼云。

之所以凶名赫赫,不仅是威能强大,更因这门道术的残忍,为什么名为千阴万鬼云?

因为想要炼成这门道术,必然需要屠杀炼法,无论生人、野兽、禽鸟、精灵,总之定是灵智具足的生灵,杀得一千足数,才能以秘法炼成一头‘千阴鬼兵’,炼成万头鬼兵,才能初步炼成鬼云,鬼兵每多一万,威力便翻倍高涨。

此时在千阴万鬼云之中,有两道人影端坐,一者乃是一名干瘦道人,高鼻长颔,形貌不佳,一者却是一名貌美道姑,道袍端庄,神态却显妖媚,举手投足间似有一种异样的风情。

但那干瘦道人却未为所动,面沉似水,望着鬼云笼罩中心。

山峦一般高大的巨木之外,一道青光高涨,薄而明亮,依托巨木而生,源源不绝,坚定的抵御着乌云侵蚀,鬼兵攻打。

半日渡去,眼见天日攀升,受阳气压制,千阴万鬼云似生出了一丝颓势,奈何句芒道场不得。

见此情形,干瘦道人思索片刻,从袖中取了一道乌纸出来,书了几道符文,掐起法诀往天中一掷,符纸笔直飞入天中,没过一会儿,顿时有乌云渐渐飘来,如幕一般遮天蔽日。

再有一刻,更是下起瓢泼大雨,那雨浑浊不澈,落在山间,顿时树木奄奄,生机流逝,本便为千阴万鬼云惊走了大半,仅余少数不甚敏感的山间生灵,更是纷纷消失了踪影,不知躲去了何处。

一时之间,不仅日为蔽遮,阳气亦被驱开,方圆几里之内浑然阴冷,顿似鬼蜮一般。

见此情形,那貌美道姑面上现出妩媚笑意,柔柔道:“师兄道术果然不凡,看来攻破句芒的阵法,也是手到擒来之事了。”

那干瘦道人漠然斜了她一眼,冷冷道:“只如此还远远不够,句芒这神木甚是奇异,都已隔绝地气,仍能源源支撑阵法,只观其势,至少还有三四日苦功才能磨灭,恐怕不足以交差。”

那貌美道姑掩唇一笑,言道:“师兄莫拿差事来刺小妹,小妹岂是袖手旁观的人呢,之前不过是留神以防句芒可有后手罢了。”

干瘦道人冷笑道:“句芒的帮手已被赤明圣子击伤,还能有什么后手。”

魔门万载以来隐世不出,虽有各种手段招收门人,但仍是不能与主宰神洲,分据大地的玄门大派比拟,所以宗门制度也渐渐生出了不同,尤其有望元神的真传弟子比之玄门更是珍惜,自然会倾力培养,也因此有了称真传弟子为圣子的规矩。

听闻干瘦道人之言,貌美道姑未再应声,只是取了一个净瓶出来,摇了一摇,再往空中一倒。

一道漆黑液体倒落入鬼云之中,生出无边阴气,滋长鬼云威能,千阴万鬼云顿时大发神威,一时无数鬼兵在云中现出身形,往那巨木青光攻去,顷刻间便使青光生出摇曳。

“哦?”干瘦道人见貌美道姑此举,知她已是大出了血,顿时面色稍霁,思索了一番,言道:“如此句芒的阵法当不能再支撑多久,无论何种方法,想必很快便有应对,为兄还要维系千阴万鬼云,还请师妹多加留意。”

貌美道姑也知晓轻重,轻轻点了点首,便将身轻轻一摇,飞入了鬼云之中,藏去不知何处。

神木之上,有一高枝,辟开了一片平台,往日乃是句芒尊者讲道的场所,但如今平台之中,只有寥寥几人,或忧或虑,或做沉思之状,显为道场被攻打之事,各有心绪。

几人之中,有一明显为首之人,须发皆是木棕之色,结虬便似树根一般,气势也甚不俗,显有元婴二重的修为,正是有着茫山隐士之称的句芒尊者。

句芒尊者抬首望着阴云盖顶,目中露出凝色,言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诸位可有建言?”

在场四人,明显二二分为两方,倒不是说有什么不睦,只是着装明显不同,句芒尊者与一旁一名形貌普通的中年修士,穿着各有特色。

余下两人却是一身行至何处,都令人敬畏三分的太素道袍,正是赶来驰援的越氏子弟。

不过此时这二人状况明显不佳,其中一人更是面色犹如金纸,显是有重伤在身,只是仍强撑着在此处,另外一人面色虽好些,也是漠然不语。

倒是那相貌普通的中年修士思索言道:“先前那魔门贼子不是发信言说,只要我们让出山门便可任我们离去么?”

句芒尊者缓缓摇了摇头,言道:“魔门贼子之言岂可轻信?若离了阵法范畴,他便翻脸不认,我等岂非任人宰割。”

这时那面如金纸的越氏子弟启声道:“魔门贼子在此地界汇聚者愈来愈众,定是有所图谋,此事需再往门中去信,定会来人探查。”

那中年修士叹道:“如今我等被围困在此,如何能够往外去信……”

正言之时,忽然天中青光一震,隐隐沉下了几分,骇然望去,只见鬼云凶威大涨,却正是外界那道姑施了手段了。

见此情形,中年修士苦笑起来,言道:“如此看来,纵使能够往外去信,我等也支撑不到太素来援了。”

此时句芒尊者望着青光渐渐支撑不住,目光幽深了几分,忽然掐了一个法决,只见足下神木似有奇声挲挲,顶上青光竟然猛地一涨,支撑住了攻势。

中年修士吃了一惊,问道:“师兄,这,这是……”

句芒尊者沉声应道:“消耗神木本源,大阵当能再支撑五日以上,如今只需设法去信求援了。”

闻言中年修士叹声不语,这神木乃是句芒一脉的根本之物,不仅作为山门,吸纳地气,产出灵机,支撑大阵,还结有宝籽,是利于修行的上乘之宝,消耗神木本源,与断绝道统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句芒尊者既已做了如此选择,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他也没有解决困局的方法。

倒是那名一直沉默的越氏子弟听闻此言,目光闪动了一瞬,忽然言道:“既然如此,便由我尝试突围出去,往门中去信吧。”

句芒尊者望着天中,似乎透过鬼云看见了那两名魔门修士,言道:“子临,那两名魔门修士皆是元婴二重的修为,且有这魔云为阵,突围恐怕非是轻易之事。”

越子临做出轻松姿态笑了笑,应道:“我有族中赐下的符箓护身,击败他等不是易事,想要突围脱身却是不难。”

听闻此言,那面如金纸一般的越氏子弟,却张了张口,只是为越子临目光所阻,未曾出声。

实则越氏遣两人前来,是襄助句芒守御道场,顺便探查魔门的图谋,因此很是赐下了些族中炼制的道术符箓,秘炼宝物护身,俱是厉害非常,本拟足以应付场面。

熟料他们二人在外探查之时,遭遇了魔门的真传弟子,尽施手段,竟然也不是对手,好在有九阶遁术符箓傍身,才逃了回来。

不过经此一役,不仅他身受重伤,越子临其实也有伤势在身,道术符箓更是挥霍了大半,想要突出重围,恐怕不如越子临口中一般轻松。

可见越子临态度坚定,他知再无其他更好方法,只得沉默不言。

句芒尊者不知其中关节,只道越子临确有把握,毕竟时间紧急,没有思考多久,便应了下来,言道:“既如此,稍后子临且往另一侧走,我会开放阵门一瞬,再以乙木神雷迫敌应对,你便趁机突围出去。”

越子临点了点头,应道:“事不宜迟,现在便走吧。”

句芒尊者面色沉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这才应道:“如此也好。”便令师弟带上越子临往阵门而去。

两人来到阵门,期间也未如何交流,只是默默等候了片刻,突然闻得上方轰响,显是句芒尊者引动了乙木神雷,同时面前青光便现出缸口大的一个孔洞,瞬间便有乌云溢挤进来。

越子临沉出一气,目中神光一闪,不再犹豫,顿时化作一道剑光往孔洞杀了出去,经途之处,杀的乌云破碎,鬼兵支离,无暇去看阵门是否关闭,顷刻已经遁出了数百丈远。

不待越子临生出一丝庆幸,忽然风中传来一声妖媚轻笑,言道:“太素的小哥,奴家可等候良久了。”

越子临眉头一扬,没有片刻犹豫,忽将剑芒一展,如雨一般四面八方攒射而去,灭去阴云重重,果见一名妩媚道姑现出了身形,立即便是纵剑杀去。

不说他有突围使命在身,这千阴万鬼云中也不宜久留,何况越子临身上还有伤势,若是陷入久斗之中,伤势复发,定然只有败亡一途,因此不敢拖沓,动手便是全力以赴。

然而那道姑似乎对越子临的状况了如指掌,见他杀来反是一笑,娉娉婷婷往外一闪,先由千阴鬼兵迎上,迫得越子临出手应对,这才瞧准时机将手一扬,落下一道朱绫,照越子临头上便是一抽。

越子临自然有所应对,轻易将朱绫挡了下来,重振旗鼓便欲追杀,道姑却已又飞离了去,保持着一个若近若离的距离,显是做足了缠斗的准备。

越子临明知心急不得,仍是不免迫切,连连追攻进击,却被那道姑游刃有余应对下来,更随着乙木神雷渐熄,另外一人空出手来,驱策更多鬼兵杀至,很快已是陷入重围。

闪过那道姑朱绫一鞭,越子临不及闪躲,忽被一头鬼兵持戟往腹上一戳,宝衣虽然及时护体,仍是结了一层阴霜出来,顿时叫越子临由身至心一冷。

“看来想要突围脱身果非易事。”越子临苦笑一声,其实他也早已做了准备,若真不能脱身,唯有舍命一击,击开去路,再将信符发出,也算完成使命了。

而如今看来,也唯有施以此法了。

越子临定了定心,深深朝那道姑望了一眼,便预催使道法,那道姑灵识一动,忽觉心惊肉跳,不是察觉了越子临的手段,却忽往天中一望。

于此同时,越子临似有所觉,忽将道法一停,生生承受住了反噬,血色亦从七窍溢出一丝,他却无暇去管,支耳去听。

轰隆!

只闻惊天似地一声炸响,在他目不能及的鬼云之外,一道遁光猛然撞破乌云,如飓一般的罡风卷去数里,绵绵阴雨瞬间挥之一空。

“什么人?”干瘪道士与那貌美道姑虽分在不同之处,却是齐齐一震,目光不敢偏移一瞬,已是提起了最大警惕。

只见天中遁光洒开,自里现出一名玉树仙风的白袍道人,如踏着无形之阶一般一步一步落下,肆无忌惮,堂皇宣示的磅礴法力汹涌压落下来,顿时天地之间,无论人鬼精怪,凡有识感的,皆觉如同山海压覆一般,身心一沉。

“太素法力,好生磅礴!是哪位师兄来援了?”这无边法力的性质,越子临再是熟悉不过,顿时不惊反喜。

见他如此神情,那道姑面上更现阴霾,暗道:“不好,此地不宜久留了,须快唤师兄……”

念头还未转过一瞬,忽见那道人目光往千阴万鬼云中一落,背后忽然升起一道煌煌金光,定睛细看,竟是无穷金色焰流,往下一卷,落入千阴万鬼云中,顿似火星滴落油锅,烹燃一场大火!

金焰所到之处,无数鬼兵甚至未及哀嚎,便已燃成飞灰,鬼兵阴气组成的漆黑鬼云,更不能抵抗一刹,湮灭无声。

“大日真火!”道姑目珠一震,顿时不再停留,将朱绫一卷,刮起一道香风往鬼云之外疾驰而去。

大日真火,至阳至刚,最克阴邪鬼物,此如海漫山一般的大日真火卷落下来,莫说千阴万鬼云,她那专炼阴鬼伎俩的师兄定也成了死鬼一条,她自不会留下与他陪命。

不过她的动向又如何逃得过天上那道人的法眼,只见他忽将目光往这处一落,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似吐出淡淡一个“定!”字,那拂去的无边罡风轰然倒卷!

无形大力四面八方袭来,貌美道姑还未顿出百丈,已被死死缚在空中,朱绫被那无形大力捏合,反如对方法器一般将她捆实,好不狼狈。

那道姑面色变了一变,竭力将浑身法力搬运起来,朱唇开阖,颂起法决,然而还未吐出二字,天中道人忽然眉间一皱,腰间倏尔迸出一道惊天飞虹,如电一般闪过,都未及得任何人看清,已又落回了他的腰间,只余朱红葫芦轻轻摇晃。

紧接着,空中似慢了半拍一般,有轰雷之声滚滚传来,那飞虹留下的霓尾在道姑鹅颈之上绕了一圈淡去,才见她那美貌头颅赫然滚落下来。

你的强壮吸引了美女蛇的注意,她觉得你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同类,试图与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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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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