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第417章 找圣公评理去

天色大亮之时,杭州城头之上,城垛之处,又被押上来两三百人,皆是老弱妇孺。自然就是家余庆麾下军将之家眷。

更有人大喊:“宣州叛将韩明、杜敬臣、鲁安、潘浚、程胜祖,你们的家眷都在城墙之上,圣公有令,尽皆斩首,尔等上前收尸!”

李韶其实已经在江宁随石宝战死了,其余人等倒是都还活着。所以六人变成了五人,家余庆麾下唯有李韶一家幸免于难。

话音一落,又是人头滚滚,随即尸体也被扔到城墙之下。上至白发老人,下至襁褓婴儿,竟是无一人幸免。襁褓小儿也落得一个一刀两断。

这一切也是出乎郑智预料的,从余杭快马加鞭到杭州,本只是想给杭州城里的敌人增加一些心理压力。

实在没有想到会让方腊以为家余庆开城投降了。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郑智看完方腊表演的大戏,回头又入了营寨,只等开饭。

与此同时,杭州城东,百十号衣衫褴褛之人快步冲到城门之下,正是昨夜从郑智营寨逃出的俘虏。

这些人于城下大呼小叫,城头上的士卒急忙打马前去禀报。

方腊依旧坐于堂前,听得禀报,心中大喜,开口说道:“快快把这些人迎进来,这些汉子才是忠心耿耿之人,如此兵荒马乱也要往杭州而来,都该重重有赏!”

方腊得知有溃兵从余杭回来,似乎心里也得到了许多安慰。更是看到了与家余庆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典型一般,自然要重重有赏,也能鼓励杭州城内之人。

那禀报的汉子连忙打马飞奔回去,便是要把这些人都接进来,若是晚些时候被城外官军发现了,这些人只怕难逃一死。

如今杭州附近,已然没有了别的去处了,往南都是王禀收复之地,往北是湖州,往东则是大海,往西正是郑智营寨。除了进杭州城,别无他路。

东城内,几百汉子不断搬运着城门洞里的杂物,不得多久,终于清出了一条道路,打开城门,城门外的百十人蜂拥而入。

进城之后便有人递上来清水与食物,众人饿了许久,接过就吃。

一个汉子递上清水之后,开口问道:“听说你们家经略在余杭开城投降了?”

接过清水的汉子刚刚喝得几口,听言一口水喷了出去,怒道:“是何人胡说八道?我家经略岂会做这等事情。你再敢胡说,老子与他你了!”

“你与我拼命有何用,城中都传遍了,昨日圣公还把家余庆一家老小皆斩了,岂是胡说。城中人人都知家余庆在余杭开城投降了。听说今日大早还把湖州另外五员军将的家眷也一并斩杀了。”

“胡说八道,我家经略在余杭奋勇作战,奈何官军太过狡猾,竟然用火药把城门炸开,无数铁甲骑兵奔入城中,我等如何还抵挡得住?定是小人构陷,我要禀明圣公,把这构陷的小人全家杀光,为我家经略报仇。”这汉子气愤难当,把手中的水袋往地上一扔,起身便走。

身后那人连忙捡过水袋,追上去道:“当真如此?圣公正要召见你们,我给你们带路。”

百十汉子一边吃着手中的东西一般往杭州府衙而去,当听得城内盛传自家经略开城投敌的时候,众人皆是愤怒。

方腊于堂前稳坐,左右官员也退到两边,百十个汉子觐见圣公,跪了一地。

领头的汉子才刚刚拜倒磕头,立马抬头说道:“圣公明鉴啊,冤枉啊,我家经略从未开城投敌,一直奋勇作战,奈何官兵势大,难以阻挡,城门是被官兵火药反复炸了几次才破开的,城内大战,死伤无数,我家经略更是身先士卒,岂容小人构陷侮辱。还请圣公主持公道,把那构陷小人捉拿问罪,为我家经略家眷报仇雪恨。”

方腊正欲开口说一些嘉奖的话语,此时听得此言,目瞪口呆,左右环视一下官员,良久之后,方才问得一句:“家余庆未开城投敌?”

“回禀圣公,我家经略岂是那背叛之人?只有身先士卒奋勇杀敌,便是连投敌的念想也未有过!”

方腊再问:“那为何官兵这么快就到了杭州城下?”

“圣公,官兵几千健马,快马加鞭之下,几十里地,一个时辰都不需要。所以官兵才到得如此之快。”

方腊内心尴尬非常,面色紫红,看得左右几眼,定了一下心神,开口说道:“家经略忠心耿耿,却是被小人构陷,此事一定要追究下去。尔等一路劳顿,先行下去休息吧。”

事情终归不是方腊以为的那样,六个家族被方腊斩杀殆尽,面对如此之事,方腊却是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单单这一点都是有几分帝王心术。

堂下众人不疑有他,皆拜道:“圣公圣明!”

说完此话,众人退去。

方腊面色阴沉,又看左右,见左右皆不发言,开口问道:“此事该如何是好?”

众人皆是一脸懊恼之色,如今城墙之外两三百具老弱妇孺尸首,再问如何是好,众人哪里敢上前答话,即便敢上前答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方腊面色更沉,忽然双眼狰狞几下,开口又道:“城中刚刚混进敌军奸细,被我等查明,速速处死!”

刚刚还被方腊当作忠心耿耿之人,此时立马就变成了奸细。一个误会酿成大错,便只有用谎言再来掩盖,否则此事一旦传开,杭州城内必然人心惶惶。方腊狠辣的手段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方七佛听言一愣,上前答道:“圣公,如此恐怕不妥啊。”

“有何不妥,难道任由这些奸细于城中散布谣言动摇军心不成,快快处死,一个不剩!”方腊狰狞着脸面说道。当真是无毒不丈夫。

娄敏中连忙出言说道:“太子殿下,快快带兵去斩杀奸细。”

方天定手持兵器,起身就去召唤麾下军汉。

刚从府衙而出的百十军汉心中气愤难当,随着带路之人往驻地而去,驻地之处自然还有酒肉伺候。

杭州城内二十多万兵马,沿路皆是布巾包头之人。

一路行来,众人皆是四处宣传,便是要为家余庆正名,也是要为自己正名。余杭城内众人,从来都没有开城投降。

只是这杭州城头,早已人头滚滚,宣州一系军将家眷尽皆屠戮一空。除了江宁战死的李韶。

众人一路行来,也遇到不少同乡熟人,拉着一路同行,到得驻地,依旧气愤难当。小人一句构陷,便把众人主官家眷全部杀死,此事实在难以接受。众人更是担心自家军将若是听得这个消息,没有投敌也要被逼得去投敌了。

众人开始吃饭,酒菜丰盛,本来是准备用来犒赏众人忠心的。却是众人不知,这一顿只怕就是断头酒了。

果然不得多时,方天定带人赶到,血光满地。

众人更是呼天喊地,嚎叫不止。只是这些嚎叫太过无力,挡不住刀枪之利。

更有无数士卒上前围观,方天定一面指挥着麾下众人清查活口,一面大喊道:“这些人乃官兵混入城中的奸细,圣公有令,尽皆处死!”

众人围着议论纷纷,更有许多人认识其中同乡,心中疑惑不止,不敢相信,却是也不敢多言。圣公太子亲自前来,也由不得众人多言。

尸首一具一具扔上牛车,方天定带人也离去了。

“江家三郎如何会是奸细,我从小就与他相熟,圣公怕是弄错了吧。”

“是啊是啊,小五郎才十四岁,最是懵懂直爽,如何会做这般事情。只怕家经略是冤枉的,圣公身边才是有奸细啊。”

“惨啊惨啊,圣公只怕是受人蒙蔽了。”

“当初我也随家经略打过仗,家经略最是勇武,自小就跟随圣公左右,怎么可能做投敌之事。杀错人了。。。。”

众人议论之声越来越大,更有人越说越是愤怒。

“圣公身边,必然有狗贼奸细,否则如何会冤枉好人。”

“必然如此,我等去找圣公评理去,我等都能看清事实,岂能容小人作祟。”

“找圣公评理去,一定不能枉死好人。”

。。。

忽然在场群情激奋,便是认定有真正的奸细在蒙蔽圣公方腊。

片刻之后,几百号士卒便往杭州府衙而去,沿路跟随越聚越多。

家余庆蒙冤之事,方腊身边有奸细之事,冤杀一百多入城士卒之事。瞬间在这杭州城内被传得沸沸扬扬。

越来越多的士卒从四面八方赶往府衙聚集。

无数刀枪棍棒在府衙之外举国头顶。

“圣公明鉴,斩杀小人!”

“圣公明鉴,斩杀小人!”

“家经略是冤枉的!”

。。。

方腊还在大堂之内,刚刚听得儿子汇报,事已做完,才放下心来,片刻之后便听得府衙之外众人高呼不止。

“怎么回事?门外为何有人呼喊聒噪?”方腊开口问道。

方天定急忙又回头出去,刚到大院就已经听清了呼喊内容,赶紧回头又往大堂跑来,禀道:“父亲,门外聚集了不少士卒,口中皆喊家余庆是冤枉的,父亲身边有小人。”

方腊听言大怒,口中说道:“岂有此理,还反了不成?来人啊,把门外之人都驱散了!”

方七佛连连摇头,上前又禀道:“圣公,不可强行驱之啊,此时唯有圣公出门去解释一番,否则流言四起,军心难稳啊。”

方腊听得方七佛话语,怒瞪一眼方七佛,开口说道:“你还敢聒噪,若不是你,焉能有今日之事?”

方七佛听言大惊,实在不知为何方腊把这些事情都归咎在自己身上,连忙解释道:“圣公,臣是有罪,但此事实非臣之过也!”

方腊心中已然对方七佛起了责怪之意,本来大好的局面,似乎都是方七佛作战不力导致的,方七佛在宣州败北,又在婺州失败,这一切似乎当真就是方七佛的罪责。

“若非你领兵不力,节节败退,岂有今日?你还敢狡辩不成?”方腊此时已然少了许多理智,唯有一心的愤怒。愤怒方七佛作战不力,愤怒门外这些士卒不听号令。甚至愤怒家余庆守城不力,死有余辜。

人心生了恐惧,自己却不知道,只把恐惧当作愤怒发泄而出。

邓元觉连忙上前解围道:“圣公,如今杭州城内还有二十余万人马,杭州必然万无一失,如今稳定军心为重,还请圣公息怒。”

邓元觉显然感觉到了方腊的失态,几句话语也是想让方腊镇定下来。

只见方腊忽然暴起,双手于案几之上大力挥去,案几上的一应事物全部被挥到地上,叮当作响。口中怒道:“我说那家余庆开城投降,莫非你等都不相信?此事必然如此,太子,去把门外之人都驱散开,不得聚集在此。”

“遵命!”方天定得令随即出门而去。

家余庆之事,对错早已在人心。唯有方腊难以回头。

421.第418章 他失了余杭,便是该死

“圣公圣谕,家余庆在余杭驻防之时,贪恋高官厚禄,卖主求荣,开城投敌。派遣麾下亲信进城做内应,蛊惑人心,以图扰乱军心,已经就地正法。圣公严令,尔等不许在此聚集,速速散去!”方天定带了几百人马守在府衙门口之处,更是派人大声宣读方腊的命令。

命令一遍一遍的宣读,未想反而造成更大的反弹。

“家经略冤枉,圣公明鉴啊,圣公身边有小人作祟,一定要明察啊!”

“小五郎如何会做奸细之事,此事定有内情,一定是有奸细在圣公身边蛊惑。”

“请圣公出来,我等有事要禀报。。。”

方天定看得人群越来越多,一眼望不到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心中已然不耐烦,开口仿佛左右道:“来人啊,用棍棒强行驱之。”

左右几百汉子听言,手中皆握长枪短棒,却是一时间面面相觑,人数实在太多,府衙门口街道上,一眼望去皆是密密麻麻。

方天定见得麾下亲兵竟然不听号令,又开口大喝道:“还不动手?莫不是要本太子亲自动手不成?”

方天定一句大喝,左右众人无法,倒持枪棒开始赶人。

棍棒打在人身上嘭嘭作响,也打得许多人哀嚎不止,却是哪里能赶得动这么多人,密密麻麻的人群,比肩接踵,即便挨打了想要撤退,却是也无路可走。

一个汉子挨得两棒,指着打自己的人开口大喝:“尔等不止为圣公分忧,反而助纣为虐,让圣公身边的奸细小人得逞,是何道理?莫不是以为老子手中刀枪不利?老子同族小五郎才十四岁,竟然说他是奸细,世上岂有这般道理。”

那打人之人心中一虚,开口答道:“你快走便是,圣公有令,便是不教你等在此聚集,我也是奉命行事!”

“你奉圣公命令行事,那你便进去把圣公叫出来,我等当面与之陈情,若是你再敢助纣为虐,不分是非,老子一刀砍了你!”

“我如何能叫圣公出来,你快走吧!我奉太子之命,不得不从,你再不走,我便只有再打了。”这人明显有些心虚,手中的棍棒也打不下手,只拿在手中挥得两下以示恐吓。

“你奉太子之命,便叫太子去唤圣公出来,我等有话与圣公禀明!”

这汉子手中棍棒还在高举,却是无言以对,太子哪能听他的。但是手中棍棒也打不下手。

人群越发群情激奋,喊叫之声更甚。

方腊与大堂之内怒火也是更甚,开口喊道:“如何还在聒噪,速命太子调大军前来弹压,岂能让奸细蛊惑了人心?”

身边一个亲兵立马出门传令。

方七佛哪里还不知事态有变,连忙上前再禀道:“圣公,不可弹压啊,只需圣公出去解释一番,安抚一下人心,众人必然退去,若是强行弹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方腊听言,心中莫名有些心虚,随即说道:“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家余庆背叛投敌,此事说出去即可,还要我解释什么?”

方腊实在有些歇斯底里,对于方七佛明显有些排斥,邓元觉心中大急,上前也道:“圣公只需出门说几句话语即可,便说家经略之事正在调查之中,圣公必然会主持公道。如此人群必然散去。还请圣公移步门口。”

方腊听得此言,心中有些意动,却还是答道:“莫非你们都以为这家余庆家眷不该杀?家余庆失了余杭,便是该死!”

邓元觉连忙上去又道:“圣公,此乃权宜之计,先把人群散去,待得几日之后,再来定家余庆之罪也未尝不可。”

邓元觉此时倒是显出了智慧,也知道方腊心中所想,如此回旋才是此时最好的办法。

方腊听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此计尚可,都随我一起出去!”

邓元觉听得方腊话语,才长舒一口大气。连忙上前去请方腊下得台阶,往大堂而出。

人群越发吵杂,局面越发混乱。

便是方腊的脚步也加快不少。

邓元觉第一个出门,便是大喊:“圣公出来了,静一静,都静一静!”

方腊一身黄金龙袍随之而出,众人慢慢安静下来。

却是有一人上前跪于地下,开口喊道:“圣公明鉴啊,家经略冤枉啊。小的同族小五郎也死得冤枉啊!”

方腊面色一变,正要开口。

“轰隆,轰隆!!!”城外传来几声巨响,响声震天,直冲云霄。

随后西边黑烟滚滚,伴随隆隆鼓声!

邓元觉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口大喊:“圣公,官兵攻城了!”

方腊身形一震,开口大喊道:“快快守城,快快往西门守城!”

场面瞬间炸开了锅一般,众人大惊,皆往西门而去。显然这些人都是知道,不论多大的事情,都比不过守城重要。

连同方七佛邓元觉等十几武将也往西门而去。把方腊一人放在了府衙门口,四周皆是闹哄哄一片,人挤人不断往西门支援。

却是还有一人跪在地上,口中喊道:“圣公明鉴,一定不能受奸细小人蒙蔽啊,一定要把小人抓出来为家经略与五位军将家眷报仇雪恨,也为我家小五郎报仇雪恨。”

方腊已然不耐烦,开口呵斥:“你从何处听说家余庆冤枉?家余庆何曾冤枉了?他失了余杭,便是该死,何曾有过什么冤枉,还不快快去守城门?”

说完方腊转身就走,身边也只有太子方天定与一些亲兵。

这汉子却是还在原地发愣,目瞪口呆。

许久之后才操起地上的长刀,转身往西门而去。

城门之处,郑智自然是在攻城,那百十个昨夜放走的俘虏一进城,郑智就开始准备攻城之事。

等待半个时辰左右,郑智便下令进攻了。

郑智进攻之时,城楼之上的士卒也正在交头接耳,看着城门下面两三百具老弱妇孺的尸首,谈论着家余庆与其麾下五个将领的事情,也在谈论刚刚入城便被杀死的一百来个从余杭回来的士卒之事。

一队骑兵从远方飞驰而来,羽箭大作,天空上的黑点密集如雨。

霎时间城头之上,倒地一片。精铁的箭簇轻易破开麻布衣服,破开皮肤,射入肌肉之内,毫无阻挡的射穿躯干。

鲜血随着箭簇从身体另外一边溅出,羽箭带来的大力把人一并推倒在地,随即便是剧烈的疼痛与惨烈的哀嚎。

一轮一轮的箭雨不断往城头之上倾泻,郑智军中,最主要的消耗物资便是羽箭,每战之后,士卒们最先要做的工作便是收集之前射出去的羽箭。

羽箭看似简单,制作起来也是极为繁琐,一支优良的羽箭,从精铁打造的箭簇到笔直的箭杆,再到尾羽的安置,都是极为繁琐的工序。精铁打造的箭簇最为重要,与党项人作战之时,羽箭穿甲的能力与箭簇的质量息息相关。郑智对于箭簇的质量更是有着严格的要求。

方腊麾下士卒,从来没有准备过专业的盾牌,甚至都没有想过盾牌这种事情,也从未遭受过箭雨的打击。此时面对这漫天挥洒的箭雨,实在有些束手无策。

侥幸者窝在城垛之后不敢露头,不幸者已经被羽箭钉死在城道之上,全身抽搐,鲜血不止。

牛大到得城门之下,手中硕大的火药包被一根一根的树杈固定在城门之下。

若是党项人守城,必然也是有箭雨还击,各种重物也不断往下倾泻,牛大必然不会如此简单就到得城楼之下,也不会如此从容操作这些火药之事。

城门之后虽然被无数杂物堵得死死,奈何火药实在太多,直有一百多斤,全部被安放在城门之外。

众人开始撤退,牛大点燃火捻,上马便奔。

一声巨响,城门轰然倒塌。门洞之内的杂物也往城内飞散而去。

牛大见得城门倒塌下来,心中大喜,待得烟雾散去。城门果然洞穿,却是还有无数杂物残留。显然这杭州城的门洞比那余杭城堵得更加严实。

“快冲上去搬开杂物!”牛大一声大喊,身边两百多骑往前飞奔。

羽箭依旧一轮接着一轮倾泻,大多都准确落在两丈宽的城道之上。城楼左右两三百步,看不到一个露头之人。

巨响之后,无数贼兵从城楼而下,便往门洞来堵。

牛大手中一柄硕大朴刀,冲上前去便是砍杀,一身五六十斤的重甲在身,朴刀不断劈砍眼前的贼兵,丝毫不顾向自己袭来的刀枪。

铁甲便是如此好用,即便受伤,也不过只是皮肉,丝毫不影响这些老卒的战力。

郑智看得前方情况,空中蹦出两个斩钉截铁的话语:“击鼓!”

鼓声大作,便是冲锋之时!

“传令,杨可世与王禀带兵上城墙!”郑智知道前面门洞胶着,城墙上反而少贼兵,上城墙再入城中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令兵打马飞奔传令。

郑智一马当先,离弦而出。几千骑士相随而去。

铁蹄隆隆,大地都在颤抖一般。

牛大不断向前砍杀,左右皆是排成一列的长枪,长枪配合妥当,往前刺杀。瞬间便把冲入城洞之内的贼兵打退十几步。

身后无数军汉快速把门洞之内的残余杂物不断往外搬去。

听得身后马蹄大作,众人动作跟上加快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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