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说亲

看着欧阳修对己抚须大笑。

章越也是一脸尴尬,自己预料不是这样的,怎地变成了说亲大会了。

一旁欧阳发也是恭敬地答道:“三郎如此仪表,如今又兼为太学生,说亲应是不难。一会儿我回去给娘子说说,看看能否给三郎说一门好亲事。”

欧阳修笑道:“当得,最要紧什么门第不门第次之,要是贤良淑德的女子为上。”

“孩儿谨记爹爹教诲。”

被欧阳修,欧阳发如此称赞,章越有几分窘得满脸通红。

上一世被发了无数‘好人卡’,这一世倒是苦尽甘来了。

这其中的改变,当然还是要感谢沾了亲二哥的光。

时人是如何描述章惇的外貌的?

魏泰曾言,‘骨气清粹,真神仙中人’,宋史记载‘豪俊,美姿容’。这样的相貌已不是路人甲的水平了,满满的赞誉之词都写进史书了。

身为章惇的弟弟章越相貌自也有几分相似(为了满足读者们的带入感也是很不容易)。

难怪连大佬欧阳修见了都要给自己说媒啊!

章越不由自思,原来从屡战屡败的相亲达人到欧阳修这样的大佬亲自出山说媒,我只差了这一张脸啊,枉之前老是归咎于钞能力不够的份上。

此刻他总算是略有所悟了。

怎么说呢?没想到能用这个方式被大佬赏识,这也算是不错的方式,再如何说‘脸’也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章越不由就释然了。

既然如此就心安理得地踏上相亲之路吧!

想到这里,章越不由对将来有些跃跃欲试。

章越道:“在下如今孑然一身来到汴京,虽与欧阳学士第一次见面,但学士就如同我家长辈,一切听学士吩咐,唯独就是实在是怕劳烦学士和伯和兄了,实在心底有愧。”

欧阳修笑道:“三郎喝茶,否则茶冷了。”

章越依言端起茶盏,就听欧阳修抚须道:“你说与老夫第一次见面,怕是劳烦老夫,但你不知道的是,老夫对你是一见如故,正所谓是‘修已知道你,你还不知修(羞)’啊。”

噗!

章越一口茶水差点喷出,虽说强自忍住,但不由仍是少许茶水滴在衣袖上。

章越心道,欧阳学士你这绝对是故意的,看我出糗么?

欧阳修已朗声大笑,欧阳发也是一副想笑而不敢笑,强自忍住的样子。

章越忙道:“在下失礼,失礼……在下平日最是敬仰欧阳学士,故而不免杜撰了这故事,本不意拿出,当日实在是气不过,故而……”

欧阳修莞尔道:“无妨,你倒是好巧思。老夫读此段也是身临其境,感同身受,仿佛当真作了这三首诗般!哈哈,修已知道你,你还不知羞。”

章越顿时老脸通红,不由在心底大骂,是哪个人如此多嘴的将这事传到了欧阳修耳里,然后被他拿来取笑自己。

但这也是自己所知欧阳修。

诙谐自然,正如写出《醉翁亭记》的欧阳修。

然后欧阳修正色道:“好了谈笑话到此为止,是了,伯益,表民近来如何?”

章越也是收敛起来,谨慎地道:“两位先生平日身子一向很好,这一次离闽辞行时,倒是伯益先生他身子有些不好。”

欧阳修叹道:“老夫也是怕听到故人近况,但又是不得不问。”

“听发儿道,你从闽地来一路受了些惊险。”

章越道:“多谢学士关怀,在下过仙霞岭至衢州登船行至杭州一路无事,只是在淮水遇上劫江贼,所幸有吴知州大郎君同行得到护卫,最后有惊无险。”

“详细说说遇贼经过,还有一路所来,风土人情如何?”

欧阳修与章越一问一答,欧阳发见二人聊得气氛不错,也想章越尽展其才,然后借故起身告退。

章越答完,欧阳修又道:“嗯,听闻你还得了伯益篆书的真传,正好写几笔给老夫看看。”

“在下遵命。”当即章越起身。

章越写完几个篆字后,欧阳修看了不由道:“当年伯益赴京抄石经,几位篆字待召皆是不服,他即提笔在几张拼接的纸上画棋盘,众人无不叹服。”

“后也有人效仿,唯独你是练就了。他日可承他衣钵,伯益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三郎再写楷书!”

章越承应了。

章越写完,欧阳修笑了笑提笔写了几个字,但见欧阳修下笔沾墨极少,但几个字书来如行云流水般。

章越叹服道:“如何由枯笔至飞白,在下一直不解,如今受教了。”

欧阳修笑道:“飞而不白者似隶,白而不飞者似篆,我这哪称得上‘飞白’,不过得之皮毛罢了,真正了得是当今官家。你以篆法入楷法当然好,但用墨却少了几分‘干裂秋风,润含秋雨’。坐!”

章越将欧阳修的话记在心底,又感觉欧阳修思路很快,很多地方只是勾勒几句,问个大概,似要全方位,方方面面都来考察自己一般。

章越不免应对有些吃力,之前想来用来应对的套路一时有些用不上了。

二人重新入座后。

章越道:“学生于文章之道所知甚浅,但管勾太学的号盱江先生,要我从经生转至进士。在下一时无所适从,还请欧阳学士点拨。”

欧阳修则笑了笑道:“其实不仅仅是这首诗,伯益的来信,老夫还从太学胡先生那听到你的名字。吾十七岁读韩退之之文,但觉其言深厚而雄博,浩然无涯若可爱。韩氏之文章之道,万世所共尊,天下所共传而有也。”

“其实文赋不难,你既尊韩退之的经论,又何不学他的文章呢?至于李泰伯此人嘴硬心善,你不用担心因他与你先生之嫌隙,而被他排挤。”

章越道:“在下受教了。”

欧阳修点了点头道:“吾先去更衣!”

说着留下了章越在室内。

这时候欧阳发也回到室内,吴氏见了上去给欧阳发更换衣裳。

欧阳发一面系着衣襟一面言道:“一会爹爹要留章三在家里用家宴,你去后厨一趟,章三是你的家乡人,你看看菜色合不合他的口味。”

吴氏闻言问道:“哦?这么说,爹爹对这章三很是赏识了?”

欧阳发笑道:“差不了多少,章三是伯益先生,表民先生的子侄和高足,郇公当年也提携过爹爹,对于章家子侄爹爹自是能帮多少是多少。”

“我知爹爹与章家甚近,但也要看这人是不是争气,若烂泥扶不上墙不是白帮了?”

欧阳发笑道:“你放心,不说爹爹,官人我的眼光总信得过吧,不会差到哪里的,是了,方才爹爹说,要我给章三郎在京里说一门亲事。我说娘子见多识广,必是知道京里不少及笄的闺阁女子,让她来给三郎说门亲事。”

吴氏笑道:“你倒好,莫非怕我闲在家里闷得慌么?故意给我找事作?”

欧阳发笑道:“娘子是大家闺秀,是能给三郎找一个好女子,这才找你。不过爹爹说了,门第次之,最要紧是寻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

吴氏道:“门第倒是好说,但贤良淑德又怎么好寻,再说了你们也不问问这章三郎老家可定亲了没?”

欧阳发笑道:“当然问过了,三郎说没有。”

“说没有即是没有?有的人入了太学或中了进士,自觉得如今不同,将结发妻子休去,也不是没有。”

欧阳发不悦道:“你怎好无端猜测人家呢?”

吴氏笑道:“好,好,官人算是我以女子之心揣度君子之腹好了吧。”

欧阳发笑道:“我知娘子不会让我失望,如今京里这榜下捉婿之风盛行,似三郎这样品貌才学出众的,倒是不难找。我看他日若中了进士,也是可能,到时候可就论不到咱们给他议亲了。”

品貌才学,吴氏将这几个字放在心中揣摩了一番,然后道:“什么叫中了进士?要不是爹爹没有女儿,难不成他中了进士就可将欧阳家的女儿许配过他。”

欧阳发笑道:“那有什么不好?当年爹爹中了进士,胥学士不就将女儿嫁给她么?三郎若有朝一日中了进士,咱们欧阳家有女儿也是嫁过去。”

吴氏闻言笑道:“好,你心心念念想有个妹夫也不至于如此啊!不过你要我给章三郎说亲,倒也是不难,只是总要让我先见一面,如此方好在心底拿个主意。”

欧阳发道:“娘子说得是,我倒是一时失察了。是了,一会爹爹会让他至偏厅用饭。我与他必会经垂花门过抄手回廊,你在隔壁厢房候着隔着垂帘看一眼便是。”

吴氏道:“也好,那我先去后厨看看。”

当即吴氏到了后厨吩咐厨子加了两个家乡菜,然后即来到厢房里等着。

不久吴氏看到欧阳发与一名少年郎君一并经过抄手回廊望偏厅走来。

吴氏拿着团扇遮在脸上,透过垂帘后的缝隙侧目仔细打量这位少年郎君,然后自言自语地道:“端的是好相貌,难怪难怪……”

等欧阳发与章越走过后,吴氏步出了厢房当即唤过自己的贴身女使道:“去我房里将木犀茶端来给姑爷与客人端上。”

“对,就是十七从老家方给我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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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8章 吃蟹(感谢罐装冬瓜茶成为盟主)

章越跟随欧阳发来至偏厅等候,二人闲聊了一阵。

章越,欧阳发又等了欧阳修一阵,这时有人告知方才欧阳修更衣时,曹皇后的弟弟曹佾派人过府。

章越在坊间听说了不少曹皇后的事,这位曹皇后虽是正宫,但却很不得宋仁宗喜欢。

特别是两年前天子病重,神志不清地大呼‘皇后与张茂则谋大逆’。

作为内侍的张茂则打算上吊以证清白,是韩琦出面:“官家生病说胡话,你就这样死了,让皇后如此自处呢?”

反正官家与曹皇后不和已是朝野皆知,但似与大臣们关系还不错。因为曹皇后出身显赫啊。曹皇后出自真定曹氏,乃开国大将曹彬的孙女。

国舅爷派人过府,自是有要事,故而打断了章越与欧阳修会面。不过章越心知欧阳修如今这地位必是公事繁忙,今日肯抽空见自己一面已是十分难得了。

章越与欧阳发正聊着金石篆刻之事,这时候有侍女给二人奉上了木樨茶。对于此茶章越再熟悉不过了,那桂花的香气令章越想到了当年去南峰院读书时那一路桂花飘香的滋味。

“这……”

欧阳发喝了一口笑道:“此木樨茶必是内子所呈,她知三郎也是浦城人,故而拿家乡茶来待客。”

章越感叹道:“正所谓家书万金,而这木樨茶勾起了我思乡之情,也不知家人过得如何了?实在多谢尊夫人了。”

欧阳发笑道:“此不值一提,内子知我与三郎一见如故,拿此茶待客也是不将你视作外人的意思,来,喝茶!”

章越捧起茶又喝了一口,但觉得茶味甘甜,茶香沁人,深感吴氏体贴随即又突道:“此桂花茶必须新酿方佳,但今岁桂花还未开放,必是去岁秋天所摘采的。”

欧阳发笑道:“然也,是十七携带进京的。忘了说了,十七是内子的幺妹,虽说是庶出,但在家里甚是得宠。”

“她极爱牡丹,而天下牡丹之盛在于洛阳,故而吴府每年都派快马从洛阳派取牡丹给她赏玩。”

“马运?”章越吃惊。

欧阳发点点头道:“洛阳至东京有六驿。往年都不进花,自徐州李相迪为洛阳留守时始用驿马进牡丹至御前。”

“如今不仅是官家,这汴京的达官贵人也喜赏牡丹。然后洛阳人就以菜叶充实竹笼子,再覆之,使在驿马上不动摇。又以蜡封花蒂,乃至于数日不落,再以快马换骑从洛阳驰骋至汴京,一日一夕可至。如此京中富贵人家便能赏得洛阳牡丹之美。”

章越摇头道:“为赏一个牡丹费了多少钱财?太奢侈了。”

章越言下之意‘如此人家的女子谁能养得起啊!’

欧阳发喝了一口茶,失笑道:“国朝如今四方无事,汴京里自喜享这太平盛世,就拿这茶来说,腊茶盛于剑建,草茶盛于两浙。论及草茶第一,当属洪州双井白芽。近岁制作尤精,外面囊以红纱,不过一二两之数。京中的贵人们平日都以常茶十数斤养之,用辟暑湿之气。三郎若有机缘,你我好好品一品。”

章越听说以普通茶叶十几斤来养一二两的茶叶,顿感奢靡。

这时不由章越想起上一世爱喝的茉莉花茶,这北宋似还没有发明窨法,于是向欧阳发道:“茶叶此物善纳他味,若将茉莉,木樨与新茶一起闷。待花香将茶闷透后再将干花筛除,如此窨成的花茶,必是香味浓郁。”

欧阳发一听琢磨了一下拍腿道:“三郎果真好巧思,我定然试一试。”

这时身着燕服的欧阳修正巧入内,笑道:“你们二人方才谈什么如此高兴?”

欧阳发当即说了章越方才的制花茶的方式,欧阳修听了也是耳目一新笑道:“三郎果真了得,如此精巧的法子都想得出。”

当即婢女端菜上桌,欧阳修,欧阳发一面与章越聊着茶道,然后入席。

章越也不由感叹,士大夫交游真是件麻烦事,要不是建州盛产茶叶,自己平日略有所闻,加上一世的一些茶叶见识,连这样聊天都插不进嘴去。

却说欧阳修四个儿子,次子欧阳弈人在颖州。原来欧阳修在汴京不买房,早却已定志将来归隐颖州。

欧阳修在四十二岁时终于在颍州买下第一套房子,然后一直买下去,历史记载到了欧阳修晚年时一共在颍州购置了一百多套房宅,然后再租给他人,成功完成了从房奴到房东的跨越。

次子欧阳弈如今定居在颍州守志读书(包租公)。

而三子欧阳棐在太学读书,四子欧阳辨尚且年幼,都不能累相陪。此外还有一女早已嫁给庞籍之子庞元英。

三人坐下后,最显眼地即是当中一大盘糟蟹。

但见欧阳修笑道:“吾当年知颍州的时候,居西湖之畔。这颍川羊肉不便宜又不如京城新鲜,唯独此螃蟹倒是一绝,吾归隐后是一定要住在西湖边,有鲜蟹时食鲜蟹,无鲜蟹时食糟蟹。”

看来欧阳修是个爱食蟹。

欧阳发笑道:“爹爹爱食蟹是京中有名的,大宋不知有哪位官员似爹爹。”

章越想起苏轼也爱吃蟹,著名的一蟹不如一蟹的话就是从苏轼来的。不过章越肯定不能提苏轼,但欧阳发说宋朝没有官员如欧阳修般爱吃蟹,章越则道:“吾倒是想起一人也爱吃蟹。”

“哦?”

“昔吴越王钱谬的子孙钱昆为太守,官家问他要去哪任官,他答说,但得有螃蟹无通判处!”

说到这里三人同笑。

这是特有的笑话,没有些背景知识是不了解的。

不久他人端上酒来,章越陪着欧阳修,欧阳发喝了几盅。

欧阳修酒量果真如传闻之中一样的……差劲,史载饮少则醉不是骗人。但欧阳修只饮了几盏就有些醉意,章越也表示真的是服,就这样的酒量也敢自称醉翁?

但见欧阳修拿起酒盏徐吟道:“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矣。”

欧阳发,章越都是笑了。

吃过饭后,章越即告辞离去。

欧阳发吃了些酒送了章越离去后,回到屋子,但见吴氏坐在窗台前拿着把团扇轻摇着。

“娘子在想些什么?”欧阳发询问道。

吴氏转过头道:“如何与章三郎,爹爹吃完酒了?来人,打盆面汤来。”

女使给欧阳发服侍梳洗后,吴氏嗔道:“下次别喝这么多酒来。”

欧阳发则笑道:“今日欢喜,也才吃了两三角罢了。上一次去樊楼喝得更多,也没这些说道。”

吴氏持扇笑道:“这莫非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是了,爹爹对章三郎可有什么言语。”

欧阳发道:“爹爹已是醉了,我哪问得。不过依我看论文才,三郎如今还没有学文赋故看不出,倒是经论极高,这份天资悟性实在难得。”

“那较章子平章子厚如何?”

欧阳发笑道:“娘子说笑了,这二人都是当世奇才,三郎年纪尚小,没法比得。”

“那你们今日吃了一夜酒,到底什么也没看出来?”

欧阳发道:“能吃一夜酒,这不更胜过许多么?君子相交,文才不过一也,从吃茶吃酒到席上聊些掌故,三郎持礼始终,都没有出错,且应答给便,这不比其他人强了许多了?”

吴氏听了点点头道:“确实难得了。”

接着欧阳发与吴氏说起章越提及的窨茶之法,吴氏自是有眼光一听即知可成。

欧阳发道:“依我看,三郎不是池下之物。”

吴氏道:“那还是别给三郎选了。”

“如何说?”

“既是池中之物,那么现在我们给他说了门当户对的亲事,将来三郎中了进士,就不门当户对了,你说到时候会不会反而怪我们给他说亲早了?”

欧阳发一愣道:“这倒也是,那如何办?”

吴氏道:“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既是半个父母,又是半个媒妁,如此选来选去三郎也未必中意。最好是三郎自己中意,我们再帮他说说,如此岂不美哉?”

欧阳发道:“是这个道理,我也与三郎说过,但他倒是说一切凭咱们做主。娘子你说如何?”

吴氏道:“这倒是难了。”

“没事,咱们慢慢再想,是了,三郎今日说了今日之木樨茶倒勾起了他思乡之情。娘子真是巧思,怎知那时上这木樨茶,连我一时没有察觉。”

吴氏也是颇为得意地一笑道:“也是一时凑巧,那茶是十七从闽地带来的,正好给得这些。那章三郎果真满意么?”

欧阳发道:“那是自然了。是了,说到十七,十五姐儿的婚事也近了,咱们到时送什么礼去?不过爹爹与文相公相交几十年,咱们不如问问他的意思。”

“这是自然。”吴氏两个妹妹嫁给夏,吕两个宰相家中,婚姻都不和顺,如今十五娘又嫁到文彦博家中,她生怕自己这妹妹重蹈覆辙。

欧阳发没发现吴氏没了心情,又道:“十五姐儿后,就轮到了十七吧,不过十七还可等得,汴京高门女子虽说嫁人晚些,但也不能过十八二十。倒是男子十五六岁成亲也是不少。”

吴氏听了道:“官人,且容我静一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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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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