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大唐双龙传(华夏一家 下)

李孝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巨大的屈辱感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但他深知,此刻任何多余的话语和动作,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咬出血来,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深深看了易华伟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惊惧,有忌惮。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李孝恭,示意剩下那名未被波及的护卫抬起同伴的尸体,三人踉蹡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血色密室。

厚重的木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内外。

密室中,只剩下易华伟、绾绾,以及心神剧震的四位巴蜀首领。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愈发浓重,牛油灯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将易华伟挺拔的身影在石壁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易华伟缓缓转身,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奉振、角罗风、范卓,以及美眸中异彩连连、心思难测的丝娜。

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温和的笑容,与方才那言出法随、定人生死的威严判若两人。

“好了,聒噪的客人已经送走。”

易华伟声音温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关于巴蜀的未来,关于……诸位的前程。”

易华伟目光清澈而坦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地上那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奉振四人,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拥有着何等可怕的实力。

奉振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与角罗风、范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丝娜轻轻抚了抚有些散乱的发鬓,娇艳的红唇微微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率先开口,声音依旧软糯,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郑重:

“还请盟主……指教。”

易华伟仿佛未曾察觉那凝固的空气与残留的杀意,缓步走向那张厚重的长条木桌,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在代表巴蜀的盆地区域略作停留,随即自然地在那张原本属于客位,此刻却仿佛成了主导位置的硬木椅上坐了下来。

姿态闲适,如同回到了自家书房。

绾绾赤足轻移,无声地侍立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手中红绫低垂,眼观鼻,鼻观心,方才那瞬杀三人的惊天煞气已然收敛无踪,但她安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威慑。她那明媚的目光偶尔流转,掠过奉振四人时,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让四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奉振、角罗风、范卓、丝娜四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隐隐的敬畏。

几人重新落座,姿态却比之前面对李唐使者时,要端正、紧绷得多。易华伟的反客为主是如此的自然而然,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场会谈的中心。

“在谈论未来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看看过去。”

易华伟微微一笑,声音平缓:“诸位可知,脚下这片被称为‘华夏’的土地,数千年来,族群迁徙、融合、兴衰的故事,从未停歇?”

目光转向角罗风这位巴人大老,语气平和:“角罗风大老,巴人勇烈,崇敬白虎,曾立国江州,与蜀、楚争锋,书写过灿烂的篇章。史载‘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巴人勇士‘歌舞以凌殷人’,何等英武?”

角罗风古井无波的脸上微微动容,花白的眉毛耸动了一下。

巴人辉煌的远古历史,即便是族中年轻一辈也未必尽知,此刻被易华伟随口道来,带着一种熟稔与……尊重?

笑了笑,易华伟又转头看向丝娜:“丝娜首领的瑶族先民,源于‘荆蛮’、‘长沙武陵蛮’,世代依山而居,刀耕火种,织就了绚丽的布帛,传承着古老的歌谣。秦汉以来,屡有迁徙,足迹遍布南岭,其坚韧不拔,与自然共生之智慧,令人钦佩。”

丝娜明媚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这位神秘强大的天道盟主,竟对她们这些被中原视为“蛮夷”的族群历史如此了解,而且语气中毫无轻视,只有平等的叙述。

“还有奉振首领的羌族,源远流长,可追溯至古羌。炎帝姜姓,亦与羌有关。牧羊逐草,垒石为屋,创造了独特的碉楼文化。范帮主虽以汉人为主建立川帮,但活跃于这巴山蜀水之间,与各族打交道,想必也深知这片土地的多元。”

易华伟的目光最后扫过奉振和范卓,随即又回到那跳跃的灯火上,语气渐沉:“然而,数千年来,中原王朝与四方边裔的关系,大多时候,并非如此平和。征伐、同化、驱逐……循环往复。周伐荆楚,汉征西南夷,三国时诸葛亮‘七擒七纵’以求安定南中,魏晋南北朝,五胡入华,更是血与火交织的大融合、大动荡时期。”

易华伟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中原视四方为蛮夷,四方有时亦视中原为压迫者。仇恨与隔阂,便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滋生、累积。究其根源,无非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作祟,以及……对生存资源、对土地、对主导权的争夺。”

奉振等人默然不语,易华伟所说的,正是他们祖辈辈切身体验过的现实。巴盟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联合起来,抵抗来自外部,尤其是中原王朝可能的压迫。

“但是,”

易华伟话锋一转:“时代不同了。本座眼中的天下,绝非仅仅局限于这中原十八州!”

他倏然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划过整个华夏区域:“自轩辕黄帝披山开路,融炎帝、合蚩尤,草创华夏部落联盟伊始,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便是命运与共的族群!夏、商、周、秦、汉……哪一朝哪一代,不是不断吸纳、融合了所谓的‘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才最终成其大观?”

“秦人曾被视为西戎,楚人自称‘我蛮夷也’,然而他们最终都成为了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为之注入了强大的活力!”

易华伟的手指轻轻地点在地图上:“血脉与文化,从来都是在流动中壮大,在封闭中衰亡!所谓华夷之辨,辨的不是血脉纯杂,而是文明礼仪,是能否认同并共同守护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

说着,易华伟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四位首领:“我所创立的天道盟,其‘天道’,非是虚无缥缈之神谕,乃是‘天下为公’之道,是‘众生平等’之道,是‘结束纷争,共御外侮,开拓未来’之道!”

“本座之下,有汉人,有宋阀这样的岭南豪族,有阴葵派这样的魔门,未来,也必将有巴人、羌人、瑶人……以及其他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族群!”

指了指绾绾,温和道:“阴葵派昔日被视为魔道,行事偏激,但我看到的,是其门人亦是有血有肉,有其诉求与潜力。若能导其向善,纳入正轨,便可成为守护华夏的一份力量,而非破坏的力量。对阴葵派尚且如此,对诸位世代居住于此,与汉民交错而居,共同开发巴蜀的族群,我易华伟,又岂会行那歧视、压迫、乃至灭绝之事?”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奉振等人对“争霸天下”者的一贯认知。他们原本以为,这位天道盟主即便比李唐温和,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安抚、利用他们,最终仍免不了同化与吞并。然而,易华伟提出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等与融合的愿景?

“盟主……此言当真?”

角罗风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手中铁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地面,显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空口无凭,诸位必然心存疑虑。”

易华伟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从容回到座位:“待天下平定,我欲行的制度,绝非简单的‘改朝换代’。”

“首先,在朝廷架构之下,将设立‘民族事务院’。此院独立于六部,直接对……嗯,直接对最高执政负责。各主要族群,皆可推举贤能代表入此院,参与制定关乎各族切身利益之政策,拥有建言、监督之权。朝廷任何涉及边疆、民族之重大决策,必须咨询此院意见。”

奉振、角罗风、丝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意味着,他们将来在中央层面,能有一个直接发声的渠道!这远比李唐空泛的“盟友”承诺要具体、有力得多!

“其次,在地方治理上,”

易华伟继续道:“如巴蜀、岭南、荆湘等多民族杂居之地,将推行‘双轨治理’。一方面,推行郡县制,由朝廷派遣流官,管理赋税、刑名、主要军政,确保政令统一,法律平等适用于所有人,无论汉蛮。另一方面,在族群聚居区,认可并保障诸位首领、头人、土司在一定范围内的自治之权!”

说着,转头看向奉振和角罗风:“例如,在羌寨、巴人部落内部,传统的习惯法、祭祀礼仪、首领推举方式,只要不违背国家根本大法,不危害社会安定,朝廷予以尊重,不加干涉。诸位可以依照旧俗,管理族内日常事务。”

又看向丝娜:“瑶族的‘瑶老制’,石牌律,只要利于族内团结和发展,亦可保留。朝廷甚至会派员帮助诸位,将一些优良的习惯法整理成文,使其更规范。”

“再者,经济与文化上,”

易华伟的言语愈发详尽:“朝廷将大力扶持边疆与民族地区。开采矿藏,兴修水利,改进农耕与畜牧技术,这些带来的收益,大部分将用于当地建设,改善民生。朝廷将设立专项基金,帮助各族发展其独特的手工业,如瑶锦、羌绣、巴人漆器,并可助其打通商路,销往全国,甚至海外!”

“同时,鼓励文化交流。在各州郡设立官学,各族子弟,无论出身,皆可入学,学习中原文化经典,也可研习算学、格物、医道等实用之学。同样,朝廷也会支持各族保留和发展自己的语言、歌舞、医药知识。组织专人,帮助没有文字的民族记录他们的历史与智慧。我要的,不是泯灭差异,而是‘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

易华伟的声音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真诚:“最终的目标,是打破数千年的隔阂与壁垒!让巴蜀的儿郎可以放心地去江南经商,让岭南的士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到长安科考,让羌族的勇士可以自豪地加入军队,为守护共同的华夏疆土而战!让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首先认同自己是‘华夏之人’,然后才是汉人、巴人、羌人、瑶人……我们拥有共同的过去,也必将开创共同的、更加辉煌的未来!”

易华伟的目光扫过心神激荡,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四人,最终沉声道:

“这便是我的承诺,也是天道盟未来的道路。非为吞并,而为融合;非为奴役,而为共荣。巴蜀,将是实践此道的起点之一。诸位若愿与我同行,非是附庸,而是共建者,是这片古老土地新生篇章的书写者之一!”

“是继续固守一隅,在未来的巨变中可能被碾碎,或者沦为他人争霸的棋子与炮灰?还是抓住机遇,加入这前所未有的伟业,为自己,为族人,挣得一个真正平等、有尊严、有希望的前程?”

“选择,在你们。”

话音落下,密室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角罗风胸膛起伏,握着铁杖的手微微颤抖,那双看透世情的深邃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已熄灭的火焰。

奉振呼吸急促,精瘦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看向易华伟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震撼。

范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他发现自己一直追求的川帮壮大,在易华伟描绘的这幅宏大蓝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丝娜贝齿轻咬红唇,那双媚意天成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最为明亮、最为锐利的光芒,她直直地看着易华伟,仿佛要透过他那温润的外表,看清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图。

牛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

光焰猛地一亮,将易华伟平静而自信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神祇。(本章完)

第1029章 大唐双龙传(华夏一家 续)

易华伟描绘的蓝图,恢宏壮阔,前所未有,不再是简单的征服与臣服,而是一种近乎理想的共融与新生。

一时间,密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与牛油灯芯不安分的噼啪声,映照着几张神色剧烈变幻的脸庞。

角罗风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他活了几十年,经历过隋朝的强盛与腐败,见过各路枭雄的起起落落,深知承诺在权力面前的脆弱。

仰头看向易华伟,他缓缓开口:

“盟主胸怀之广,眼界之高,谋画之远,实乃老朽生平仅见……”

顿了顿,铁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如鹰隼般直视易华伟:“然而,盟主所言,太过美好,美好得……近乎虚幻。老朽冒昧一问,盟主今日之承诺,固然真诚。可将来呢?待盟主扫平群雄,定鼎天下,手握至高权柄之时,今日之言,这些……制度,还能剩下几分?史书之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事,难道还少了吗?”

这话,将最现实、最残酷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奉振眼神一凛,从短暂的憧憬中惊醒,精瘦的脸上重新布满了疑虑。

范卓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浓眉紧锁:“角罗风大老所言极是!盟主,非是范某不信你,而是……而是这世间,人心易变,尤其是……坐在那张椅子上之后。”

他虽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丝娜纤细如玉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缠绕着垂下的发丝,一双美眸在易华伟和绾绾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易华伟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上。红唇微启,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独特的软糯,但问题却比角罗风更加犀利和直接:

“盟主,请恕丝娜小女子心思,想得更多些。您说设立‘民族事务院’,给予自治……这些自然极好。可归根结底,刀把子、钱袋子,还有这官员的任免之权,最终不还是掌握在中央,掌握在……您的手里吗?”

“今日您需要我们巴盟、川帮的力量来稳定巴蜀,乃至未来可能对抗李唐。所以您许下重诺,待我们如上宾。可一旦天下平定,巴蜀稳固,我们这些‘盟友’,这些拥有自己武装和地盘的‘自治势力’,在您眼中,会不会就成了……卧榻之侧的隐患?成了需要被削平的绊脚石?”

丝娜轻轻歪头,语气带着一丝令范卓几人心颤的直白:“到那时,您麾下必然谋臣如雨,猛将如云,他们或许会劝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尾大不掉,当早除之’……而经历了无数杀伐,坐稳了江山的您,是否还能记得今日在这昏暗碉楼之中,对我等‘蛮夷’许下的诺言?是否还会为了兑现这些可能阻碍您‘千秋万代、一统江山’的承诺,而去力排众议,甚至……得罪您赖以统治的基本盘——那些数量庞大的汉人士绅与官僚?”

丝娜问的,不仅仅是易华伟的个人诚信,更是权力结构的必然惯性,是历史上所有中央王朝与地方势力、主流族群与少数民族之间无法真正调和的根本矛盾在未来的投射!

奉振几人听得背后冷汗涔涔,丝娜的问题,简直问到了他们灵魂最深处的恐惧!角罗风也缓缓点头,显然,丝娜代他们说出了所有难以启齿的担忧。

一时间,密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绷起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易华伟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这不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而是关乎信任,关乎一种超越历史周期律的承诺能否被兑现的灵魂拷问。

“哈哈哈~~”

面对这连番尖锐至极,直指核心的质疑,易华伟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或被冒犯的神情,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似是赞赏,又似是……一种超然的自信。

“问得好。”

易华伟抚掌轻叹,目光逐一扫过角罗风、丝娜、奉振和范卓:“诸位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并非人云亦云之辈,是真真切切在为自己族人的长远未来忧虑。若诸位轻易信了我这番‘空谈’,我反倒要怀疑诸位是否值得我如此郑重对待了。”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仰望着那上面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

“角长老担心我将来权柄在手,会背弃诺言。丝娜首领忧虑我会受制于麾下势力与历史惯性,最终行那鸟尽弓藏之举。你们的担心,基于过往数千年的历史经验,合情合理。”

易华伟倏然转身,目光如电,那温润的气质陡然间变得无比威严与深邃,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势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并非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座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但你们忘了一点。本座并非你们所知的任何一位帝王!”

“本座所追求的道,非是一家一姓之永祚,而是文明之延续,族群之共生,是打破这治乱循环的宿命!若本座仅仅是为了坐那张椅子,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我何须如此麻烦?以本座之力,潜入长安,取李渊首级如探囊取物;以天道之兵锋,搅动天下,屠尽群雄亦非难事。但本座没有,本座选择走一条更艰难,但也更彻底的道路。”

易华伟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因为本座知道,武力可以征服土地,却无法征服人心;权术可以维系一时,却无法奠定万世之基。本座要的,是一个真正稳固、充满活力、能不断自我更新的华夏文明共同体!而这个共同体,若不能包容其内部所有的子民,不能解决内部的撕裂与隔阂,终究只是沙滩上的堡垒,经不起任何风浪!”

“至于你们担心的,将来本座是否会受制于麾下势力……”

易华伟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淡淡讥讽与绝对自信的弧度:“若本座连自己麾下的势力都无法掌控,连自己定下的制度都无法维护,又何谈扫平天下,开创未来?”

他目光如炬,看向丝娜:“丝娜首领,你说刀把子、钱袋子、官帽子最终在我之手,没错!正因为在本座之手,才更有能力,也必须去推行本座认为正确的道路!任何试图阻碍这一进程的人,无论他出身汉人士绅,还是功勋宿将,都将是本座的敌人,而非本座需要妥协的对象!”

“本座的力量,并非仅仅来源于军队和权谋,”

易华伟抬起手,指尖仿佛有无形的气流在萦绕,整个密室的空气都随之微微震颤:“更来源于我对‘道’的坚持,以及……我足以镇压一切不服的绝对实力!”

这一刻,奉振四人清晰地感受到,易华伟并非在虚言恫吓。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绾绾那恐怖的实力,以及他言语间流露出的那种超然于世俗权位之上的气度,都在印证着他的话——他拥有打破旧有规则,建立新秩序的底气与能力!

“而制度的保障,并非虚言。”

易华伟语气放缓:“‘民族事务院’并非咨询机构,它将拥有实权,其决议,若无充分理由,最高执政亦不可轻易推翻。自治权限,将以《华夏宪章》的形式明确规定,昭告天下,受万民监督。任何违背宪章、侵害各族合法权益的行为,都是对联盟根基的动摇,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易华伟走回座位,目光坦诚地看着四人:“信任需要时间证明,空口无凭。我无法要求诸位此刻便毫无保留地相信本座。但本座可以给诸位一个承诺:巴蜀,将是本座实践此道的试验田。诸位可亲眼见证,本座如何对待归附者,如何推行本座的理念。若有违今日之言,诸位届时再反,本座绝无怨言。”

“而且,”

易华伟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与李唐给诸位画的‘盟友’大饼不同,与本座合作,诸位并非毫无制衡之力。巴蜀地势险要,诸位根基深厚,只要内部团结,便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保持这份力量,同时融入我描绘的更大格局,才是诸位最明智的选择。这并非施舍,而是……互利共赢。”

易华伟说完,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角罗风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极深的戒备,却松动了许多。看向易华伟,沉声道:“盟主之言,老朽……需要时间消化。”

奉振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易盟主坦诚相待,奉振感激。此事关乎重大,确非一时能决。”

范卓也点了点头,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丝娜美眸中光彩流转,最终化作一个明媚的笑容,轻轻拍手:“盟主真是……让人意外呢。既然盟主愿意给我们时间亲眼见证,那丝娜便……拭目以待了。”

显然,易华伟这番结合了绝对实力、宏大理念、制度保障以及现实利益分析的回答,虽然未能完全打消他们内心深处关于“过河拆桥”的疑虑,但至少,已经成功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易华伟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空泛的承诺与远大的理想,终究需要现实的基石来承载。光有“威”与“理”还不够,必须辅以看得见、摸得着的“恩”,才能逐步瓦解那千年积淀下来的隔阂与不信任。

脸上威严缓缓敛去,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容:“本座知道,纵使我舌绽莲花,诸位心中那块关于‘信任’的巨石,也非一朝一夕能够搬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本座懂,但在诸位完全信任本座之前,本座愿先迈出这一步,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来表达本座的诚意,也让诸位看到,天道盟带来的,不仅仅是兵锋与制度,更是能让这片土地更加富足、安宁的力量。”

目光转向奉振和角罗风:“奉首领,角长老,羌寨、巴人部落多依山而居,可耕之地有限,牲畜是重要的财富。若遇雪灾、疫病,往往损失惨重,可是如此?”

奉振叹了口气,点头道:“盟主明鉴,山高土薄,收成本就不丰,一旦牛羊染疫,对寨子便是灭顶之灾。”

角罗风也微微颔首,这确实是困扰他们世代的问题。

易华伟微微一笑,道:“此事,或可缓解。”

说完,他轻轻击掌两下,声音清脆。

密室的门再次被无声推开,一名身着普通青衣、面容平凡、气息内敛的随从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木匣。此人何时到来,如何通过外面可能的守卫,奉振等人竟毫无所觉,心中又是一凛。

那随从将木匣恭敬地放在易华伟面前的桌面上,随即躬身退下,如同从未出现过。

易华伟打开木匣,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个用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包,以及几卷薄薄的册子。

拿起其中一个小包打开,露出里面一些或金黄、或乳白、形状奇特的种子。

“此物,我称之为‘土豆’,亦名‘马铃薯’。”

易华伟又指向另外几个小包:“这是‘玉米’,这是‘红薯’的块茎。此三样,皆乃我从海外异域所得之全新作物。”

在四人好奇的目光中,易华伟解释道:“这土豆与红薯,极耐贫瘠,尤其适合山地坡地种植,产量远超粟麦!且营养丰富,既能果腹,亦可做菜。这玉米,亦不择地,抗旱能力强,籽粒可食,秸秆还能做饲料。若能在巴蜀山地推广开来,虽不敢说立时让各族衣食无忧,但至少,可大大缓解粮荒之忧,让更多土地养活更多人。”

奉振和角罗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们是真正与土地打交道的人,太明白一种高产且不挑地的作物意味着什么!那简直是救命的神物!

奉振甚至忍不住站起身,凑近了些,死死盯着那些其貌不扬的种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角罗风握着铁杖的手也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极不平静:

“…盟、盟主,此言当真?!这些…这些种子,真的能在我们这山地里种?产量真的那么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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