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真相梳理(一更)

“殿下!殿下!”

驸马都尉谢诏一路飞奔进来,眼见蒋太后坐在榻上,他甚至都顾不上行礼,满脸惶急地扑到面前,看着她怀里眉头紧皱,似乎已有苏醒之兆的永淳公主,确定了这位安然无恙,这才如释重负,对着蒋太后拜下:“娘娘,臣失态了!”

蒋太后对此不以为意,看着这个女婿发自内心的焦急,反倒微微点了点头:“孩子,你很好!”

谢诏抿了抿嘴,低声道:“臣犯下大错,杀害御医李绍庭……”

海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顺带解释此人认罪的原因:“谢都尉没有杀害李御医,他对于公主殿下一片深情,此举是为了替公主顶罪。”

谢诏脸色剧变,正要辩解,就听海玥接着道:“可事实上,谢都尉以为公主离魂失了理智,犯下大过,却不知他所见到的公主,根本是贼人假冒的!你昨晚见到的公主,是不是披散着头发,全程未曾跟你说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

谢诏愣住:“假……假的公主?公主府里怎么可能有假公主?”

事实上,每个人都有疑问。

女儿重回怀中,蒋太后彻底冷静下来,但看了看不远处盖着的尸体,同样开口道:“老身至今都感疑惑,贼人如何能冒充得了小女,海十三郎,你不妨从头说一遍!”

“是!”

海玥其实早就想将真相梳理一遍,但首先也要确定公主无碍,接下来的话才好说:“这一切的起源,要从公主的梦游症说起,蔡司正,这张床榻是何时送入寝宫的?”

司正蔡庸涩声答道:“三个月前,殿下的梦游症越来越重,夜间有时突然起身,未免摔伤,府内两个月前,才添置了这张檀木榻……”

“此事得详查!”

海玥道:“因为这张檀木床榻,是一件特制的幻术道具,里面的隔板可以藏有一人,这才是此案的开端。”

众人打量着檀木榻,又惊又惧。

等他们收回视线,海玥继续道:“接下来,就是天桥表演幻术的班子云隐社,受邀进入公主府,得公主与驸马之托,清除恶仆了!”

寝宫内发生刺杀,那群恶仆早就逃得无隐无踪,但蒋太后听到这里,眉宇间罕见地凌厉起来,冷冷地朝外扫视。

不得不说,张太后这种安插人手在公主驸马身边,让他们过不好日子的行为确实挺恶心人,也很难处理。

处罚得轻了,失了威慑,别的下人有样学样,换一批人继续刁难;处罚得重了,前朝官员就会跳出,一个失慈失和的帽子就扣过来。

但现在毋须烦恼了,出了这等刺杀太后的恶事,接下来不知有多少狂风暴雨,别说那些恶仆,更多的人都得卷入一场大清洗之中。

所以蒋太后只是扫视一遍,很快收回目光,默默地听了下去。

海玥略过了不少细节,只挑了关键的部分讲述:“前天云隐社表演结束,夜间诓骗公主外出,期间凶手开始正式行动!蔡司正,当时公主的穿着是否有异常?”

“啊!”

蔡庸惊呼一声,瞪大眼睛:“有!有!那江湖女会轻身术,说是担心旁人见到殿下外出,便和殿下换了衣衫!就是从那时起,两人就换了?”

海玥摇头:“不!她们换不了!”

“凶手和公主的身形相仿,但相貌不同,一旦静静地躺着,岂会分辨不出?”

“只要是躺在榻上的,就都是公主本人!

“如果我推测得没错,那天晚上凶手先与公主换了外衫,等到从东院回归,又将天麻散给公主服下,公主回到寝宫时,突然昏睡过去,你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手忙脚乱地扶住公主,她则趁机藏在了这座檀木榻的隐秘隔间里。”

“而从那时开始,凶手只要躲在此处,默默地观察外在动向,等待时机就好!”

“这就是公主最初昏迷不醒的真相。”

众人神色各异,大多是惊骇俱多。

尤其是以司正蔡庸为首的一众贴身仆婢,万万没想到这几日寝宫里居然藏着另一个人!

顿了顿,海玥等待大家消化完上面所言,接着道:“而第二日,发现公主真的沉眠不醒,府内通报宫中,由太医院的御医前来诊断。”

“三名御医中,两人对待公主的症状讳莫如深,唯独御医李绍庭做出下毒的判断。”

“因为那天麻散恰恰是御医李绍庭研制的,此人籍由这门独家秘方,在京师颇具盛名,有神医之称,而当发现公主是因天麻散昏睡之际,李绍庭极为惊惧,为了洗刷自身的冤屈,就编造了一个安南火麻子花的说法,将嫌疑指向黎郡主。”

“与此同时,李绍庭也发现了公主症状的不妥。”

“凶手给公主下药,最终目的是为了引娘娘来此,一旦公主始终昏迷不醒,娘娘迟早会出宫来看这个女儿,但时日未定,所以在这之前,凶手要确保公主只是昏睡,生命无忧。”

“此人显然对天麻散的药性有一定的了解,不敢多用,恐怕是分批次给公主服下的,搜一搜她的身上,应该还有药丸。”

胆子大的内侍上前摸了摸尸体,果然从腰间搜出一个药盒,里面放着几粒小小的药丸。

“这块床板不仅能翻转,此处还有暗格,可以将手伸出,正好将药丸送入公主嘴边。”

海玥审视着这座巨大的檀木床榻,再度惊讶于古人的智慧,其结构的精巧之处,完全不逊于后世的魔术道具:“恐怕凶手每隔数个时辰,就喂公主一次药,确保她一直昏睡。”

“但这其中的药剂用量,李绍庭拿捏得更为准确,他给公主诊断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怀疑凶手就在公主身边,才能不断服下新药。”

“李绍庭私心作祟,担心波及自身,哪怕看出了蹊跷,一时间也犹豫不决。”

“还未等到他下定决心向上禀告,凶手已经先下手为强,杀他灭口!”

“凶手早早换了公主的衣衫,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万一遇到突发意外,她就可以扮作公主行事!”

“果不其然,趁着夜深人静之际,她披散起头发,突然翻身而出,把真的公主藏于床榻的隔间,然后自己冲出寝宫。”

“你们猝不及防之下,难以分辨,只当凶手是真正的公主,梦游病症愈发严重,到了‘形作两人,并行并卧,不辨真假’的程度!”

“等到凶手杀人回来,趁着寝宫一片大乱,再把真公主从隔间翻出,放回榻上,且将其头发也披散开来,甚至手背上还抓出了一道伤痕,予以嫁祸。”

“你们见状,以为公主是梦游回归,第二日再听到李绍庭身死,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有半点声张?”

“无形之中,你们这群对公主最为忠心的人,被凶手利用成了最佳的掩护!”

听到这里,一众仆婢已是统统跪下,连连啜泣。

海玥道:“不过这些都有破绽,比如黎郡主来日见到,公主的头发突然披散开来,重新梳发后也颇显凌乱,公主在檀香木的床榻里面闷了半晌,便是内部有气孔,呼吸无碍,身上的檀香气味也更加浓烈……”

“而这期间,还有插曲。”

“我对此倒是不能肯定,凶手是故意找驸马顶罪,还是机缘巧合碰上了驸马,反正结果是,驸马在手背上抓出了相似的伤口,成为了杀害了李绍庭的犯人!”

驸马谢诏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惭愧不已:“我昨晚远远见到殿下……当时看不分明……真的以为是殿下向我求助……夫妻一体,我岂能不帮她?”

蒋太后轻叹,给予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再看向司正蔡庸:“蔡司正,海十三郎所言可对?”

司正蔡庸最是绝望,他们苦心掩护的,居然是个假公主,却又突然觉得说不通:“不对!不对啊!如果是那个叫燕翎的幻术师,早早藏在隔板里,昨天抓捕云隐社时,幻术班子为什么还是四个人?”

公主府内的人是有数的,莫名多出或莫名失踪都会注意到,尤其是外来者,更是为众人所关注。

而云隐社最初入府的是四个人,后来被关入柴房的依旧是四个人。

这也是众人完全没有在意的原因。

谁会想到,突然多出一个凶手,就藏在公主的寝宫里面?

“这同样是此次设计最为关键的一环!”

海玥道:“云隐社原本就有五名幻术师,刚才刺杀太后娘娘的,就是第五人,她平日里是躲藏在身材臃肿的红娘子衣袍内,五个人硬生生扮作四个人出演,才能在关键时刻,不露痕迹地潜伏下来……”

“他们来了!”

外面脚步声传出,陆炳率先持刀而入,身上沾着血迹,身后跟着洪七等人,左右押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海玥目光一扫,与黎玉英描述的云隐社成员一一对应,发现正是红娘子、焦白和陆藏舟,那最小的燕翎却不见踪影。

陆炳的脸色也不好看,直接拜倒在地,满是惭愧:“臣擒贼不利,走失一人,还在搜捕,望娘娘降罪!”

蒋太后平和地道:“陆文孚,你护驾擒贼有功,将贼首带过来,老身要亲自看一看她们。”

陆炳稍作迟疑,红娘子的手脚已经被打断,但依旧存在着凶险,不过太后之命不能违背,闻言用身体半护住蒋太后,这才让实则已经奄奄一息的红娘子上前。

蒋太后做了个手势,身边的嬷嬷上前,掀开红娘子的下衫。

众人即便有所准备,也是一惊。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对严重畸形的弯曲双腿,那空出的位置,确实能藏着一个苦经训练的人。

“难以想象,练习这种幻术需要经历怎样的痛苦与折磨,还有十数年持之以恒的苦功……”

海玥发出感叹:“但最终,你们却拿来杀人行凶!”

蒋太后则沉声道:“老身久居宫内,与诸位无冤无仇,不知为何要这般处心积虑,谋害我母女?”

红娘子脸上血迹斑斑,有气无力地啐了一声:“你这妖妇,纵容亲弟,暴虐残民,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我等为何不能杀之?”

寝宫内猛地一静。

别说驸马谢诏、司正蔡庸,甚至就连陆炳和黎玉英听了,都齐齐愣住。

海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蒋太后的眼睛则先是微微瞪大,然后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最后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哦?你是说,你将老身当作张娘娘,错杀了人?”

(本章完)

第123章 嘉靖暴怒(二更)

紫禁城。

乾清宫。

黄锦跌跌撞撞地走入殿内,一个趔趄,险些被那三寸来高的门槛绊得向前扑去,却把惊呼声强行吞入喉咙里。

即便如此,看着这位内侍前所未有的惶急脚步,朱厚熜的面色也不禁变了,就怕从对方口中听到“永淳公主薨了”几个字。

那可是他唯一的妹妹。

实际上,公主与驸马生活不顺的处境,朱厚熜也略有耳闻,想要插手,却被蒋太后制止,告诫他小不忍则乱大谋,想要当一个好皇帝,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有些事情就必须按捺住,等待最佳的时机再动手。

朱厚熜听了母亲的话,几乎不再过问后宫的事情,但仍旧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张太后的两个宝贝弟弟罢官去爵。

在朱厚熜看来,这已经是严厉的警告,那老女人也该安分安分了。

可如今公主府内发生的事情,似乎还是走到了最坏的地步,朱厚熜深吸一口气,批阅的奏本统统挪到一旁:“永淳如何了?”

“殿下无事!娘娘也无事!”

黄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面对这位震怒的面容,还是匀了匀气息再说话,避免大喘气,惊吓到主子。

朱厚熜脸色稍缓,并未放松下来,凝视着他:“那出了什么事?”

黄锦缓缓地道:“贼人欲行刺娘娘,幸被识破,芳莲郡主代娘娘入府,将贼人成功诱出……”

乾清宫内猛地一静。

甚至连那龙涎香气,都似乎骤然一滞。

黄锦猛然跪下,伏在地衣上,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衫。

他不敢抬头,却听见御案后传来玉扳指碾过紫檀的声响,咯咯吱吱像是要碾碎谁的骨头。

然后才是朱厚熜的低吼声:“有人行刺我娘?”

只有对亲生父母称呼时,他从不称朕,而是就如王府之中时那般自称。

毫无疑问,自从兴献王去世后,蒋氏就是他最亲的人。

现在居然有人行刺他娘?

“啪!!”

朱厚熜突然暴起,案上青瓷盏震得跳了起来,黄锦下意识地抬头,就见那明黄常服下摆翻涌如怒涛,恍惚间竟似真龙摆尾,一声长啸恍若龙吟:“反啦!反啦!!”

黄锦知道陛下会震怒,但依旧被这个反应吓得缩到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受一只并不宽大的手掌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朱厚熜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入耳中:“说下去!”

黄锦愣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娘娘无事!贼人行刺失败,本已经被监生海玥当场擒住,却服毒身亡,陆舍人擒获了其三名同伙,走丢一人,正在追拿!”

朱厚熜的神态恢复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声音却异常冰冷:“监生海玥?他在公主府?”

黄锦基本了解了案情的大概,才来禀告这位大明天子:“禀陛下,海玥是被宫女慧香引到公主府的,只因黎郡主被卷入了公主昏迷的嫌疑里,慧香就以求援为名,诱海玥入府,不过海玥谨遵礼数,未曾入府,而是将此女交予了锦衣卫审问。”

朱厚熜听到慧香之名,就知是慈寿宫那边的人,语气依旧冰冷:“然后呢?”

黄锦道:“然后海玥在公主府外,黎郡主在公主府内,一同查清此案的真相。”

朱厚熜道:“既已查明真相,为何不擒凶,还要我娘和妹妹涉险?”

黄锦道:“陆舍人已经去北镇抚司调集人手,准备先捉拿贼人的同伙,再将凶手拿下,不料两宫太后突至公主府……”

说到这里,黄锦又补充了一句:“是张娘娘一心要出宫,蒋娘娘无奈只有跟着一起出了宫。”

朱厚熜冷冷地道:“说下去!”

黄锦道:“为了保护娘娘,黎郡主拦了凤架,提出自己扮作娘娘,入府内将贼人诱出,海玥也首度入府,扮作锦衣卫,贴身保护,避免贼人铤而走险伤及公主!”

“哦?”

朱厚熜虽然还没有了解到案情的具体细节,但对于大致情况已然明了,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温和:“娘曾盛赞,芳莲郡主聪慧过人,处事明达,颇有巾帼丈夫之风范,此番应对,确非寻常闺阁可比!”

这是极高的赞誉了,朱厚熜原本对于这位外藩郡主的印象就不错,知礼数,明进退,没有一味的催促求援。

而此番出面替蒋太后承担风险,那更是无与伦比的功劳,怎么赏赐都不为过。

至于海玥,那就更不一样了。

黎玉英毕竟是外藩使臣,一举一动都有着外交上的目的,海玥则是大明学子,真正保护蒋太后安危的,自然也是此人。

明里面他甚至都不准备夸赞,暗中好好安排便是。

事发突然,朱厚熜一时间不急着论功行赏,他还是要弄清楚此案的来龙去脉,尤其是冒这种天下之大不韪,到底图的是什么:“贼子的同伙可交代了,他们为何要谋害朕那位一向慈仁宽德的娘亲?”

黄锦顿了顿道:“那贼子辱骂娘娘,说她纵容亲弟,暴虐残民,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

“嗯?”

朱厚熜闻言都不禁怔了怔:“你说什么?”

黄锦低声道:“那贼子似是把蒋娘娘错认成了张娘娘……”

朱厚熜猛地转过身来,一侧的眉头扬起,眼睛瞪大,另一侧的脸则愈发显得冰冷狰狞,歪着嘴角道:“这意思是,本该是冲着仁寿宫那恶妇去的,结果刺杀错人了?”

黄锦初见这个答案时,也很震惊,如此周密的刺杀计划,最后目标错了,岂不荒谬?

但他身为内侍,是没有资格评价的,原原本本地禀告便是。

“好个贼子!!”

朱厚熜刚刚熄灭下去的怒火,腾的一下又升了起来。

之前是因为最亲的娘险些被谋害,他震怒到无以复加,所幸蒋太后终究无事,连受惊都谈不上,毕竟是黎玉英替她涉险,直面刺客的锋芒,所以朱厚熜冷静下去。

可此时此刻,他的震怒,却是感到一种愚弄。

“让都指挥使王佐去!去查!好好查一查!”

朱厚熜闭了闭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将怒火压制住,沉声下令。

陆炳的忠心毫无疑问,但终究年岁太小,处事还是有些稚嫩,相比起王佐的老辣,差了些火候。

将那位锦衣卫的首脑派去,就是要得到此案更加全面的情况。

黄锦领命,退了出去。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朱厚熜身子缓缓靠在御座上,不知何时,后襟也湿润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批阅奏章。

可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看似看了不少,实则都是囫囵过去,为了避免国家大事被耽搁,后面还得再看一遍。

终于黄锦再度走入乾清宫中,身后已是跟着王佐和陆炳两个魁梧的壮汉。

“臣王佐!臣陆炳,拜见陛下,圣躬万福!”

“免礼!”

朱厚熜直接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你们将案情细细禀告给朕听!”

陆炳开始禀明案情经过,包括他自己入府后的查探、黎玉英的追查和海玥的真相揭晓,同时还有对云隐社的追击和围攻。

末了陆炳叩首:“贼人红娘子、焦白、陆藏舟拼死掩护之下,贼人燕翎趁乱逃脱,锦衣卫至今未能搜寻到此獠下落,臣有负圣恩!”

朱厚熜看向王佐,冷冷地道:“锦衣卫如今就到了这般境地,重重围攻下,居然还能让贼人走脱?”

王佐俯首,声音愧疚:“北镇抚司调派精锐不足,臣有负圣恩!”

朱厚熜很清楚,锦衣卫的实力确实每况愈下,国家到了这个地步,需要重振旗鼓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但若说连几名刺客都拿不下,那他也难以重用锦衣卫了,闻言冷哼一声:“朕的伯母入了公主府,贼人行刺时,她也在寝宫里?”

陆炳答道:“在。”

朱厚熜再问:“贼人可曾对她下手?”

陆炳道:“没有!贼人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蒋娘娘,后来发现娘娘是黎郡主所扮后,又转向我们围攻之人,最后自尽,当时张娘娘就在床榻边,未曾受到任何伤害……”

朱厚熜眼神森然起来:“而后据贼人的同伙所言,他们却是与张家兄弟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陆炳应声:“是。”

朱厚熜背着手,在御案前踱步了一圈,缓缓地道:“贼人潜入公主府,致使公主昏迷,以惊动大内,引出太后,实施行刺计划!这是何等的处心积虑!现在却说,刺杀错了人?刺客服毒自杀,三个同伙倒是不舍得死了,一心咬定是误杀?这就是你们锦衣卫审问出来的供词?”

“陛下……”

陆炳刚要回答,王佐赶忙接上:“贼人所谋甚大,请陛下放心,我等会详查案情,绝不让她们胡乱攀咬,掩盖真相!”

“好!”

朱厚熜重新坐回御座之上,一字一句地道:“事关我大明国体,此案必须追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朕都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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