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海外灵兽

葛文宣把泛着淡淡白光的鳞片、刻着八卦五行的铜盘放在身侧,继续从锦囊里拿出一个小布袋。

他从布袋里抓出一把浅褐色的粉末,微微松动手指,粉末便从指缝间笔直飘落,葛文宣手臂移动,似是在构画着什么,带动粉末在地面留下一道道“笔触”。

这是一个阵法,术士体系在四品前,想让阵法发挥威能,必须依赖灵性充沛的材料,一笔一画的刻阵、摆阵。

好在这个阵法简单,作用也仅是唤醒铜盘内的力量。

类似于钥匙。

随着手心的褐色粉末不断减少,直至用尽,阵法刻画随之完成。

葛文宣接着划破手腕,让鲜血流淌在阵法上,构成阵法的褐色粉末接触到鲜血后,立刻发光,在昏暗的极渊里,宛如荧光粉。

葛文宣双手捧着铜盘,将它置于阵法上空。

铜盘轻巧的悬浮不动,然后“呼呼”旋转起来,它吸收着荧光粉末,越转越快,快到产生了气旋,制造出狂风。

“呼”

灵性消耗殆尽的粉末被狂风刮散,铜盘旋转着飞向儒圣雕塑,停在雕塑头顶,疾速旋转。

葛文宣的段位,看不懂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按照记在脑海里的步骤,他接着拾起散发淡淡白光的鳞片,合在掌心,便渡入气机,边闭眼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葛文宣睁开眼,把白色鳞片抛向漆黑的深渊。

白色鳞片坠向深渊的过程中,光芒爆发,膨胀成一团炽白的太阳,照的整个极渊一片炽白,但即使是如此强大的光源,也没能照亮极渊深处。

光线被没有尽头的黑暗吞没。

葛文宣猛的闭上眼睛,不敢直视光源,双眼涌出热泪。

“嗷吼.”

同时,他耳边响起了兽吼,吼声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并非凶兽张杨血性的咆哮,也没有野兽的戾气。

反而清越嘹亮。

葛文宣仍旧没有睁开眼,因为他能感觉到,眼皮之外,是刺目的白光。

某棵树的树荫下,一团阴影膨胀,许七安等人从阴影中显形,齐齐眺望地平线尽头,极渊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是什么?”

鸾钰惊叫道。

“这股气息.”影子声音无比凝重,环顾众人一眼:

“不是蛊神的力量。”

“儒佛道蛊武妖巫术皆不是。”许七安淡淡道。

几位首领愣愣的看着他,许七安回望着他们:

“所有体系的超凡我都揍过。”

没揍过也深入见识过.

都揍过.淳嫣鸾钰等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这个“都揍过”也包括刚刚被毒打一顿的他们。

许七安转头看向天蛊婆婆,问道:

“婆婆,您见多识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天蛊婆婆摇头,慈眉善目:

“老身这辈子都没出过南疆,孤陋寡闻的很。”

众人不再废话,影子融入阴影,带着众人继续朝极渊遁去。

感觉到眼皮外的炽白消散,葛文宣才敢睁开眼睛,视线里,一头高大神骏的四脚兽凝立于极渊之上。

它由白光凝聚而成,其身似鹿,覆满雪白鳞片,头生一对犄角,马蹄,蛇尾。

这.葛文宣瞳孔一缩,他认识这只灵兽,白帝城的人基本都认识,它就是云州神话传说中的,于大旱之年现身云州,带来暴雨狂风,润泽大地的海外神兽。

云州百姓称它——白帝!

时至今日,白帝城的白帝庙里,还供奉着它的雕塑。

海外灵兽白帝,缓缓扫过周边,在葛文宣身后某处停顿一下,收回目光,俯视着下方的极渊,发出了一段简短而奇怪的音节。

这是葛文宣从未听过的语言,这是人类的声线无法发出的音节。

它在和谁说话葛文宣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这让他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的捏紧了袖子里的传送法器。

传送法器可以带他离开这里,传送回事先预设好的地点,做到迅速逃离。

传送法器分单向和随机,若是没有提前刻画阵法,设置好传送地点,它就会变成随机传送,在一定范围内,传送到任意一处。

因此,他无法利用传送法器准确抵达儒圣雕塑身前,在极渊里搞随机传送,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这时,葛文宣突然心悸,浑身毛孔张开,汗毛炸起,武者的危机预感启动,向他传递危险信号,疯狂催促他逃跑。

他忍住了,低着头,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一股可怕的意志从极渊中苏醒,匍匐着的葛文宣浑身一颤,他能感受到,极渊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可怕到让人肝胆俱裂的东西。

极渊里有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一团黑烟袅袅娜娜的从漆黑的极渊中浮上来,在白帝身前悬停,黑烟外层宛如跳跃的火焰,不停的晃动,内核则有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不掺杂任何情绪,连冷漠都没有。

灵兽白帝望着黑烟,又一次发出了古怪的音节。

说完,它沉默几秒,侧了侧头,似乎在聆听。

远处,藏在隐蔽角落的黄毛猴子,也侧耳听了听。

白帝若有所思了片刻,口中发出古怪的音节,这次是长长一大段,用了十几秒才说完。

它侧耳听了许久,微微点一下头。

接着,白帝再次开口,它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伴随着古怪音节结束,它目光紧紧盯着黑烟,修长的脖颈微微朝前探出,就如同人类身子前倾。

这个问题似乎很重要。

躲藏起来的黄毛猴子,不顾被发现的风险,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侧着耳朵,全神贯注的等待着。

就在这时,“咔擦”的声音响彻极渊。

飘在儒圣雕塑头顶,快速旋转的铜盘碎成齑粉。

那道从极渊深处飘上来的黑烟,消散于无形。

灵兽白帝俯冲而下,追了一段距离,直到撞上一层清光屏障,撞的它白光凝聚的身体险些崩溃。

巨大的叹息回荡在极渊中。

灵兽白帝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葛文宣,声音洪亮:

“把我的鳞片带回去。”

说罢,它化作白光消散,重新变回雪白鳞片,自动飘飞到葛文宣面前。

葛文宣谨慎的把鳞片收入锦囊,忽然耳廓一动,听见了上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一片大乱。

他们追过来了?许七安来了葛文宣脸色微变,眼里闪过惊惧,见识到许七安不久前展现出的可怕战力,他果断的捏碎手心里的传送玉符。

一道清光腾起,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离去前,他看见一道金光俯冲而下,正是脑后燃着火环的许七安。

宛如炮弹般飞射而来的许七安,在临近儒圣雕塑前,不符合力学规则的一个骤停,把所有惯性化于无形。

五品武夫之所以叫化劲,便在于此。

他双脚无声无息的落地,抬头审视着儒圣雕塑,面容清奇,五官极具威严,却不显得咄咄逼人,甚至有几分怜爱苍生的慈悲。

雕塑身上的长袍样式与当下儒家主流的袍子不同,儒冠也透着历史感,比时下的儒冠更高,更显笨重。

他的眉心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就是儒圣雕塑,封印蛊神的核心.许七安正了正衣冠,对这位中原人族史上最强者躬身作揖。

“我也想有朝一日与你一样强,但不能这么短命。”他心说。

天蛊婆婆等人陆续抵达,跋纪和影子大步狂奔到雕塑面前,一阵审视,松了口气:

“雕塑完好,没有被破坏。”

跟在后面的鸾钰淳嫣和天蛊婆婆也走了过来,仔细观察雕塑后,如释重负,鸾钰娇艳的红唇挑起,看许七安一眼:

“我就说嘛,儒圣的封印怎么可能说破坏就破坏。”

淳嫣谨慎的审视周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忍不住蹙眉:

“但许银锣预测的没错,葛文宣确实来了极渊,他不可能只是下来观赏。”

葛文宣看到许七安的同时,许七安等人也看到了他。

许七安走到悬崖边,俯瞰漆黑不见底的极渊,试探道:

“封印还在吗?”

淳嫣吹了一个清亮的口哨,召唤来一只双头鸟,操纵着它扑向极渊。

许七安清晰的看见,双头鸟俯冲一段距离后,被一层清光震成齑粉,清光如涟漪扩散,整个极渊为之一亮。

淳嫣俯身捡起一枚石子,丢入大裂谷中,清光没有反应,石子消失在黑暗中。

许七安侧耳听了许久,没听见石子落地的声音。

淳嫣解释道:

“但凡有生命的东西,都无法进入极渊。但没有意识的死物,则可以穿透儒圣的封印。”

许七安想了想,道:

“应该是有意识的东西吧,不然器灵也可以进入了。”

淳嫣苦笑道:

“蛊族没有法宝,不曾试过。”

话音落下,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碎石和沙土沿着缓坡滚落。

“吼”

极渊里,遥远的地底,传来一声低沉而可怕的咆哮声。

声音传上来时,由于距离太远,变成了纯粹的声波。

同一时间,许七安感觉后颈处的七绝蛊不安的躁动,似乎要脱离他的脊椎,逃离此处。

“蛊神苏醒了?”

鸾钰声音都吓的颤抖,但害怕归害怕,她没有慌乱,冷静的后退。

吼声结束后,地表的震动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剧烈,碎石和沙土不停从缓坡上方滚落。

所有人都察觉到,一股磅礴而可怕的力量从极渊中冲涌上来。

淳嫣脸色一变:

“是蛊神之力,快退!”

什么意思,这里不全是蛊神之力吗许七安心里嘀咕,他从不是逞强之人,立刻随着淳嫣后撤。

下一刻,他明白了淳嫣的意思。

极渊中,喷涌出磅礴的蛊神之力,有黑红色的气血之力,墨绿色的毒蛊之力,漆黑色的尸蛊之力,淡蓝色的心蛊之力.

它们纯度高,且数量磅礴,胜过极渊外任何一处。

许七安和淳嫣距离悬崖处最近,被一股高纯度的情蛊之力笼罩,顿时,呼吸间尽是甜腻的气息。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烫,情欲在体内翻涌不息,七绝蛊贪婪的吸收着侵入体内的情蛊之力,但无法彻底消化。

许七安尚且如此,身为心蛊师的淳嫣,意识立刻模糊,娇俏的脸颊滚烫,娇嫩欲滴的小嘴里飘出甜腻的呻吟。

她饥渴的抱住身边的许七安,送上滚烫的,热情的吻,双手笨拙的在他身上摸索,寻找着许七安的把柄。

你还真是个雏儿啊许七安挥起手刀砍晕她,这并不难,因为淳嫣的意志已经在情毒中崩溃。

他带着淳嫣退回跋纪等人身边,仰头看着这股磅礴的能量冲上高空,而后缓缓洒下,散落在极渊附近。

天蛊婆婆沉声道:

“走,先离开这里。”

众人一起原路返回,沿途所见,是陷入癫狂的蛊虫蛊兽。

它们在这股磅礴的蛊神之力的滋养下,发生了可怕的异变,双头鸟长出第三个头;巨蟒开始蜕皮,变的更加粗长;虫群身躯快速膨胀,变的堪比老鼠;植被疯狂生长,传来凄厉哭声,或孩子的笑声.

丑陋的看不出品种的畸变怪物,出现第二根生殖器.黑背猩猩肋部伸长出一对新的手臂.巨大的阴影漫无目的的游走,吞噬着途中的生灵.

整个极渊的怪物都疯了。

在影子的带领下,他们很快退出极渊,来到原始森林外。

“儒圣雕塑没有被破坏,封印也还在,为什么会这样?”

许七安作为外来人,对眼前的情况茫然不知。

跋纪沉声道:

“蛊神无时无刻不再溢散出力量,祂的状态很不稳定,有时候少,有时候多。

“祂的力量会让极渊附近的蛊兽变的异常强大,每隔六七百年,极渊里就会诞生超凡境的蛊兽。斩杀蛊兽是蛊族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而每次有超凡蛊兽出世,必然伴随着我族首领的陨落。”

许七安皱眉道:

“所以,这是一次正常现象?”

天蛊婆婆摇摇头:

“这是那小子引起的,虽然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但老身没猜错的话,蛊神的意识进一步苏醒了。类似的力量喷涌,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有很多次。”

鸾钰等人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

天蛊婆婆缓缓道:

“你说的对,这就是许平峰用来牵制我蛊族超凡高手的手段。进一步唤醒蛊神,让极渊附近的蛊神之力在短期内暴涨。催化超凡蛊兽诞生的概率。

“逼我们不得不守在南疆,定时清除力量过剩、有望踏入超凡的蛊兽,无暇插手中原之事。”

许七安一边把淳嫣交给鸾钰,一边问道:

“清除强大蛊兽,不需要普通族人吧?”

天蛊婆婆颔首:

“普通族人深入极渊便是生死危机,用不上。”

那我至少还能“雇佣”蛊族的普通战士.许七安再问:

“蛊神苏醒,是不是意味着封印松动?”

天蛊婆婆摇头:

“千年来,蛊神无时无刻不在消磨儒圣封印,也有过类似的苏醒,但很快就会沉睡,长则数十年,短则几年。

“事实证明,超品的封印,只有超品能撼动。那许平峰连削弱儒圣都做不到。”

许七安看了她一眼。

天蛊婆婆目光扫过众首领,道:

“回去通知一下族人,三天后,四品以上的强者跟随我们探索极渊,斩杀蛊兽。

“许银锣战力无双,老身恳请许银锣帮忙。”

龙图跋纪几个,看向许七安。

“好。”

许七安点点头,问道:

“蛊神力量喷涌而出,对蛊族难道不是好事?”

(本章完)

第684章 最初的依仗

“你不知道?”

龙图诧异的看着许七安:“你距离超凡只有一线之差,怎么会不知蛊术的奥义。”

我是水货啊,跟你们不一样.许七安没回答他。

龙图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道:

“任何直接吸收蛊神之力的生灵,都会畸变成怪物,极渊附近的蛊虫蛊兽就是例子。

“为了利用蛊神的力量,蛊族先辈们付出巨大代价,用一条条生命摸索出利用蛊神之力的办法,这就是蛊族秘术和本命蛊的由来。

“本命蛊能中和蛊神之力的污染,让我族可以吸收蛊神的力量,但又不会被污染。”

本命蛊相当于过滤器.许七安点点头。

跋纪接话,说道:

“本命蛊也是蛊,吸收蛊神之力的它,为何没有像其他蛊虫蛊兽一样畸变疯狂?因为它有成熟期的阶段性限制。

“达到瓶颈后,它会陷入沉睡,排除蛊神力量的污染。

“也就是说,它无法像普通的蛊虫蛊兽一样,通过吸收蛊神之力,快速强大。”

这样更稳定,避免畸变,但也让修为的增长受到扼制.许七安想到了体内的七绝蛊,它也因为这类原因,无法再吸收蛊神力量。

谈话间,淳嫣体内的情毒被鸾钰拔除,意识得以恢复。

她似乎还记得刚才的事,不太敢与许七安对视。

众首领各自散去,许七安跟随龙图返回力蛊部,穿过广袤的平原,抵达伯山脚下。

此时天色已黑,族长的大院外,架起篝火和大锅,丽娜蹲在大锅边煮肉,周围围着七八个力蛊的孩子,年岁都在十岁以下。

许七安看见自己愚蠢的妹妹,她和力蛊部的孩子一样,眼巴巴的坐在锅边,等着熟肉出锅。

那表情,那眼神,以及吞咽口水的细节,都与力蛊部的孩子如出一辙。

感觉铃音已经完美融入力蛊部了许七安扫了一圈,发现族里多了不少陌生的青壮年,猜测是外出打猎的年轻族人回来了。

“每次她哥哥打猎回来,丽娜就喜欢拿出一部分猎物,煮给族中的孩子吃。”

龙图欣慰的说道:“懂的施恩与人,她比哥哥跟懂的当族长,丽娜打小就聪明啊。”

许七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干脆就不说话。

“丽娜,南栀和白姬呢?”

他走到锅边,低头嗅了嗅,味道并不好。

周边的孩子,包括许铃音,顿时一脸警惕,怀疑他是来分一杯羹的。

“在屋子里呢。”

丽娜头也没抬,专心致志的煮肉,时不时丢一把调味的辛香料。

许七安和龙图绕过孩子们,进了大院,内院里,一个赤着上身的年轻男人舞着一把钢刀,呼啸如风。

他一身腱子肉,挥刀时,手臂和脊背肌肉随之起伏,极其阳刚。

“阿爹!”

见到龙图和许七安进来,他立刻顿住刀势,恭恭敬敬的喊道。

龙图“嗯”了一声,给许七安介绍:

“这是我儿子,丽娜的哥哥,叫莫桑。”

莫桑年纪不超过二十五,眉眼与丽娜有几分相似,因此颇为英俊,只是左脸一道深深的疤痕破坏了面相,凶厉的眼神也让他看起来桀骜不驯。

“中原人,许银锣。”

龙图言简意赅的介绍许七安。

莫桑已经从归来的长老们口中得知许七安今日的壮举,不敢有丝毫冒犯,恭敬的行礼。

“不用客气,丽娜是我的好友,你是她兄长,那便是自家人。”

许七安颔首微笑,心说就外表看,这位莫桑兄还算正常,不像丽娜,憨字全写在脸上。

莫桑立刻说道:

“许银锣和阿爹比,谁更厉害?我听说五位首领今天全输给你了。

“我阿爹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我可以打包票。”

我收回刚才的话,力蛊部没一个智商在线的许七安看一眼满脸不服气,并跃跃欲试的龙图,嘴角抽动一下,找了个借口脱身。

身后传来父子俩大声的交谈:

“没有规矩。”

“阿爹你明明想和许银锣打一场,那就直接上啊,何必畏手畏脚。”

“你要有丽娜一半聪明,为父就把族长之位传给你。”

许七安径直去了内院,轻而易举的锁定慕南栀所在的房间,推门而入,简陋但宽敞的房间里,慕南栀穿着淡紫色的肚兜,白色绸裤,手里握着汗巾,正仔细擦拭手臂、脖颈。

见有人闯入,她脸色大变,发现是许七安后,惊恐之色稍减,脸颊泛起红晕,背过身去,怒道:

“出去出去.”

许七安望着白皙如玉的背,像许铃音看着食物那样,吞了吞口水。

吱~他关上房门,等了几分钟,直到里面传来慕南栀的声音:

“进来吧。”

许七安进了屋子,扫了一圈:“确实简陋了些,连浴桶都没有。”

慕南栀矜持点头,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尴尬,只是揉捏白姬的力道悄悄加重,暗中报复。

本来说好负责望风的小狐狸对许七安的靠近不管不顾,害她没了清白。

“刚才遇到了些麻烦.”

许七安把极渊里的经过告诉她,叹息道:

“我现在算是摸清许平峰的行事风格了,一个目的之下,永远隐藏着第二个目的。一个不成,便立刻进行第二个计划,永远不让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下次再碰上,我就得注意了。”

慕南栀对打打杀杀的事并不感兴趣,她只是一个鸡都不敢杀的弱质女流,只要许七安没吃亏,那就什么都好。

“回头要麻烦你帮忙种植一些毒草和毒果,不用太多,先给毒蛊部馋点甜头。”

可惜我没有糖尿病,不然就亲自来了他幽默的于心底补充一句。

“嗯!”

慕南栀点头,入江湖以来,她经常帮许七安种毒草,以满足他古怪的癖好。

许七安从她怀里把白姬救下来,没好气道:

“它还只是个孩子,别这么欺负它。”

白姬一听许银锣给自己做主,就很高兴,不服气的娇声道:

“看一下身子怎么啦,夜姬姐姐前阵子在十万大山里,还天天和许银锣睡觉呢。”

许七安面无表情的把白姬的头按进水盆里。

夜里,力蛊部在族长院子外的广场上举办了一场篝火晚会。

主题是吃肉吃肉还有吃肉。

丽娜从中原游历归来,成为了除许七安外,族中的焦点人物。

肉过三巡,一位长老大声说:

“丽娜,快给大家说说你在中原惊心动魄的历程吧,外出一趟,回来就四品了,大家都很好奇。”

值得一提,力蛊部没有酒,因为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力蛊部没那么阔绰。

偶尔会用食物向其他六部换酒,相当于奢侈品,所以,在力蛊部,如果谁手中拎着一壶酒,那基本就可以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本来开心吃肉的丽娜,茫然的抬起头。

“丽娜姐姐,跟我们说说呗。”

“丽娜,中原听说很富庶,你去了一趟中原,白成丑姑娘了,修为也到了四品,经历一定丰富多彩吧。”

“快说,我们迫不及待了。”

男女老幼齐声起哄。

噗,她有个屁的丰富经历,全赖在我家白吃白喝了许七安险些捂住嘴,笑出声。

丽娜一脸为难的起身,结结巴巴道:

“这,这个嘛,我去中原的路上,当然是丰富多彩啊,和中原人一路斗智斗勇,历经磨难,在江湖闯出偌大名头,最后抵达京城,就潜心修行。

“并,并做了许多自古以来,纵观史书,千年以降,都没有人做过的事。”

她哥哥莫桑就问:“比如呢?”

丽娜被难到了,眼珠子一转,大声说:“比如协助许宁宴杀国公,杀皇帝。不信你们可以问他。”

众人一起看向许七安。

杀国公有你什么事,不过杀元景你倒是出力了.许七安没有拆穿,很给面子的点点头。

顿时,丽娜赢得族人们拍掌叫好,喝声一片。

丽娜骄傲的挺起胸脯,掐着腰。

“那丽娜姐姐在中原的名头是什么啊。”

一个孩子大声问道。

“飞,飞燕女侠!对,中原人都喊我飞燕女侠。”

丽娜也大声回应。

飞燕女侠要是知道自己变成了南疆小黑皮,她会提着刀来找你的许七安面皮抽动一下,他在人群里看见许铃音和几个孩子坐在一起,大声鼓掌,为“飞燕女侠”叫好。

俨然已是蛊族的孩子了。

篝火晚会在欢声笑语中结束,许七安没能收获到足够多的“阿谀奉承”,在心里腹诽力蛊部的人都是群粗鄙之徒。

他带着许铃音回房间睡觉。

慕南栀因为白姬无意中说漏嘴的事,气的回娘家——浮屠宝塔。

小豆丁在他的威逼之下,仔细的刷过牙齿,洗过脚,在床上舒服的打滚。

“大锅,我是不是要在这里住很久呀。”

许铃音趴在床上,黑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想爹娘吗?”

许七安摸摸她脑袋。

“想的。”

许铃音用力点头,又说:“但吃东西的时候就不想了。”

“那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这里有吃不完的肉。”许铃音挥舞着双臂,大声说。

铃音天生就是闯荡江湖的好料子,同龄人一阵子没见到父母,已经哭的死去活来许七安给她盖上被子,笑道:

“睡吧。”

许铃音胖乎乎的小手拍着身边空位:“大锅也睡。”

没多久,呼噜声就来了。

许七安帮她盖好被子,吹灭蜡烛,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天蛊部。

烛灯如豆,略显阴暗的房间里,天蛊婆婆坐在床边缝补衣物。

烛光突然晃动一下,天蛊婆婆没有抬头,笑容温和:

“桌上有茶水,刚煮好的。”

无声无息出现在桌边的人,提起茶壶,翻开倒扣的茶盏,边倒茶边说道:

“婆婆,七绝蛊是什么?”

天蛊婆婆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道:

“大概在八十年前,蛊神的力量喷涌而出,声势是今日的数倍。老头子去极渊查看情况,回来后,带回来一只奇怪的蛊虫。

“它很弱小,但天生就具备七种蛊术。但七股力量非常混乱,难以均衡,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老头子为了培育它,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以天蛊为基石,承载其余六股力量。”

七绝蛊是蛊神之力大井喷时出现的.许七安皱了皱眉:

“它为何如此特殊?”

除了蛊神之外,没有任何生物能同时掌控七种蛊术,七绝蛊是唯一的例外,这足以说明它的不同寻常。

天蛊婆婆摇摇头,说道:

“那次蛊神之力爆发,除了七绝蛊的出现,儒圣的雕塑就是那时裂开的。老头子也因此开始苦思如何修复封印,最后把主意打到大奉国运上。”

蛊神之力大井喷,七绝蛊出现,儒圣雕塑裂开许七安心里一凛,莫名的体会到了脊背发寒的感觉。

“七绝蛊只有本能,没有独立的意识,这点我可以确认,希望是我多想了。嗯,就算七绝蛊有问题,以我现在的实力,也可以轻易压制。

“如果哪天七绝蛊成为我最强手段,那才危险,还好我武道天赋不错”

他心里念头闪烁。

见他久久不语,天蛊婆婆皱纹遍布的脸庞,带着慈祥微笑:

“还有什么想问的。”

许七安收束念头,回以笑容:

“还真有!

“婆婆那只猴子分身,今日在极渊里,都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

天蛊婆婆笑容缓缓收敛,叹息道:

“怎么看出来的。”

呲溜~许七安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自我踏入超凡以来,越来越多的人只记得我天赋无双,功绩显赫,却很少还有人记得,我最初是靠什么起家的,靠什么扬名的。

“白日里不揭穿婆婆,只是不方便罢了。”

PS:错字明天再改,睡觉,今天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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