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邵皇帝的江山(为盟主折翼文加更)

盛夏暑热之时,汴梁亦一片火热。

役户在慢吞吞地修建着梁宫,新来的军士则好奇地看着他们,同时也带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骄傲。

这些都是来自左飞龙卫、左金吾卫的府兵或部曲子弟,一共四千人,左飞龙卫多些,后者少些。

他们将是新置的黑矟中营军士,即将启程前往洛阳。

左骁骑卫亦将贡献子弟千人,却不知那些已经按了手印将去红城、平城的人会不会后悔。

陈、梁二郡普通民户再贡献数百人,辅以一大批武学生,就是黑矟中营的全部了。

平丘龙骧府副部曲将冯八尺带着三百人在梁宫附近的草地上维持秩序。

“带着这帮乌合之众上路,一天能走二十里吗?”吹台府南柳防别部司马夏悟擦了把汗,心有惴惴。

“你们部曲督怎么选的人?南柳防三百人倾巢而出?”冯八尺看了看旗鼓,问道。

“不这样还能怎么……”夏悟说着说着,看到冯八尺身后起码竖着三面军旗,顿时笑了:“都想着进京领赏啊。”

“赚不了多少的。”冯八尺摆了摆手,道:“带这帮人上路,我看要走半个月,也就领一匹杂绢赏赐,至多两匹。去掉路上花销,再算算家里耽误的活计,能落几个钱?”

“若赐绢二匹,省着点花能落一匹。”夏悟笑道。

冯八尺也笑了,道:“这点钱都算计?”

“我家有七个儿子,都活了。”夏悟沉默片刻,说道。

“你……”冯八尺惊了,你没事就往女人身上爬是吧?

而且,这人绝对不超过三十五,可能就三十出头。

十五岁就娶妻生孩子的人,真的可怕……

“三儿已长成,满十五了。”夏悟又道:“朝廷开恩,于近处授了一片荒田,两儿得置田园。今却还需购一处田。”

“看好地方了?”冯八尺好奇道。

“仓垣那边有田,离吹台不过数十里,不算很远。”夏悟说道。

“你这一辈子,算是搭进去了。”冯八尺说道。

“七儿都成家后,我家宗党繁盛,死也瞑目了。”夏悟非但不觉得苦,反而笑道:“届时孙辈上五十之数,也并非不可能。”

冯八尺是真的佩服他了。

“南征之时,会檄调左金吾卫么?冯将军可听到风声?”夏悟问道。

“难说。”冯八尺心中也有点南下劫掠的冲动了。

虽说大梁军纪管得严,劫掠都是以派捐形式索取财物——有人戏称“赎城钱”——不得肆意快活,但钱财是实打实的。

西征凉州的左羽林卫一部班师回濮阳、济北时,牛车上大包小包。冯八尺甚至看到过一个大铁釜,听闻估直后作为赏赐分发下来的,却不知那些人回去怎么分。

“冯将军在平丘有多少地?”夏悟又问道。

“现有七百亩。”冯八尺说道:“地不好买啊,不连成片又没劲,打理很不方便。”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买。”夏悟说道:“继续度田,把豪族于永嘉之前占据的田地清出来就行。”

冯八尺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士族何德何能,占据这么多田地?

“家中部曲收租几何?”夏悟问道。

“我得四,部曲得六。”

“冯将军真是仁义。”夏悟肃然起敬。

“部曲要纳赋役。”冯八尺说道:“虽说一家只纳三十亩,却也不容易。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酒肉。”

“还有酒肉?”夏悟惊讶道:“我家部曲也就只能啖食粟麦。若有灾歉,还要春食花,夏食茎,秋食果,冬食实,或准备些糠菜,如此方能吃饱。”

“有灾歉的话,你不减租?”冯八尺一皱眉,问道。

“我上阵抓回来的生口,凭什么减?”夏悟反问道。

冯八尺叹了口气。

这人倒和帮他打理家业的韩氏族人有的一拼,心都狠着呢。

他就始终学不会这种狠心。

“部曲上阵也有赏赐,我看日子还过得下去。”夏悟不以为然道:“陛下南征,他们一个个都红着眼睛要去劫掠呢。”

冯八尺听完都笑了。

一帮饿狼南下,拼了命想要厮杀。一旦收不住手,真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

能镇住他们的,只有陛下了。

“咚咚咚……”不远处响起了鼓声。

一帮看样子未及弱冠之龄的武学生站了出来,全副武装,手握马鞭,将傻愣愣站在那里不知道列阵的新兵打得鬼哭狼嚎。

冯八尺抱臂看着。

新兵们列队之所附近还有个集市,一些商贩本蹲在地上售卖果蔬、鸡鸭、禽蛋之类,这会都直起腰来看热闹。

冯八尺走了过去。

商贩们看到一个浑身叮当作响的甲士走了过来,顿时不知所措。

冯八尺弯下腰去,捡起几枚桑葚干,感慨道:“少时居乡里,桑葚成熟时,常采摘晒干。凶年栗少,可当食。已多年未食此物,不意今日又见到。”

“官人知民间疾苦。”卖桑葚干之人紧张地说道。

“哈哈。”冯八尺开心地笑了,道:“都是苦过来的人,骤得富贵,有什么可装的。出门前,刚沤了一池麻。闲时做做农活,疏松筋骨,上阵搏杀时才有力气。”

小贩看着他身上颜色深浅不一的甲片、腰间的弓刀以及甲胄内里的丝绸垫布,情知此人很可能是一个以军功搏得富贵的武官。

这样的人,乡间并不少见,尤其左金吾卫扎堆的陈留更是如此——说难听点,这里正常百姓少,军户多。

冯八尺问了问价钱,随手摸出几枚开平通宝递给去,买了一大袋桑葚干背在身上,一边吃,一边问道:“出征过吗?”

“连年征战,怎能不出征?”小贩干笑道。

“去年出征过?”

“去年倒不曾。前些年打鲜卑时转输粮草,去过一次雁门。”小贩说道。

“耽误农活了?”

小贩顿了顿,道:“正准备去收野栗子、橡实呢,就被征发了。”

“没收成?”

“家里人去收了,少了一大筐。官人有所不知,非得收足三四筐,蒸熟了当三冬之粮,方得万全。”

“粮食不够吃?”

“邵皇帝分了地,够吃。但能吃野菜、榆叶、栗子、橡实、桑葚干,谁吃粮食啊。粮食精贵,得存起来。”

冯八尺一听,顿生亲切之感,遂问道:“以前在当庄客?”

“是啊,吴家庄客。”

“现在日子好过了?”

“没庄园典计来收余粮,自然好过了。”

冯八尺开心地笑了,道:“你得了邵皇帝好处,我也得了邵皇帝好处。司马家的皇帝弄成这样,合该妻孥不保。”

小贩听了,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冯八尺往嘴里塞了一枚桑葚干,含糊道。

“听说虞王妃在天子宫中?”许是见冯八尺好说话,小贩壮着胆子问道。

“虞王妃?哪个虞王妃?”冯八尺愕然。

“就陈留虞家,顶顶有名的。”小贩说道。

冯八尺想了想,好像韩氏说过司马睿之妻名虞孟母?

“她都死好些年了。”想起来后,冯八尺笑骂道:“尔一贾贩,不好好做买卖,却打听这些事。”

“虞家人落难,我听着舒坦。”小贩不好意思道。

“虞家还有人呢。”冯八尺坏笑道。

小贩脸一白。

小贩旁边还有一些人,不过他们却不敢如此大胆,只是竖着耳朵听。

冯八尺扫了扫,发现有人在卖盐酪,遂花钱采买了一些,准备路上与几个老兄弟一起分食。

“盐酪便宜了啊。”买完之后,他随口说道。

“也就这会便宜了。”卖桑葚干的小贩说道:“不知道为何,进价就便宜了。”

“哦?果有此事?”冯八尺看向身前正在捡拾盐酪的商贩,问道。

商贩脸上满是皱纹,听得冯八尺问话,唯唯诺诺道:“是……是便宜了。”

“为何?”冯八尺奇道。

“有上党大……大商家来汴梁坊市。”商贩话说不利索,手下却很麻利,三两下就装了一大袋,道:“开坊市后,卖了很多盐酪,便宜。”

说完,又补充了句:“听闻河内……河内、濮阳的盐酪豪贾都在骂。”

冯八尺却不知道坊市为何物,心中暗道:以前怎不见什么狗屁上党大商贾来汴梁卖盐酪呢?害老子花那么多冤枉钱。

不过能便宜就是好事。

军中最短不得盐酪、肉脯、豆豉、咸菹之类的吃食。

尤其是盐酪,非常顶饿,还便于携带。

骑军绕后奔袭时,往往现磨干酪,将其制成粉,置于牛皮水囊之中。

追敌之时,往水囊里倒些水,封紧口子,骑马颠簸之时,直接给你摇匀了,马背上就能吃喝。

北地没人不爱干酪,便是世家大族都经常吃。

“这定是天子爱民,故行此策,以致万物价廉。”冯八尺如同脑残粉一般说道。

“兴许是吧。”小贩低着头回了句。

“你得学学人家。不偷不抢,做买卖而已,有甚不好意思?”冯八尺将盐酪收起,和装桑葚干的袋子一起甩在背后,直接走了。

草地之上,新兵们已经列队完毕,面上隐有恐惧之色,间或夹杂着一些恼怒。

“走!”鼓声很快响起,背插认旗的军官们大手一挥,带着新兵向西行去。

这一次,他们走密县、阳城那条山道,算是一次行军操练。

冯八尺坐在牛车上,悠闲地看着炊烟袅袅的乡村。

一切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充满着希望,并且觉得自己将来能够达成心愿。

或许,这就是天下大治吧。

邵皇帝的江山,越来越稳固了。

(明天第一更午后,先睡了。)

(本章完)

第1052章 期望

七月初的时候,经历了长途跋涉,黑矟中营的新兵抵达了军营。

营垒离金谷园不远,隶教练院,他们将在这里展开长期的训练。

训练完成之后,再交给幢一级军官带,继续训练。

坐在金谷园山间的邵勋,可远远看到正在操练的新兵。

他身边还坐着一群老登,外加部分年轻官员。后者是他特意喊过来的,包括即将前往南阳赴任的桓温、太仆寺主簿殷浩、秦王左常侍袁耽、齐王友乐玄、燕王右常侍崔景化(上党屯留崔氏)等。

老登们的态度他早明了了。

内里各种心思,兴许还有怨望,但落实到实际行动上,又多为顺服,顶多有些讨价还价罢了。但年轻人的态度,邵勋还是想了解一下。

清谈嘛,不拘君臣束缚,什么都可以谈,俗称吹牛逼。

“陛下方才说起江南风物——”尚书令褚翜说道:“以臣观之,别有一番意趣。小桥流水,日暮行人,黄犬迎门,畬田生烟,恬淡乡情扑面而来。人居于此处,心静矣,可潜心治学。”

“有那工夫治学,不如想想如何打理家业。”邵勋说道:“没有家业,卿之子孙怕是要躬耕于田垄之间,如何治学?”

褚翜笑了,道:“陛下说得是。”

邵勋继续说道:“朕方才就问了,去了江南,尔等以何为业?说了半天,但畅叙幽情,而实无一物。便以朕将要攻打的荆州为例,你等细细思考,若有一庄园,如何着手经营。”

“无非是任土所出罢了。”王衍捋着胡须,插言道。

“夷甫,此事该郭夫人来谈,她比你精于此道。”邵勋说道。

潘滔、羊冏之等人都笑了起来,其他人却没敢笑。

邵勋说道:“今日乃清谈,朕随便说说,诸位可参详一二。襄阳且不论,我若于江夏或江陵治产业,其一是绢帛。”

“不仅是粗帛杂绢,更可制些精美绫罗绸缎,乃至线毯之类。我闻清河郡有技艺高超之织女,终老不嫁,而所获颇丰,足以养老。江夏、江陵地宜蚕桑,此为一大财源。”

“其二乃柑橘之属。惜哉,朕威加海内,至今无州郡贡橘。”说到这里,状似无奈。

“陛下,其实不是没有解法。”桓温在一旁听了,说道:“只要花钱打通关窍,便可自荆州取得柑橘,快马送至京中。”

邵勋欣慰地笑了笑,女婿终究还是孝敬老丈人的。

不过他摆了摆手,道:“朕挥师百万南下,攻拔荆州,堂堂正正取之何须使钱。不过元子方才有一点没错,柑橘之属易腐坏,非得快马输送不可,这却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了。不过可以想想办法嘛,卿等可有方略?”

一国之君“贪嘴”,问三公重臣有没有南方水果保鲜的办法,听起来不甚着调,但这就是清谈,你甚至可以在这里讲鬼故事,以及议论女人身体的奥妙。

王衍不懂这些,遂闭嘴不言。

潘滔左右看了看,笑道:“我家有一法,本珍而藏之,概不外泄,今日陛下问起,臣便说了。可先以盐渍果,再用荷叶、泥头封之,自秋至第二年冬,皆可食用。盐渍之外,尚有甜酢之法。以梨为例,去皮切块,置于梨菹汁中,再浇蜜,以泥封罐口,亦可长久食用。”

说完,又道:“我家便是靠着此法,于隆冬之中亦可食夏秋之实。”

邵勋听完,肃然起敬,道:“盐渍、甜酢之法,朕亦知之,然保存年余,却甚是罕见。可否让少府习得此法,再广而推之?”

“臣回去便让人献上此法。”潘滔说道。

邵勋看向众人,笑道:“卿等族人异日若靠此法大赚,可都要给阳仲奉上礼品。”

“应该的。”其他人纷纷说道。

邵勋说道:“惜盐渍、甜酢终究不如鲜果。但事已至此,亦无他法。卿等子孙若有不愿习读经典者,可在家中潜心研究。有朝一日,或有新法,能保存更久。”

保存久了,就有长途运输的可能,才有可能成为一桩细水长流的买卖。

“陛下,臣亦闻荆州有乌梅,比之北地品质更为上佳。其有‘梅煎’,素来有名。”

“其亦有蟹,或可以毡毯密束之,挂于驿马之上。传递公函之时,便可顺道送蟹。如此,公函送到了,蟹也到了,驿卒跟着也有赚头。”

“岂不闻荆州可种茶?”

“或还有药材。贝母、栀子、桔皮、石龙芮等,荆州便不少。”

邵勋在一旁听得笑了,道:“看看。朕方才不提这个话头,你等便什么话都没有。”

众人皆笑。

“经学传家,固然尊荣。”邵勋说道:“然江南蛮夷极多,情势复杂。若不养得数百上千兵,如何自存?卿等家族去了南方,诸多器物仍需自北地采买,没有生财之道断然是不行的。一族之中,有人治学,有人行田,有人做官,有人货殖,方为正理。”

“清谈清谈,少谈些神鬼志怪、尸解成仙、服散纵酒,多谈谈生财之道,有何不可?从今往后,朕要看到清谈聚会多谈及此事。读书、治产业乃至编曲、乐舞、算术、机巧都可以,这些都是正经之事。神怪之说,朕不喜。炼丹成仙,朕亦不喜。卿等记住了。”

“是。”众人纷纷应道。

“这样就对了嘛。”邵勋脸色一转,笑道:“放心。朕在北地度田,大置府兵。二十年后,府兵日众,算上胡人酋帅、朝廷官员乃至豪族大贾,能买得起江南庄园物产之人不下二百万。有这二百万人,买卖大可做得。”

“或曰江南人少,产不了那许多。那就想想办法,本来十个人才能办成的事,能不能五个人甚至三个人就办成?昔年这金谷园,水碓数十,全力开动之时,舂米磨面之声远近可闻。你等可从此着手,若不会,可从别家求得,花钱就是了。或者有点志气,让自家不出仕的子侄专研此物,不求人。”

“我闻北地士家之中,有很多人从生到死,既没当过官,又没授过徒,然衣食无忧,一生潇洒。这样的日子有甚意思?不如研究些机巧之物,多为家族赚取钱财。就算做不了这些事,编些乐舞广为传播,也是有益于天下的。”

“朕都不担心你们富可敌国,你们自己忧心什么?让天下百姓能用上更好、更便宜的布,吃到以往没有机会享用的吃食,寒冬有绵衣、夏日有凉衫,生病了有廉价之药材,死后有更好的棺木,让天下财富日多一日,岂不美哉?”

“若有人还能就此著书立说,谈论生财之道,或机巧之物的制作,乃至算术、乐曲、舞艺、风物、地理等,朕来为其扬名,立授清贵之职,子孙门荫入仕,绝不食言。”

“诚然,士农工商,皆国之石民也。话虽如此,然工、商之人难矣,盖因其或收入微薄,为生计奔波,或官面上无人,战战兢兢。可若由士人行工、商之事,则无往不利。其间或有弊端,但朕不在乎,利大于弊即可。”

“今日言尽于此,下次再与卿等清谈。”

说罢,让人上些茶点。

王衍则拍了拍手。片刻之后,一队婀娜多姿的舞姬入内。

这个时候,冀州刺史王玄的僚佐王徽凑了过来,轻声道:“陛下,领舞者乃——”

“罢了。”邵勋摆了摆手,道:“朕不好此道。”

小样,拿女人腐蚀我?研究过九品选妃法么?

王徽愣了一下,又道:“是,仆孟浪了。”

“汝为白身?”邵勋问道。

“是。”王徽说道:“家父乃前荆州刺史,丞相是我从父。”

“哦,王平子(王澄)的儿子。”邵勋看了他一眼,道:“令尊在琅琊做甚?”

“悠游山水,寄托幽情。”王徽说道。

“平子之能我素知之。”邵勋说道:“琅琊老宅那边还需要他,留在家中甚好。”

王徽尴尬一笑。

“你之前在哪?”

“去了冀州,跟在眉子身边做事,整理度田籍簿。”

“下半年冀州又度田了,你还去吗?”

“眉子若忙不过来,自是要去当僚属的。”王徽小心翼翼地说道,脸上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期待与渴求。

邵勋却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一曲舞罢,众人看了看邵勋,见他没起话头的意思,稍稍放松了些。

王衍察言观色于是聊起了京中有人写“段子集”的事情。

这个还是很有话题性的,众人很感兴趣。

邵勋则招了招手,让桓温坐到他身旁,说道:“元子,何日去南阳?”

“臣这几日便去。”桓温低眉顺眼地说道。

“符宝若胡搅蛮缠,别理她,大丈夫当以功业为重。”邵勋说道。

“臣遵旨。”桓温松了一口气。

有这句话就行了,不信压不住新妇。

“去了那边,官场应酬、士人聚会你要——”

“臣一定洁身自好。”桓温立刻保证道。

邵勋愕然。

我是让你多多与南阳官场的人打好关系,毕竟转输粮草还要地方上配合,你想哪去了?

看不出来啊,符宝调皮捣蛋十几年,居然还有这等手段,把丈夫吃得死死的。

“好,好。”邵勋连连点头,道:“尽快去吧。再过月余,朕也要南行了。”

说罢,指了指在座之人,笑道:“再不把江南打下,他们都等不及了。”

画再多饼打再多鸡血,总有退潮的那一刻。

必须要让他们实打实看到承诺兑现,如此才能安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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