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你注定死在我手里

万生城外,阳环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王师凯旋而归。

自郁显皇走后,阳环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蛊族攻进万生城,她该用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肯定不能落在蛊族人手里,那些折磨和侮辱会超出她的想象。

她想过逃跑,但她不能违背对皇兄许下的诺言。

她要守住万生城,直至一兵一卒,这是她答应皇兄的。

她日日夜夜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她害怕听到皇兄的死讯,却又盼着奇迹发生。

可不知是何缘故,从炎焕和敌军决战当晚开始,阳环再也没收到过战报。

她不停派信使去前线打探消息,可派去的人大多有去无回。

少数几名回来的信使打探到一些传闻,炎焕好像在丛安郡击败了敌军,据说有大宣的援军加入了战斗。

但没有一个信使见过大军,更没有见过炎焕,收到的消息也未必可靠。

阳环相信有奇迹,她相信徐志穹一直在努力劝说大宣皇帝,她坚信大宣不会任凭大郁被蛊族占据,她坚信在皇兄的率领下,骁勇的大郁儿郎定能击败蛊族。

但京城之中大部分人并不相信。

一些传闻先在皇室之中蔓延,而后又传到平民之中。

他们说郁显皇已经逃走了,在千浪郡,有人看到皇帝乘船出海。

阳环从不相信这些谣言,但相信这些谣言的人都很致命。

她的叔父肃光、兄长刻军、侄子录康和一群日夜躁动的大臣们,正在试图和蛊族联络,只要能保住性命,他们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阳环手上有一千禁军,这是万生城仅存的兵力,也是阳环手里唯一的本钱,这点本钱只能让她提心吊胆度日。

现在她可以把心放下了。

半个时辰之前,她收到消息,一队人马,带着郁显王师的旗帜,正往京城走来。

这一次,消息是坐实的,虽然来的突然,但却是信使亲眼所见。

他看到了熟悉的战旗,熟悉的军队和熟悉的将领。

他看到了大奉常炎焕,虽然炎焕陷入了沉睡。

他看到了皇子墨迟。

墨迟回来了?

这证明大宣真的出兵了!

阳环一直厌恶墨迟,她从没像今天这样期待看到墨迟的身影。

她把王室成员、文武群臣和全部禁军都召集在城外,等候皇兄凯旋归来。

郁显皇的叔父,东建王肃光道:“阳环,你当真看见皇帝回来了么?”

阳环公主解释道:“皇兄的车仗应该在中军,打头阵的是墨迟。”

肃光皱眉道:“墨迟理应留在宣国为质。”

阳环道:“宣国肯放他回来,证明援军确实来了。”

郁显皇的弟弟,南晓王刻军摇头道:“这话却说不通,大宣纵使真的派兵,为什么非要把人质放回来?”

南晓王刻军的儿子,阳环的侄子,南信君录康道:“姑母,这事情可儿戏不得,只怕墨迟投靠了蛊族,带上大军,来骗我等出城!”

阳环怒道:“一派胡言!你们纵使怀疑墨迟,难道连大奉常炎焕和军中的将士也信不过么?”

东建王肃光咳嗽一声,叹道:“老夫听说,丛安郡一战惨败,炎焕等人,都被蛊族俘获了。”

阳环喝道:“我也收到消息,炎焕在丛安郡打了胜仗!”

“炎焕能打胜仗?”刻军嗤笑一声,“这话我是不信。”

录康喊道:“墨迟带来的,一定是蛊族的人马!”

肃光叹道:“是不是墨迟都难说,徐志穹不知所踪,宣国又岂能把墨迟放回来?”

一群臣子议论纷纷:

“这是蛊族的阴谋!”

“他想把我们骗到城外都杀了。”

“阳环公主,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争吵之声越来越大,阳环公主满身是汗,转脸责备起了信使:“伱却不能看仔细些,为何不等看见皇兄再来报我?”

信使一脸委屈道:“皇子殿下让我立刻回来报捷,不容我多等。”

刻军哼一声道:“这里边有古怪!”

肃光问道:“墨迟带了多少人马?”

信使道:“大军过处,烟尘弥漫,我也没仔细数过,应当是有万余人吧。”

“万余人!”肃光喊道,“蛊族万余大军将至,我等危矣,当速速回城。”

刻军喝道:“阳环,你怎不知死活?一万敌军来了,你还出城相迎?”

录康喊道:“诸位,快些回城,关闭城门,再作商议。”

城下一片喧嚷,眼看情势就要失控。

一团烈焰忽然腾空而起,山艳脸色阴沉看着众人:“急什么?墨迟皇子既是回来了,皇帝也不远了!”

录康喝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你算什么……”

阳环突然下令让禁军列阵,看到这架势,众人相继安分下来。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远方沙尘渐起,众人看到了郁显大军的旗帜。

旗帜之下,骑着高头大马的是墨迟。

墨迟身后,是上将安澈。

安澈身后,是不少熟悉的将领。

阳环越发激动,但见大军带着漫天的烟尘来到近前,阳环赶紧迎上去,抓着墨迟的缰绳问道:“得胜了?”

墨迟点头道:“得胜了。”

阳环眼含泪水道:“朱雀真神庇佑我大郁!皇兄回来了?”

墨迟没有点头,回答道:“皇帝回来了。”

阳环一脸惊喜,呼喊道:“皇兄在何处?”

墨迟没有回答:“姑母,待入城后再作商议。”

“好!”阳环急忙答应道,“我先去拜见皇兄,你让军士在城外驻扎。”

墨迟回身对安澈道:“传我命令,大军一并进城。”

阳环愣住了。

为什么要让大军一并进城?

肃光喊道:“墨迟,你这是要作甚?外军不得入城!”

按照郁显律法,除了禁军之外,任何军队不得进入万生城。

墨迟又对安澈吩咐一句:“传令,护送王室及大臣们进城!”

安澈一声令下,大军上前,围住了王室成员和一众臣子,将他们逼进了城内。

……

翼元郡,青藤村,一座农户中。

农户的女主人正在蒸饼子,回身喊了一声道:“客官,你稍等一会,饼子马上就好。”

肖松庭在屋子里答应一声:“不着急,也不是太饿。”

他从长萝村里逃了出来,带着十几名怒夫教军官,一路往西去,狂奔数日,终于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在郁显国,和大宣有类似的习俗,山村之中没有客栈,过往的行人可以在农舍之中投宿,只要看着像老实人,主人家一般都会收留。

不仅管住,而且管吃,主人家吃什么,客人也跟着吃什么,每天给主人家些钱,多些少些,两下商量。

肖松庭一众十来人,看着怎么也不像老实人的样子,为不惹人怀疑,他且和军官们分开投宿,找不到住处的军官,先住在野地。

肖松庭运气不错,遇上了一个好人家,每天好吃好喝给着,也没问他多要银钱。

他在这农户家里歇了两天,身体渐渐复原了,也该启程了。

平时都是男主人招呼吃喝,女主人从未谋面,今日偏赶上男主人不在,肖松庭第一次看见了这家的女主人。

看她肌肤粗糙,身材臃肿,年纪和男主人相当,肖松庭且客客气气叫了声大嫂。

“大嫂!劳你辛苦了。”

农妇端上了饼子,还端了一碗汤,擦擦汗水道:“辛苦甚来,平时家里也吃这个,也就多了双筷子。”

肖松庭叹道:“这两天,受你们家照顾,我这身子也好了不少。”

农妇憨憨笑道:“那倒是,你刚来的时候,病恹恹的,现在看着气色好多了。”

“是呀,好多了,你家男人什么时候回来?”

“去集上买酒去了,一会就回来,他也觉得你身子骨见好,晚上要和你喝两盅。”

“大哥是好人呀,可我今天就要走了。”肖松庭把手伸进了自己怀里,好像在掏钱。

农妇搓搓手道:“急什么,再住些日子呗!”

“不住了,还有要紧事,”肖松庭又叹了一口气,“你们夫妻俩是好人,对我是真的好,按理说,我不该对你们下手。”

农妇一愣:“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肖松庭连声长叹:“要是今天,还是你男人来,我带走你男人一个也就算了,可没想到,今天来的偏偏是你。”

农妇一脸悚惧道:“兄弟,俺,俺来了,怎,怎么了?”

“我这长相,不该让人看到,我这行踪,也不能让人知道。”

农妇连连后退道:“俺,俺不知道你什么行踪,俺,俺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俺跟谁也不说,俺就当没看见过你。”

肖松庭抿抿嘴道:“我是真想信你,可我这辈子谁也信不过,你们真是好人,可好人怎么就不长命呢?你们别恨我,要恨就恨老天不长眼。”

说完,肖松庭拔出了一张符咒。

对付一个农妇也要用符咒么?

换做别人可能不用,但肖松庭就是这个性情。

无论对方什么身份,什么修为,肖松庭永远都会用最稳妥的方式应对。

一张符咒,能让对方无法叫喊,无法逃走,更无法挣扎。

这就能让肖松庭从容下手,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符咒飞出,眼看落在农妇头上。

农妇猛然闪身,手指一挥,将符咒切成了碎片。

肖松庭一惊,意识到这农妇不是寻常人,他正要从背囊里拿法器,却见农妇猛然近身,从他手臂上剥下来一层皮。

肖松庭捂住手臂,想要逃命,却见屋子外面有人走了进来。

那农妇笑一声道:“本来我想把你一身的皮,全都剥下来,可主子说了,他和你还有一笔账要算。”

这农妇,是常德才假扮的。

在长萝村交手的时候,徐志穹在肖松庭身上盖了一道中郎印,无论肖松庭去哪,只要在百里之内,徐志穹都能发现他的踪迹。

因为路不熟,徐志穹耽搁了些时日,且容肖松庭在这农户家里住了两天。

还好他来得快,一大清早就把这农户夫妇从家里弄了出来,暂时安顿在了别处,保住了他们两口子性命。

徐志穹走进了房门,微笑看着肖松庭:“肖司徒,这才几天,咱们又见面了,你说咱们得有多好的缘分。”

肖松庭想催动法阵逃走,却发现法阵并无感应。

徐志穹笑道:“我有个朋友,已经把你布下的法阵都清理干净了。”

肖松庭拿出号炮,想要叫人。

徐志穹扔出一颗人头,落在了肖松庭面前,肖松庭一看,正是居良。

“你那几个帮手,也被我清理干净了,还有几个朋友,想来看看你。”

楚禾走进门来,往地上扔了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十几颗人头。

“姓肖的,当初我们弟兄拼了命,抓了梁玉明,你特么在衙门里杀了易红灯,还把梁玉明放走了,这笔债,还记得么?”楚禾咬牙切齿。

牛玉贤走了进来:“你个杂种养的,梁玉明勾结邪星,害死了武千户,害死了衙门多少弟兄,掌灯衙门差点被杀到绝户,这笔债,你特么记得么?”

杨武也走了进来,站在一旁不作声。

牛玉贤道:“武大侠,这事和你没关系,这是我们掌灯衙门的恩怨。”

杨武摇摇头道:“有关系。”

牛玉贤一怔,这位武大侠说话了,声音还有点耳熟。

肖松庭看着众人道:“好啊!来给掌灯衙门报仇?行啊!且等我伤好,咱们慢慢算,现在看我有伤,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趁人之危?”徐志穹笑了,“你特么算个人么?”

肖松庭狞笑道:“徐志穹,你杀不了我,你自己算算,你都试过多少次了?这就是命数!”

徐志穹笑道:“我也会算命,且帮你算好了,你注定死在我手里,跑一次,我杀你一次,跑一百次,我杀你一百回!”

肖松庭起身想逃,被徐志穹一脚踹倒。

“老天是有眼的!”徐志穹咬牙笑道,“提灯郎,掌灯!”

(本章完)

第497章 大司祭

徐志穹一声令下,牛玉贤掏出了灯盒,十二盏白灯飞舞,围定了肖松庭。

牛玉贤已经有了墨家七品修为,他可以操控最强悍的灯盒,直接召唤四十八盏红灯。

但这屋子太小,红灯和青灯都施展不开,只能用白灯。

纵使在白灯之中,肖松庭的处境也十分恶劣。

他不想和牛玉贤硬钢,在彪魑铁壁之中,和墨家交手太过吃亏。

和徐志穹交手,就更不划算,双方最高的修为都在五品,肖松庭占不到半点便宜。

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是何来历,尚且不知。

最好的选择就是楚禾。

在肖松庭的印象中,楚禾只有九品杀道的修为,就算这段日子修为精进,至多也就八品而已。

单凭杀道修为,肖松庭就有击败楚禾的把握。

用最快的速度生擒楚禾,挟持他,然后用法阵逃走,这是肖松庭当前唯一的选择。

白灯之下,对峙片刻肖松庭拔出长剑,径直冲向了楚禾,徐志穹且在一旁默默看着。

肖松庭一剑斩下,楚禾举刀招架,双方身材相差悬殊,楚禾比肖松庭高了整整两头。

可没想到这一剑,楚禾险些没架住,整个人差点倒在地上。

这就是杀道七品和杀道八品的差距。

肖松庭趁机上前,要将楚禾擒住,牛玉贤操控一盏白灯,在肖松庭头上落下了一把铰刀。

肖松庭顺势绕到楚禾身后,牛玉贤怕铰刀伤了楚禾,赶紧把铰刀收回了灯笼。

肖松庭趁机把剑横在楚禾面前,大喝一声:“都别动!”

话音未落,楚禾用手直接抓住了肖松庭的剑锋。

鲜血顺着剑刃流下,肖松庭想抽剑,却抽不出来。

徐志穹还在一旁看着,但听楚禾咆哮一声,将剑刃折断,回头一拳打在了肖松庭脸上。

这一拳,锤碎了肖松庭的颧骨。

这具新换的身体,防御力太差了。

肖松庭从里屋摔到外屋,挣扎起身,释放一道法阵,想要逃走。

却见徐志穹站在院子里,直接用阴阳术将法阵破解。

肖松庭善于留后手。

徐志穹等的就是他的后手。

楚禾在身后一脚踹中了肖松庭的后腰,肖松庭反手用法阵限制楚禾的行动。

楚禾感觉浑身关节像生了锈一样,动弹不得。

肖松庭趁机又想擒住楚禾,杨武用一股阴气把法阵冲开,楚禾得了自由,再次和肖松庭厮杀在一起。

接战数十合,肖松庭用半截短剑刺进了楚禾的肚子,楚禾一咬牙,生生扛住这一剑,挥刀来斩肖松庭的头,肖松庭奋力闪避,刀锋划过胸口,上面留下一道半尺多长的伤口。

楚禾举刀再砍,肖松庭用傀儡招架,来回改变自己和傀儡之间的身位。

楚禾一时间分不清傀儡和真身,被肖松庭又砍了一剑。

牛玉贤唤来一盏白灯,灯中坠落下数不清的碎刀片,肖松庭闪避不及,只能用傀儡招架,眨眼之间,傀儡被剁成了肉泥。

肖松庭发现了一件事,徐志穹、牛玉贤和那戴面具的人都不轻易出手,他们都在帮着楚禾战斗。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肖松庭意识到自己没法脱身了。

如果不借助法阵,他冲不开彪魑铁壁。

如果借助法阵,那个戴面具的,是破坏法阵的好手。

而徐志穹既懂得破坏法阵,又擅长追击,这等于完全封堵了自己的退路。

罢了,还得先擒住楚禾。

“你这废物,徐志穹都当上千户了,牛玉贤也该当上绿灯了,你还是白灯郎,我真替你寒碜!”

肖松庭试图分散楚禾的注意力,对着楚禾又砍出一剑。

楚禾还是硬扛,回手砍了肖松庭一刀。

“我早就是青灯郎了!”楚禾微笑回应。

“青灯怎地?青灯就不寒碜么?”

“伱个狗养的杂种,还说别人寒碜?”楚禾啐了口唾沫,接着和肖松庭互殴。

这不要命的打法,对肖松庭而言,太要命了。

肖松庭的杀道修为虽说高了一品,但身体条件和楚禾差了太远。

厮杀之间,楚禾又挨了一剑。

徐志穹想上前帮忙,楚禾一抬手道:“你且在旁看着,我非亲手宰了这杂种养的!”

两人在院子里杀得血肉翻飞,肖松庭渐渐体力不支,楚禾满身杀气翻滚,越战越勇。

肖松庭想用阴阳术,一次次都被徐志穹和杨武化解,他还有蛊族修为,可惜他修的是内道蛊,换了身体,蛊虫没了。

再战十余合,肖松庭实在抵挡不住,使了个障眼法,要冲出院子。

牛玉贤释放一盏白灯,铁水坠落,封堵了院门。

肖松庭后撤一步,楚禾从身后,一刀砍在了脊背上。

肖松庭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无力再战。

楚禾上前挑了他脚筋:“狗贼,你知罪?”

肖松庭高声喊道:“徐志穹,你不是想知道怒夫教的事情么?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饶我一条性命!”

徐志穹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你知道的事情,我都会问出来,但要等你死了之后再问。

肖松庭见徐志穹不说话,又与众人道:“我是掌灯衙门的百户,我是宣人,起码让我到了大宣再死,哪怕车裂、凌迟,我都认了!”

牛玉贤道:“你认了就好,不必回大宣了,车裂和凌迟,我现在就给你!”

四盏白灯飘到肖松庭头顶,垂下四枚铁钩。

两枚铁钩钩住左右手,两枚铁钩钩住左右脚,铁丝在四肢上缠绕,把肖松庭拉到了半空。

一片铁水落下,浇在了肖松庭身上,肖松庭哀嚎不止,如阿鼻叫唤。

牛玉贤拿出一把长柄铁刷子,交给了楚禾,楚禾拿着铁刷子,一下接一下给肖松庭梳洗。

肖松庭不停嘶喊,可这次再也没人救他。

这是郁显国,京城的杜阎君赶不过来,救不了他。

隋智不在这里,也救不了他。

眼看肖松庭只剩最后一口气,牛玉贤一拍灯盒,四盏白灯飞散,将肖松庭扯成了四块。

头颅落在地上,徐志穹俯身拾起,摘了他罪业。

罪业之中,魂魄颤抖,肖松庭就在里边。

徐志穹笑了。

狗贼,你终究死在了我手上。

现在我还不能去阴间,咱们还有不少日子,可得好好相处。

牛玉贤看了看身边的杨武,问道:“你到底是谁?”

杨武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摘下来。

他只简短的答了一句:“我是提灯郎。”

牛玉贤转过脸,默默的点了点头。

……

大酋长雷古带着残兵,一路跑回了千炙郡。

蛊族自称千炙族,其发源之地便在千炙郡。

到了郡府千炙城,雷古在大厅里还没坐定,几名炼蛊师战战兢兢禀报:“宣国军队趁虚而入,从北边打过来了。”

雷古有继续逃跑的冲动,可细想一下,若是连千炙郡都丢了,还能往哪逃?

“宣国军队,离此还有多远?”

“还有两百四十里,中间隔着蝎草郡和蛇杨郡。”

还隔着两郡?

雷古长出一口气道:“他娘的,有话却不能一口气说完!咱们还剩多少地界?”

炼蛊师拿来地图和近日收来的战报,仔细点画一番后,发现还剩下六郡之地。

郁显国共三十六郡,蛊族鼎盛之时,共占据了二十四郡。

此役结束,就剩了六郡,一共丢了十八郡的疆土。

阳火族,也就是郁显国的正统,一共抢走了六个郡。

宣国竟然抢走了十二个郡!

雷古掀了地图,破口大骂道:“若不是信了怒夫教那般狗贼,哪至于到了这般地步,天杀的怒夫教,狗养的肖松庭!”

骂了半个多时辰,雷古累的说不出话来,炼蛊师道:“大酋长,咱们还是想个法子吧,蝎草郡和蛇杨郡剩下的人也不多,宣国再要打过来,咱们可支撑不住了。”

北边支撑不住了,东边也快支撑不住了,阳火族的大军随时可能打过来。

“投降吧。”雷古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炼蛊师丧着脸道:“大酋长,咱们降谁呀?阳火族和咱们打了这么多年,容不下咱们。”

雷古道:“那就降宣国!”

“宣国也容不下咱们,当年咱们星君和大司祭咀赤,在宣国杀了不少人!”

“那和我们有什么相干,人又不是我们杀得!咀赤那王八蛋也是个不得好死的种,他杀的人,凭什么算在我们头上!

再说他已经偿命了,连星君都跟着他一起偿命了,还想怎地?”

雷古正当咆哮,一名侍卫上前禀报:“大酋长,有个人,在城里等了好几天,一直说要见您,听说您回来了,他这就找来了。”

雷古皱眉道:“什么样的人?”

炼蛊师在旁道:“他一直用黑纱蒙着脸,我们也没看清他的长相。”

雷古怒道:“没看清长相就来见我?要是刺客该怎么办?”

炼蛊师道:“那人气度不凡,或许是……”

“脸都没看见,说什么气度,不见!”

话音未落,一名男子身穿黑衣,脸蒙黑纱,悄然走进了大厅。

炼蛊师道:“就是此人。”

雷古慌忙起身:“谁让你来的?侍卫哪去了?把他给我杀了!”

男子冷笑一声道:“谁敢杀我,你么?你有这本事么?”

雷古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后退两步,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才你骂我,我听见了。”男子解下了面纱,默默看着雷古。

雷古瞪圆了双眼,口中喃喃道:“大,大,大司祭!”

身旁的几名炼蛊师全都跪在了地上。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蛊族之中,地位最高的凡人——大司祭,咀赤。

不可能啊,咀赤早就死在宣国了。

雷古舔舔嘴唇道:“那,那个,你不是,在宣国……”

咀赤笑道:“你以为我死在了宣国?”

雷古左右看了看,脸上堆笑道:“我,我也就是听了谣传,我也不知道……大司祭,你怎么,回来了?”

咀赤沉下脸道:“你们这般蠢人,我若是再不回来,咱们千炙族就要灭种了!”

各位读者大人,还记得咀赤是怎么死的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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